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由我來替你們毀滅這世界
「庫洛！！」
看著黑衣少年被雷瀑淹沒的那一剎那，廣志沒來由地心裡一緊，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剝離。
他為什麼會如此牽掛一個素不相識的少年？
「完了…人類怎麼可能斗得過神明？」在他旁邊的大叔跪倒在地，抱著腦袋瑟瑟發抖。
在他看來，主宰這一方世界的雪女就是神。
希洛一言不發，死死地盯著雷海的中心。
只見中心裂開一道縫，如刀切般平整。一道、兩道……越來越多的切口出現，雷海瞬間綻開，化作銀絲消散於天地間。
一名黑髮少年持刀立於塔上。
這樣的景象，深深地映在他們的眼中。
不僅僅是他們，許多在城裡苟延殘喘的靈魂也被雷瀑奇景吸引出來，以往也並非沒有這樣的事情。
雷罰、火雨、隕星……這些在他們看來都是上天降下的懲罰，被選中的人無一例外都只有灰飛煙滅的下場。
然而，這名少年的所作所為卻刷新了他們的認知。
天罰被斬滅了？
黑貓抬頭望天，只見雲層中，一道雪白的身影顯現，憤恨地盯著他。
終於來了，雪女。
對地上那些靈魂來說，她便是主宰這方世界的神明，而且還是一個嗜殺成性的邪神。
「我當時就應該一巴掌把你的靈魂拍碎了！」她美麗的臉龐此刻異常扭曲，「不過現在也不遲。」
她大手一揮，對潛藏在世界裡的所有雪人下令：「把所有人都殺了！」
她要強行消化剩餘的靈魂，不然還真沒把握對付現在的黑貓。為此付出的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你特m……」黑貓是真的怒了。
雪女冷厲的聲音傳遍了整個世界，雪人們開始集結軍隊，所有靈魂都在這純白的恐怖下戰慄著。
緊接著，通天的雪塔轟然倒塌。
黑貓躍向空中，身後多出一對黑色羽翼。
廣志則是驚叫著隨著高塔一起墜落。
靈魂本來應該是不受重力的，但是雪女在這方世界編織了精神的重力場。
廣志在墜落過程中聽到了慘叫聲，那是雪人軍團屠殺人類靈魂的聲音。
腦海中，還迴蕩著黑衣少年最後的話：
「十分鐘。讓那些人堅持十分鐘，我會殺掉那個女妖，毀滅這個世界……」
他墜倒在一棟雪做的白色鐘樓上，指針一點點轉動著。看著地上一個個靈魂被雪人追上，淚流滿面地跪倒在地，乞求神明的原諒，卻換來的是無情的屠殺。
可惡！
如果他們反抗的話，還不會死得這麼快。
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個靈魂，而雪人只是精神力所化的小兵，強度未必比他們高。只是這些人已經被雪女嚇破膽，不敢去反抗了。
他們需要一個標杆，一個領頭人，一個希望。
「喂！！」精神激盪下，廣志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城市。
這不是物理的世界，「聲音」的傳播也不必遵守物理法則。
他高指著天空，在那裡，黑衣少年持刀與雪女對峙著。
許多人被他的聲音吸引，目光匯集在鐘樓上。順著廣志的手，移向天空。
那個在持刀斬斷雷霆的少年，此時竟然壓制住了他們畏懼的神明。
「十分鐘！那個人說了，只要再堅持十分鐘，你們就能逃出這個世界！！」
人們開始動搖，但還不夠。
廣志看向天空，一隻兇悍的雪隼朝他疾馳而來。
他忽然一躍而起，在眾目睽睽下，他一腳踢爆了雪隼。
他用行動告訴這些人，這不過是一坨雪而已。
堅持十分鐘，沒什麼大不了的！
廣志這一腳，如同星星之火，點燃了人們內心的鬥志。
天空上，黑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很帥哦，廣志桑。
雪女則是臉色陰沉，本來在迅速增長的精神力逐漸緩和了。
「十分鐘？真是有夠好笑呢。」
黑貓握緊手中的刀。
「快笑吧，趁現在趕緊笑，等會就沒有機會了。」
黑貓打算越過雪女。
就算塔倒了，他的目標也不會變。在那雲海之上，肯定存在什麼秘密。
但雪女豈能讓他如願，心念一動，這部分空間中的重力加大十倍。黑貓頓時感覺身體像是陷入了沼澤泥淖，寸步難行。
在這個世界裡，雪女不需要結印、詠唱、不需要施法，世界就是她的意志，萬物都是她的靈魂。
黑貓張大雙眼，靈視開啟，他要看清楚身邊這股壓迫力的本質——肯定還是某種精神力。
只是這股精神力比具體化形的物體要隱蔽，就像潛藏在夾縫中的幽靈，黑貓目眥欲裂，眼角幾乎快要流下血水。
實際上就算眼球爆掉也不會有一滴血流出，這只是他的錯覺。
在這種錯覺中，他看到了潛藏在身邊的「重力」，實質上是像蛛網一樣纏繞著他的精神力。
他揮刀斬斷網，情形卻不容樂觀。
因為他看到了彌散在空間中，無窮無盡的精神力。
包括天空中的每一朵雲彩、每一片雪花……
然後，在靈視狀態的360度觀察下。他看見身後幾片雪花變化成燃燒的火球飛過來，速度不可謂不快，好在他開啟八倍速反應過來，扭身用太刀擋開火球。
雪妖搓火球，這很合理。
接下來，在黑貓身邊的雪花不斷變化，有的變成巨石，有的變成飛刀，有的變成冰錐……
即使有加速能力，面對數量如此龐大的密集彈幕攻擊他也有些力有未逮。
這是地獄模式的彈幕遊戲，還限定一命通關，死了直接gameover。
更絕望的是，boss在這個世界的力量幾乎是無窮無盡，彈幕一發接一發。
終於，他露出破綻，被雪女抓住。
幾朵雪花變化成黏糊糊、濕答答的類似於章魚觸手的東西，觸手從他腳部纏繞，一直到手臂。連刀也掉下去了。
他整個身體被固定住，被觸手緊縛著，觸手又黏又滑，還帶有奇怪的海鮮異臭。給他的感觸就像是十萬隻蛆蟲在自己皮膚表面蠕動。
「真是惡趣味…」
他怎麼也想不通雪女這個山裡的妖怪為什麼要變出海里生物的器官捆住他，莫不是奇怪的小本子看多了。
再次也可以用蛇來捆啊。
稍微想像一下幾十條蛇纏在身上，在他耳邊嘶嘶嘶吐舌頭的景象，忽然感覺觸手其實還蠻不錯的。
雪女來到黑貓身邊，她不想就這麼輕易了結這個美味的獵物，但又怕遲則生變，
「說到底你還是在饞我？」黑貓感覺到對方複雜的情緒。
雪女深吸一口氣，既然如此，那就兩個都要。
小妖怪才做選擇，大妖怪全都要。
既要吃，又要快點剷除威脅。
結論就是吃快點……
但是吃飯要細嚼慢咽，尤其是美食更應如此。但還是要吃得快。
於是黑貓看見她雪白的皮膚上密密麻麻的出現一道道裂縫，然後每一個裂縫都張開了一張嘴，裡面舌頭牙齒俱全。
多好的姑娘啊，可惜長了億張嘴。
看著一身嘴的雪女逐漸靠近自己，黑貓也有億點點慌了。
就在這時，一把刀刺穿了雪女的背部，看紋路便知它是黑貓剛剛掉下去的那把刀。
其實作為黑貓靈魂的一部分，剛剛是能意念收回的，只是情急之下忘記了。
黑貓看見了雪女背後的希洛，這個仇恨著雪女的意念集合體終於發動了正義背刺。
雪女將脖子扭轉180度，看清了祂的模樣，臉因為極度的怨恨變得面目全非。
黑貓解除了束縛，卻頭也不回地飛向天空。
他知道這只是雪女的一個意念體，這樣的東西她隨時能再造一個。真正的靈魂核心不在這裡。
他感覺得到，就在上面。
八倍速…不夠，十倍…十二倍……
雪女比他更快。
在這個世界，意識有多快，雪女的移速就有多快，她能在黑貓的必經之路上凝聚分身。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雪女分身擋在他前方。
在遠方，世界的邊際開始崩塌，雪女在抽調自己的本源力量。她開始搏命了。
拼命的何止她一個。
十四倍、十五倍、十六倍！
黑貓將倍速提升到十六，視線在高壓下逐漸模糊，自身的靈魂也處於崩潰的邊緣。
從單手持刀變成雙手各一把，靈視的範圍進一步縮小，很多時候是憑著直感抵禦危險。
斬！斬！斬！
用狂暴的手速，毀滅著視線中能看到的一切東西，理智幾乎喪失，大腦被癲狂的殺意覆蓋，內心只剩下一個念頭——殺掉阻礙自己的一切東西，然後了結這個世界。
雪女也不計一切後果地調動靈魂力量阻止他前進，黑貓每推進一步，就有無數精神碎片破滅。
地上。
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世界邊緣在崩塌，人群開始朝城市中心靠攏。
同時，與他們交戰的雪人似乎越來越弱。
人們若有所感地望向天空，黑衣少年已經不在那裡，而在陰雲之上。但是他們所有人的命運，都已經寄托在他身上。
這個地獄般的世界，終於要迎來終結了嗎？
有心靈脆弱的人，雙手合十祈禱著。
廣志一腳踹翻身邊的雪人，這些雪人開始變弱了，這個世界也開始毀滅了。
但是為什麼，他會感到如此心神不寧？
希洛早已看不清黑貓的身影，只看見一個又一個雪女分身被一刀兩斷。
黑貓強行撐著十六倍的加速，一瞬間思維一頓，被雪女的分身張大著嘴咬在肩膀上，一大塊靈魂與自身剝離、割裂，前所未有的痛苦蔓延開來。
「啊啊啊啊！」
這是靈魂的吶喊，也是心靈的哀鳴。
他揮手甩掉雪女分身，強忍著痛苦，手上的動作反而更快了。
只有十米的距離，此時卻如萬里長征般艱難。
還要…更快…更快……
十七倍…十八倍。
靈魂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連他的兩把刀也不例外，一半的視野變暗，腳踝下的一部分已經崩裂。
9米、8米……5米……
擋在前方的雪女分身開始膨脹，大規模的能量在裡面收縮。
自爆？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黑貓已經沒有餘力後退了，5米的距離，他的靈魂已經支撐不了更多的步伐了。
黑貓向著前方…向著自爆的幾個分身悍然衝鋒。
雪女本以為他會知難而退，沒想到卻是迎頭而上，扭曲的臉已經不成人樣。
「很好，那就如你所願，去死吧！」
劇烈爆炸的光芒將整個陰暗的天空染成夏日的白晝。
精神世界幾乎完全崩潰。
只剩下一個意識體的雪女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千年的累積毀於一旦。
那又如何？
再等一千年、兩千年，只要她還活著……
然而，從煙塵中，一道身影出現。
那是…靈魂體只剩下一半身軀，一隻右手，半邊頭顱的黑髮少年。
黑貓組成了一個精神外殼，抵禦了爆炸帶來的傷害，代價是一大半的靈魂。
剩下的右手握著斷了一大截的刀，身體仍然朝著那個地方——雪女的靈魂核心推進。他用僅存的一個眼睛，冷漠地看了雪女一眼。
仿佛在說：
只有半截靈魂，照樣殺你。
在雪女驚恐的眼神中，他用斷刀斬碎了那個漆黑的靈魂核心。
世界開始分解，人們驚喜地發現到束縛在他們靈魂上的力量在消散。
黑貓漂浮在空中，緩緩地合上了眼睛。
十分鐘的約定，終於完成了。這樣一來，廣志他們應該能平安地回去了吧？
廣志是誰？
他自己又是什麼人？他忘了很多事情…只記得最後好像看到了一個孩子，像是女孩子，又可能是男孩子。看到了祂哭泣的樣子。
算了，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看著黑衣少年被雷瀑淹沒的那一剎那，廣志沒來由地心裡一緊，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剝離。
他為什麼會如此牽掛一個素不相識的少年？
「完了…人類怎麼可能斗得過神明？」在他旁邊的大叔跪倒在地，抱著腦袋瑟瑟發抖。
在他看來，主宰這一方世界的雪女就是神。
希洛一言不發，死死地盯著雷海的中心。
只見中心裂開一道縫，如刀切般平整。一道、兩道……越來越多的切口出現，雷海瞬間綻開，化作銀絲消散於天地間。
一名黑髮少年持刀立於塔上。
這樣的景象，深深地映在他們的眼中。
不僅僅是他們，許多在城裡苟延殘喘的靈魂也被雷瀑奇景吸引出來，以往也並非沒有這樣的事情。
雷罰、火雨、隕星……這些在他們看來都是上天降下的懲罰，被選中的人無一例外都只有灰飛煙滅的下場。
然而，這名少年的所作所為卻刷新了他們的認知。
天罰被斬滅了？
黑貓抬頭望天，只見雲層中，一道雪白的身影顯現，憤恨地盯著他。
終於來了，雪女。
對地上那些靈魂來說，她便是主宰這方世界的神明，而且還是一個嗜殺成性的邪神。
「我當時就應該一巴掌把你的靈魂拍碎了！」她美麗的臉龐此刻異常扭曲，「不過現在也不遲。」
她大手一揮，對潛藏在世界裡的所有雪人下令：「把所有人都殺了！」
她要強行消化剩餘的靈魂，不然還真沒把握對付現在的黑貓。為此付出的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你特m……」黑貓是真的怒了。
雪女冷厲的聲音傳遍了整個世界，雪人們開始集結軍隊，所有靈魂都在這純白的恐怖下戰慄著。
緊接著，通天的雪塔轟然倒塌。
黑貓躍向空中，身後多出一對黑色羽翼。
廣志則是驚叫著隨著高塔一起墜落。
靈魂本來應該是不受重力的，但是雪女在這方世界編織了精神的重力場。
廣志在墜落過程中聽到了慘叫聲，那是雪人軍團屠殺人類靈魂的聲音。
腦海中，還迴蕩著黑衣少年最後的話：
「十分鐘。讓那些人堅持十分鐘，我會殺掉那個女妖，毀滅這個世界……」
他墜倒在一棟雪做的白色鐘樓上，指針一點點轉動著。看著地上一個個靈魂被雪人追上，淚流滿面地跪倒在地，乞求神明的原諒，卻換來的是無情的屠殺。
可惡！
如果他們反抗的話，還不會死得這麼快。
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個靈魂，而雪人只是精神力所化的小兵，強度未必比他們高。只是這些人已經被雪女嚇破膽，不敢去反抗了。
他們需要一個標杆，一個領頭人，一個希望。
「喂！！」精神激盪下，廣志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城市。
這不是物理的世界，「聲音」的傳播也不必遵守物理法則。
他高指著天空，在那裡，黑衣少年持刀與雪女對峙著。
許多人被他的聲音吸引，目光匯集在鐘樓上。順著廣志的手，移向天空。
那個在持刀斬斷雷霆的少年，此時竟然壓制住了他們畏懼的神明。
「十分鐘！那個人說了，只要再堅持十分鐘，你們就能逃出這個世界！！」
人們開始動搖，但還不夠。
廣志看向天空，一隻兇悍的雪隼朝他疾馳而來。
他忽然一躍而起，在眾目睽睽下，他一腳踢爆了雪隼。
他用行動告訴這些人，這不過是一坨雪而已。
堅持十分鐘，沒什麼大不了的！
廣志這一腳，如同星星之火，點燃了人們內心的鬥志。
天空上，黑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很帥哦，廣志桑。
雪女則是臉色陰沉，本來在迅速增長的精神力逐漸緩和了。
「十分鐘？真是有夠好笑呢。」
黑貓握緊手中的刀。
「快笑吧，趁現在趕緊笑，等會就沒有機會了。」
黑貓打算越過雪女。
就算塔倒了，他的目標也不會變。在那雲海之上，肯定存在什麼秘密。
但雪女豈能讓他如願，心念一動，這部分空間中的重力加大十倍。黑貓頓時感覺身體像是陷入了沼澤泥淖，寸步難行。
在這個世界裡，雪女不需要結印、詠唱、不需要施法，世界就是她的意志，萬物都是她的靈魂。
黑貓張大雙眼，靈視開啟，他要看清楚身邊這股壓迫力的本質——肯定還是某種精神力。
只是這股精神力比具體化形的物體要隱蔽，就像潛藏在夾縫中的幽靈，黑貓目眥欲裂，眼角幾乎快要流下血水。
實際上就算眼球爆掉也不會有一滴血流出，這只是他的錯覺。
在這種錯覺中，他看到了潛藏在身邊的「重力」，實質上是像蛛網一樣纏繞著他的精神力。
他揮刀斬斷網，情形卻不容樂觀。
因為他看到了彌散在空間中，無窮無盡的精神力。
包括天空中的每一朵雲彩、每一片雪花……
然後，在靈視狀態的360度觀察下。他看見身後幾片雪花變化成燃燒的火球飛過來，速度不可謂不快，好在他開啟八倍速反應過來，扭身用太刀擋開火球。
雪妖搓火球，這很合理。
接下來，在黑貓身邊的雪花不斷變化，有的變成巨石，有的變成飛刀，有的變成冰錐……
即使有加速能力，面對數量如此龐大的密集彈幕攻擊他也有些力有未逮。
這是地獄模式的彈幕遊戲，還限定一命通關，死了直接gameover。
更絕望的是，boss在這個世界的力量幾乎是無窮無盡，彈幕一發接一發。
終於，他露出破綻，被雪女抓住。
幾朵雪花變化成黏糊糊、濕答答的類似於章魚觸手的東西，觸手從他腳部纏繞，一直到手臂。連刀也掉下去了。
他整個身體被固定住，被觸手緊縛著，觸手又黏又滑，還帶有奇怪的海鮮異臭。給他的感觸就像是十萬隻蛆蟲在自己皮膚表面蠕動。
「真是惡趣味…」
他怎麼也想不通雪女這個山裡的妖怪為什麼要變出海里生物的器官捆住他，莫不是奇怪的小本子看多了。
再次也可以用蛇來捆啊。
稍微想像一下幾十條蛇纏在身上，在他耳邊嘶嘶嘶吐舌頭的景象，忽然感覺觸手其實還蠻不錯的。
雪女來到黑貓身邊，她不想就這麼輕易了結這個美味的獵物，但又怕遲則生變，
「說到底你還是在饞我？」黑貓感覺到對方複雜的情緒。
雪女深吸一口氣，既然如此，那就兩個都要。
小妖怪才做選擇，大妖怪全都要。
既要吃，又要快點剷除威脅。
結論就是吃快點……
但是吃飯要細嚼慢咽，尤其是美食更應如此。但還是要吃得快。
於是黑貓看見她雪白的皮膚上密密麻麻的出現一道道裂縫，然後每一個裂縫都張開了一張嘴，裡面舌頭牙齒俱全。
多好的姑娘啊，可惜長了億張嘴。
看著一身嘴的雪女逐漸靠近自己，黑貓也有億點點慌了。
就在這時，一把刀刺穿了雪女的背部，看紋路便知它是黑貓剛剛掉下去的那把刀。
其實作為黑貓靈魂的一部分，剛剛是能意念收回的，只是情急之下忘記了。
黑貓看見了雪女背後的希洛，這個仇恨著雪女的意念集合體終於發動了正義背刺。
雪女將脖子扭轉180度，看清了祂的模樣，臉因為極度的怨恨變得面目全非。
黑貓解除了束縛，卻頭也不回地飛向天空。
他知道這只是雪女的一個意念體，這樣的東西她隨時能再造一個。真正的靈魂核心不在這裡。
他感覺得到，就在上面。
八倍速…不夠，十倍…十二倍……
雪女比他更快。
在這個世界，意識有多快，雪女的移速就有多快，她能在黑貓的必經之路上凝聚分身。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雪女分身擋在他前方。
在遠方，世界的邊際開始崩塌，雪女在抽調自己的本源力量。她開始搏命了。
拼命的何止她一個。
十四倍、十五倍、十六倍！
黑貓將倍速提升到十六，視線在高壓下逐漸模糊，自身的靈魂也處於崩潰的邊緣。
從單手持刀變成雙手各一把，靈視的範圍進一步縮小，很多時候是憑著直感抵禦危險。
斬！斬！斬！
用狂暴的手速，毀滅著視線中能看到的一切東西，理智幾乎喪失，大腦被癲狂的殺意覆蓋，內心只剩下一個念頭——殺掉阻礙自己的一切東西，然後了結這個世界。
雪女也不計一切後果地調動靈魂力量阻止他前進，黑貓每推進一步，就有無數精神碎片破滅。
地上。
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世界邊緣在崩塌，人群開始朝城市中心靠攏。
同時，與他們交戰的雪人似乎越來越弱。
人們若有所感地望向天空，黑衣少年已經不在那裡，而在陰雲之上。但是他們所有人的命運，都已經寄托在他身上。
這個地獄般的世界，終於要迎來終結了嗎？
有心靈脆弱的人，雙手合十祈禱著。
廣志一腳踹翻身邊的雪人，這些雪人開始變弱了，這個世界也開始毀滅了。
但是為什麼，他會感到如此心神不寧？
希洛早已看不清黑貓的身影，只看見一個又一個雪女分身被一刀兩斷。
黑貓強行撐著十六倍的加速，一瞬間思維一頓，被雪女的分身張大著嘴咬在肩膀上，一大塊靈魂與自身剝離、割裂，前所未有的痛苦蔓延開來。
「啊啊啊啊！」
這是靈魂的吶喊，也是心靈的哀鳴。
他揮手甩掉雪女分身，強忍著痛苦，手上的動作反而更快了。
只有十米的距離，此時卻如萬里長征般艱難。
還要…更快…更快……
十七倍…十八倍。
靈魂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連他的兩把刀也不例外，一半的視野變暗，腳踝下的一部分已經崩裂。
9米、8米……5米……
擋在前方的雪女分身開始膨脹，大規模的能量在裡面收縮。
自爆？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黑貓已經沒有餘力後退了，5米的距離，他的靈魂已經支撐不了更多的步伐了。
黑貓向著前方…向著自爆的幾個分身悍然衝鋒。
雪女本以為他會知難而退，沒想到卻是迎頭而上，扭曲的臉已經不成人樣。
「很好，那就如你所願，去死吧！」
劇烈爆炸的光芒將整個陰暗的天空染成夏日的白晝。
精神世界幾乎完全崩潰。
只剩下一個意識體的雪女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千年的累積毀於一旦。
那又如何？
再等一千年、兩千年，只要她還活著……
然而，從煙塵中，一道身影出現。
那是…靈魂體只剩下一半身軀，一隻右手，半邊頭顱的黑髮少年。
黑貓組成了一個精神外殼，抵禦了爆炸帶來的傷害，代價是一大半的靈魂。
剩下的右手握著斷了一大截的刀，身體仍然朝著那個地方——雪女的靈魂核心推進。他用僅存的一個眼睛，冷漠地看了雪女一眼。
仿佛在說：
只有半截靈魂，照樣殺你。
在雪女驚恐的眼神中，他用斷刀斬碎了那個漆黑的靈魂核心。
世界開始分解，人們驚喜地發現到束縛在他們靈魂上的力量在消散。
黑貓漂浮在空中，緩緩地合上了眼睛。
十分鐘的約定，終於完成了。這樣一來，廣志他們應該能平安地回去了吧？
廣志是誰？
他自己又是什麼人？他忘了很多事情…只記得最後好像看到了一個孩子，像是女孩子，又可能是男孩子。看到了祂哭泣的樣子。
算了，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