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重塑山河,再造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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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王朝,金鑾殿內,氣氛凝重如鉛。

  龍椅之上,蘇牧婉鳳眸微闔,似在批閱堆積如山的奏摺,實則心神不寧,玉指無意識地捻著硃批狼毫,殿下群臣正就前線膠著的戰況激烈稟奏。

  兵部侍郎躬著身子,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透出前線的疲憊與慘烈:

  「啟稟陛下,三日前,五十萬援軍已秘密抵達前線,幸得御廷衛與督察營的掩護,方未驚動漠北耳目。然戰況依舊兇險萬分,所幸,幾位應運而生的天命之子,以及三聖學府那些初露鋒芒的新生們,撕開了些許僵局。」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尤其項寰與東方凝珠兩位天驕,皆有獨立斬殺半步凌霄境強者的驚世戰績!目前,項寰雄踞軍功榜首,東方凝珠緊隨其後,位列第二!」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頓時一片譁然,低低的驚嘆聲此起彼伏。

  立刻有官員按捺不住心中驚疑,揚聲發問:「項寰第一,東方凝珠第二?那……江浩渺呢?!」

  誰人不知,江浩渺乃是大乾公認的第一天驕,入學三聖學府之初便石破天驚,率先臻至通神之境,如今恐怕已在叩問凌霄境門檻!

  如此人物,軍功榜上怎會不見其名?這不合常理!

  兵部侍郎聞言,面色瞬間變得古怪,帶著幾分尷尬與不解,低聲回應:「江浩渺……他,他至今未曾出手一次。軍功榜上……位列……倒數第一。」

  「什麼?!」

  「倒數第一?這怎麼可能!!」

  群臣的驚愕聲浪幾乎要掀翻金鑾殿頂。

  就在這鼎沸之際!

  一直仿若假寐的蘇牧婉,霍然睜開雙眸,那雙清冷的鳳目中此刻燃著滔天怒焰!她猛地起身,明黃皇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寒意與威壓。

  「帝君身陷漠北王庭!危在旦夕!」她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寒冰,「傳朕旨意!即刻盡起大軍,兵發漠北!強襲橫連十三城!不惜一切代價,給朕鑿穿它!」

  百官尚在震驚與錯愕中,未能回神。

  兵部侍郎卻是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跪倒在地,聲若洪鐘:「臣!遵旨!」

  然而,隊列中一名面容精明,顯然屬於某個龐大黨派核心的官員,卻慢條斯理地站了出來,臉上帶著程式化的憂慮,拱手進言:

  「陛下,微臣以為此舉大為不妥!邊境戰事本就如履薄冰,牽一髮而動全身,若再貿然抽調兵力強攻堅城,無異於自斷臂膀,只會徒增傷亡,令國力空耗,此乃置國家社稷、萬千黎民於水火!實為災禍之舉!」

  他深深一揖:「懇請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話音未落,立時有數十名官員緊隨其後,齊刷刷跪倒在地,額頭觸及冰冷的金磚,異口同聲,聲浪滾滾:

  「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蘇牧婉眼底深處,雷霆風暴正在瘋狂醞釀,絕美的容顏上寒霜密布,一絲絲如有實質的殺意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攥緊,泛起尖銳的疼痛與刺骨的悲涼。

  世人皆言,帝王之家,親情淡漠。

  父皇啊父皇,難道在你連一絲骨肉情分,都不願留給我,留給這個你親手締造的王朝嗎?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面無表情,聲音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帝君孤身深入漠北腹地,潛入王庭,冒死盜取了漠北國運!如今正被重暝困住,時刻面臨生死危機!爾等,還要朕收回成命,坐視帝君慘死異域,令大乾蒙受奇恥大辱嗎?!」

  那帶頭反對的戶部侍郎,聞聽此言,臉上驚愕之色無以復加,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帝君……盜取了漠北國運?!這等逆天之事,帝君是如何辦到的?!」

  但他僅僅失態了一瞬。

  這位戶部侍郎迅速收斂了所有情緒,眼神閃爍,隨即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竟是再次硬著頭皮,梗著脖子,一字一頓地重複:

  「縱然如此,亦請陛下以國朝大局為重!」

  蘇牧婉笑了,那笑容悽美而冰冷,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疲憊與決絕。獨自支撐這破碎河山,隱忍多年,步步為營,好不容易走到今日。

  可到頭來,她連自己在乎的人,都護不住。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死!!」

  笑容驟然從蘇牧婉臉上斂去,只剩下一片森寒!她右手閃電般拔出懸於腰間的【天子劍】,劍鳴清越,殺氣沖霄!左手五指張開,對著那跪地的戶部侍郎隔空一抓!

  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憑空產生,那戶部侍郎驚恐萬狀,卻身不由己地被凌空攝起!

  蘇牧婉甚至不給他任何開口求饒的機會,纖細的玉指已然精準無比地扣住他的脖頸!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喉骨應聲而碎!

  緊接著,【天子劍】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刺入他的胸膛!劍氣爆發,瞬間攪碎了他的心臟!

  「朕!再問最後一遍!」

  嘭!!

  蘇牧婉隨手將那死不瞑目的屍體,如同丟棄垃圾般扔在瑟瑟發抖的群臣面前,鮮血濺了她一身明黃皇袍,更襯得她此刻宛如地獄歸來的修羅。

  她黑髮飛揚,冷眸如電,手中長劍斜指,劍尖兀自滴落著溫熱的血珠,俯瞰著殿下噤若寒蟬的袞袞諸公。

  「兵發漠北!誰贊成?誰反對?!」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望著戶部侍郎那圓瞪的雙眼,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不甘,所有官員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胃裡翻江倒海,雙腿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幾乎要軟倒在地。

  短暫的死寂之後。

  嘩啦啦——!

  仿佛推倒了多米諾骨牌,所有站著的、跪著的官員,無一例外,全部五體投地,深深叩首。

  「陛下聖明!!」

  「臣等謹遵陛下旨意!陛下聖明!!」

  山呼海嘯般的恭順聲,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響徹金鑾殿。

  蘇牧婉伸出玉指,輕輕擦拭掉濺落在臉頰上的一滴殷紅血珠,那動作優雅而從容,卻讓所有人心中寒意更甚。她淡漠開口,聲音恢復了些許平靜,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剪清秋。」

  一直侍立在旁的剪清秋嬌軀一顫,強忍著內心的惶恐與悸動,幾乎是屏住呼吸,顫聲應答:「奴婢在!」

  「傳訊給江浩渺,」蘇牧婉的目光投向遙遠的邊境方向,語氣意味深長,「告訴他……」

  「可以準備登頂榜首了。」

  剪清秋聞言,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像是漏跳了一拍!她瞬間明白了陛下這句話背後蘊含的深意,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恭敬領命:「是!奴婢遵旨!」

  處理完這一切。

  蘇牧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心中的悲涼與憤怒一併呼出。她挺直了原本因疲憊而微彎的腰背,【天子劍】被她緊握在手,劍身嗡鳴。

  她緩緩閉上了雙眼。

  下一刻,一股浩瀚、神聖而又威嚴的氣息,開始從她體內甦醒、攀升!

  ——「神降」!

  侍立一旁的蓋無缺蒼老的眼中精光一閃,瞬間心領神會,他猛地踏前一步,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尚未完全退去的群臣厲聲喝道:

  「百官退避!速速離開金鑾殿!!」

  群臣早已被剛才的血腥場面和此刻瀰漫的恐怖威壓嚇破了膽,聞言如蒙大赦,連滾爬帶,倉皇逃離。

  待到金鑾殿內只剩下蘇牧婉、蓋無缺和驚魂未定的剪清秋三人。

  蓋無缺眼中閃過一抹決然,他從懷中取出一柄樣式古樸的匕首,沒有絲毫猶豫,對準自己的左胸心臟位置,狠狠刺入!

  噗嗤!

  鮮血飈射!

  劇痛讓蓋無缺蒼老的面容瞬間扭曲,但他卻強忍著,對著蘇牧婉的方向,艱難開口:

  「陛下!老臣助您一臂之力!」

  他的雙眸陡然間變得一片猩紅,如同燃燒的血焰,面容也隨之猙獰可怖起來,仿佛有某種古老禁忌的力量在他體內甦醒!

  ——《天衍術》第七重!

  ——竊運!!

  以百年壽元為代價!撬動國之根本!

  蓋無缺原本還算硬朗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老下去,皮膚失去光澤,皺紋加深,頭髮瞬間變得灰白枯槁。


  與此同時,整個大乾王朝的氣運,仿佛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被強行撼動!化作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洪流,瘋狂地朝著金鑾殿內蘇牧婉的身上匯聚、灌輸!

  這是以生命為引,強行借用國運,只為讓蘇牧婉在「神降」狀態下,爆發出遠超自身極限,甚至超越全盛時期的恐怖力量!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剪清秋剛剛用一枚特製的傳訊符籙,將陛下的旨意傳遞出去,此刻正瞪大雙眼,驚慌失措地望著眼前這超乎想像的一幕。

  整座金鑾殿都在劇烈搖晃,仿佛隨時可能崩塌!無形的氣運洪流洶湧澎湃,如同實質的海水倒灌而下,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剪清秋感覺自己就像是置身於狂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渺小、無助,隨時可能被這恐怖的力量撕碎!

  而此刻的蘇牧婉,沐浴在磅礴的氣運金光之中,周身散發出聖潔威嚴的光輝,宛如九天謫仙臨塵!那股威壓,已經遠遠超出了仙道五品「天衢境」的範疇,浩瀚無邊,鎮壓得整座帝京城都在微微搖晃顫抖!無數生靈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不知發生了何等變故!

  …

  …

  與此同時。

  皇宮深處,一間僻靜雅致的別院內。

  身著常服的蘇昭烈,正悠閒地為精心培育的花草澆水。他忽然停下動作,放下手中的水壺,抬起頭,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宮牆,遙遙望向金鑾殿的方向。

  那裡,正爆發出令他也感到些微心驚的力量波動。

  「婉兒啊婉兒,你終究還是要選擇違逆為父的意願嗎?」蘇昭烈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低聲喃喃自語,「這麼多年了,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你阻止不了我的。」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深處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疏離與冰寒:

  「父皇,這是朕……最後一次,如此稱呼您。」

  「您過去如何待朕,朕可以不在乎,可以忍耐。但是,您千不該萬不該,利用帝君的安危來達成您的目的!更不該為此,損害我大乾王朝的根基與利益!」

  蘇昭烈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啞然失笑。他轉頭看向身旁一直卑躬屈膝、如同影子的老太監林貂寺,笑容中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智珠在握的從容:

  「呵呵,聽到了嗎,林貂寺?她這是看穿了,看穿了朕欲借重暝之手除掉那小子,實則是為了重創大乾國運,逼她心力交瘁,最終不得不退位讓賢。」

  林貂寺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太上皇,您此舉是否過於冒險?倘若帝君真的殞命漠北,陛下必遭重創,屆時朝局動盪,大乾王朝恐怕會面臨傾覆之危。」

  蘇昭烈負手身後,臉上的閒適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峻的威嚴,屬於昔日帝王的霸道氣魄重新顯露,身形雖不魁梧,卻予人淵渟岳峙之感。

  「那又如何?」

  他的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只要我能藉此契機,勘破瓶頸,登臨那仙道絕巔!區區龍脈破碎,山河傾頹,又算得了什麼?重塑龍脈,再造一個輝煌鼎盛的大乾盛世,不過在我一念之間!」

  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

  「自從婉兒她娘離世之後,我就徹底想通了!枯守這冰冷的皇位,只會成為它的奴隸,變成束縛我追求大道的沉重枷鎖!唯有掙脫!方能得大逍遙!方能一心一意,追尋那縹緲無上的仙道!」

  林貂寺眼中閃過一絲更深的困惑,小心翼翼地追問:

  「既如此,太上皇您又為何……執意要逼陛下退位呢?」

  蘇昭烈緩緩轉過身,目光幽深,吐出了一句令林貂寺心頭劇震的話:

  「仙路已斷,非人力可續。我當年留下的舊傷,沉疴日久,始終無法痊癒。唯有重新坐回那個位置,執掌整個王朝的氣運與資源,才有那麼一絲可能,為朕博得一線機機,找到繼續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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