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為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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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清晨,陽光稀疏在枝葉,凜冽的寒意隨風吹來。

  尚且青翠的松樹針葉上凝上一層銀霜,河面浮起星星碎碎的冰霜。

  去公司的路上,望著遠處縹緲的霧,高湛在想的卻是,今天這麼冷,鍾卉遲有沒有多穿一點。

  當他抵達高氏大樓,在他專屬的電梯間等電梯時,手機響起。

  來電顯示是吳尚安。

  高湛接起電話,沉聲問,「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吳尚安開門見山,「就是你上回托我問的,電視台招商那事兒,已經有人投了。」

  高湛眉心一跳,「誰?」

  吳尚安賣著關子,「這個人你也認識哦。」

  電梯門打開,高湛耐心耗盡,「少賣關子,趕緊說。」

  那頭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悠悠道:「你未來大舅哥,鍾庭舒。」

  吳尚安怎麼也沒想到,那天在謝澄生日宴上隨口一提的建議,高湛竟然當真了。

  生日宴過後的幾天,高湛還特意打了電話,催他幫忙去把這個事辦了。

  為這個事兒,吳尚安沒少調侃他,「為了心上人無所不用其極其,簡直戀愛腦晚期。」

  伴隨著「叮——」一聲,電梯門打開,高湛已經到達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秘書辦的人恭恭敬敬地道著「高總早」。

  吳尚安的聲音又一次從電話裡頭傳來,「你怎麼說啊,還投嗎?」

  「不過人親哥都投了,你就別摻和了吧。」

  高湛思忖片刻,只說了一個字,「投。」

  吳尚安:「……行吧。」

  「反正你錢多。」

  帝都電視台的台長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新聞欄目,居然有兩位商業大佬爭著投錢。

  台長和鍾沐林認識,和鍾庭舒也曾在一些飯局上打過照面,但他之前沒見過鍾卉遲。

  直到後來一次慈善晚宴,鍾沐林攜全家一起出席,他這才發現,他們電視台的新聞記者,竟然是鍾氏的千金。

  鍾庭舒前幾天聯繫過他,表明來意。

  能有大佬願意投錢,台長自然是求之不得。

  末了,掛電話時,他還笑著問,「鍾總願意給我們新聞欄目贊助,是不是為了自家的妹妹啊。」

  鍾庭舒心裡明白鍾卉遲不願意被特別對待,於是提醒了台長一句,「您不用告訴她,也不用特別關照她。」

  台長瞭然。

  誰知兩天後,高氏的那位大佬又找到他,說是也要投錢。

  仍舊是為了新聞欄目。

  台長心裡一驚,難道新聞欄目那些記者里,各個臥虎藏龍?

  台長抬眸,餘光撇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高湛。

  男人年紀輕輕,卻有著運籌帷幄的強大氣場。

  燈光下,男人狹長的桃花眼微微上揚,目光沉冷,眉骨錚錚。

  台長清了清嗓子,「高總,我冒昧的問一句,您為什麼願意投資我們的欄目呢。」

  男人的嗓音從胸腔里輕震而出,慢條斯理的,「為了一個人。」

  台長愣怔片刻。

  須臾,只聽見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您也有親戚朋友在新聞欄目?」

  修長骨感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輕敲在桌面上,男人哂笑,「倒也不是什麼親戚。」

  台長下意識地問,「那是?」

  他輕吐出三個字,「前女友。」

  台長面露訝異之色,「?」

  他又猛地想起,前段時間高湛來台里,點名要找鍾卉遲。

  莫非……?

  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了,台長乾笑兩聲,「高總還真是……情根深種啊……」

  高湛離開電視台時,台下的大屏幕上正好在播放鍾卉遲前兩天報導的新聞。

  帝都某夜市發生的打人事件。

  夜市人頭攢動,幾個社會男子對幾位女生搭訕無果後,竟然動手打人。

  事發突然,在場的大多數人都不敢上前阻攔。


  後來,被毆打的幾位女生被緊急送往醫院治療。

  這則視頻在網上引發熱議,各式各樣的謠言四起。

  無數人的關注點都放在那幾位女生身上。

  有些記者甚至通過小道消息得知女孩們所在的醫院,堵在病房門口想要採訪她們,拿到第一手信息。

  幾位無辜的女生,傷口被不斷剖析,放大後呈現在大家面前。

  還得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

  鍾卉遲則是在屏幕前呼籲大家,把本事件重點放在案件的審理和女生們的心理狀態,身體狀態上。

  高湛有些眷戀地望著屏幕前的女孩。

  她在熱愛的領域閃閃發光,她是鴻鵠,永遠不會變成家雀。

  畫面不斷倒退,仿佛又回到了在C大辯論社的日子。

  鍾卉遲眼眸閃著堅毅的光芒,她說,「我們都應該去發光,而不是等著被照亮。」

  她真的完完全全做到了。

  在那一刻,高湛突然覺得,南梅山是真的很靈驗。

  分開後的這兩年裡,他每年都會抽出時間去一次。

  許的都是同一個願望。

  ——鍾卉遲永遠不會是掠影,她要做那抹驚鴻。

  就讓她的熱愛永垂不朽吧。

  *

  這周末的時候,溫知菱結束了她在B城的畫展,回了帝都。

  難得時間空下來,她特意約了鍾卉遲一起逛街。

  二人碰面時,鍾卉遲還給她帶了一份禮物,是一整套D家的珠寶。

  鍾卉遲笑著說:「給你的訂婚禮物。」

  這樣的解釋讓溫知菱沒有不收下的理由。

  她柔聲道:「謝謝遲遲,下回你訂婚的時候,我也要給你準備一份大禮!」

  鍾卉遲輕哂,「那怕是得到猴年馬月了。」

  二人逛累了,便選了一家餐廳坐下,一邊點餐一邊聊天。

  聊著聊著,話題往謝澄身上移,又順其自然的提到了高湛。

  高湛這個名字在鍾卉遲這兒,從來都不是禁忌。

  到如今,也可以被坦然的提起。

  溫知菱說:「遲遲,謝澄生日宴那次,高湛喝多了,好像喊了你的名字。」

  後面斷斷續續的講述,鍾卉遲都沒怎麼聽到。

  她望著水杯上方氤氳的水汽發呆。

  直到記憶開始模糊不清,心中的窟窿被慢慢填補。

  她終於明白自己已經完成了一場盛大的自我剝離。

  那些偶爾隱隱作痛的傷疤,總能有癒合的那一天吧。

  回憶在心臟里忠誠的佇立,她想,以後都會越來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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