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噩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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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傅律匆匆忙忙地趕到醫院時,已經是凌晨了。

  他來到手術室,剛出電梯,就看到宋稚孤零零地一個人坐在走廊上的長椅上。

  只見她低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

  傅律快步走上前去,伸出手來,溫柔地將掌心覆蓋在宋稚的發頂之上,輕聲喚道:「宋小稚。」

  聽到熟悉的呻吟,宋稚的身軀猛地一顫,她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

  她緩緩抬起眼眸,當四目相對的那一剎,宋稚整個人都僵住了。

  傅律。

  不是幻聽。

  傅律真的來了。

  之前在電話裡面,傅律說了一句等他,就把電話掛斷了。

  宋稚有想過傅律會過來,但是沒想過會來這麼快。

  京都坐飛機都要一個多小時。

  傅律垂眸看著眼前的女孩,只見她雙眸紅腫,顯然是哭過了。

  還沒等宋稚開口,傅律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臂,一把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宋稚猝不及防之下,只覺得一股溫暖而有力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的臉頰緊貼著傅律的腰部,甚至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衣服上殘留的那一絲涼意。

  過了好一會兒,宋稚終於回過神來。

  她仰起頭,望著傅律那張關切的臉龐,喃喃問道:「九哥,你……你怎麼會突然來了?」

  「想陪著你,就過來了。」

  宋稚聞言,只覺得鼻尖一陣酸澀,眼眶也開始微微泛紅,她聲音略帶顫抖地說道:「都已經快要四個小時了啊,這手術怎麼還一直在進行當中……」

  傅律伸手,指尖輕輕地擦拭掉她眼瞼處的淚痕,輕聲安慰道:「別擔心,會沒事的,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宋稚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眼前這個站得筆直的男人,輕聲問道:「那你……你是乘坐飛機趕過來的嗎?」

  傅律輕輕搖了搖頭,回答說:「今晚最晚的航班因為暴雪取消了,所以我是開車過來的。」

  聽到這話,宋稚滿臉驚愕之色,難以置信地追問道:「開車?你開了整整四個小時的車趕到這兒?」

  「嗯。」

  「下著雪,這麼晚了,你不應該開車過來,太危險了。」

  傅律伸手揉了揉宋稚的腦袋,笑著開口;「我現在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嗎?」

  宋稚吸了吸鼻子,「以後不要這麼做了,其實沒必要著急趕過來的。」

  宋稚剛說完,手術室上方原本亮著的燈光毫無徵兆地熄滅了。

  緊接著,在下一秒鐘,手術室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宋稚見狀,猛地一下從座位上彈起來,沖向正從手術室里走出來的醫生,急切地開口詢問道:「醫生,請問我爺爺他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手術成功了嗎?」

  說話間,宋稚一臉焦躁地看著眼前的主刀醫生。

  只見醫生卻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病人年紀大了,又是突發的腦溢血,我們經歷了,請節哀吧……」

  剎那間,宋稚感覺仿佛有一道晴天霹靂直直地劈在了自己身上。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整個人就那麼呆呆地杵在原地,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知覺一般,過了好久好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稚稚……」這時,傅律快步走上前去,伸出手用力地一把將宋稚攬入懷中。

  在這一瞬間,宋稚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死死地抓住傅律那結實有力的手臂,力氣之大似乎想要將其嵌入自己的掌心之中。

  她瞪大雙眼,滿臉驚恐與茫然,聲音顫抖地問道:「九哥,醫生到底說了些什麼呀?為什麼讓我節哀啊?」

  說話間,宋稚全身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如果不是傅律摟著她,整個人肯定跌倒在地。

  傅律看著宋稚這般模樣,心疼不已,將宋稚緊緊擁入懷中,將她的頭按向自己寬厚溫暖的胸膛,他輕聲安慰:「稚稚,你爺爺走了。」

  宋稚卻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只是拼命地搖著頭,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肆意流淌。

  下一秒,她一把將傅律推開,揚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龐,目光淒楚而凝視著傅律。


  傅律眸色沉痛,伸手去拉宋稚:「稚稚,哭吧,哭出來會好些。」

  宋稚一個勁地搖頭,嘴唇哆哆嗦嗦,像是要說些什麼,但喉嚨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老爺子的遺體被緩緩推出。

  宋稚木訥的抬眼,當她看清躺在擔架上那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湧上心頭。

  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冰冷刺骨的寒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令她忍不住打起寒顫來。

  不可能的。

  小老頭身體明明好好的,之前和她開視頻的時候,都還精神抖擻給她打太極了,怎麼就不行了呢?

  直到現在宋稚仍然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一定是醫生搞錯了!

  想到這裡,宋稚心中燃起一股怒火,她奮力掙脫開傅律的懷抱,腳步踉蹌地朝著老爺子奔去。

  可望著那躺在擔架上失去了所有生機的老人,宋稚的眼眶瞬間濕潤,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艱難地從唇間擠出幾個字:「爺爺……我回來看您了。」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死寂,沒有絲毫動靜。

  就在這一剎那,宋稚只覺得自己的腦海里好似有無數根鋼針在胡亂穿刺,那種尖銳而強烈的刺痛感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她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想要去觸摸爺爺,但卻在半空中停住了,整個人仿佛僵在了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站在一旁的傅律滿臉憂慮地注視著她,心疼不已。

  他輕聲呼喚道:「稚稚。」說話間他伸手緊緊抓住了宋稚那微微顫抖的手,並緩緩低下頭,輕柔地親吻著她的手背,一遍又一遍:「稚稚,別這樣,會好起來的。」

  宋稚反手握住傅律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嘴裡喃喃自語著:「九哥,我是不是在做夢啊?為什麼爺爺不理我呢?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對不對?」

  此時的她,眼神迷茫而無助,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肆意流淌。

  傅律默默地凝視著她,眼中充滿了痛苦與憐惜,卻始終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宋稚見狀,情緒愈發激動,她用力地攥緊傅律的手,聲嘶力竭地吼道:「你說話啊!告訴我這只是一場噩夢,快說話啊!」

  說著,宋稚突然揚起手掌,狠狠地朝著自己的臉頰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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