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96. 聰明人與聰明人
第382章 96. 聰明人與聰明人
普羅德拉斯看著辛迪送來的那封信件，眉頭卻是不由得緊皺著。
七百餘名白山城護衛軍已經被他下令調集前往邊境集合地了，畢竟這是辛迪的命令，所以明面上作為辛迪「下屬」的他自然不可能違抗。
而他皺眉的原因卻也是因為這一點。
能夠被猩紅氏山石部首領指定為下一任首領繼承人的普羅德拉斯自然不可能是什麼蠢貨，哪怕沒有庇里忒拉雅妮絲的提醒，普羅德拉斯也能夠看得出來，這七百多名白山城護衛軍實際上就是來監視他的。畢竟作為一名正常的地表人類，如果看到有人跟地淵之民勾結，那自然是會覺得是在背叛人類。
普羅德拉斯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跟辛迪鬧翻，甚至是背叛她，所以當然不可能讓這些地表人類意識到自己是地淵之民。
可現在，辛迪卻是直接將這些「監視者」全部調離，這就讓普羅德拉斯感到非常的困惑了。
「德拉斯大人，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那得看你站在一個什麼樣的角度了。」
普羅德拉斯搖了搖頭，他敲了敲信件上寫著的另一句話，上面要求德拉斯儘快組建一支五百人規模的部隊作為後備部隊，隨時準備投入西線戰場。
「如果是站在我們山石部的角度，能夠大規模的安排族人進入地表，這自然是一件好事了。可要是站在合作者的角度，這就不一定是一件好事的，畢竟————
我們都清楚，戰爭是真的會死人的。我們已經付出了一萬名族人的性命才獲得這張合作的門票，那麼接下來為了站穩腳跟，我們又還需要付出多少族人的生命呢？」
「甚至————」普羅德拉斯語氣幽幽的說道，「我們又如何能夠確定，這未嘗不是一種控制我們的手段？」
普羅德拉斯身邊的這名地淵之民顯然聽不懂這些話，所以此時臉上顯露出來的神色便是一片茫然，這看得普羅德拉斯一陣搖頭失笑。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會想起來，自己的族人光是在地淵生活都已經要拼盡全力了，也只有自己這種從小展露出出眾資質的人才有資格接受更高的教育培養。
所以，他會想得更多。
甚至會懷疑這是不是另一場針對他們地淵之民的陰謀：例如要儘可能多的消耗他們的青壯年，如此才能夠更好的控制他們。
但他身邊的絕大多數族人卻不會考慮這麼多。
他們只會認為，能夠進入地表生活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快樂，因為這裡的環境不像地淵那般危險，他們不需要再過那種「明天出門狩獵是否還能回來」的日子。
因此如果自己阻止他們進入地表的話，那麼他們可能會仇恨自己。
這讓普羅德拉斯忍不住又會開始想，這是不是又是辛迪給自己設下的陰謀陷阱。
「地表人真是狡猾又陰險！」
「德拉斯大人，您說什麼？」
普羅德拉斯搖了搖頭：「沒什麼。你儘快和厄里拉斯取得聯繫，讓他換裝更換身份，然後儘快將那些敵人解決。要麼殺死，要麼活捉，他必須在三天內解決這件事，然後往西線戰場靠攏。————告訴他，必須聽從布魯斯.韋恩的指揮，絕不允許他擅自行動和違抗命令，否則我會親自賜予他極刑。」
「我明白了！」這名山石部的地淵之民聽到「極刑」二字時，臉色猛然一變，立即應聲說道。
「另外，向首領傳達消息，我這邊可以再接納一千人，五百名勇士，五百名婦孺。」
「是！」
看著族人一臉興奮的離開，普羅德拉斯卻是輕輕嘆了口氣：「雅妮絲銀祭說得對，這位辛迪簡直就是一頭真正的惡魔！居然讓我陷入了如此兩難的抉擇里，難怪銀祭離開的時候特別告誡我，一定要謹慎的審視和回答辛迪的要求與命令，她的每一句話里都充滿了陷阱。」
「你就真的不怕德拉斯會叛變嗎？」
正在批閱文件的辛迪卻是頭也不抬的說道：「他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希格莉有些疑惑不解。
「這麼說吧。」辛迪將手中的羽毛筆重新插回了墨水瓶里，然後才開口說道，「假如你現在是卡塞因家族的族長，而我又打算和【狼王】格羅姆開戰，現在我要求你立即率領卡塞因家族的族人來幫我打仗，那麼你們會怎麼做？」
「那我肯定會幫你的呀。」
「為什麼？」辛迪問道。
「哪有什麼為什麼？」希格莉不解，「我們都認識多久了，我不幫你，難道我要去幫格羅姆嗎？」
「好。」辛迪點了點頭，「那麼如果我在和格羅姆的戰爭中死了，而你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不得不向他投降。然後現在，利亞姆要替我報仇，而格羅姆給你的第一個要求，就是讓你率領你的族人去擋住利亞姆的進攻。——那麼現在，你會怎麼想？」
希格莉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我會想，他可能是想要讓我的族人去送死。」
「雖然情況不是非常相似，但大致上的情況其實是差不多的。」辛迪緩緩說道，「德拉斯是一個聰明人，而聰明人的最大毛病就是會多想。所以我給他的命令越是簡潔，那麼他會產生的聯想就越多。」
「可是————我覺得情況還是不一樣。」希格莉已經大致明白辛迪的意思了。
「要完全相似，甚至一模一樣是不可能的。」辛迪搖了搖頭，「我和那些地淵之民們聊過，他們的生活環境非常危險————」
說到這裡，辛迪似乎是在想要如何解釋。
片刻後，她才又緩緩開口：「你能夠想像這樣一個世界嗎？你想要吃飯，就必須得出門狩獵，但你要狩獵的可不是兔子、鹿之類的生物，而是三階、四階魔物，甚至很有可能在狩獵的過程中還會要到五階、六階的魔物。而如果想要安全，那麼就只能去摘取一種味道比排泄物好不了多少的蘑菇————」
希格莉的臉上露出了嫌棄噁心的神色。
「反正差不多就是這樣的生活環境。」辛迪聳了聳肩，「然後突然有一天，你發現有另一片天地，那裡的水是甘甜的，狩獵是不需要冒著死亡的危險，甚至都不需要狩獵就能夠吃飽飯。————那你會對這個地方充滿嚮往嗎？」
「會。」希格莉點了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除了你之外，不會再有人和德拉斯合作了。所以哪怕他再怎麼不情願，也不敢背叛你，而且他還沒辦法阻止他的族人替我們效命，因此如果他進行阻止的話，那麼他的族人甚至可能會仇視他。
希格莉開口說道：「但這樣的話，也是存在一個很大的安全隱患。————他或許不會背叛，可他的族人呢？」
「我不知道他的族人會不會，但我說了，他是一個聰明人。」辛迪回答道，「所以他一定清楚他的族人如果坐在他的位置會不會背叛我，而一旦背叛我的代價，那麼就是他的族人根本承受不了的代價，因此他絕對會阻止這種情況發生。————那麼，想要阻止這種情況的最好辦法，你認為是什麼？」
「由我繼續執掌和控制一切變量。」希格莉剛一說完，臉上就立即露出恍然之色，「我明白了！為了保證他的族人不會導致自己的部落覆滅，所以他就必須一直坐在這個位置上，因為不管他願意還是不願意，他實際上已經成為了我們和地淵之民之間的緩衝帶————這才是你將地淵裂縫交給他管理的原因！」
「是。」辛迪點了點頭，「他比他的族人更清楚地淵之民在地表的生存環境。所以他會比我們更謹慎和小心，絕不敢讓太多的地淵之民出現在地表，那麼為了管理好自己的族人，他就必須要制訂一套審核標準，確定哪些族人可以進入地表，而哪些族人不行。」
「如此一來，就算他的族人有什麼怨言，也只會指向他，而不是我。」
「所以，我永遠不會給他具體的命令，我只會告訴他我需要什麼，如此一來如何達成我的想要的要求，那就是他的事情了。」辛迪開口說道，「甚至，因為我的命令和要求越簡潔，那麼他會思考的事情就越多。而他思考的事情越多，產生的顧慮也就越大，那麼最終呈現出來的結果，只會越來越好。」
「因為他不敢犯錯。」希格莉說道。
「對。」辛迪點頭，「對付聰明人，你不需要思考太多，因為他們自己就會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尤其是那些城府深厚，又習慣陰謀詭計的人，你表現得越單純和簡單，他們就會越忌憚你。————當然，這麼做的第一個前提，就是你已經表現出了足以震懾住他們的謀略能力，否則的話他們只會把你當笨蛋。」
希格莉有所瞭然的點了點頭：「所以之前你瞞著我們跟他們建立了盟友關係，然後還拿下了西風領、春風領，這實際上就是一種震懾他們的手段。而德拉斯也正是因為見識過你的這一面，所以你現在給他的命令越是簡潔，他就越會思考你的用意，最終得到出一個讓他自己都震驚而不敢輕舉妄動的結論。」
「差不多。」
「辛迪，你真的是太陰險狡詐了！」希格莉哇哇大叫起來，「真不愧是我們的【魔女】啊！有時候我正想撬開你的腦袋，看看你的腦子到底長什麼樣的。」
辛迪一臉無語的看著希格莉：「與其好奇的腦子到底長得和你是不是一樣，你不如先幫我這些政務工作都處理完畢。————現在西風城已經抓了快兩千人，這些人不好好利用的話，我總覺得實在太浪費了。————而且別忘了，現在我們西風城還有幾條游弋著的鯊魚呢。」
聽到辛迪的話，希格莉的臉色有變得凝重了幾分。
自維茵.阿奎斯轉為明牌玩法，卻又被阿爾弗雷德破局而出後，阿奎斯家族的名聲在西風城雖然已經臭了，但辛迪一方眼下也拿他們沒什麼辦法，所以現在阿奎斯家族的這幾人都還在西風城裡。
至於他們此時安的什麼心，辛迪等人也都清楚。
本來阿爾弗雷德等人的下一步就是要想辦法把他們趕走，而辛迪甚至想讓他們死在地淵之民的手上。
但因為突然出了浴血之劍傭兵團的事，所以辛迪等人暫時也只能放棄針對維茵.阿奎斯等人，轉而先著手解決眼下最具威脅性的事情。畢竟阿奎斯家族現在還不敢明目張胆的鬧事，最多也就是做一些讓辛迪等人覺得噁心的事情，但浴血之劍那邊的行為，則很有可能會導致西風領再度陷入戰火之中。
所以敦輕敦重，辛迪等人自然還是能分得清楚的。
一支宛若長龍般的軍隊浩浩蕩蕩的行進著。
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一種輕鬆灑脫的寫意，並沒有因為即將到來的戰爭而感到緊張凝重。
作為白山領最具盛名的兩支軍隊之一，被稱為白山軍的他們自第一次白山領防禦戰至今前前後後大大小小起碼打了二十場以上的戰役，人人都是老兵油子了，哪還有什麼懼怕之類的情緒？
在他們這支軍隊裡，年紀最小的如今都有接近四十歲，而年紀大的甚至都快五十歲了。
到了這個年紀還沒退役，依舊能夠在軍隊裡發光發熱，可想而知他們的作戰經驗有多麼豐富了。
但當這支部隊距離邊境漸近時，他們臉上那種輕鬆寫意的臉色也很快就消失——
了。
因為他們看到，在邊境線的另一方，已經搭建起了一個巨大的營地。
作為戰場經驗豐富的他們，一眼就看得出來對方這個營帳內起碼得有接近五千人的兵力規模。而且對方修築的這個營地類型，還是前線堡壘的作戰營地—
這可不是什麼駐防兵營地，因為駐防兵營地會更注重防禦性能，所以會更多的修築大量的防禦工事，只有代表著進攻者身份的營地，才會是這種幾乎沒什麼防禦工事的建築風格，畢竟進攻方需要更快的出營集結作戰。
布魯斯.韋恩看到這個營地的時候，眼神都變得明亮起來了。
但與之相反的，則是阿爾弗雷德.懷斯特，他的眼神變得隱晦不定，因為他知道，浴血之劍進攻西風領的欲望非常強烈，這已經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夠平息的事態了。
「看起來是沒得談了。」布魯斯笑了起來。
「是啊。」阿爾弗雷德嘆了口氣，「我會做好後勤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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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德拉斯看著辛迪送來的那封信件，眉頭卻是不由得緊皺著。
七百餘名白山城護衛軍已經被他下令調集前往邊境集合地了，畢竟這是辛迪的命令，所以明面上作為辛迪「下屬」的他自然不可能違抗。
而他皺眉的原因卻也是因為這一點。
能夠被猩紅氏山石部首領指定為下一任首領繼承人的普羅德拉斯自然不可能是什麼蠢貨，哪怕沒有庇里忒拉雅妮絲的提醒，普羅德拉斯也能夠看得出來，這七百多名白山城護衛軍實際上就是來監視他的。畢竟作為一名正常的地表人類，如果看到有人跟地淵之民勾結，那自然是會覺得是在背叛人類。
普羅德拉斯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跟辛迪鬧翻，甚至是背叛她，所以當然不可能讓這些地表人類意識到自己是地淵之民。
可現在，辛迪卻是直接將這些「監視者」全部調離，這就讓普羅德拉斯感到非常的困惑了。
「德拉斯大人，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那得看你站在一個什麼樣的角度了。」
普羅德拉斯搖了搖頭，他敲了敲信件上寫著的另一句話，上面要求德拉斯儘快組建一支五百人規模的部隊作為後備部隊，隨時準備投入西線戰場。
「如果是站在我們山石部的角度，能夠大規模的安排族人進入地表，這自然是一件好事了。可要是站在合作者的角度，這就不一定是一件好事的，畢竟————
我們都清楚，戰爭是真的會死人的。我們已經付出了一萬名族人的性命才獲得這張合作的門票，那麼接下來為了站穩腳跟，我們又還需要付出多少族人的生命呢？」
「甚至————」普羅德拉斯語氣幽幽的說道，「我們又如何能夠確定，這未嘗不是一種控制我們的手段？」
普羅德拉斯身邊的這名地淵之民顯然聽不懂這些話，所以此時臉上顯露出來的神色便是一片茫然，這看得普羅德拉斯一陣搖頭失笑。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會想起來，自己的族人光是在地淵生活都已經要拼盡全力了，也只有自己這種從小展露出出眾資質的人才有資格接受更高的教育培養。
所以，他會想得更多。
甚至會懷疑這是不是另一場針對他們地淵之民的陰謀：例如要儘可能多的消耗他們的青壯年，如此才能夠更好的控制他們。
但他身邊的絕大多數族人卻不會考慮這麼多。
他們只會認為，能夠進入地表生活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快樂，因為這裡的環境不像地淵那般危險，他們不需要再過那種「明天出門狩獵是否還能回來」的日子。
因此如果自己阻止他們進入地表的話，那麼他們可能會仇恨自己。
這讓普羅德拉斯忍不住又會開始想，這是不是又是辛迪給自己設下的陰謀陷阱。
「地表人真是狡猾又陰險！」
「德拉斯大人，您說什麼？」
普羅德拉斯搖了搖頭：「沒什麼。你儘快和厄里拉斯取得聯繫，讓他換裝更換身份，然後儘快將那些敵人解決。要麼殺死，要麼活捉，他必須在三天內解決這件事，然後往西線戰場靠攏。————告訴他，必須聽從布魯斯.韋恩的指揮，絕不允許他擅自行動和違抗命令，否則我會親自賜予他極刑。」
「我明白了！」這名山石部的地淵之民聽到「極刑」二字時，臉色猛然一變，立即應聲說道。
「另外，向首領傳達消息，我這邊可以再接納一千人，五百名勇士，五百名婦孺。」
「是！」
看著族人一臉興奮的離開，普羅德拉斯卻是輕輕嘆了口氣：「雅妮絲銀祭說得對，這位辛迪簡直就是一頭真正的惡魔！居然讓我陷入了如此兩難的抉擇里，難怪銀祭離開的時候特別告誡我，一定要謹慎的審視和回答辛迪的要求與命令，她的每一句話里都充滿了陷阱。」
「你就真的不怕德拉斯會叛變嗎？」
正在批閱文件的辛迪卻是頭也不抬的說道：「他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希格莉有些疑惑不解。
「這麼說吧。」辛迪將手中的羽毛筆重新插回了墨水瓶里，然後才開口說道，「假如你現在是卡塞因家族的族長，而我又打算和【狼王】格羅姆開戰，現在我要求你立即率領卡塞因家族的族人來幫我打仗，那麼你們會怎麼做？」
「那我肯定會幫你的呀。」
「為什麼？」辛迪問道。
「哪有什麼為什麼？」希格莉不解，「我們都認識多久了，我不幫你，難道我要去幫格羅姆嗎？」
「好。」辛迪點了點頭，「那麼如果我在和格羅姆的戰爭中死了，而你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不得不向他投降。然後現在，利亞姆要替我報仇，而格羅姆給你的第一個要求，就是讓你率領你的族人去擋住利亞姆的進攻。——那麼現在，你會怎麼想？」
希格莉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我會想，他可能是想要讓我的族人去送死。」
「雖然情況不是非常相似，但大致上的情況其實是差不多的。」辛迪緩緩說道，「德拉斯是一個聰明人，而聰明人的最大毛病就是會多想。所以我給他的命令越是簡潔，那麼他會產生的聯想就越多。」
「可是————我覺得情況還是不一樣。」希格莉已經大致明白辛迪的意思了。
「要完全相似，甚至一模一樣是不可能的。」辛迪搖了搖頭，「我和那些地淵之民們聊過，他們的生活環境非常危險————」
說到這裡，辛迪似乎是在想要如何解釋。
片刻後，她才又緩緩開口：「你能夠想像這樣一個世界嗎？你想要吃飯，就必須得出門狩獵，但你要狩獵的可不是兔子、鹿之類的生物，而是三階、四階魔物，甚至很有可能在狩獵的過程中還會要到五階、六階的魔物。而如果想要安全，那麼就只能去摘取一種味道比排泄物好不了多少的蘑菇————」
希格莉的臉上露出了嫌棄噁心的神色。
「反正差不多就是這樣的生活環境。」辛迪聳了聳肩，「然後突然有一天，你發現有另一片天地，那裡的水是甘甜的，狩獵是不需要冒著死亡的危險，甚至都不需要狩獵就能夠吃飽飯。————那你會對這個地方充滿嚮往嗎？」
「會。」希格莉點了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除了你之外，不會再有人和德拉斯合作了。所以哪怕他再怎麼不情願，也不敢背叛你，而且他還沒辦法阻止他的族人替我們效命，因此如果他進行阻止的話，那麼他的族人甚至可能會仇視他。
希格莉開口說道：「但這樣的話，也是存在一個很大的安全隱患。————他或許不會背叛，可他的族人呢？」
「我不知道他的族人會不會，但我說了，他是一個聰明人。」辛迪回答道，「所以他一定清楚他的族人如果坐在他的位置會不會背叛我，而一旦背叛我的代價，那麼就是他的族人根本承受不了的代價，因此他絕對會阻止這種情況發生。————那麼，想要阻止這種情況的最好辦法，你認為是什麼？」
「由我繼續執掌和控制一切變量。」希格莉剛一說完，臉上就立即露出恍然之色，「我明白了！為了保證他的族人不會導致自己的部落覆滅，所以他就必須一直坐在這個位置上，因為不管他願意還是不願意，他實際上已經成為了我們和地淵之民之間的緩衝帶————這才是你將地淵裂縫交給他管理的原因！」
「是。」辛迪點了點頭，「他比他的族人更清楚地淵之民在地表的生存環境。所以他會比我們更謹慎和小心，絕不敢讓太多的地淵之民出現在地表，那麼為了管理好自己的族人，他就必須要制訂一套審核標準，確定哪些族人可以進入地表，而哪些族人不行。」
「如此一來，就算他的族人有什麼怨言，也只會指向他，而不是我。」
「所以，我永遠不會給他具體的命令，我只會告訴他我需要什麼，如此一來如何達成我的想要的要求，那就是他的事情了。」辛迪開口說道，「甚至，因為我的命令和要求越簡潔，那麼他會思考的事情就越多。而他思考的事情越多，產生的顧慮也就越大，那麼最終呈現出來的結果，只會越來越好。」
「因為他不敢犯錯。」希格莉說道。
「對。」辛迪點頭，「對付聰明人，你不需要思考太多，因為他們自己就會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尤其是那些城府深厚，又習慣陰謀詭計的人，你表現得越單純和簡單，他們就會越忌憚你。————當然，這麼做的第一個前提，就是你已經表現出了足以震懾住他們的謀略能力，否則的話他們只會把你當笨蛋。」
希格莉有所瞭然的點了點頭：「所以之前你瞞著我們跟他們建立了盟友關係，然後還拿下了西風領、春風領，這實際上就是一種震懾他們的手段。而德拉斯也正是因為見識過你的這一面，所以你現在給他的命令越是簡潔，他就越會思考你的用意，最終得到出一個讓他自己都震驚而不敢輕舉妄動的結論。」
「差不多。」
「辛迪，你真的是太陰險狡詐了！」希格莉哇哇大叫起來，「真不愧是我們的【魔女】啊！有時候我正想撬開你的腦袋，看看你的腦子到底長什麼樣的。」
辛迪一臉無語的看著希格莉：「與其好奇的腦子到底長得和你是不是一樣，你不如先幫我這些政務工作都處理完畢。————現在西風城已經抓了快兩千人，這些人不好好利用的話，我總覺得實在太浪費了。————而且別忘了，現在我們西風城還有幾條游弋著的鯊魚呢。」
聽到辛迪的話，希格莉的臉色有變得凝重了幾分。
自維茵.阿奎斯轉為明牌玩法，卻又被阿爾弗雷德破局而出後，阿奎斯家族的名聲在西風城雖然已經臭了，但辛迪一方眼下也拿他們沒什麼辦法，所以現在阿奎斯家族的這幾人都還在西風城裡。
至於他們此時安的什麼心，辛迪等人也都清楚。
本來阿爾弗雷德等人的下一步就是要想辦法把他們趕走，而辛迪甚至想讓他們死在地淵之民的手上。
但因為突然出了浴血之劍傭兵團的事，所以辛迪等人暫時也只能放棄針對維茵.阿奎斯等人，轉而先著手解決眼下最具威脅性的事情。畢竟阿奎斯家族現在還不敢明目張胆的鬧事，最多也就是做一些讓辛迪等人覺得噁心的事情，但浴血之劍那邊的行為，則很有可能會導致西風領再度陷入戰火之中。
所以敦輕敦重，辛迪等人自然還是能分得清楚的。
一支宛若長龍般的軍隊浩浩蕩蕩的行進著。
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一種輕鬆灑脫的寫意，並沒有因為即將到來的戰爭而感到緊張凝重。
作為白山領最具盛名的兩支軍隊之一，被稱為白山軍的他們自第一次白山領防禦戰至今前前後後大大小小起碼打了二十場以上的戰役，人人都是老兵油子了，哪還有什麼懼怕之類的情緒？
在他們這支軍隊裡，年紀最小的如今都有接近四十歲，而年紀大的甚至都快五十歲了。
到了這個年紀還沒退役，依舊能夠在軍隊裡發光發熱，可想而知他們的作戰經驗有多麼豐富了。
但當這支部隊距離邊境漸近時，他們臉上那種輕鬆寫意的臉色也很快就消失——
了。
因為他們看到，在邊境線的另一方，已經搭建起了一個巨大的營地。
作為戰場經驗豐富的他們，一眼就看得出來對方這個營帳內起碼得有接近五千人的兵力規模。而且對方修築的這個營地類型，還是前線堡壘的作戰營地—
這可不是什麼駐防兵營地，因為駐防兵營地會更注重防禦性能，所以會更多的修築大量的防禦工事，只有代表著進攻者身份的營地，才會是這種幾乎沒什麼防禦工事的建築風格，畢竟進攻方需要更快的出營集結作戰。
布魯斯.韋恩看到這個營地的時候，眼神都變得明亮起來了。
但與之相反的，則是阿爾弗雷德.懷斯特，他的眼神變得隱晦不定，因為他知道，浴血之劍進攻西風領的欲望非常強烈，這已經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夠平息的事態了。
「看起來是沒得談了。」布魯斯笑了起來。
「是啊。」阿爾弗雷德嘆了口氣，「我會做好後勤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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