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朝仙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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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在地面上灑下斑駁光點。

  餘燼已在府外備好了六匹神駿的龍鱗馬,它們通體鱗甲,在晨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顯得格外威武。

  當許知易走出府門,餘燼立刻迎上前,恭敬地扶他上馬車。

  餘燼親自擔任車夫,熟練地揚起馬鞭,龍鱗馬嘶鳴一聲,拉著華麗的車輦,朝著漠北王庭的方向疾馳而去。

  龍鱗馬本就稀有,六匹齊出更是彰顯了乘坐者的尊貴身份,這符合溫梁一貫高調的作風,反而不會引起旁人懷疑。

  馬車疾馳,車輪滾滾,許知易隨意地靠在軟墊上,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第九支柱的人選,已經確定了嗎?」

  餘燼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沉聲道:「嗯,是拓拔梟,拓拔滄海大人的嫡長子。」

  「他以凌霄境初期的修為,力挫各方挑戰者,成功繼承了他父親的位置。」

  餘燼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深沉的意味,「當然,也可能是各方勢力達成了某種默契,甚至收到了陛下的授意,故意為拓拔梟造勢,為他鋪平道路。」

  「畢竟,拓拔滄海大人是近百年來,唯一一位能讓整個漠北王庭都為之動容的大英雄,這第九支柱的位置,現在就像一個燙手的山芋,誰也不敢輕易伸手去接。」

  許知易微微頷首,餘燼的分析不無道理。

  如果王庭內的各大勢力真的鐵了心要爭奪第九支柱的寶座,以拓拔梟的資歷和實力,恐怕還難以服眾。

  如今這個結果,更像是各方勢力權衡利弊後的妥協。

  …

  …

  龍鱗馬車最終在巍峨的王庭之外緩緩停下,餘燼勒緊韁繩,恭敬地等待著。

  許知易下了馬車,曹參功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他滿臉堆笑,殷勤地將許知易迎入王庭。

  兩人並肩走入一條略顯狹窄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雕刻著古老而神秘的紋路,仿佛在訴說著王庭悠久的歷史。

  通道曲折蜿蜒,不斷兜兜轉轉,走了沒多久,曹參功便啟動了一座傳送陣法。

  陣法光芒一閃,兩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許知易暗自心驚,僅僅是王庭的外圍通道,就布置了如此大規模的千里超距傳送陣!

  他們接連穿梭了十多個傳送陣,每一次傳送都跨越遙遠的空間,這意味著從王庭外圍到真正的中心地帶,至少還有萬里之遙!

  「真是誇張……」許知易在心中暗嘆,這王庭的防禦體系,簡直固若金湯。

  「哪個不開眼的刺客,敢來行刺漠北女帝?」許知易心中腹誹,「且不說有沒有那個實力,光是這錯綜複雜的格局,以及如此龐大的規模,不探索個十天半月,恐怕都很難找到正確的路徑。」

  又一次傳送之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出現在眼前。

  曹參功躬身施禮,語氣恭敬到了極點:「溫大人,前面就是朝仙闕了,陛下召見群臣的地方,小的身份卑微,不能進入,還請大人自行前往吧。」

  朝仙闕,名字倒是頗為雅致,想必就如同大乾王朝的金鑾殿一般,是漠北王庭舉行朝會的場所。

  許知易邁步走上一條宏偉壯闊的懸空廊道,廊道由不知名的玉石鋪砌而成,散發著淡淡的溫潤光澤。

  廊道左右兩側,巍然屹立著一根根通天徹地的盤龍巨柱,每一根都仿佛撐起了整片天空。

  拱衛王庭的親軍,身披重甲,如同雕塑般肅立在百米高的盤龍柱頂端,他們周身都閃耀著仙寶的光輝,將面容遮掩,只露出一雙雙冰冷而銳利的眼眸。

  每一位親軍,都擁有化虹境以上的強大實力。

  盤龍柱的數量不多,百根柱子,也就百位親軍,但他們身上所穿戴的仙寶,卻件件價值連城,武裝到了牙齒。

  懸空廊橋之下,並非尋常地面,而是浩瀚無垠的璀璨星空,星光點點,深邃而神秘。

  許知易極目遠眺,隱約窺見廊橋的盡頭,一座更加宏偉的殿堂盤踞在星空的中央,宛如星辰的核心,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座殿堂,必然就是朝仙闕的主殿。

  它位於星空的正中央,仿佛象徵著漠北女帝掌控天地四極的無上權威,霸道雄渾的氣勢,令人心生敬畏。


  再環顧殿堂四周,竟有數百條這樣的懸空廊道,每一條廊道上,都駐守著百位全副武裝的親軍。

  也就是說,僅僅是外圍的守衛力量,就達到了上萬名親軍的規模!!

  「這就是漠北帝國恐怖底蘊的冰山一角嗎……」許知易的心情難以平靜,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震動。

  難怪大乾王朝在面對漠北帝國時,始終處於下風,千年來,永遠只能被動防守,從未主動出擊過。

  單是這王庭的防禦力量,就足以讓人望而生畏。

  …

  …

  朝仙闕內,氣氛莊嚴肅穆,卻又隱隱透著一絲喧囂。

  九重天之上,重暝女帝慵懶地側坐在王座之上,她身著一襲玄色龍袍,鳳眸流轉,掃視著下方如螻蟻般渺小的群臣。

  她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響,仿佛敲擊在所有人的心頭。

  重暝女帝身上,甚至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仙力波動,她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凡人,但她僅僅只是坐在那裡,就足以令滿朝文武俯首帖耳,無人敢抬頭直視她的威嚴。

  她的霸道與威嚴,早已深入人心,如山嶽般不可撼動。

  「新任御前侯——溫梁,到!」把守在廊道盡頭的禮祝,用高亢洪亮的聲音宣道,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群臣紛紛側目,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殿門口。

  只見一名身穿白靴銀甲,外披黑色大氅的青年,腰間懸掛著一柄御賜苗刀,正步伐穩健地走進朝仙闕。

  他挺胸昂首,神態自若,絲毫沒有初次面聖的緊張和侷促。

  走到大殿中央,許知易恭敬地鞠躬抱拳,朗聲道:「臣溫梁,見過陛下。」

  重暝女帝依舊一言不發,如同泥塑木雕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許知易心中疑惑之際,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起身吧,朝仙闕的規矩和你想像中不同,陛下從不直接參與任何話題,臣子們只需要提出諫言,然後大家投票決定,如果陛下想要說話,自然會開口。」

  許知易微微一怔,回眸望去,正好與耶律斡難的目光相遇。

  耶律斡難正朝他微微點頭示意。

  許知易頓時恍然,原來如此。

  他不動聲色地挺直腰背,心中暗自鬆了口氣,他還以為自己禮數不周,惹怒了這位漠北女帝。

  他正要走向群臣隊列,融入其中,耶律斡難卻再次傳音阻止道:

  「你是御前侯,身份特殊,得站在陛下身邊,速上九重天!」

  許知易臉色瞬間一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沃特發??

  還得貼身站在重暝女帝身邊!?

  這劇本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啊!

  沒辦法,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許知易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反正都走到這一步了,總不能臨陣退縮。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順著通往九重天的階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階梯由白玉鋪砌而成,潔白如雪,每一階都雕刻著精美的祥雲紋飾。

  隨著距離重暝女帝的王座越來越近,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湧來,落在許知易的肩頭,讓他感到愈發沉重。

  這並非單純的修為高低的壓迫,而是一種源自上位者的氣勢,一種君臨天下的霸道。

  執政漠北王庭三百年之久的重暝女帝,早已無需向外界展示自己的實力,她本身就已經是當世無敵的存在。

  咚,咚咚……

  許知易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強勁有力,仿佛要從胸腔中迸發出來。

  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鬼話。

  但幸好,他最擅長的就是偽裝。

  表面上看去,他依舊神色平靜,沒有流露出絲毫異樣。

  直到他終於站定在王座邊上,距離重暝女帝不過咫尺之遙。

  鼻息間,甚至能嗅到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清冷而淡雅,如同雪山之巔的寒梅。


  同時,他也敏銳地感受到,身旁之人投來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仿佛在審視,又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鎮定,鎮定……」

  「我是溫梁,我天不怕地不怕,我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孫猴子!」

  許知易在心中默念著,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他背對著重暝女帝,俯瞰著九重天下方的群臣,手心卻微微攥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朝會,正式開始。

  隨著禮祝一聲高呼,原本還算安靜的大殿,瞬間變得喧囂起來。

  群臣們立刻就像脫韁的野馬,絲毫不顧及自身的高手風範,七嘴八舌地開始進諫,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場面瞬間變成了一個嘈雜的菜市場。

  九位王庭支柱,則如同局外人一般,各自坐在側邊的椅子上,神情淡漠地觀看著眼前的一切。

  許知易掃視了一眼九位支柱,發現大多都是陌生的面孔,只有第八支柱百里巡和第九支柱拓拔梟,還算比較熟悉。

  「浮屠軍的糧餉資源已經嚴重匱乏,必須增加預算,否則這仗根本沒法打,我耶律斡難可不會領著我的兄弟們白白送死!」耶律斡難也趁著混亂,扯著嗓子發表意見,聲音洪亮,蓋過了其他人的聲音。

  立刻就有人跳出來反駁,那人尖酸刻薄地指責道:

  「你們浮屠軍資源緊缺,難道我們就富裕嗎?我斥候先鋒軍已經大半個月沒有補充糧餉資源了,凡事總得講究個先來後到吧?」

  耶律斡難斜睨了那人一眼,不屑地冷笑道:「老鬼頭,你還好意思跟我說先來後到?你們斥候先鋒軍的職責是偵查,又不需要衝鋒陷陣,整天哭窮,誰知道你們私底下貪墨了多少軍餉,怕是家裡早就堆滿了金山銀山了吧?勞資的浮屠軍乃是一線重軍!是保家衛國的頂樑柱!你們也配跟我們相提並論?」

  那人被耶律斡難一頓搶白,頓時急紅了眼,指著耶律斡難的鼻子怒罵道:

  「彼其娘之!你個操蛋的混帳!勞資斥候先鋒軍怎麼就不用衝鋒陷陣了?三年前圍攻『九鼎城』那一仗,要不是勞資的斥候先鋒軍替你們斷後,你們浮屠軍早tm全軍覆沒了!」

  耶律斡難也怒了,一把擼起袖子,指著那人的鼻子,毫不示弱地罵道:「你他娘的還有臉罵人?自己心裡沒點逼數?那一仗要不是你們斥候先鋒軍提前暴露了行蹤,導致『九鼎城』守軍有所防備,豈能無功而返?還斷後?我看是你們心虛逃跑,才找的藉口!」

  斥候先鋒軍的軍主被徹底激怒,直接爆了粗口:「我操你媽!你血口噴人!老子今天非要撕爛你的臭嘴!」

  ……

  類似的爭吵聲,在朝仙闕內此起彼伏,此情此景還不止一處。

  數百位大臣,為了各自的利益,各執一詞,互不相讓,你說你的,我說我的,三倆成群的互相指責,甚至破口大罵,場面混亂不堪,簡直如同市井潑婦罵街。

  許知易看著眼前這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徹底傻眼了。

  這就是漠北王庭的朝會?

  這哪裡是什麼莊嚴肅穆的朝堂,簡直就是一場大型的菜市場吵架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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