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古惑仔之龍爭虎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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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0章 古惑仔之龍爭虎鬥(5)

  王菲那顆粒感明顯的聲音在空氣里漂浮,就像是雞尾酒里泛濫的恰到好處的氣泡。

  林懷恩注視著水晶杯子裡的藍色酒液就像是夏日的海水,那些透明的冰塊在杯底堆積如同冰山,綿密的氣泡自冰山中翻滾升騰,仿似冰雪鑄造成的火山在海底在醞釀的爆發。

  「這杯酒叫什麼名字?」

  正在搖晃著調酒器的黎見月沒有立刻開口,等將調酒器里的液體倒進杯子裡時,才笑著回答:

  「闌珊。」

  「藍山?」他轉動了一下杯子,「BlueMountains?是牙買加的藍山還是澳大利亞的藍山?」

  黎見月笑,「都不是。」她頓了一下說,「是意興闌珊的闌珊,也是募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闌珊.....」

  「諧音梗得扣錢啊!阿姨。」

  黎見月笑著將一片薄荷葉放進她自己的酒杯,捏著古典杯稍微旋轉一下,隨著葉片和冰塊的旋轉,深藍色酒液底部滾動起了星沙般的光點,就如同無數的星辰在海中旋轉,「我這杯叫「夢之海」。」她推到他的面前,「要嘗一下嗎?」

  林懷恩拒絕也覺得不好,不拒絕也覺得不好,最後還是端起了杯子,淺淺的呢了下去,當唇齒接觸到杯口的鹽粒,冰涼的藍色液體浸潤到他的嘴唇時,他感覺自己像是投入了一片寂靜的冰冷的深海,這種冷意不是那種寒冷的冷,而是絲絨般+的涼意,好似夏日在月夜之下潛泳,又溫暖又冰涼,如同月光拂過身體。

  「不錯吧?

  +

  「不是不錯。」他放下杯子,「是很棒。」

  黎見月撫著裙擺,姿態優雅的坐在了他對面的高腳凳上,一隻手撐著吧檯,凝視著他微笑。

  他低頭看了眼杯口缺了個唇形的白色鹽圈,遲疑了一下,把自己的那杯「闌珊」推了過去,「

  我喝這杯吧。」

  「不用。」黎見月搖了搖頭,抬手將那杯「夢之海」從他面前拖了回來,接著又換了只手把「闌珊」推回了他的前面,隨後她端起了酒杯,「我先自罰,前天說了要回來,卻沒有能回來。」

  「都說了沒有關係。你不是叫了青叔來了嗎?」林懷恩笑,「一樣給我解圍了。」

  「當時我也斟酌過,究竟是回香島還是去都京,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我去都京更有作用,畢竟能提前一分鐘讓你得到消息,都是極為關鍵的事情。沒有想到上西樓卻出了岔子,居然被人斷了電。

  我現在回想還是覺得......」黎見月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往下說,「我先喝。」

  他沒有再說什麼,直接舉杯,與黎見月碰了一下,和她一起喝了一大口。看到黎見月放下了只剩冰塊杯子,又拿起放在一旁的調酒器,給自己的杯子裡添上了雞尾酒。他也很乾脆的將杯子裡的酒喝空,放下杯子時,便只剩下冰塊的碰撞聲叮叮作響。

  黎見月微笑著給他添了酒,「其實我當時也不是沒有考慮到電的問題,但想到我們上西樓的供電系統是跟醫院一個級別的,不僅有備用電線,還配置了柴油發電機,我覺得被破壞的可能性不大,畢竟負責安保的人,是我很信任的人,但沒有想到偏偏是他那裡出了岔子....」

  「被曹丙翰收買了嗎?」

  黎見月搖了搖頭,「不知道。他和副主管都是全家一起失蹤了,目前是什麼情況不清楚。總之從黃家成他們來上西樓搶人,到都京那邊給我電話要我過去,再到給『上西樓」斷電,是一整套連環計..:」她看向了他,「當時我都沒有想到還會有後續,還好你早有準備,要不是你有準備,還不知道現在是怎麼一副爛攤子....:」

  林懷恩笑了笑沒說什麼。

  黎見月端起了杯子,敬了他一下,「感謝你的謹慎。」

  林懷恩也要去端杯子,卻被黎見月抬起右手按住了杯口。

  「這是罰我的疏忽,雖然一杯酒很沒有誠意,但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償還....:」黎見月抬手將杯子裡的酒喝空,才放下杯子,又把蓋在他杯口的右手收了回來。

  「阿姨,你不是說過我們是拍檔嗎?既然是拍檔就沒有什麼罰不罰的,贏了就是共同的勝利。」他還是舉起了酒杯,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黎見月笑,沖他眨了眨眼睛,「軍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是吧?」


  林懷恩完全不知道黎見月說的這句話是個遠古梗,放下杯子,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當然。」

  黎見月隔著桌子凝視了他,月光懸垂在兩個人之間,就如同一層飄動的薄紗。維港之上,月亮照耀著港灣里泛起的碧波,如同搖曳的燭火。灰色的水泥森林靜默著,寬虹如花,飛馳的汽車仿佛螢火蟲。王菲在音響里繼續唱著,音符如霧氣般阻隔著視野,吉他琴弦在跳動,一連串的在他們周圍旋轉,就像是海上刮來的微微的風...

  「當時我們聽著音樂還好我忘了是誰唱,誰唱當時桌上有一杯茶還好我沒將它喝完,喝完誰能告訴我要有多堅強才敢念念不忘當時如果留在這裡你頭髮已經有多長多長當時如果沒有告別這大門會不會變成一道牆...

  默持續了兩個段落,直到王菲唱到「看,當時的月亮,曾經代表誰的心結果都一樣,看當時的月亮,一夜之間化做今天的陽光.....」

  黎見月從高腳凳上站了起來,「今天能多喝兩杯嗎?」

  他笑了笑說,「今天可以。」他想起蔣書韻,又連忙說道,「但也不能喝太多。」

  「那就事不過三。」

  「還喝一杯嗎?」

  黎見月笑著走到了酒櫃邊,「剛才兩杯不算,我們再喝三杯。」

  「嗯。」

  黎見月從酒櫃邊取下了幾瓶酒,轉身放在吧檯上,又從冰箱裡拿出了冰桶,動作嫻熟的開瓶,倒入量杯,在倒進調酒器...

  「我在都京聽到我的人告訴我.....上西樓停電了,心臟都差點炸開,那一瞬間你不知道我有多後悔。」黎見月將方冰夾進玻璃杯,「不過一轉念想到是我的手下跟我打的電話,而不是你,我就放心了下來,繼續給你發信息,看到你回復的很正常,我就開始慶幸....」她頓了一下,「慶幸沒有急匆匆的給你打電話,顯得我很不從容..:::」

  「我也沒有阿姨想像的那麼淡定。」他說,「我其實也不覺得對方會用這麼原始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做法,可想到真要出現這種情況了,被曹丙翰絕地翻盤,那就太可笑了。所以還是做了準備,把我的帳戶交給了我在紐約的朋友操作。」

  黎見月停下了手中搖晃調酒器的動作,像是不經意的問道:「紐約的朋友?」

  「嗯。」他說,「要不是他幫忙,這次真不一定能贏。」

  「那帳戶現在還是他在操作嗎?」黎見月依舊沒有搖晃手中的調酒器,俯瞰著他,不動聲色的繼續問。

  他感覺到了黎見月的警惕,笑著回答道:「還給我了。」

  黎見月起伏的胸口重新平靜了下來,她晃動雙手,調酒器重新發出嘩嘩的聲音,「你的朋友是真朋友。」

  「在紐約的時候,我們一直在同一個班級讀書,初中又在一個寢室,大家知根知底的,都清楚對方是什麼樣的人。」林懷恩聳了聳肩膀,「我媽媽以前告訴我,信任是成本最高的事情,以前我還不懂,現在大概才知道一點。」

  黎見月將如煙霧紫般的好看液體倒進放著冰塊的杯子,「沉醉星穹..::」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你這樣說,我越想有機會能在你媽媽面前聆聽教誨.....」

  「誇張了。」他說,「雖然我媽媽是個看上去很難打交道的人,但你接觸多了,就知道她這個人其實很簡單。」

  「真的很簡單嗎?」黎見月笑著問。

  他想了想又苦笑著說,「其實也不簡單...:..我媽媽其實不是難打交道,她是不喜歡和其他人打交道,除非是業務關係和不得已..:.:」他說,「可能...她是真心不喜歡社交吧!」

  「看透了人際關係的都是這樣。」黎見月切了一瓣橙子,插在紫色的酒里,「像我,要是有空,做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找一個沒有人的深山老林,關掉所有的電子設備,靜靜的打坐.....」

  「這點阿姨倒是和我媽媽差不多,她一休假就會帶我去沒什麼人的地方度假,海島啊!草原啊!荒漠啊!見不到人的地方....

  邦黎見月將酒推到了他的面前,又給她自己倒了一杯,插了瓣金色月光般的橙子,重新坐在了高腳凳上,問道:「那你呢?看樣子你不太喜歡那種熱鬧的場合。」她說,「我還想著把香島各界名流都叫過來,為你開一個慶祝酒會呢。」

  林懷恩連忙搖頭,「千萬不要。」他說,「我最不喜歡這種虛情假意的場合。人家也不會真心實意為你慶祝,我也不想要炫耀什麼,更何況我現在的狀況也不能炫耀。」


  黎見月搖頭,「要我看剛好相反,你這個時候恰恰應該有多張揚,就多張揚,才會讓人投鼠忌器。」她說,「再說了,你展現你的投資能力,也會為華隆抬一些股價起來.....」

  他著眉頭仔細思考了一下,點頭說道:「那倒也是。」

  黎見月又問:「這些錢你打算怎麼用?」

  他毫不遲疑的回答道:「給我媽媽。」

  黎見月愣了一下,「你不拿著這些錢繼續投資?」她提醒道,「這些錢在你手裡,你才會更安全。」

  他搖了搖頭,「像這樣的投資機會這種事可遇而不可求,我拿到手上還能賺這種大錢的機會不多。況且這些錢本來就不該屬於我,我給媽媽,媽媽會拿去給那些停工的工地....:」他笑了下說,「只要華隆沒有爛尾房,我才是真的安全。」

  黎見月端起杯子,嚴肅的說道:「如果有什麼幫的上忙的地方儘管說。」她說,「就算是借錢這種事,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我一定全力以赴。」

  他也舉起了杯子,和黎見月碰了一下,「謝謝阿姨,但我家的事情不是借錢能解決的了的。」

  「事在人為。」黎見月舉起杯子,優雅的不疾不徐的倒進檀口,放下杯子後,她微笑著注視著他說,「之前我會想說都這樣了,沒什麼掙扎的必要了,逃走最好。但現在我對你有信心....」

  他也將手中的杯子放了下來,「可您剛才還說得保持距離。」

  黎見月的眼眸飛快的閃爍了好幾下,才再次站了起來,又拿起酒瓶和量杯,她垂著眼帘,一邊給量杯里倒酒,一邊低聲說道:「這也沒有錯。」

  林懷恩凝望著黎見月的動作沉默,直到她不緊不慢的調完酒,把酒杯推到他的面前時,他才像是下定了決心般的問道:「阿姨,你去都京是去見的誰?」

  黎見月恰好在給自己倒酒,聽到他的問題,手微微抖了一下,調酒器里紫色的酒液顫動,在空中微微晃蕩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穩住了手,將酒倒滿,放下調酒器之後,她才回答道:「康義,康主壬。」

  「所以..:.:」他低下了頭,將視線從黎見月的臉龐上移動在裝滿了紫色星河的酒杯上,「阿姨是文家的人嗎?」

  黎見月輕輕嘆了口氣,「可以說是,但不完全是。」

  「我不明白。」

  「我也是這些年,才接觸到上西樓的核心機密的。之前,我一直知道青叔就是被派到香島來干髒活的人,在他背後有地位很高的人。」黎見月停了一下,輕聲說,「但沒有想到地位那麼高「所以阿姨一開始不是文家的人?」

  「不是。」黎見月說,「黃家成才應該是。」

  「啊?」

  「我也不能百分百確定,但按我的推測黃家成才是。」黎見月說,「這些年青叔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功成身退,可他又知道自己掌握了太多文家的地下秘密,不可能那麼輕易的退出,因此一直在利用我制衡黃家成,並想要文家接受我成為上西樓的接班人,以保護他安全的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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