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絕對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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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蜮迷城之內,沈災周身殺意猶如實質般噴薄而出,他指尖拂過納戒,一柄寒光四溢的環首刀已然緊握在手。

  「近來王庭之內,流言蜚語甚囂塵上,竟將你與大乾帝君並列,冠以『南魔北屠』之名。」

  沈災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底深處翻湧著輕蔑,「可在我沈災看來,你溫梁與那位大乾人屠相比,是螢火之光妄圖與皓月爭輝,可笑至極。」

  「你所為之事,皆是些見不得光的陰暗勾當。」

  沈災緩緩轉動脖頸,骨節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響,刀鋒之上折射出的森冷光芒映照在他線條剛硬的側臉上,眸子裡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噠,噠……

  沉悶的鼓點聲,仿佛擂動在沈災的胸腔之內,那是心臟在如同戰鼓般劇烈跳動,滾燙的血液奔騰咆哮著沖刷過每一寸血管,筋骨齊鳴,發出洪鐘大呂般的莊嚴之音。

  剩餘的三名修士,早已被沈災身上爆發出的恐怖氣勢震懾得肝膽俱裂,他們驚恐地連連後退,一直退到城門口的邊緣位置,才敢稍稍停下腳步,心有餘悸地低聲交談:

  「雷音鍛體法……仙品七階的頂級煉體神通!傳聞沈災大人僅用了百年光陰,便將這門神通修煉至大成之境!」

  「那溫魔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誰讓他不開眼,偏偏要在沈大人心情如此煩躁之時,撞到槍口上,自尋死路!」

  「只希望不要連累到我們……這溫魔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屠殺幾戶凡人,做幾件人神共憤的齷齪事,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對自身實力當真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坊間那些無稽之談,將他與大乾帝君相提並論,分明就是捧殺!德不配位,必有災殃,從雲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才是他最終的下場!」

  ……

  雷音鍛體法,這名字聽起來頗具佛門韻味,莫非是源自於「般若無相宗」的傳承?許知易念頭飛轉,思緒如電,然而還未來得及細想,一道如同潑墨般濃稠的刀光,已然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他的面門傾瀉而至。

  人影尚未顯現,刀鋒已然破空而至。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死!!」

  沈災已然悍然出手,出手便是殺招,他要將『溫梁』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徹底鎮壓,以此來發泄心中積壓的憋悶與煩躁。

  電光火石之間,無數念頭在許知易腦海中瘋狂閃爍。

  「我現在身處王庭腹地,難保重暝女帝是否在暗中窺探,許知易這個身份所掌握的一切功法、神通,乃至意境,都絕不能輕易動用。」

  「溫梁此身,修煉的是一部仙品八階的刀法,幸好昨夜我已提前瀏覽過一遍,憑藉【逆天悟性】的恐怖加持,已然臻至大成境界。」

  「然而僅憑這部刀法,想要與沈災正面抗衡,恐怕還遠遠不夠,必須另尋他法,出奇制勝。」

  就在那凌厲刀光即將觸及許知易額頭的前剎那。

  許知易拇指輕巧地叩擊刀柄末端的刀鍔,只聽「錚」的一聲輕鳴,柄首如同離弦之箭般驟然竄出,以迅雷之勢,精準無誤地撞擊在那道勢不可擋的刀光之上。

  「有點意思。」沈災感受到刀身傳來的巨大反震之力,身形微微一晃,被逼退半步,穩穩落地,腳掌如同釘在地面般牢牢固定在原地,「看來你比我想像中,要略微強上幾分。」

  許知易信手接住被震飛而回的刀刃,斜持刀身,側身而立,神情淡然,語氣平靜地回應道:「你倒是比我預料中,稍遜一籌。」

  話雖如此輕描淡寫,可許知易的手掌虎口卻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已被刀鋒震得寸寸崩裂,猩紅的鮮血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刀柄。

  「你想和我爭奪御前侯一職?」沈災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與警告,「我奉勸你一句,最好死了這條心,御前侯之位,早已被那位大人內定,膽敢妄圖染指,等同於公然違逆浮屠軍,以及那位大人的意志。」

  「你若是個聰明人,就應該懂得趨利避害,審時度勢,莫要自誤。」

  沈災口中的「那位大人」,無需多言,多半便是王庭第三支柱,權勢滔天,份量極重。

  許知易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沈災,心中隱隱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傳聞沈災生性嗜殺成性,對待敵人向來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為何在這種劍拔弩張的緊要關頭,卻突然停手,反而出言威逼勸降?


  倏忽之間,一道靈光在許知易的腦海中驟然閃過——毒霧!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頂多還能支撐一兩個時辰,體內的毒霧侵蝕已然過深,若是繼續耽擱下去,恐怕無需我來動手,你自己就要被這鬼蜮迷城的毒霧所淘汰了。」許知易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沒錯。

  沈災此刻的狀態,遠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強悍,毒霧的侵蝕早已深入他的五臟六腑!他高高豎起的衣領下,裸露出的皮膚,赫然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黑灰色,那是劇毒侵入髓的跡象。

  噗通!噗通……

  就在此時,剩餘的三名修士,再也支撐不住毒霧的侵蝕,相繼身軀一軟,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暈厥過去,旋即被城外的大祭司逐一傳送離開。

  「你好像完全沒有受到毒霧的影響。」沈災目光如炬,緊緊鎖定著眼前的『溫梁』,眼底深處閃爍著驚疑不定之色,「不對勁……你的呼吸頻率,以及血液流速、心跳搏動,都異常緩慢,毒霧對你的侵蝕微乎其微。」

  「這究竟是何種神通?為何我從未曾聽說過,竟能擁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功效?」

  直到此刻,沈災才真正意識到『溫梁』的異乎尋常之處。

  然而,短暫的驚疑過後,沈災眼神驟然變得堅定而狠厲,他深知時間緊迫,必須速戰速決,儘快解決掉眼前這個棘手的麻煩!然後再想方設法尋覓生門,方能有一線生機。

  「且慢。」

  就在沈災即將再次發動攻勢之際,許知易突然抬手,打斷了他的動作,語氣平靜地說道:「我並無意與浮屠軍,以及那位大人為敵,先前之舉,僅僅是不願受制於人,被種下那所謂的附心蠱罷了。」

  沈災聞言,臉上頓時露出錯愕之色。

  哈?

  不是為了爭奪御前侯之位,僅僅只是單純的叛逆與抗拒嗎?這個理由……雖然有些出人意料,但仔細想想,倒也勉強符合溫梁那乖戾桀驁的性格。

  「為表誠意,我還可以額外附贈你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許知易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緩緩將刀刃收回刀鞘。

  沈災哂笑幾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與不信,道:「你能給我什麼意外驚喜?故弄玄虛,裝神弄鬼罷了。」

  說罷,他便轉過身,不再理會許知易,目光再次投向前方的三百條岔路,他現在只想儘快尋覓到真正的生路,擺脫眼前的困境。

  否則,一旦體內毒素累積過重,他恐怕真的會被這鬼蜮迷城所淘汰!

  「是嗎?如果我說,我所說的這份驚喜獎品,恰恰就與你心心念念的生路息息相關呢?」許知易雙手插兜,神態悠閒地邁步走到沈災身旁,與他並肩而立,一同遙望前方那迷霧重重的岔路。

  沈災聞言,猛然回頭,眼中迸射出兩道熾熱的精光,他聲音急促,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渴望:「你......你推測出生路所在了?!快告訴我!究竟是哪一條?!」

  許知易聳了聳肩膀,嘴角笑意更濃,道:「驚喜歸驚喜,可總不能讓我白白送禮吧?總得有點報酬才行。」

  「儘管提!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我都答應你!當然,前提是你的推測必須屬實才行。」此刻的沈災,早已被生路二字沖昏了頭腦,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我要的報酬嘛……就是第三支柱,以及浮屠軍的友誼。」許知易轉過頭,目光平靜如水,笑容恬淡而溫和。

  沈災聞言,頓時愣住了,一時之間有些恍惚,仿佛聽錯了一般。

  他曾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包括珍稀的神通術法,價值連城的仙寶奇珍,甚至是高官厚祿,榮華富貴,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溫梁所提出的報酬,竟然會是這個。

  「有意思,你這傢伙,似乎與傳聞中那令人憎惡的形象,確實有些截然不同。」沈災啞然失笑,心中的戒備稍稍放下,也沒有深究,只當是人性的複雜與多面性使然,「好!我可以替那位大人,以及浮屠軍答應你。」

  「說罷!真正的生路,究竟是哪一條?」

  許知易抬起手指,朝著前方岔路輕輕一點,沈災立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是這一條?理由呢?」沈災追問道,語氣急切。

  然而,許知易手指的方向卻再次一轉,又指向另一條岔路,緊接著,他的手指如同翩飛的蝴蝶般,在三百條岔路之間不斷遊走,最終,他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說道:「你眼前所見的這三百條岔路,其實……全部都是生路!」


  沈災先是一愣,臉上露出茫然之色,旋即勃然大怒,怒火瞬間點燃了他的理智,他猛地拔出環首刀,刀鋒直指許知易,怒聲咆哮道:「你他媽竟敢耍我?!」

  許知易卻絲毫沒有動怒,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而淡然,解釋道:

  「在你選擇動手之前,不妨冷靜下來,仔細想一想,這三百條岔路,你恐怕早已親自嘗試過一遍,然而無一例外,全部都以失敗而告終。」

  「這又是為何?」

  「再仔細回想一下,在進入鬼蜮迷城之前,大祭司曾對你們說過什麼?」

  沈災聞言,怒火稍稍平息,不自覺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眉頭緊鎖,努力回想著大祭司臨行前的諄諄教誨。

  ——【鬼蜮迷城最大的難關,並非實力高低,亦非機緣巧合,而在於你們內心深處的信念與意志。】

  「意志和信念?」沈災喃喃重複著這兩個詞語,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與困惑。

  許知易語氣肯定地說道:

  「沒錯!御前侯,乃是最為接近陛下,亦是最受陛下信任的尊崇職位,陛下需要的是怎樣的信念與意志?是誓死守護王庭的堅定信念嗎?還是所向披靡,戰無不勝的無敵意志?」

  「都不是!」

  「陛下的實力早已臻至化境,普天之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以陛下的蓋世神威,又何須爾等螻蟻之輩來保護?豈不是徒增笑爾?」

  沈災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跳也隨之加速,他隱隱有種預感,溫梁此刻所說的,很可能就是破解鬼蜮迷城,尋得生路的真正謎底!

  「所以呢?到底是什麼?!」沈災語氣急切地追問道,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許知易收斂了臉上戲謔的笑意,神情變得肅穆而認真,他緩緩吐出兩個字,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忠誠!」

  他的眸光無比寧靜,如同深邃的夜空,側過頭,目光灼灼地直視著沈災的眼睛,再次加重語氣,強調道:「是對陛下,絕對的忠誠!」

  「正值漠北與大乾全面戰爭的關鍵時期,大乾御廷衛,漠北黑星殿,這兩大敵對勢力,肯定都會不遺餘力地進行滲透,想方設法在敵國境內暗中搞小動作,在這種風雨飄搖的敏感時刻,王庭急需徵募御前侯,陛下最為看重的品質,絕非實力高低,而是忠誠!是對陛下,獨一無二,毫無保留的絕對忠誠!」

  「不妨隨意選擇一條道路,徑直走進去,你很快就會發現,當毒霧在你身體內累積到一定程度,你的眼前就會開始出現各種光怪陸離的幻境,而這些幻境,才是鬼蜮迷城,亦是陛下,對你們的終極考驗。」

  「成功挺過幻境的考驗,便可魚躍龍門,一飛沖天,反之,若是無法經受住考驗,意志崩潰,便只能功虧一簣,黯然離場!」

  轟!

  沈災身軀搖晃,腦海里仿若有萬千雷霆同時炸響,思緒一下子通暢,豁然開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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