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人心之惡是殺之不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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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路途遙遠,來回就要數月。」

  「與其深入險境,不如就地取材!」

  庭院涼亭。

  許知易端著酒杯枯坐一夜,借著微醺酒勁,思索如何獲得完整版化生秘術。

  天微微亮時候,蘇木才起身離去。

  期間。

  他想過走一趟漠北,但看看堪輿圖就放棄了,直徑數萬里,夜以繼日的狂奔,不算途中擋路的禁地險境,直接橫穿過去,也要好幾個月,許墨瞳的狀態根本等不了。

  「曹德庸疑似與漠北有聯繫,相當合作者關係,無非是重暝助他壟斷登仙境,待功成以後,曹德庸許諾重利。」

  「如果真是這樣,曹德庸等壟斷黨派身邊一定有黑星殿分部,專門用來監視他們。」

  壟斷黨派...

  曹德庸!

  許知易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枚令牌,用繩子吊住,掛在腰帶上,朦朧醉眼恢復清明,酒氣順著毛孔排出,身姿挺拔,屹立如山。

  這一刻,他的氣勢陡然轉變,威嚴如怖!

  帝君令牌受國運滋養,能養人,增添幾分帝君威儀。

  「陛下不願意和曹德庸等人撕破臉皮,擔心朝政動盪,我沒這份顧慮。」

  許知易環顧四周,高聲喝道:

  「來人!」

  數道身披麒麟錦衣、馬面裙,手按腰刀的御廷衛,從牆角陰影、房梁屋頂、土壤地底浮現。

  個個龍精虎猛,面如平湖,皮囊下蘊藏恐怖偉力。

  清一色「仙九.脫胎境」。

  「還有人呢,需要我掃榻相迎,才肯露臉是嗎。」許知易冷聲道。

  半空中一片雲朵被撕裂,御廷衛副統領『藺左相』,瞬間來到地面,十幾名麾下身形微閃,站定在他身後。

  藺左相看見懸掛在腰間的帝君令,瞳孔收縮,當即率眾,噗通跪下,合拳相抱:

  「御廷衛、陷陣營副統領,藺左相,參見帝君冕下!」

  一眾御廷衛呼啦啦跪倒:「參見帝君冕下。」

  許知易眯起眼眸,打量藺左相,饒有興致道:「我居然看不透你的真正實力。」

  藺左相不敢隱瞞,恭敬道:

  「末將真實境界位於凌霄境中期。」

  「簡單說一下御廷衛架構。」許知易背負雙手,以不容置疑口吻命令。

  藺左相沒有任何猶豫,道:

  「御廷衛分為內外兩大機關,外門大概五千人,負責監督朝堂百官、滲透漠北境內,暗殺、情報,直通聖聽!」

  「而內門人數不足一千!定為四大營:天罡營、崩山營、地煞營、陷陣營,合起來就是天崩地陷。」

  「根據統計,外門五千人,修為最低臻象起步,最高達到登仙八境!內門一千人,起步化虹境,最高「仙五.天衢」,四大營各自有兩百多人。」

  「內門四大營職位由低往上:衛士、旗長、夫長、副統領、統領,再往上就是統御四大營的【統帥】。」

  許知易不禁啞然失笑。

  莫名想起五姓八宗,怪不得說人家是被逼反,光御廷衛一家,就能把五姓八宗摁在地上摩擦。

  修仙王朝的底蘊,當真深不可測。

  許知易繼續問道:

  「四大營實力都差不多嗎,統御四大營的統帥姓甚名誰。」

  藺左相不苟言笑,一板一眼回答:

  「四大營不分上下,非爭個高低的話,天一營成立最早,整體實力超過其餘三大營,至於統帥...」

  他微微一頓,謹慎探查四周,這才說道:「是太上皇!」

  「天崩地陷四大營的名稱,也是由統帥取得。」

  哈!

  蘇昭烈?

  就那個糟老頭子?

  許知易莫名驚詫,四大營修為最高者,都有「天衢境」水準,作為統帥,總不能比手底下人還弱吧。

  難道這老頭還是個隱藏的高手。

  「御廷衛內部檔案庫里,有沒有關於壟斷黨派的資料。」許知易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


  藺左相抬起頭:「帝君指的是哪方面資料?」

  非常敏銳的嗅覺,不愧為陷陣營副統領。

  許知易莫測一笑:

  「罪證!」

  「能夠逼的他們狗急跳牆地證據。」

  藺左相眼角微跳,心下預料到這位年輕帝君想做什麼。

  肅清朝政,干涉黨爭,針對曹德庸等人的一場反圍剿!

  「此事需請示陛下。」藺左相埋低腦袋。

  一國不可有二帝,女帝開歷代先河,成為大乾第一任女性國君,帝君頭銜也是為她量身定製,在此以前,帝君就是皇后,正所謂後宮不得干政,就是防止二帝意見分歧,導致朝堂亂象橫生。

  但帝君又與皇后有細微差距。

  皇后職責在於統轄後宮,女帝只會立一位帝君,自然不存在後宮一說,當朝帝君定位就變得朦朧。

  許知易扶起藺左相,笑道:

  「這是自然,趕緊去吧。」

  藺左相鬆口氣,還真怕帝君態度強硬,搞得他進退兩難。

  「是。」

  藺左相倒退著告辭。

  「你們也散吧,不必管我。」許知易揮手。

  其餘十幾人齊聲稱是,眨眼間遁走無蹤。

  ...

  ...

  早朝結束。

  大臣們排隊退出殿外,井然有序離場。

  曹德庸與幾名同僚並肩而行,聊著家長里短,待會回家去誰家做客吃飯,實則暗地裡在偷偷傳音。

  「回收登仙境提案的奏摺,一概被駁回,陛下顯然鐵了心要與我等劃清界限。」

  「曹尚書你覺得下一步該如何,再不收回通往登仙境的資源和機緣氣運,待人人如龍盛世徹底到來,不說咱們幾家幾戶利益,大乾王朝都要動盪。」

  「是啊!陛下糊塗!這些愚民就該剪除利爪、拔掉虎牙!否則身懷利器、殺心自起!江湖武夫尚敢以武亂禁,等到人人登仙,豈能忍受頭頂著一座朝廷。」

  「很多人都說我等昏聵、被利慾薰心,老夫承認!但老夫亦懂得卵巢之下豈有完卵的道理,朝廷一旦落寞,我等與陛下,遲早會被時代潮流淹沒,壟斷登仙境,不光是為貪圖錢財權利,還是為國家秩序安定。」

  幾位同為壟斷黨派同僚,在曹德庸耳邊喋喋不休,吵得他心煩意亂。

  陛下一副吃了秤砣鐵了心的狀態,除非逼宮,不然誰能更改帝王的意志。

  可逼宮等同謀反,無論成功與否,結局都要死。

  搭上性命死諫,史書上還會寫你是鐵骨錚錚,逼宮的話,不光要受千夫所指,死後還會遺臭萬古。

  「其實陛下何嘗不懂,如果陛下真像那些蠢貨一樣,只覺得我等貪錢貪權,陛下早就將我們殺個乾淨了,她知道壟斷登仙境的好處,可內憂外患,唯有變法才能尋一條生路。」曹德庸無奈道。

  幾人爭論不休。

  正好與匆匆趕往金鑾殿的藺左相擦肩而過。

  金鑾殿內。

  藺左相單膝跪地,將事情原委通通告知,畢恭畢敬道:「還望陛下給末將一個答覆。」

  蘇牧婉蹙眉,與旁邊的剪清秋對視一眼。

  「曹德庸與所有壟斷黨派的罪證?」蘇牧婉轉念間就想通許知易此舉的用意,喃喃道:「倒是個不錯的辦法。」

  剪清秋搞不懂這裡面的名堂,不敢吭聲。

  「我不准!」蘇昭烈不知何時抵臨朝堂,朗聲高喝,虎目凝重,直視著女帝:

  「他們雖然可恨、貪心,但不得不承認,這群被豬油蒙心的混帳,的確維護了王朝的穩定,大乾不比漠北,北方環境惡劣,土壤硬的像鐵,無法播種,眼睛一閉估計就被凍死了,動輒一場天災殺死數萬人。」

  「他們可以放開登仙境,肆無忌憚爆兵,因為北方蠻子生活窘迫,住在宛若地獄的鬼地方,自然沒什麼好勾心鬥角的,大乾則截然相反!這裡資源豐富,樣樣不缺。」

  「若非這些壟斷黨派,限制散修、野宗野派的發展,別說抗衡漠北,光是應對這群愚民,就要耗盡人力物力,活生生被拖累致死。」


  簡而言之就一句話:國情不同,不能相提並論。

  對於大乾王朝,壟斷黨派的存在,是非常有必要的。

  蘇牧婉揉著眉心,有些頭疼:

  「容朕考慮考慮。」

  蘇昭烈大手一揮,朗聲道:「不必考慮!回去稟報帝君,此事駁回。」

  藺左相眼觀鼻、鼻觀心,裝聾作啞,埋著腦袋一聲不吭。

  兩個活爹,你們先商量,給個統一答覆再說。

  見蘇牧婉還在猶豫,蘇昭烈苦口婆心相勸:「你比我更清楚,哪怕一村一鎮都有蠹蟲存在,只要這些害蟲在可控範圍內,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像是那些三不管地帶,把惡人聚集在一塊,至少有效防止他們四散流竄,去為禍天下,放任朝堂蠹蟲做大,只要他們的命脈,牢牢掌控在你手裡,就可以用!」

  「況且!大肆肅清朝臣,人心惶惶的同時,天知道下一個做大的蠹蟲,會不會失去控制?」

  「此舉百害而無一利!」

  藺左相傾聽著,暗暗心驚。

  這裡面原來還有這麼多門道?

  難怪陛下明明掌握著那些壟斷黨派的命脈,卻一直坐視不理,合著不是不殺,而是不能殺。

  朝堂上必須要有忠臣與奸臣的存在,作為帝王,不光要任用賢能,還要扶持奸臣!

  畢竟,人心之惡是殺之不盡的。

  與其大肆屠戮,搞得最後所有奸臣隱藏起來,還不如培養一個最大最強的奸臣,如此一來,害蟲和益蟲盡在掌握。

  「把曹德庸的罪證資料給帝君,其餘人等,一律不准動,就這樣!」蘇牧婉做出決定,直接拍板。

  許知易想拯救許墨瞳,她不能阻止,因為這場無妄之災,本就是她帶給許知易的。

  於情於理,都該傾力相助,但又不能殺光壟斷黨派,只能折中取一位犧牲品,將曹德庸送上斷頭台。

  藺左相當即抱拳:「諾!」,隨後疾步離開金鑾殿,生怕太上皇找他發火。

  蘇昭烈怒不可遏,道:

  「婉兒,你糊塗!曹德庸何許人也?位居二品,禮部尚書,他可是壟斷黨派核心人物之一,殺他,勢必引起那些蠹蟲的警惕,搞出動作,攪亂朝綱。」

  蘇牧婉橫眉冷對,喝道:

  「朝堂之上,沒有父女。」

  「你該稱呼陛下!」

  「朕心意已決,無需多言。」

  說罷。

  蘇牧婉豁然起身,甩袖而走,剪清秋朝著太上皇行禮致歉,趕忙追上女帝。

  蘇昭烈嘆息搖頭,頗為無奈:

  「咱們這位帝君,漸漸地脫離掌控了,原以為他出身寒微,不懂得朝堂規矩,很容易擺布才對。」

  林貂寺笑道:

  「帝君乃潛淵之龍,不能以常理度之,盛世機緣遍地,他孑然一身,卻後來者居上,一步步趕上九位天命的進程,本身就是個奇蹟。」

  「憑藉一己之力,掙脫來自漠北王庭布置下的重重殺局,也能說明帝君的不凡。」

  蘇昭烈微微頷首:「說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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