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舉國通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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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邊境大戰爆發,已過去三天。

  漠北雪域凜冬區域邊緣,一座毗鄰大漠黃沙與漫天飛雪的邊陲小鎮,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身姿挺拔,步履矯健,周身散發著一股難言的威壓,顯然絕非尋常之輩。

  小鎮居民皆是眼觀鼻鼻觀心,無人敢上前招惹,任由這位神秘來客在此落腳。

  「店家!」

  英武青年摘下斗笠,露出稜角分明的面龐,將背後那柄與人等高的朴刀,沉重的靠在桌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好酒好菜,看著上便是。」

  他的目光掃過小鎮,心中已然對這裡的情況瞭然於胸。

  「臻象境武者十位,其餘皆在烽火境上下,這座小鎮人口不足百人,多是過往的行商散修,暫且停留歇腳。」

  房屋皆由粗糲的石塊壘砌而成,透著一股邊塞的粗獷氣息,屋內爐火熊熊,燃燒的乃是漠北特有的熔岩石,散發著陣陣暖意。

  「自從擺脫鬼僧的控制,一路疾馳至此,沿途所見的漠北之人,竟無一庸碌之輩,最低也有煉體境修為,難怪蘇牧婉不惜斬斷龍脈,也要換取與漠北對弈的機會,漠北的底蘊,果真深不可測。」

  許知易的視線落在店家端上來的食物上,儘是堆積如山的肉食,肉塊間隱隱有靈氣流轉,顯然都是具有修為的靈獸血肉。

  對於漠北的飲食習慣,他並不感到意外。

  漠北苦寒之地,蔬菜植被難以存活,常年以肉為食乃是常態,或許漠北人那異於常人的魁梧體魄,也與這飲食習慣脫不開干係。

  店家伸出一隻粗糙的手掌,語氣生硬的吐出幾個字:

  「一枚極品靈石。」

  與重文輕商的大乾王朝截然不同,在資源匱乏的漠北,商人的地位反而格外尊崇,無需對任何人卑躬屈膝。

  而這物價,也當真貴的離譜。

  許知易秉持著入鄉隨俗的想法,隨意拋出一枚極品靈石,並未過多計較。

  「好大的手筆。」

  店家眉開眼笑,收起靈石,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

  略顯破敗,光線昏暗的驛館內,幾名身著皮甲的漠北士兵圍坐一桌,正就著烈酒,高聲闊論,言語間毫無顧忌。

  其中一位伍長模樣的人,揉著發脹的額頭,滿臉鬱悶之色。

  「咱們這些負責後勤的,和那些牲畜有什麼區別,軍功半分撈不著,真是晦氣!老子也想披堅執銳,衝鋒陷陣,殺敵立功啊!」

  「想我苦修數十載,仗著還算過人的天賦,好不容易突破臻象境,如今卻每日幹著拉貨運糧的苦力活……」

  「唉!當真憋屈至極!」

  漠北崇尚武力,全民皆兵,凡是有些許血性的男兒,無不渴望在戰場上廝殺,建功立業,揚名立萬。

  彪悍的民風,塑造出一個與大乾截然不同的國度。

  伍長身旁,一名賊眉鼠眼的小卒子,壓低聲音道:

  「誰說後勤就沒機會立功,我聽說,昨日陛下震怒,下令全境搜捕從扶桑城逃脫的鬼僧,凡是提供鬼僧線索者,賞千金,封萬戶侯!若是在軍中任職,直接獎勵千枚軍功!」

  伍長聞言,眉頭緊鎖,疑惑道:

  「天衢境的鬼僧?如今邊境戰火正烈,陛下竟還有心思理會一個鬼僧?」

  豎起耳朵偷聽的許知易,聽到「鬼僧」二字,心頭一動,立刻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重暝女帝的震怒,恐怕並非僅僅因為鬼僧摧毀了扶桑城,更深層的原因,或許是那老和尚臨走前帶走了百里巡,至今杳無音訊,這才是重暝真正焦急的地方。

  王庭支柱,漠北的擎天之柱,攏共不過九位,繼拓拔滄海隕落之後,百里巡若再遭遇不測,對於漠北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沉重打擊。

  果不其然。

  那小卒子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神秘兮兮的笑意,道:

  「當然不是為了追查鬼僧,而是為了百里柱國,他被那鬼僧擄走,生死未卜,陛下這才如此震怒。」

  「原來如此。」

  伍長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隨即又不屑的撇撇嘴:


  「這算什麼立功的機會,遍布潛龍大陸的黑星殿眼線,都未能探查到百里柱國的蹤跡,我們這些身份低微的小卒,又能到哪裡去找?」

  「就算僥倖找到了,誰又能從天衢境鬼僧的手中救人?恐怕還未靠近,就被那鬼僧一個噴嚏給滅了吧。」

  「切,想屁吃呢。」

  眾人聞言,紛紛陷入沉默,臉上原本升騰起來的興奮之色也隨之消散。

  的確,找到又能如何?天衢境的鬼僧,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恐怕隔著萬里之遙,都能一巴掌將他們拍成齏粉,莫說救人,就連通風報信都難以做到。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是我從旗長那裡聽來的,據說是從王庭傳出的絕密消息,大乾帝君許知易,極有可能已經秘密潛入了漠北!」

  「若是能夠找到許知易,或許就能從他的口中,逼問出百里柱國的下落,這可是一舉兩得的潑天功勞!」

  小卒子神神秘秘的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此言一出。

  幾名漠北士兵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眼眸之中同時迸發出灼熱的光芒。

  伍長更是激動地搓著手,喃喃自語道:

  「據說那大乾帝君許知易,不過脫胎境修為而已,就算打不過,難道還跑不掉嗎?跑不掉,總有機會發出求救信號吧?」

  許知易端起酒碗的手猛然一頓,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微微晃動,映襯著他此刻複雜的心情。

  重暝女帝,竟是早已料定他會潛入漠北,所以才布下如此彌天大網,廣而告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整個漠北帝國,都將變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任何稍有異動,行跡可疑之人,都會被扣上「大乾帝君」嫌疑人的帽子。

  「還有呢,旗長還說了,第二柱國大人,為了推演定位許知易的下落,不惜耗費百年壽元,最終推演出,許知易會在今日午時之前,進入雪域境內,而且極有可能易容改扮,難以辨認。」

  「第二柱國大人,也因此遭受了極其嚴重的反噬,險些境界跌落,可見此事非同小可!」

  小卒子繪聲繪色的說道,仿佛親眼所見一般。

  聞聽此言。

  其餘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帶著一絲懷疑之色。

  「有這麼誇張嗎?第二柱國大人是何等通天徹地的大能,簡直難以想像,三十年前曾鎮壓過一尊凌霄境巔峰的叛王,僅僅三招便將其斃命,區區一個脫胎境的許知易,值得第二柱國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嗎?」

  伍長將信將疑的說道。

  小卒子最受不了別人質疑他,頓時激動地拍著桌子,提高了嗓門:

  「句句屬實!千真萬確!絕無半點虛言!」

  「你們動動腦子想想啊,許知易背後站著誰?那可是女帝蘇牧婉,以及整座龐大的大乾朝堂,而且他身為大乾帝君,身負國運,位格本就非同尋常!」

  「更何況,為了阻止第二柱國推演天機,蘇牧婉陛下更是竭力阻撓,與重暝陛下隔空對峙了一天一夜,最後還是蘇牧婉陛下不惜自身受創,強行隔空打出一掌,這才勉強阻止了第二柱國的進一步推演!」

  ……

  ……

  許知易僵硬的坐在原地,舉著盛滿酒液的瓷碗,久久沒有動作。

  「蘇牧婉,為了我,竟與重暝對峙了一天一夜,甚至因此負傷?」

  「她……」

  「何至於此?」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瞬間湧上許知易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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