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109. 將軍【萬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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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109. 將軍【萬字大章】

  阿爾達斯.羅特.拉賽斯,他是阿爾達斯.羅特.安迪.拉賽斯的外孫,按理而言他應該被稱為阿爾達斯二世,但由於拉賽斯家族的命名傳統里,外孫不得繼承三代以上的先祖名,所以赫葉領的貴族們為了區分他和他外祖父的稱呼,就以小赫葉伯爵來稱呼阿爾達斯.羅特.拉賽斯。

  平心而論,在赫葉伯爵領風雨飄搖的動盪環境下,小赫葉伯爵臨危受命般的扛起整個拉賽斯家族,並且在短短兩年的時間內就穩住了當時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赫葉伯爵領,其個人能力還是毋庸置疑的。

  倘若不是布魯斯異想天開般的來了一次反入侵,赫葉伯爵領被壓下去的危機也不可能瞬間全部都被引爆一或許再給小赫葉伯爵五年時間,哪怕有地淵之民的這次反入侵,赫葉伯爵領也不至於全境都出現叛亂。

  但很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上從來就不會有如果。

  所以縱然這位小赫葉伯爵再怎麼有雄心壯志,此時他也不得不壓住自己的脾氣,選擇接見來自西風領的使者。

  因為目前赫葉伯爵領除了他們拉賽斯家族的直屬領地外,另外八個男爵領都發生了規模不一的叛亂,而白曼沙領和貝羅領更是直接被索德貝爾家族拿下,這讓小赫葉伯爵恨得牙痒痒的同時卻也是無可奈何。

  「伯爵大人,很榮幸能夠得到您的接見。」

  阿爾弗雷德在幾名侍衛的帶領下,來到了一間營帳內。

  現在整個赫葉伯爵領都處於戰亂之中,所以為了快速平息戰火紛爭,小赫葉伯爵也不得不親自出征作戰,阿爾弗雷德也是輾轉多地才終於找到了小赫葉伯爵的這支部隊位置,然後在申請覲見談判後被晾了好幾天,才終於得到這個會見的機會。

  與他同行的,便是波米爾.康恩斯。

  歐斯.安達並沒有一起隨行而來,而是在負責處理貝羅領的事務—一不管這次談判結果如何,貝羅領的所有物資都將被全部清空,他們是連一點東西都不會給這位小赫葉伯爵送上的。

  「你就是阿爾弗雷德.懷斯特?」小赫葉伯爵阿爾達斯看了一眼阿爾弗雷德,然後才緩緩開口,「西風領索德貝爾家族的騎士?」

  「是的。」阿爾弗雷德面帶微笑的說道,「因為西風領目前的情況比較複雜,所以這一次由代表辛迪大人前來覲見伯爵。」

  小赫葉伯爵阿爾達斯.羅特.拉賽斯,具體年齡阿爾弗雷德並不清楚,但對方如今的面相卻是一名面露威嚴的中年男子。

  他身高在泰瑞拉王國的男性居民里屬於比較矮的類型,僅有一米七出頭一泰瑞拉王國男性居民的平均身高是一米七六,女性則為一米七一一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卻宛若猛獸那般兇猛,尤其是在一眾四階血脈者的人群里,更是鶴立雞群般的存在,這給人一種非常強烈的錯覺差異感。

  「呵。」小赫葉伯爵發出一聲冷笑,「你們沒能監管鎮壓住地淵裂縫,放任地淵之亂擴散蔓延,對赫葉領造成了極大的損失,你們打算如何賠償?」

  「伯爵大人。」面對小赫葉伯爵氣勢十足的責問,阿爾弗雷德卻只是微微一笑,「我這裡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說罷,他便朝波米爾示意了一下。

  後者很快就轉身離開了營帳,隔了一會後才又帶著三個造型非常精美的木盒走了進來。

  但這三個造型精美的木盒底部卻是微微有著暗紅色的痕跡,而且哪怕此時沒有打開這幾個盒子,那股濃郁的血腥味和微微腐爛的臭味就已經開始在營帳內瀰漫開來。

  一瞬間,營帳內的其他人便紛紛喝罵出聲。

  從這三個方盒的形狀,以及那瀰漫出來的氣味,他們所有人便自然而然的知道了這裡面裝著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就連小赫葉伯爵的臉色也變得憤怒起來,盯著阿爾弗雷德和波米爾兩人的目光已經殺氣四溢。

  可阿爾弗雷德卻是完全絲毫不亂,而是笑著說道:「別激動。————伯爵大人,您不妨先打開看看再說。」

  強壓著內心的怒火,小赫葉伯爵示意了一下,很快就有三名拉賽斯家族的騎士各自接過了木盒,然後將其一一打開。

  剎時間,一股更加濃郁異常的氣味瞬間就騰空而起。

  儘管眾人的內心都已經有所準備,但還是感到了一陣噁心,只不過已經在沙場征戰習慣了的他們,此時自然也能夠做到面不改色。可當眾人看清這三個腦袋臉上那驚怒畏懼的神色時,卻還是有幾位臉色猛然一變。


  阿爾弗雷德將這些拉賽斯家族的家臣騎士的臉色、眼神全部盡收眼底。

  哪些人心態意志堅定,哪些人容易喜形於色,在這一瞬間全部無所遁形。

  尤其是被阿爾弗雷德重點關注的小赫葉伯爵,他僅有眼神有了一瞬間的變化,但卻又很快就恢復正常了一如果不是阿爾弗雷德觀察得足夠仔細的話,他甚至很難發現這一點。

  「我想各位應該都不陌生,這是浴血之劍傭兵團的三位副團長。」

  阿爾弗雷德笑了一聲,然後才緩緩說道:「【猛獸】約瑟,【狡狐】伊恩,還有一位我實在沒記住對方的身份,因為他死得太快了。不過我沒記住沒關係,各位知道他的身份應該就足夠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小赫葉伯爵沉聲說道,「而且我更不能理解的是,這算是什麼禮物?我只看到索德貝爾家族在挑釁一位伯爵貴族!」

  說到最後,小赫葉伯爵已經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怒氣化作了實質的殺意湧向了阿爾弗雷德和波爾斯兩人。

  這突如其來的氣勢衝擊壓制,瞬間就讓兩人直直的噴吐出一口鮮血,臉色驀然變得無比蒼白。

  而營帳內的其他拉賽斯家族的家臣騎士也紛紛拔劍而出,開始向著阿爾弗雷德和波爾斯兩人迅速圍了過來。

  但阿爾弗雷德此時卻依舊在笑,他甚至滿不在乎的直接拿出好幾封書信扔到了所有人的面前:「先看完這些,再說我送來的那幾個人頭是不是禮物吧。」

  看著一臉視死如歸的阿爾弗雷德和波爾斯,其他人一時半會間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於是只能轉過頭看向小赫葉伯爵,然後在得到小赫葉伯爵的默許示意後,才有人立即拿起地上那幾封信件轉遞給小赫葉伯爵。

  而隨著小赫葉伯爵打開這些已經被拆開過的信件看了幾眼後,他的呼吸明顯一滯,旋即翻閱信件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幾分。

  「這只是浴血之劍傭兵團和赫葉伯爵您往來書信的其中幾封而已。」阿爾弗雷德咧嘴一笑,只是滿齒的猩紅血跡讓他看起來顯得格外的猙獰,「我想,伯爵大人您應該比我更清楚,類似這樣的書信究竟有多少吧?尤其是————其中一封還提及到了西南公爵大人————」

  小赫葉伯爵臉色猛然一變,然後開始翻找起手中的這些信件。

  但很快,其結果就讓他的內心不由得沉了下來。

  因為作為當事人之一的他非常清楚,阿爾弗雷德此時開口說的這些內容,全部都是真實的。而這些事情,是他和浴血之劍傭兵團彼此之間的秘密,絕不可能會有第三方知道,甚至就連雙方交流的書信也都是由專人負責傳遞。因此現在既然阿爾弗雷德都知道了其中最隱秘的內容,那麼這也就完全意味著,缺失的那部分信件必然就在對方的手上。

  「你想要什麼?」

  「辛迪大人讓我將貝羅領歸還給您,伯爵大人。」阿爾弗雷德的眼裡露出一抹瘋狂之色,「並且還表示,如果您有需要的話,辛迪大人麾下的【末日鐵騎】

  將可以為您清掃那些像老鼠般亂竄的地淵之民。」

  白曼沙領和貝羅領現在都在索德貝爾家族的手上,而除此之外還有另外兩個領地也遭到了地淵之民的襲擊,傷亡極其慘重。再加上另外四個領地突然掀起的叛亂,這使得赫葉伯爵領過去兩年在小赫葉伯爵帶領下好不容易才好恢復的繁榮瞬間就又被打回原形,甚至比之前還要加糟糕。

  本來小阿爾達斯是準備先鎮壓完四個叛亂的領地後,再回過頭來解決那些地淵之民,並且順勢攻入西風領。

  可現在看阿爾弗雷德這副有備而來的模樣,他便明白已經拿索德貝爾家族沒有辦法了。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此時代表著索德貝爾家族而來的阿爾弗雷德,開口提及的也僅有貝羅領,但對於另一個已經被占據的白曼沙領卻是完全閉口不談,所以對方的心思如何,已經非常明顯了。

  「呵,如果索德貝爾家族真這麼厲害的話,那些老鼠就不可能跑到我的領地來了。」

  阿爾弗雷德沒有說什麼,而是朝波爾斯看了一眼,後者也心領神會的立即再度拿了一份信件出來。

  但這一次他卻是沒有遞給營帳內的其他騎士,而是直接走向小赫葉伯爵,然後神色平靜的將這份信件放到了對方的長桌上。

  小赫葉伯爵看了一眼波爾斯,然後就從對方那副榮辱不驚般的臉色上收回了目光,直接拆開了這份剛擺放上來的信件。

  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後眉頭就徹底皺住了,於是翻閱的速度明顯加快了幾分。


  隨著小赫葉伯爵的翻閱速度增加,臉色也是越發的顯得宛若寒霜。

  片刻後,他才終於將這份信件放到了桌子上,冷聲說道:「我已經知道了。」

  阿爾弗雷德這時才面帶微笑的向著小赫葉伯爵微微躬身行禮,道:「我們大概還會在停留一天的時間,大概後天早上我們就會離開。所以,如果赫葉伯爵您有需求的話,請於後天早上之前聯繫我們。————您可以放心,既然我們敢於向您提出可以有償支援您解決那些地溝老鼠的條件,那麼這就表明我們已經重新取得西風領的控制權了。」

  「我明白了。」小赫葉伯爵冷聲說道,「我會在明天給你們一個答覆的。」

  「那麼就先行告辭了。」

  沒有過多的停留,阿爾弗雷德和波爾斯很快就轉身離開了營帳,然後在一名侍衛的帶領下迅速離開了營地。

  這一次,阿爾弗雷德和波爾斯作為談判的使節過來,當然不可能只有他們兩個人,普羅德拉斯讓自己的弟弟率領一支騎兵部隊負責保護。當然更多的目的是保證阿爾弗雷德和波爾斯兩人不幸罹難時,他們這些人可以突圍離開,將一些消息傳遞迴去而已一一早在踏入這個營地的時候,阿爾弗雷德就已經做好死在這裡的準備了,畢竟他們也不清楚這位小赫葉伯爵會不會惱羞成怒的直接翻臉動手。

  不過眼下,很顯然對方還是保有一些理智,沒有那麼衝動。

  而小赫葉伯爵摩下的這些家臣騎士們,也在等到阿爾弗雷德離營後,才終於忍不住的開口說道:「伯爵大人,難道我們就真的這麼將白曼沙領交到對方的手上嗎?」

  「要不然你還有什麼想法嗎?」小赫葉伯爵瞥了一眼對方,冷聲喝問,「按照規矩,如果對方願意的話,現在說不定不僅白曼沙領,貝羅領、羅河領、山丘領都可以被對方占據!現在他們還願意還給我們一個貝羅領,索德貝爾家族的態度非常明確,那就是拿白曼沙領還貝羅領。」

  白曼沙領、貝羅領、羅河領、山丘領,這四個領地是這次遭遇地淵之民襲擊最為嚴重的四個領地,其領主全家都全部戰死,甚至就連城池都被接連攻破,整個領地遭到了大規模的洗劫。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逼得領地內的領民被有心人煽動成功,迅速引發了一場遍布整個赫葉伯爵領的大規模叛亂,而且這個叛亂現在還正在迅速向西南境全境蔓延開來。

  赫葉伯爵再傻也知道,這是那些不滿泰瑞拉王國要和奧斯帝國和平談判的有心人正試圖鬧事,從而讓這場叛亂波及到奧斯帝國的使節團,甚至如果能夠藉此機會殺死奧斯帝國的使節團,從而導致奧斯帝國徹底終止和泰瑞拉王國的談判,那就更符合他們的計劃理想了。

  這讓赫葉伯爵氣得牙痒痒的。

  甚至已經不止一次的在咒罵這群人的不顧大局。

  一旦戰爭再度爆發的話,不管最終戰果如何,哪怕就算他們最後能夠順利奪回西境,但西南境也要率先被打爛,甚至他們這些領主都要全部戰死。八年前那場戰爭結束到今天,整個西南境所有領地都還沒有恢復元氣,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還有足夠的資源繼續打仗。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西南公爵和南境公爵都非常支持和平談判的原因。

  因為西南境是真的打不起了,誰知道再打下去還要再死幾個伯爵或侯爵?

  因此現在他需要考慮的,就是迅速平定赫葉伯爵領的動亂—一至於其他領地的動亂,那關他什麼事?

  如果說索德貝爾家族真敢就此拿下他的四個男爵領,那麼他是必然會在平定內亂後直接向索德貝爾家族宣戰的,甚至理由他都已經想好了:疑似與地淵之民有所勾結,慫恿和放任地淵之民襲擊他的領地封臣,妄圖霸占他的領地。

  反正互相潑髒水這種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畢竟雙方誰都沒有證據,那麼互相扯皮的最終結果自然就是誰的拳頭大,誰就能夠掌握話語權。甚至小赫葉伯爵還非常清楚,一旦他以此為藉口趁此機會攻入西風領的話,那麼他不僅不會有什麼麻煩纏身,說不定還能得到公爵大人的默許,直接將如今西南境的內部壓力全部都轉移到南境。

  可現在,他卻偏偏沒辦法發作。

  甚至不得不將白曼沙領當作封口費,來平息愚蠢的浴血之劍傭兵團給他招惹來的麻煩一對方已經將貝羅領歸還,同時也釋放出一些善意,將一個台階遞給了自己,如果這個時候自己還不肯下來,而是執意要將白曼沙領也一併取回的話,那麼對方可就不會和自己那麼客氣了,這件事甚至還會鬧到王國議事廳那邊,最終結果說不定連高塔家族也保不住他。


  畢竟,眾所周知如今即將登上王位的是尼貝爾王室家族,而尼貝爾王室向來和南境公爵家族羅貝爾是最堅定的盟友——尤其是在尼貝爾王室的另一位盟友西境公爵的齊格爾家族徹底覆滅後,他就能夠想像得到,尼貝爾王室和羅貝爾家族的關係必然要再更進一層了。

  「大人,可是出了什麼意外?」

  看到小赫葉伯爵如此煩躁鬱悶的模樣,一眾家臣騎士頓時便也意識到這不像他們認知里那位小赫葉伯爵,於是便有人壯著膽子開口問道。

  「浴血之劍那群蠢貨!」

  小赫葉伯爵惡狠狠的咒罵了一聲:「他們的行動計劃不僅讓人發現了,還被人從正面擊潰了,而且還暴露了我和公爵大人。甚至最麻煩的,是索德貝爾家族將那些地淵之民第二次動亂的事全部都推到了浴血之劍的頭上,如此一來就牽連到我和公爵大人了。」

  聽到小赫葉伯爵的話後,在場的所有人頓時就是一陣面面相覷。

  因為就連他們,對於浴血之劍傭兵團和自家伯爵大人的計劃也都只是一知半解而已,沒有人知曉詳細具體的計劃,所以此時聽到小赫葉伯爵這麼一說,他們自然也就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

  沉默了片刻後,便也有人開口說道:「我們或許可以想辦法潛入到西風城,然後將索德貝爾家族的人————」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卻是做了一個抹喉的動作。

  政治鬥爭的交鋒雖然才是他們最常做的事情,但有些時候往往在很多布局上卻也都離不開暗殺之類的手段。當然這其中的風險自然也是不小,因為一旦暗殺失敗的話,那麼接下來就必然要面臨最直接的掀盤報復了。

  若是換成阿奎斯家族的話,他們肯定不會說出這種話。

  但一個小小的索德貝爾家族?

  在場的人都沒有放在眼裡,畢竟以他們的身份,如果外放出去的話哪一位不是能夠和索德貝爾家族平起平坐的男爵貴族?而他們之所以不願意出去成為一名男爵,那也僅僅只是因為跟在小赫葉伯爵身邊的收益要遠大於他們外放離開,畢竟如今赫葉伯爵領的糜爛情況,完全是有目共睹。

  而赫葉伯爵看了一眼自己麾下的騎士後,便沉聲開口了:「辛迪.亞姆.索德貝爾的背後,可不是紅鷹侯爵和豐饒伯爵,而是金獅公爵。」

  芬妮的哥哥死在赤沙地的消息,如今也僅在南境有所流傳而已,還沒有傳到周圍。再加上此時南境的地淵之亂規模極大,南境公爵都要親自率軍出征鎮壓,以及之前赤沙地的那場天傾暴雨的影響等等,所以外界並不知道現在是芬妮在代理南境公爵的事務,因此赫葉伯爵自然不知道辛迪的身後站著的是芬妮,而是通過那張開拓騎士許可令所以才推斷出辛迪的身後是南境的金獅公爵。

  如果只是豐饒伯爵舒方.阿奎斯,又或者是紅鷹侯爵莫妮卡.卡塞因,作為老牌貴族的小赫葉伯爵自然無所畏懼,甚至因為他要比舒方伯爵更加年輕,所以他的野心和自信心都要遠超舒方伯爵,自然也不可能將這兩人都放在眼裡。

  可當他意識到辛迪的背後站著的是金獅公爵時,那麼他就必須要謹慎行事了他不介意成為西南公爵報復南境公爵的一把刀,甚至是一根導火索,但前提是他必須占理,擁有一個哪怕被鬧到王國議事廳都能能夠全身而退,那麼他才會去冒險博取更大的收益。

  但像眼下這般,被其他人抓住了把柄,甚至被反過來威脅,小赫葉伯爵縱然內心再怎麼不爽,他此時也絕不會貿然行動。

  當刀可以。

  但卻絕不能就這麼被折斷,成為消耗品。

  亦如————

  小赫葉伯爵的目光落在了最後那封寫滿了浴血之劍傭兵團與地淵之民勾結的各種證據的信件上:信內詳細的描述了浴血之劍在西風領準備各種戰爭物資,以及摧毀了辛迪才剛在西風領地淵裂縫修築起來的堡壘,放出了已經被重新驅逐趕回地淵裂縫的地淵之民,甚至還明言這些戰爭物資就是浴血之劍傭兵團給地淵之民準備的。

  如此種種,有理有據,任何人看到這些相關證據時,都只會認為浴血之劍傭兵團和地淵之民已經勾結到一起。

  但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小赫葉伯爵卻是知道。

  實際上浴血之劍傭兵團在西風領準備的那些戰爭物資,只是他們想要進攻西風領時的秘密補給點而已,屬於必要時的後勤補充物資之一。甚至其中幾處隱秘補給點的選址,還是他提供給浴血之劍傭兵團的,而這些也在那封信件上詳細的註明了,這才是他和浴血之劍傭兵團勾結的關鍵證據,根本不可能洗脫。


  至於鎮壓地淵裂縫的堡壘被打破,小赫葉伯爵倒是認為這應該是索德貝爾家族的鎮壓失敗,所以才讓這些地淵之民再度衝出地表。只是剛好因為那會西風領和浴血之劍傭兵團爆發了戰鬥,而且浴血之劍傭兵團也被擊潰了,所以這個責任才會被扣到浴血之劍傭兵團的頭上。

  若是當時浴血之劍傭兵團和西風領的戰爭大獲全勝的話,那麼現在的局面說不定就不是這樣了。

  但很可惜,沒有如果。

  戰敗者自然是需要承擔一切罪責,因為戰敗者沒有資格談條件!

  「伯爵大人,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才好?」

  小赫葉伯爵輕輕的嘆了口氣:「人家已經幫我們把台階搭好了,我們只要順勢走下去就行了。————你們幾個,帶一支軍團,去把浴血之劍傭兵團的那幾名團長、副團長都解決了吧。記住,那些傭兵團的高層絕對不能留下任何活口,必須保證他們所有人全部都死了。————如果你們實在判斷不準的話,那麼除了那些作戰的傭兵外,其他有指揮權的人全部處死也可以。」

  聽到小赫葉伯爵的話,被他點到名的幾名四階血脈者頓時就愣住了。

  「既然想當一把刀,那麼就該有當刀的覺悟。」小赫葉伯爵知道這兩人在想什麼,於是便沉聲開口說道,「這就是刺殺失敗後要承擔的後果。————這件事到了眼下的情況,就算是我們稍有不慎,我們也會成為那柄被折斷的刀,所以這一次的事絕對不允許有任何閃失,你們必須確保浴血之劍所有高層人員的徹底覆滅,明白了嗎?」

  這幾名四階血脈者頓時便是一臉凝重的點了點頭。

  涉及到自身的性命相關,哪怕他們對浴血之劍傭兵團有些同情的話,也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放過對方。

  「那麼浴血之劍的傭兵呢?」

  「全部帶回來。」小赫葉伯爵沉聲說道,「兵源這方面,再多我麼能夠吃得下。尤其是那些人都是作戰經驗相當豐富的老兵。」

  「但伯爵大人,如果我們派出這麼多人去解決浴血之劍的話,我們的兵力可能就不夠了。」

  「我們只需要繼續專注於鎮壓那些叛軍就好了。」小赫葉伯爵搖了搖頭,「至於那些陰溝里的老鼠————剛才索德貝爾家族派來的那兩名使節不是說了嗎,他們可以幫忙解決那些陰溝老鼠,那麼我們就把這事交給他們好了。畢竟現在,他們的情況也和我們差不多,同樣是心急如焚。」

  「為什麼?」

  看著問出這種問題的自己人,小赫葉伯爵不由得想起剛才被自己的氣勢徹底壓制住的兩人,想起對方那視死如歸般滿不在乎的模樣,還有那一臉平靜近乎於毫無情緒波動,根本讓他無從觀察和判斷出對方真實意圖的心態,這讓小赫葉伯爵不由得感到一陣無奈:為什麼自己麾下就沒有這樣的人才呢?

  哪怕只有一個也行!

  因為那樣他就不需要事事親力親為了。

  但哪怕再怎麼不滿意自己的家臣,可這畢竟是他外祖父留給他的寶貴遺產,他也只能開口解釋:「因為那些地淵之民畢竟是從西風領跑出來的,如果他們放任不管的話,那麼到時候就會埋下讓我們反攻白曼沙領的隱患,所以他們就必須要親自解決這個麻煩,以確保白曼沙領不會沒過多久就又被我們奪回。」

  「那個叫阿爾弗雷德的人,應該是那位辛迪.索德貝爾的首席參謀幕僚,對方的戰術非常骯髒!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先想辦法將他解決了。

  聽到小赫葉伯爵的話,所有人便頓時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在過去兩年裡,小赫葉伯爵已經充分證實了自己的本領,因此所有人對於他的判斷自然是無比信服。

  回到位於小赫葉伯爵軍營旁的一個臨時小營地里,阿爾弗雷德和波爾斯兩人終於再也維持不住形象的直接癱倒在地,頓時就引得營地內的守衛一陣手忙腳亂的救治。

  好一會後,兩人才終於有了一種宛若活過來般的感覺。

  「那就是六階血脈者嗎?」波爾斯的眼裡流露出一種迫切的渴望。

  「我們就別想了。」阿爾弗雷德輕輕的嘆了口氣,「我的家族就沒有出過四階以上的血脈者,所以我能夠晉升四階,我甚至都能夠將我的名字當作我家族後代的中間名了。」

  聽到阿爾弗雷德的話,波爾斯眼神里的渴望之色也終於黯然消退。

  他的家族也沒有出過哪怕一名四階血脈者,曾經號稱最後有希望晉升四階的人是他的祖父,可結果一直到死都沒有成功踏入那最後一步,而他的父親甚至差一點連三階都無法晉升。不過好在他的資質還算比較爭氣,踏入三階倒是沒什麼問題,但想要踏入四階也顯然不太可能。


  「你說,對方會答應嗎?」

  片刻後,波爾斯率先開口轉移了話題。

  「會的。」阿爾弗雷德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小赫葉伯爵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當然,說難聽點,就是他是一個輸不起的人,因此當我們將那些證據」都放上去,並且維持住我們不怕死,甚至隨時準備拉著他一起陪葬的態度,那麼他就一定會上當!」

  「哈。」聽到阿爾弗雷德的話,波爾斯也不由得笑了一聲,「他肯定想不到,我們拿出來的那些信件就是全部證據了。也不知道等之後他解決了浴血之劍傭兵團後,他知道了真相會有多麼的憤怒了。」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的,辛迪想得可比我周全多了。」阿爾弗雷德微微搖頭。

  如果說波爾斯對於自己的血脈資質不夠強大,無法晉升到六階激活血統而感到遺憾的話,那麼阿爾弗雷德倍感打擊的則是隨著辛迪拿下西風領後,他也越發的意識到自己和辛迪之間的差距有多大了。

  他設想過許多種情況,包括如何應對小赫葉伯爵,乃至通過動作、神態、語言為西風領拿下白曼沙領。甚至就連小赫葉伯爵的後續反應他都有所預料—一正如小赫葉伯爵所猜測的那樣,不管結果如何,普羅德拉斯和他的地淵之民都必須要全部退回西風領,不能繼續在赫葉伯爵領內遊蕩,否則的話必然會被當作突破口。

  畢竟,現在的西風領面對小赫葉伯爵這樣的六階血脈者是毫無反手能力的。

  可他們也沒辦法讓地淵之民就這麼突然神秘消失,所以替小赫葉伯爵出兵解決領地內的地淵之民就是一個最合適的藉口,甚至也是他們讓西風領擁有一支重騎兵軍團【末日鐵騎】的消息傳遍出去的最好時機。

  幾乎可以說是一箭雙鵰。

  當然,如果再算上利用這個機會讓小赫葉伯爵與浴血之劍傭兵團狗咬狗,直接將差點讓西風領好不容易維持住的局面徹底覆滅的罪魁禍首覆滅,那更可以說一箭三雕了。

  而阿爾弗雷德也的確是這麼做的。

  但就在昨天,他突然收到了辛迪的一封加急來信。

  信里的內容對阿爾弗雷德即將行動的預案有所推測,並且還給出了一個新的建議:讓阿爾弗雷德安排人手迅速去和浴血之劍傭兵團的團長取得聯繫。告訴對方,小赫葉伯爵即將對他們動手了,讓他們可以趕緊收拾東西然後離開了西南境了,因為就憑阿爾弗雷德說出來的那些「證據」,西南公爵就不可能讓浴血之劍傭兵團還活著。

  畢竟,牽扯到了勾結地淵之民這種罪責,不管在哪個地方都是絕對死罪。

  阿爾弗雷德從這封信里,他看到了辛迪更大的野心以及謀略手段,而這一點卻恰好是他此前完全沒有意識到的另一個細節問題:他還在想著解決所有的敵人,但辛迪卻是已經在想辦法讓敵人從內部分裂瓦解,並且汲取吸收其中對自身最有利、最有價值的關鍵部分。

  小赫葉伯爵想要滅口浴血之劍傭兵團的想法當然是認真的。

  但想要的也僅僅只是處死浴血之劍傭兵團的那些高層人士:例如團長、副團長等,畢竟也只有他們才會知道更多的秘密,也才更有可能掌握著和小赫葉伯爵往來的信件。

  但底層的那些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兵,這對於如今的赫葉伯爵領而言,那可是一股不可多得的兵源力量。

  所以辛迪怎麼可能不心動呢?

  就算她沒辦法拿下這支傭兵團,也絕不能讓這支傭兵團被小赫葉伯爵吞併!

  「你就是浴血之劍傭兵團的團長?」

  看著對方點了點頭後,這名被阿爾弗雷德安排來送信的地淵之民四階實力者才開口說道:「那你知道你已經被小赫葉伯爵出賣了嗎?他為了洗脫命令你們去攻打西風領的罪證,已經派人滅口了。」

  「約瑟、伊恩都已經被處死了,他們的人頭現在就擺在小赫葉伯爵的桌子上呢。」

  「卡斯頓閣下臨死前讓人秘密傳了一份情報給我們領主大人,我們領主大人最討厭被自己人背叛的行為了,所以才讓我過來跟你們說一聲。————好像這件事是因為小赫葉伯爵在尋找什麼信件。」

  「好了,命令我已經傳到了,我要走了。」

  這名地淵之民三言兩語間把話說完後,轉身就要離開。

  這個時候,浴血之劍傭兵團的團長卻是突然開口喊道:「等一下!」

  這名戴著頭盔看不清表情的地淵之民,此時滿臉的驚訝,內心暗自嘀咕了一句:地表人真可怕,這個傻大個居然真的被弗雷德說中了,開口讓我等待。


  「不知道,你所說的那位領主是誰?」

  「當然是辛迪小姐了。」這名地淵之民按照阿爾弗雷德的吩咐,露出一個相當自傲的傲然語氣,「辛迪.亞姆.索德貝爾!西風領的領主!————哼,本來你們準備襲擊我們西風領的事,讓辛迪小姐很生氣,但是卡斯頓閣下的苦苦哀求,讓我們領主大人想起了她的父親,所以才讓我跑這麼一趟的。」

  「好了好了,我沒那麼多時間了,反正話我已經傳到了,接下來怎麼做是你們的事了,我可不想也死在這種鬼地方。」

  說罷,這一次這名地淵之民沒有停留的迅速策馬離開。

  這名浴血之劍傭兵團的團長本來是不信對方的話,畢竟他和小赫葉伯爵的合作是非常隱秘。

  可當他聽到對方提到「信件」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因為如果真的是卡斯頓傳遞的信息,他肯定不會透露出太過詳細的內容,而是會用一種比較含糊的說法。

  所以當他聽到小赫葉伯爵在尋找信件的時候,他大概就明白卡斯頓要傳遞的信息到底是什麼了。

  他們浴血之劍傭兵團和這位小赫葉伯爵之間的信件!

  而對方之所以那麼急切的要尋找這些信件,那麼原因只有一個:小赫葉伯爵要把西南公爵從他們的秘密交易事件里摘出來。所以根據這個推測,他便自然而然的得到了一個結論:他們浴血之劍傭兵團襲擊西風領失敗,並且反而讓地淵之民進入了赫葉領後,這位小赫葉伯爵要過河拆橋了!

  「該死!」這名團長憤恨的咒罵了一聲,「這些該死的貴族!」

  「團長,你覺得這件事是真的嗎?」

  「亞姆.索德貝爾,這個名字你聽說過嗎?」

  「知道。————奧布瑪戰役時期,一位非常優秀的防區陣線指揮官。」

  「對。」浴血之劍傭兵團團長點了點頭,「他就是死於一場自己人的背叛。————雖然奧布瑪戰役的一些詳細戰報並沒有公布,但我在小赫葉伯爵那裡聽聞過,【狼王】格羅姆的成功是建立在他背叛了許多南境貴族的屍骨上,這也是南境公爵對他相當不滿,西南公爵也不想和他有所往來的原因。」

  「畢竟,沒有人會相信一位背叛者。」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讓傭兵團所有人分散撤離隱蔽,如果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只能回去找雷納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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