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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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巡森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緊緊鎖住躺在地上的塗行難。

  「拙劣的障眼法。」

  他輕蔑地吐出這句話,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易容人皮雖能瞞過尋常人的眼睛,卻逃不過本王的法眼。」

  「本王修行六百年,區區傀儡術,還想在本王面前班門弄斧?」

  話音未落,他身影一閃,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許知易面前。

  動作迅疾如雷霆,快到幾乎無法捕捉。

  百里巡帶著審視的目光,從頭到腳仔細打量著眼前的許知易,眉頭緊鎖,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一絲疑惑在他心頭滋生。

  「等等……」

  他低喃著:

  「相似的煉體功法,同樣是煉體與神通雙修,刀修……」

  百里巡的目光落在許知易手中的刀上,銳利如鷹隼。

  「塗行難疑似被掉包,又與你有如此之多的共同之處。」

  他猛然抬頭,眼神中閃過一道精光,直直地逼視許知易:

  「不對!」

  「你才是塗行難,對嗎?」

  「有趣,真是有趣。」

  「身為大乾的帝君,竟然膽敢孤身潛入漠北腹地,讓本王猜猜……」

  「該不會是想拯救你那可憐的妹妹吧?」

  一語道破天機!

  許知易心中猛地一凜。

  暴露了!

  他萬萬沒想到,百里巡竟如此敏銳,僅僅通過一些蛛絲馬跡,就推斷出了他的真實身份和目的。

  然而,許知易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佯裝出一副茫然無知的樣子,故作疑惑地反問道:

  「妹妹?你是說重曦?」

  拙劣的演技,在百里巡眼中,如同小丑般可笑。

  百里巡輕蔑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像是在嘲笑許知易的自作聰明。

  「帝君快撤!末將為您爭取時間!」

  宋子期聲嘶力竭地怒吼,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僵局。

  他猛地舉起手中劍刃,周身劍意瘋狂涌動,火山爆發般噴薄而出。

  這是宋子期壓箱底的劍道殺招,不到生死關頭絕不輕易動用。

  劍意縱貫九重天,橫盪數千里青霄,仿佛要將天地都劈成兩半。

  足以翻山倒海的一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百里巡襲殺而去。

  然而,面對如此驚天動地的一劍,百里巡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頭也不回,只是隨意地抬起食指,微微彎曲,輕輕往後一彈。

  動作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彈去衣衫上的灰塵。

  「鐺!」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百里巡的指尖,精準無比地彈在劍身之上。

  那足以斬斷山嶽的鋒銳劍鋒,竟然應聲折彎,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

  劍鋒調轉方向,帶著令人絕望的弧度,噗嗤一聲,刺入宋子期自己的肩膀。

  鮮血飛濺,染紅了宋子期的戰袍。

  黃四甲、游柳鄉抓住這轉瞬即逝的間隙,如兩道離弦之箭,從左右兩側悍不畏死地沖向百里巡。

  他們明知不敵,卻依舊義無反顧,勇氣決絕。

  「帝君快撤!」

  兩人同時怒喝,聲音中充滿了焦急。

  他們恨不得衝到許知易面前,揪著他的衣領怒吼:你他媽趕緊走啊!別在這送人頭!

  「螻蟻。」

  百里巡不屑地吐出兩個字,語氣冰冷,像是看待路邊的塵土。

  他抬起手掌,動作依舊隨意,仿佛只是驅趕蒼蠅般。

  左右兩邊,一人賞了一記輕描淡寫的巴掌。

  「啪!」「啪!」

  兩聲清脆的掌摑聲。

  黃四甲的腦袋,陀螺般瘋狂轉動三圈,頸椎骨寸寸斷裂,化為齏粉。


  他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地砸進地底,沒入泥土幾十米深。

  游柳鄉的下場更加悽慘,半個腦袋直接被抽爆,紅白之物混雜著腦漿四處飛濺。

  兩人都是登仙境修士,擁有遠超常人的生命力。

  傷勢雖然致命,卻還不足以讓他們立刻死去,只能像破敗的玩偶般,苟延殘喘,隨時有斃命危機。

  殺局還未結束,還剩下最後一名副將,以及最重要的主將。

  百里巡微微側過頭,饒有興致地往後瞥了一眼。

  他看到「古冥」筆挺地站立著,身軀卻在微微顫抖,七竅之中,鮮血決堤的洪水般,不停地淌落,將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映襯得無比猙獰。

  「星羅棋布!」

  古冥竭盡全力,發出最後的怒吼。

  轟!

  以天地為棋盤,山河為線條,術法道則為棋子,設下一盤困龍棋局。

  棋局浩瀚無垠,籠罩天地,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大乾滄州人士,棋道家族——古家嫡傳?」

  百里巡似乎認出了這門術法的來歷,淡然道:

  「還算不錯,深得棋道真諦。」

  難得地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隨後,百里巡徒手扯起一整條「山河線」,撕裂畫布般,生生將棋局的一角拔起!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困龍棋局瞬間搖搖欲墜,布滿了裂紋,好似破碎的瓷器,即將崩潰。

  就在這時。

  一直維持著血色領域的顧戍邊,解除領域,緩緩站起身來。

  他面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絲絲鮮血,顯然為了維持領域,已經耗盡了自身的力量。

  顧戍邊口誦箴言,聲音低沉:

  「挪移換位。」

  唰!

  一道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全場。

  顧戍邊與許知易的身影,瞬間對調了位置。

  原本直面百里巡的許知易,出現在千米之外。

  而顧戍邊則代替許知易,站在了百里巡的面前,直面這位恐怖至極的王庭第八支柱。

  「找死!」

  百里巡眉頭緊蹙,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怒意,捏緊拳印,周身氣息驟然爆發,就要將顧戍邊當場格殺。

  顧戍邊冷眸以對,毫無懼色。

  他逼出自身精血,以精血為墨水,兩指併攏,當作筆鋒,在虛空之中銀鉤鐵畫,筆走龍蛇,書寫儒家的仙道殺招。

  ——【揮袖掃卻日月昏,振衣踏碎滄海塵。一劍曾斬千秋雪,只手翻覆萬古雲。】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浩然正氣,驚雷般在天地間炸響。

  顧戍邊口吐黑血,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氣息驟然衰落,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凌霄境中期,直接跌落至凌霄境初期。

  以自身境界跌落為代價,才能施展一次的儒家仙道殺招!霸道至極。

  「殺!」

  顧戍邊吐字珠璣,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如重錘般,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伴隨著儒家箴言書寫完畢。

  天幕之上,陡然浮現一隻漫無邊際的巨大手掌,遮天蔽日,緩緩鎮壓而下,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都壓碎。

  東方的地平線盡頭,一柄金光璀璨的百丈劍影,撕裂長空,劃破夜幕,爆發耀眼的劍芒,直奔百里巡。

  與此同時。

  百里巡周身兩百多顆人體秘竅,被儒家箴言之力封鎖,被無形的枷鎖禁錮,將其氣血徹底鎮壓起來。

  堪稱必死殺局!

  無需任何言語交流,臨時主將和幾位副將之間,幾乎是瞬間就達成了這種默契。

  以三人重傷瀕死為代價,為古冥、顧戍邊爭取這極其短暫,卻又至關重要的一丁點時間。

  「滾開!」

  百里巡怒吼一聲,聲震如雷,響徹雲霄。

  他猛地扯斷殘餘的山河線,硬生生將搖搖欲墜的棋局徹底扯崩,化為漫天碎片。


  隨後,他捏起無敵拳印,隔空一拳,悍然對上那遮天蔽日般鎮壓而下巨掌。

  嘭!

  驚天動地的巨響聲震耳欲聾,仿佛天地崩塌。

  無敵拳印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從掌心正中央穿透過去,化作一道耀眼奪目的光柱,直通青冥天際,撕裂雲層。

  劍影橫掠,蔚然降臨,蘊含斬滅一切的鋒芒,直指百里巡。

  「熔煉再造。」

  百里巡神色淡漠,指甲劃破手臂,引出一滴殷紅的鮮血。

  屈指一彈,將鮮血對準劍影方向彈射過去。

  鮮血在空中如同擁有生命般,憑空再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血肉、骨骼,轉瞬間,便形成一具和百里巡別無二致的肉身。

  但這具只用一滴普通鮮血造化出來的肉體,既沒有三魂七魄,也沒有任何修為境界,僅僅只是一個空殼。

  劍影是根據氣息鎖定目標,所以在出現兩個一模一樣的百里巡時,明顯遲鈍了一下,似乎在分辨真假。

  最終,劍影還是選擇了就近斬殺,將那具造化再生的空殼「殺死」。

  精心謀劃的必死殺局。

  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百里巡瓦解了!

  「這……」

  顧戍邊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幾乎要凸出來,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實力差距,竟如此懸殊,堪稱天塹鴻溝。

  他不惜跌落境界為祭,使出的一記仙道殺招,竟然被百里巡一揮拳一滴血,就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還有新鮮手段嗎?」

  百里巡擰了擰脖子,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眼神中充滿了戲謔。

  古冥恨得咬碎牙齒,鮮血順著嘴角溢出,他緊緊握住手中殘破的棋子,正要發揮最後一絲餘力,和百里巡拼死一搏。

  就在這時,百里巡彎腰在地上隨意撿起一柄斷裂的橫刀,如同揮舞樹枝般,輕輕往後一揮。

  噗嗤!

  刀鋒劃破空氣,發出細微的聲響。

  「黔驢技窮了嗎?無趣。」

  百里巡漠然回眸,冰冷的目光落在古冥身上,望著古冥從腰部被一分為二的身體,面無表情地說道。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內臟碎片散落一地,古冥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顧戍邊捂著胸口,劇烈喘息,如同風箱般發出嘶啞的聲響。

  他眼睜睜地看著百里巡一步步走向許知易,卻無能為力,只能發出怒吼:

  「百里巡!我操你祖宗!有種衝著我來!!」

  身為儒將,向來溫文爾雅,卻也罕見地爆了粗口,可見心中憤怒和悲傷已經達到了何種程度。

  眼下。

  整座拒北城,都陷入了空前絕後的絕望之中。

  所有將士,都如同鬥敗的公雞般,再無任何鬥志。

  幾位將軍,全部落敗,生死未卜,就連帝君都要被殺,憑他們這群殘兵游勇,又如何能與百里巡抗衡?

  「都說你很聰明,很有天賦。」

  百里巡走到許知易面前,如同俯視螻蟻般,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抬手捏住了許知易的脖頸。

  他的笑容冷漠,宛若寒冬臘月的冰霜,不帶一絲溫度。

  「本王卻不覺得。」

  百里巡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淡然道?

  「明知不可敵,偏要行一時之勇,這是無能者的表現。」

  他微微用力,手指如同鐵鉗般,緊緊扼住許知易的喉嚨。

  「你……令本王失望了。」

  然而,被掐住脖頸,生死攸關的許知易,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粲然一笑,微微歪了歪頭,眼裡帶著一絲戲謔和狡黠:

  「哦?是嗎。」

  許知易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依舊清晰可聞。

  「你要不要回頭看看。」

  說著,許知易抬起手指,指向扶桑城方向。

  聞聽此言,百里巡先是眉頭一皺,一絲疑惑浮上心頭。


  旋即,他緩緩側過頭,順著許知易手指的方向望去。

  當看到扶桑城景象的那一剎那,百里巡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遠在數十里之外的扶桑城,燃起了熊熊狼煙,直衝雲霄。

  隱約可以見到,各種禪道大神通縱橫捭闔,將扶桑城破壞得一片狼藉。

  鬼哭狼嚎之聲,隱隱約約從遠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聖隕禁地里的鬼僧!?」

  百里巡再也無法保持淡定,原本淡漠的神情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猙獰和狠辣,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許知易,如同要將他生吞活剝。

  「是你?你把鬼僧引出禁地了!」

  百里巡的聲音如同野獸般嘶吼,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滔天怒火。

  「雜碎,本王先宰了你!」

  說罷,百里巡張開五指,就要一掌拍碎許知易的頭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許知易高聲道:

  「顧老將軍!我的承諾盡數完成,現在該你表演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主城樓里陡然出現一道身影。

  一道蒼老卻又充滿力量的身影,瞬間出現在百里巡身後。

  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手,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將百里巡拍得橫飛出去。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百里巡的身軀似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地撞在遠處的城牆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顧北望銀髮狂舞,怒海狂濤般肆意飛揚,他手提瀝泉槍,槍尖直指百里巡,仰天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

  「帝君神通廣大,委實超出老臣預料!精彩,實在是精彩!」

  顧北望的聲音洪亮如鍾,充滿了豪邁和興奮,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頹敗之色。

  「還請帝君放心,老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讓這賊子回到扶桑城!!」

  顧北望手持瀝泉槍,渾身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恐怖氣息。

  他一步邁出,腳下地面瞬間龜裂,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百里巡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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