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曾經,也這麼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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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濃烈,天空中的星星閃爍不斷,明晃晃的亮。

  梁恬和顧亦遠的單身party散場後,時針已經劃向12點。

  大家都喝了酒,在門口等代駕。

  為了上班方便,鍾父鍾母給鍾卉遲在電視台附近買了一套獨棟的小別墅。

  凌宜人剛回國,鍾卉遲便拉著她去家裡住。

  回程時,她們倆坐在后座,誰也沒說話。

  鍾卉遲微微側首,凝望著窗外飛速流轉的景色。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在眼前匆匆掠過。

  眼花繚亂,連帶著心緒也很亂。

  許久沒回國,重新回到帝都,借著梁恬與顧亦遠結婚的契機又重新見到了以前的朋友。

  凌宜人心裡還是很滿足的。

  是一種特別心安的感覺。

  今晚大家雖然酒喝的不多,但夜色已深,眼皮有些沉重。

  鍾卉遲稍微打開了一點窗戶,有風吹進來,將人吹清醒了幾分。

  凌宜人突然轉頭,問道:「遲遲,剛剛玩遊戲時,你說有一輪撒謊了,是不是對前任念念不忘那輪?」

  鍾卉遲輕笑,她發現,凌宜人是真的變了許多。

  不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有什麼話就大大方方地問出來了。

  窗外,光線在不斷地流轉,忽明忽暗。

  鍾卉遲反問:「你為什麼那麼肯定?」

  為什麼這麼肯定。

  凌宜人也不知道。

  她只覺得,他們兩人之間關於愛的緣分,遠不止於此。

  凌宜人思忖片刻,只說:「沒什麼,我的第六感而已。」

  沉默許久,就在凌宜人快要睡過去時,她迷迷糊糊聽見鍾卉遲說:「那你的第六感還挺准。」

  人生好像是由許多碎片組成的。

  有的記憶深刻,有的模糊不清,有的鋒利,有的圓頓。

  但總有一些是沒辦法忘懷的,無數次從腦海里閃爍又略過,沿著纏綿的耳機線,枕著沉重的夢。

  感情這種東西,控制不了,她也不想去控制。

  鍾卉遲想,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時間的長河裡,慢慢放下。

  凌宜人已經在車上睡著了。

  鍾卉遲不想吵醒她,從包里拿出airpos戴上。

  耳機里播放的,是陳奕迅的《當這地球沒有花》

  「當赤道留住雪花,

  眼淚融掉細沙,

  你肯珍惜我嗎」

  ......

  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都不屬於她,此刻的她,只能聽見耳機里略帶哀愁的旋律。

  她想,在這一刻,自己大概是一顆孤星。

  星河流轉,但她找不到自己的軌跡了。

  到家後凌宜人快速洗漱完去睡覺了,鍾卉遲去浴室泡了個澡,掃除一晚上的疲憊。

  浴室里,蒸汽繚繞,如夢似幻。

  鏡子被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模糊不清。

  她靠在浴缸里,輕輕地閉上了雙眼,盡情沉醉在這溫熱的泡沫浴中。

  每一個細胞都在舒適地舒展,仿佛置身於一片寧靜的仙境。

  溫暖的水流輕撫過她的肌膚,帶著絲絲柔和的力量,洗滌著一切疲憊與煩惱。

  腦海里又回憶起今日的高湛。

  男人肆意又矜貴的模樣,手中戴著的那塊腕錶,還有在遊戲上間接承認自己對前任念念不忘。

  兩年的時間不長不短,但重逢的那一刻起,她突然發現,兩年來自己做的全部準備,都已經轟然坍塌。

  鍾卉遲從浴室里出來時,手機上有幾條微信。

  是梁恬發來的,詢問她們有沒有安全到家。

  鍾卉遲簡單回復了下。

  困意來襲,正當她準備睡覺時,突然發現微信有一條好友請求。

  是高湛。

  男人的備註是:【你剛剛撒謊的是哪一局?】

  鍾卉遲終究是沒通過他的好友請求,也沒回復這條信息。

  但她的困意消散,翻來覆去的,失了眠。

  帝都的秋季晝夜溫差大,夜半時又落了一場雨。

  能清楚聽見外面呼嘯的風聲,伴隨著淅淅瀝瀝的雨聲。

  鍾卉遲批了件外套,索性起了床。

  別墅內有一個小花園,鍾卉遲工作忙沒時間打理。

  鍾母特意為她請了個保姆,定期過來照顧她的日常生活。

  花園內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種了許多花花草草。

  從房間的窗戶玻璃上望去,一大片鮮艷的花朵在風雨的洗刷中,也仍舊開的艷麗。

  *

  這一周的工作任務繁忙,鍾卉遲大多時間都在外面採訪,回來後加急處理新聞稿。

  凌宜人留在她的公寓裡忙著期末論文,陪她住了一禮拜。

  這期間,趙姝帶著大包小包來看過她們。

  這周末就是顧亦遠與梁恬的婚禮。

  梁恬大概是怕她尷尬,將她與高湛座位隔得很遠。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VCR,是梁恬與顧亦遠這幾年的戀愛回憶。

  許多照片與視頻都是在C大的時候拍下的。

  有一張大家的合照里,高湛摟著她,笑得張揚,大家默契地望著鏡頭。

  鍾卉遲記得,這張照片是他們剛在一起時,在顧亦遠的生日會上拍的。

  那一刻,大家才恍然,時間真的已經過去好久了。

  好像什麼也沒變,但又好像都已經面目全非了。

  身邊的女孩們紅著眼眶,都有想哭的衝動。

  高湛那一桌上,男生們也是感慨萬千。

  賀思卿注意到顧亦遠生日會上的那張合照,一陣唏噓。

  他輕輕拍了拍高湛,神情嚴肅,「阿湛,說真的,當初我們都覺得你和遲遲妹妹一定是第一個結婚的。」

  「哎。」

  高湛拿著手機的那隻手忽地收緊。

  宴會廳明亮的燈光打在男人鋒利的側臉,那雙狹長的桃花眼裡,有落寞的情緒。

  須臾,賀思卿聽見他輕笑一聲,像是自嘲。

  「我曾經,也這麼以為。」

  那一刻,高湛的心底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腦海里也涌過無數的回憶。

  那年顧亦遠的生日會上,眾人起鬨讓他和鍾卉遲親一個。

  女孩笑得燦爛,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眉眼輕挑。

  高湛瞬間瞭然,散漫一笑。

  他俯身,薄唇從臉頰處偏移到女孩的紅唇,輕輕地落下一吻。

  眾人的起鬨聲快要將屋頂掀翻。

  高湛摟著鍾卉遲,笑得肆意又張揚。

  他又想起Dilla為鍾卉遲設計的那枚戒指,曾經他也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能在兩周年紀念日那天,為她戴上。

  鍾卉遲那桌與他們隔了一個過道。

  高湛眼神望過去時,女孩正在和人聊天,笑得很開心。

  那一刻,高湛又突然覺得,還好,相逢的人會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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