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10. 舒方.阿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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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10. 舒方.阿奎斯

  「父親。」

  一名中年男子快步來到一間的明亮的書房內。

  「公爵大人簽名的徵召令送來了。」

  「唉。」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的一名中年男子輕聲嘆了口氣,「維森有一個好孫女啊,城府夠深,也足夠狠毒。以前我們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格萊特.阿奎斯看了一眼父親鬢角處的白髮,雙唇緊抿。

  自從幾年前自己的父親和維森侯爵大戰一場後,他也受了不小的傷,但最為棘手的其實是【風暴魔蛇】的寒霜冷氣也同樣侵蝕到了自己父親的體內,只是並不像維森侯爵那麼嚴重而已,

  【風暴魔蛇】是六階血脈,但這個血脈卻擁有比肩七階血脈的效果威力,那就是被這種血脈能力傷害的人,會在體內殘留一種特殊的寒霜冷氣。這種寒霜冷氣非常難以根治,而且最恐怖的是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的壯大,最終將敵人凍結成一塊不融的堅冰。

  泰瑞拉王國當年只有波旁家族的血脈能夠克製得了這種寒霜冷氣,但後來隨著波旁家族的覆滅後,這種血脈能力效果就沒有人能夠克制了。

  這一點,也是當初南境爆發那場戰爭的時候,泰瑞拉王國為什麼一定要殺死那位海盜王的原因,因為他是波旁家族覆滅後當世最後一位擁有【風暴魔蛇】血脈的人。至於他的血脈子嗣,並沒有人能夠晉升到六階,原因之一是【風暴魔蛇】這種魔物非常罕見,誰也不知道在哪能夠獵殺;而另一個原因,則是這位海盜王的子嗣隨著海盜王的戰死後,也全部都死絕了。

  畢竟,七海之王的位置就只有七個,有人死了自然會有野心家渴望繼承這個位置。

  而這類野心家的第一個也是最大的一個阻礙,便是這位死亡的海盜王的子嗣了。因此甚至都不需要泰瑞拉王國再想辦法,自然就會有人幫著將那位海盜王徹底絕嗣。

  「父親,您還好嗎?」

  「挺好的。」舒方伯爵知道自己的兒子想問什麼,他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維森那個老傢伙當時已經被逼上絕路了,想要拉著我一起死,我怎麼可能給他那個機會,所以我的傷勢問題其實並不嚴重,就是體內那點殘留的寒霜之氣很難驅逐而已。我現在總算能夠體會到維森.卡塞因當初承受著怎麼樣的痛苦了。」

  「父親,我已經讓人在尋找焰珠了。」

  「呵。」舒方伯爵搖了搖頭,「這東西要是那麼容易找到,維森也不至於找了二十多年都沒找到了。」最後一顆焰珠,沒意外的話應該是被王室收藏起來了。」

  「那除了焰珠,也肯定還有其他辦法。」

  「有,但沒什麼意義。」舒方伯爵搖了搖頭,「最快的一個辦法,就是跟岡達斯那群蠻子借他們的『大熔爐』呆上十年二十年,那麼我這點寒氣自然也就能夠根除了。可我在那裡呆上那麼久的時間,等我回來後,估計也沒剩多少年時間了,更不用說岡達斯那些蠻子也不見得會同意讓我進去住那麼長的時間。」

  維森.卡塞因當初是體內積累了相當多的寒霜冷氣,也多虧他的血脈同樣非常特殊,能夠保護內臟,將體內的寒霜冷氣壓制封鎖起來,否則的話他根本就不可能多活這麼長的時間,早就在幾年後凍成一塊冰雕了,因此他從一開始也就沒有考慮去岡達斯家族的「大熔爐」消融這些寒氣。

  而阿奎斯家族和岡達斯家族的關係可不算友好,所以就算舒方伯爵願意舍下臉面去求岡達斯家族,他們也不可能同意。

  因為這已經屬於陣營黨派的紛爭。

  「我們去求王室」

  「夠了。」舒方伯爵聲音很輕,但說出來的語氣卻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怒色,「我們是誰的封臣?」

  格萊特愣了一下,然後語氣才略有不甘的說道:「羅貝爾公爵家族。」

  「那麼,羅貝爾家族又是宣誓效忠於誰?」

  「尼貝爾王室。」

  「那麼你再告訴我,現在坐在王都那張黃金椅的是哪個家族?」

  「卡拉王室。」

  「別說現在是卡拉王室統治著王國,就算是尼貝爾王室,我們也沒有資格求到那一顆焰珠。」舒方伯爵語氣驟然一冷,明顯變得格外不滿,「你讓我非常失望,格萊特,你甚至不如維森的孫女。·那個小女孩,甚至連自己祖父的屍體都能利用,設計出這麼一場讓我們一腳踩下去的陷阱,你知道她到底算計了多少東西嗎?」

  格萊特沒有接話。


  「南境能夠算計我的人沒幾個,所以不管那個小女孩是真的有本事,還是剛好湊巧,但這一局是她贏了,明白嗎?」舒方伯爵搖了搖頭,「我們已經是大貴族了,所以我們不能當一個輸不起的人,那會讓我們顏面盡失,成為南境的笑話。·卡塞因家族不要臉,那是因為他們沒有底蘊,沒有歷史,沒有榮譽心,我們難道也是沒有底蘊的暴發戶貴族嗎?」

  「我知道錯了,父親。」格萊特低著頭。

  他其實很不理解自己父親的做法。

  遵循那所謂的古老貴族榮譽到底有什麼意義?

  那種過時的、腐朽的東西,早就應該被淘汰了。

  「不,你不知道。」舒方伯爵微微搖頭,但他也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說說吧,我們的損失有多大。」

  「東山領我們估計又要重新給東山領挑一位領主了。」格萊特有些無奈的說道,「經過幕僚團的評估計算,如果我們要重新扶持東山領的話,大概需要消耗掉我們現在接近四分之一的庫存物資。但如果我們將東山領再一次拿出來賣的話,我們大概可以為家族換取一年左右的營收,因為徵召令的送達,所以就算我需要扶持新的東山領男爵家族,最多也只是損失賣掉東山領的這一年營收而已。」

  「春風領和西風領呢?」

  「西風領損失不大,只是死了大概五百名士兵,其中包括了農奴的部分,我們只需要進行簡單的安撫和一些支援就足夠了。」

  「春風領比較麻煩。」

  說到這裡,格萊特便沉默了。

  這個停頓讓舒方伯爵不由得挑了挑眉頭,他望了一眼自己的長子,然後沉聲說道:「有多麻煩?會影響到我們接下來的計劃嗎?」

  「影子計劃正式宣告失敗了。因為【野狼】阿德瑪死了,所有的狼兵也全軍覆沒,現在春風領的那幾個狼民聚落反而成為了春風領的累贅了。」

  「哈里斯那個蠢貨!」之前還表現得雲淡風輕的舒方伯爵,陡然間勃然大怒的狠狠拍了下桌子,「整整二十年,我們才培育出阿德瑪這麼一個能夠跟著『狼王』這條晉升之路走下去的人,現在他居然死了?這讓我怎麼跟公爵大人交代!哈里斯那個蠢貨到底在幹什麼?!」

  「他現在正在等待您的召見」

  「讓他給我滾!」舒方伯爵怒吼出聲,「現在還有臉敢來覲見?讓他滾去勤見公爵,自己跟公爵解釋他是有多麼的愚蠢,讓我們浪費了整整二十年的時間!」

  「父親大人。」遲疑了一下,格萊特終究還是開口了,「這事其實也不能全怪哈里斯男爵,畢競我們誰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你的意思是,責任在我?」

  格萊特愣住了。

  「不是的,父親大人—」

  「你覺得我是在發泄脾氣?」舒方伯爵語氣冷漠的說道,「我給他們當初下達的指令,是入侵白山領,如果有機會的話就儘可能讓博爾家族和索德貝爾家族徹底覆滅。但我有下過任何更具體的戰術指揮嗎?」

  「沒有。」

  「既然我沒有干涉任何戰術層面的具體指揮行動,那麼這場入侵白山領的戰爭,所有的具體指揮策略便是他們自己謀劃的。所以,為什麼西風領只損失了五百人,這裡面還包括了農奴,但哈里斯卻是全軍覆沒了?」舒方伯爵盯著自己的兒子,「你有沒有想過,到底是出了什麼原因所導致的?」

  「我————

  「答案很簡單。」舒方伯爵沉聲說道,「輕敵冒進。那麼為什麼會輕敵冒進呢?你來告訴我。」

  「貪婪。」

  「對。」舒方伯爵再度沉聲開口,「除了貪婪,還有一點就是他們沒有把白山領放在眼裡。一個幾年前差點被我們徹底覆滅的白山領,卻在這短短几年間就迅速發展起來,這裡面就算有豐饒平原那三個家族故意在養肥對方的舉措,但難道他們就沒有想過,他們是先吃了大虧,一系列的小手段全部都無效後才不得不放任他們的發展嗎?」

  「更不用說,當年威斯特管理白山領的時候,整個白山領僅有不到五百名士兵,還是包括了農奴部分,以及三位一階血脈騎士。可隨著他的女兒辛西婭繼承爵位後,白山領如今卻是有接近三千名正規士兵以及最少七位一、二階的血脈騎士和一位三階的血脈騎士。」

  「難道他們就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格萊特臉色微微一變。

  「我們在嘲笑著卡塞因家族自己把領地管理得亂七八糟,吃相難看,封臣難以忠心,但那是站在我們是伯爵家族的角度上!那是因為我們的對手是卡塞因侯爵家族!」

  「但春風領、西風領、東山領呢?」

  「他們只是男爵家族而已,他們的對手是白山領!」

  「自當年殺死威斯特.博爾之後,豐饒平原那三個蠢貨和白山領之間的發展對比,你真的有認真且仔細的思考過嗎?你覺得我為什麼會趁著這次機會要覆滅白山領的博爾家族和索德貝爾家族?—你難道連這一點都沒看出來嗎?」

  格萊特的額頭開始冒冷汗了。

  因為此時經過舒方伯爵的提醒,他才猛然意識到最近幾年白山領的發展速度有多麼可怕。

  此前他一直都在盯著卡塞因家族,甚至還為卡塞因家族覆滅了森爾斯家族,自斷一臂的做法而感到由衷的高興。

  可現在回過頭仔細一想,白山領如今的底蘊都快趕得上西風領了,他們之間欠缺的僅僅只是四階血脈者而已。如果是單獨一個領地之間的開戰,東山領和春風領都不可能穩勝白山領,甚至很可能會被白山領反攻入侵。唯有這兩個領地一起聯手,才有可能和白山領維持均勢。

  所以想要穩勝,甚至是徹底吃下白山領,就必須集合整個豐饒平原三位領主的力量。

  白山領,竟在他們目光偏轉的這幾年裡竟以如此可怕的速度發展起來了。

  「一個白山領,就幾乎要傾盡整個豐饒平原的力量才能夠壓製得住。而白山領的索德貝爾家族,那位家主亞姆.索德貝爾的弟弟亞卡.索德貝爾則投效了寶石領,也為白山領和寶石領建立起了友好的關係橋樑。」舒方伯爵冷聲說道,「當年公爵大人費勁心思才將碎鑽山脈一拆為二,現如今碎鑽山脈又一次整合起來了,你覺得這兩個領地的力量能不能打得過我們的豐饒平原?」

  「寶石領近幾年的發展速度,似乎也不比白山領慢」

  「你既然知道,那麼你還覺得哈里斯那個蠢貨干出來的蠢事是情有可原的嗎?」

  格萊特低下了頭。

  此前他無法理解自己的父親為什麼一定要覆滅白山領,

  第一次為了貴族的顏面問題,他還能夠理解。

  但這一次,他一開始就根本沒有想明白原因,只當是他們阿奎斯家族想要報復一下之前維森侯爵闖入豐饒領打傷了自己父親的事,畢竟他的父親在很多人看來的確是一位非常愛面子的人。

  可現在,格萊特終於意識到了問題。

  白山領是真正的成長起來,並且成為了一道徹底堵在豐饒領南下的堅壁!

  而且在可以預見的未來,繼續放任著白山領這麼成長下去的話,那麼到時候就不是他們想不想找紅鷹領的麻煩,而是紅鷹領想不想找他們的麻煩了。

  而一想到這一點,格萊特也急忙將這次戰爭徵召令的事說了出來。

  其中尤為重要的是,紅鷹領新任領主莫妮卡.卡塞因侯爵明確表示:如果豐饒平原不支付這筆戰爭賠償款的他們,他們就拒絕響應戰爭徵召,而是要和豐饒伯爵領死磕到底。

  「果然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舒方伯爵看完了來自傳令隊的書信通知後,不由得眼神冰冷的冷笑一聲,「不愧是維森那個不要臉的東西的血脈。「-你看明白莫妮卡的做法了嗎?」

  格萊特沉思了一下,然後才說道:「她在利用戰火蔓延到南境來威脅我們。·公爵大人不會放過她的。」

  「她是卡拉王室的人,南境公爵沒有合理的理由,也拿她沒辦法。」

  「可她拒絕響應徵召——」」

  「那是因為我們入侵在先,讓這個小女孩抓住了破綻。」舒方伯爵微微搖頭,「還真的是夠狠毒的,連自己的叔叔也能算計進去。」不管她開出什麼要求和條件,全部都答應她,但她必須將所有抓獲的俘虜都放回來。另外,替東山領補齊所有物資儲備,然後將他們和春風領、西風領編入隊伍,由羅素負責統領,立即響應徵召令要求西進。」

  「但東山領那邊的資源補充會「是我下令讓他們入侵白山領的,現在東山領出了事,我就不管不顧,你覺得其他人還會繼續為我們阿奎斯家族效力嗎?」舒方伯爵冷聲說道,「貴族榮譽既是榮耀,也是責任。「我知道你不怎麼看得起貴族的榮耀,覺得這是一種時代的遺毒,現在應該更講究貴族利益。但這種『死要面子」的做法起碼可以讓你不會犯那麼多的低級錯誤,也不會讓你的封臣想辦法推翻你。」

  「你真以為是那些大人物們都死要面子嗎?」

  「不。」

  「是因為死要面子起碼可以讓不明真相的人都願意追隨你,這才是為什麼大貴族都需要名聲。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要讓人覺得你是一個好糊弄的傻子。」舒方伯爵冷聲說道,「哈里斯就覺得我是一個好糊弄的傻子,所以他才敢來這裡覲見我,嘗試著說服我,讓我認為這一次的失誤不該歸咎於他。-而你,我親愛的兒子,你剛才就向我表演了一次如何當好一個傻子。」

  「你要記住,名聲永遠都是做給別人看的,而不是給你自己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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