第324章 鐵血忠義,大乾內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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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國都,邊城區。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煤煙與潮濕塵土混合的氣味,這裡是無籍散修的巢穴,每一張面孔都刻著生活的艱辛與窘困。

  城中巡邏的守備軍,對這片混亂之地也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踏足。

  藺左相裹緊了略顯陳舊的外袍,步履沉穩,一如往常般走向坊市深處那家熟悉的酒樓。

  他的目光掃過街角,落在一個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的乞丐身上。

  腳步微頓,藺左相走了過去,在乞丐面前蹲下身,幾枚沉甸甸的錢幣叮噹落入那隻破舊的陶碗。

  「老人家,」藺左相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昨夜風寒,可還受得住?」

  那乞丐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布滿皺紋的臉上擠出感激的笑容,一邊點頭哈腰,一邊帶著回應:「哎喲,多謝大人慷慨施捨!昨晚那風雨,真是刮骨的冷啊!」

  他低頭看向碗裡,臉色微變,連忙從中撿出兩枚錢幣,顫巍巍地遞還給藺左相,連連擺手:「大人,這太多了,太多了!您自己也留著些花用吧,小老兒受不起啊。」

  藺左相接過那兩枚帶著體溫的錢幣,指尖微涼,心中那點微弱的希望之火,也隨之黯淡了幾分。

  他輕輕頷首,又隨意問了幾句家常,便起身準備離開。

  「還是沒有線索…」

  「帝君…您究竟藏身何處?」

  藺左相抬手,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眉心,一股深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陛下臨行前的囑託言猶在耳,字字千鈞,務必確保帝君萬無一失。

  然而,自從邊境那場驚天大戰爆發,他麾下這支精銳的「陷陣營」御廷衛,便徹底失去了帝君的蹤跡,如同大海撈針。

  「唉!」

  就在藺左相心灰意冷,轉身欲走之際。

  「大人!大人您請留步!」先前那乞丐,似乎和旁邊另一個衣衫襤褸的同伴低語了幾句,猛地站起身,急切地呼喊著。

  藺左相的身形一滯,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他迅速轉回身,目光如炬地盯著乞丐:「怎麼?莫非是後悔了,想把那幾文錢都要回去?」

  那乞丐臉上綻放出一種近乎狂熱的激動,用力點頭:「是啊是啊!小老兒今天撞了大運,心裡高興,想多討幾文錢,買幾壺烈酒好好暖暖這把老骨頭!」

  有帝君的消息了!?

  藺左相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躍出胸腔,他強壓下激動,面上卻故作好奇地追問:「哦?可是碰上什麼天大的喜事了?」

  乞丐伸出枯瘦的手指,遙遙指向王庭的方向,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嚷嚷起來:「大人,您還不知道吧?咱們漠北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少年英傑!名叫溫梁!陛下新封的御前侯!嘖嘖,那威風,當著陛下的面,把第八支柱百里巡大人都給狠狠揍了一頓!」

  溫梁?!

  帝君竟然化名溫梁,還…還面見了重暝女帝!

  藺左相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攥緊,額角青筋根根暴起。

  重暝女帝是何等人物?帝君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在敵國腹地,竟敢如此接近這頭沉睡的雌獅!

  一旦身份暴露,那後果不敢想像!

  「大人,您說說,這算不算天大的喜事?」乞丐搓著手,滿眼期盼地望著藺左相,「那位溫侯爺想必會大擺筵席慶賀,咱們是不是也能去沾沾光,討杯喜酒喝喝?」

  藺左相眉頭緊鎖,陷入了短暫的沉思,周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條原本喧鬧的街道上,那些織鞋的、販履的、吆喝叫賣的攤販、拉車的腳夫…所有人都仿佛不經意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角的餘光,若有若無地匯聚在藺左相身上,形成一張無形的網。

  「不急,」藺左相壓低聲音,正要說話。

  轟隆隆——!!!

  大地猛烈地咆哮起來,仿佛地底有巨龍翻身!整條街道劇烈顫抖,房屋簌簌作響,塵土飛揚!

  王庭方向,一道粗壯的狼煙直衝雲霄,染黑了半邊天際!

  緊接著!

  成片巍峨的建築如同紙糊般不斷坍塌、崩碎!一股毀滅性的衝擊波橫掃而過,氣浪所及之處,房屋盡數化為齏粉!


  嗡——!

  一股難以言喻、仿佛能壓垮山嶽的磅礴威壓,驟然降臨!那是獨屬於登仙境以上強者的氣息,沉甸甸地落在每個人的肩頭!

  修為稍弱者,瞬間臉色慘白,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連喘息都變得無比艱難!

  隨後!

  潮水般湧來的甲士洪流,喊殺聲震天,朝著王庭所在的方向瘋狂涌去!

  一道道強橫的氣息沖天而起,一位位登仙境以上的強者,以旱地拔蔥姿態,撕裂空氣,升入半空,懸停於王都之上!

  「陛下旨意!傳達王都各大勢力、組織!命我等即刻全力抓捕溫梁!只許生擒,不准傷其性命!成功者,直接懸賞一個支柱席位!」

  「什麼?!支柱席位?!」

  「位列九大支柱的大人們若是擒獲此人,更可獲得半部無上秘典《貪狼禁錄》!」

  「這…這意思是,我們這些散修也能參與抓捕?」

  「當然!陛下有令,不問出身!據說那溫梁,就是大乾那位帝君所化!」

  「什麼——?!大乾帝君?!」

  「我的天!這可是潑天富貴!」

  「那還等什麼!弟兄們,走!咱們也過去湊湊熱鬧,說不定運氣好…」

  議論聲、驚呼聲、貪婪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藺左相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冰冷的汗水瞬間浸透了背脊,從額頭不斷滑落。

  他聽著那些散修狂熱的討論,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扎進心裡,拳頭在袖中不自覺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在他面前,那名乞丐猛然挺直了腰杆,佝僂的身軀瞬間變得挺拔,眼中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渾濁與萎靡?只剩下銳利如刀的精光!

  「大人!」乞丐的聲音低沉而決絕,「帝君身份已經暴露!該是我等為國盡忠,捨生取義的時候了!」

  話音剛落,街道上那些看似平凡的販夫走卒,織鞋的、賣餅的、拉車的…紛紛撕裂了身上的偽裝,露出了內里精悍的氣息!

  他們無聲地聚集在藺左相身後,足足三十五人,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視死如歸的決絕!

  他們,正是潛伏於此的「陷陣營」御廷衛!

  藺左相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這三十五張熟悉而堅毅的面孔,他們是與自己一同出生入死、肝膽相照的袍澤兄弟!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救援行動,我一人前去足矣。」

  那先前偽裝成乞丐的漢子,正是陷陣營的一位隊正,他當即踏前一步,斷然拒絕:「副統領!那怎麼行!此地是漠北王都,龍潭虎穴!憑您一人之力,如何能突破重圍,救出帝君?!」

  「沒錯!副統領!我等願隨您同往,死戰不退!」

  「請副統領下令!」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言辭懇切,戰意昂揚。

  藺左相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卻苦澀的笑容,搖了搖頭:「正因為這裡是漠北王都,高手如雲,守備森嚴,所以,才更應該由我一人前去救援。」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無比深邃:「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使命需要完成。」

  「此刻,帝君身份暴露,必然吸引了整座王庭幾乎所有的頂尖戰力與守備力量!這正是你們行動的最好時機!」

  「你們的任務,是立刻行動,不惜一切代價,清理出一條絕對安全的通道!從這裡,一路向南,直抵邊境線!這沿途三萬里的血路,就全部拜託諸位兄弟了!」

  此言一出。

  周遭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臉上的激動與決絕,漸漸被一種沉重的理解所取代。

  是啊…

  僅僅救出帝君,遠遠不夠。

  想要橫穿危機四伏的整座漠北帝國,回到大乾疆土,其難度,比直接衝擊王庭救人,恐怕還要高上百倍千倍!

  憑藉他們區區三十餘位登仙境,要在整個漠北帝國力量的瘋狂圍剿與傾軋下,殺出一條三萬里血路,護送帝君安然返回…

  這成功的機率,無限趨近於零。

  幾乎是一條必死之路。

  「去吧。」


  藺左相抬手,重重拍在那位隊正的肩膀上,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同僚數十載,袍澤情深,我相信你們的能力。同樣,你們也應該相信我。」

  那隊正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哽咽,帶著滾燙的淚水:「副統領…」

  「諸君!」藺左相猛地挺直脊樑,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慷慨激昂與無盡悲壯,「此去一別,若有來生,當是黃泉路上再相見!奈何橋上記得走慢些,等等彼此,咱們兄弟,還要一起共赴輪迴!」

  話音未落,藺左相猛地一振臂,身上那件略顯陳舊的普通外袍瞬間炸裂!

  露出了內里那身象徵著無上榮耀與鐵血忠誠的御廷衛副統領麒麟黑袍!

  腰間佩刀錚然出鞘半寸,寒光凜冽!

  這一刻,他不再是邊城酒樓里那個落魄的飲者,而是大乾帝國最鋒利的尖刀之一!

  意氣風發,殺氣沖霄!

  藺左相不再回頭,轉身,大步流星,朝著那片混亂、殺機瀰漫的王庭地帶,昂然走去!

  背影決絕,一往無前!

  目送著藺左相那如同奔赴刑場般悲壯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那隊正狠狠抹了一把眼淚,與其他御廷衛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燃燒著同樣的火焰!

  不再有絲毫猶豫!

  嗤啦!嗤啦!

  空間被接連撕裂,三十五道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化作流光,朝著南方而去。

  ……

  ……

  藺左相一路疾行,速度快如閃電,所過之處,景象越發觸目驚心。

  他看到無數殘缺不全的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聚成溪流,染紅了大地。

  看到一道深不見底、仿佛被天神之劍劈開的巨大溝壑,橫亘在前方,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甚至看到了…第八支柱百里巡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滾落在廢墟之中,臉上還殘留著驚愕與不甘。

  「這些…這些難道都是帝君一人…所為?」藺左相的心臟狂跳,喉嚨發乾,感到一陣難以置信的震撼。

  帝君的實力,竟然已經強悍到了如此地步?!

  藺左相不再多想,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著那根連接天地的通天光柱方向亡命趕去!

  那裡,是風暴的中心!

  某一刻。

  他的身形猛然頓住,瞳孔在瞬間收縮如針尖!

  隔著遙遠的距離,藉助過人的目力,藺左相清晰地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之中!

  那人的頭顱,赫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洞穿,紅白之物濺了一地,生機斷絕!

  正是大乾帝君——許知易!

  「不——!!!」

  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險些從藺左相喉嚨里衝出!

  巨大的贔屓神獸發出震天動地的悲愴嘶吼,身軀膨脹數萬倍,如移動的山嶽,正用它那堅不可摧的龜甲龍背,瘋狂抵擋著來自王庭第六支柱『蒼碭』的毀滅性攻擊!每一次碰撞,都讓大地劇烈顫抖!

  一條靈動迅捷的黑蛇,化作致命的黑色流光,在敵陣中急速穿梭,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位『暗星』高手的生命被無情收割!

  還有那隻…似乎永遠都帶著一臉苦相的綠皮蛤蟆,正可憐兮兮地蹲在許知易冰冷的屍體旁邊,小眼睛裡充滿了絕望,那表情仿佛在無聲控訴:剛脫離虎口,又入狼窩!上一任主人已經夠糟糕了,誰知道這一任更慘!竟然被整個帝國通緝追殺,還落得如此下場!

  咯咯…牙齒咬合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帝君?!」

  藺左相如遭五雷轟頂,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全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下一瞬,一股滔天怒火與殺意,如同火山般從他心底爆發!

  他的目光驟然迴轉,瞬間鎖定了施法者的方位!

  正是那個懸立於半空之中,姿態悠閒,手中還把玩著一個詭異稻草人的身影——漠北王庭第七支柱,『伶人相』!

  「該——死——!!!」

  藺左相的眼眸瞬間被血色充斥,理智幾乎被焚燒殆盡!


  鏗鏘!

  腰間佩刀應聲出鞘,發出一聲清越龍吟!

  刀光如匹練,撕裂長空!

  藺左相甚至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模糊,竟是直接無視了王都上空那無處不在、足以禁錮尋常登仙境的禁空禁制!

  空間法則在他腳下扭曲!

  剎那之間,他已鬼魅般出現在伶人相的身側!

  沒有絲毫花哨,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殺意!

  一刀劈落!

  煌煌刀光,燦若曜日,裹挾著奔騰咆哮的雷霆霹靂之力,仿佛要將這片天空都斬開!

  刀鋒直指伶人相的脖頸!

  這一刀,快到極致!狠到極致!

  嗤——!

  伶人相甚至沒能完全反應過來,只覺一股死亡寒意籠罩全身!

  他下意識地側身急退,同時放下了手中那個沾染著帝君鮮血的稻草人!

  即便如此,那狂暴的刀氣依舊撕開了他的護體罡氣,在他脖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狂飆!

  只差分毫,他的頭顱便要被這一刀直接斬落!

  伶人相身形暴退百丈,捂著汩汩流血的脖頸,臉色因劇痛和驚駭而變得極其難看,他驚怒交加地盯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袍男子,聲音嘶啞地厲喝:

  「你是什麼人!竟敢偷襲本座!」

  藺左相握緊長刀,刀尖斜指地面,殷紅的鮮血順著刀鋒滴落。

  他周身殺氣沸騰,如同實質,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伶人相,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意:

  「大乾御廷衛,內門四大營,陷陣營副統領——藺左相。」

  「爾!竟敢傷害我大乾帝君!」

  「今日,我必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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