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81. 新生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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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81. 新生慶

  「莫妮卡。」

  一聲疲憊且虛弱的聲音,緩緩響起。

  「祖父,我在。」莫妮卡急忙開口。

  「我有點冷,多加點炭火吧。」維森侯爵的聲音就像是風箱一般,呼味呼味的,幾乎是每說一個字都要歇上一下。

  莫妮卡望了一眼房間內擺著的十幾個炭火盆,還有一個巨大的壁爐,大量的木柴和火炭都在熊熊不斷的燃燒著,整個房間的溫度已經相當的高,莫妮卡幾乎每隔三十分鐘就必須得補充大量的水分和更換一次衣服,否則的話她根本就沒辦法呆在這個溫度如此之高的房間裡。

  「好。」莫妮卡應了一聲,然後便指揮著僕人往這些火盆和壁爐加火。

  但房間內的溫度已經足夠高了,此時就算投入再多的木柴,其實也沒辦法再讓房間的溫度升高多少。

  很快,就又有一隊僕人走了進來,然後開始替維森侯爵更換被褥。

  高溫所帶來的另一個結果,就是維森侯爵的身上不斷的滲出大量的冰水。

  這些冰水並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具有某種特殊血脈力量的產物,雖然高溫環境阻擾了它們不斷嘗試凝結成冰霜的過程,但它們依舊在不斷的散發著大量的寒霜氣息。這些寒霜冷氣會持續不斷的散發著低溫,試圖凍結房間內的一切事物,當然也就不可避免的會導致房間的溫度下降。

  每次清理冰水的時機,都只能在大量添加火炭的時候才能夠進行,否則的話那一瞬間噴發出來的寒霜冷氣,絕對足以讓整個房間都凝結成冰。

  維森侯爵稍微活動了一下身子。

  但他只是輕輕一動,那種極致的虛弱感就讓他再也無法動彈了,只能躺在床上喘著粗氣。

  莫妮卡迅速上前,伸手扶著自己的祖父坐起來。

  大量的寒霜冷氣從維森侯爵的身上蔓延而出,然後侵襲向莫妮卡,這迫使得莫妮卡不得不激活自己的血脈能力,直接在身上覆蓋了一層鎧甲,以抵禦這寒霜冷氣的襲擊。

  也幸好這些霜氣基本等同於死物,只會進行類似於本能的反應,因此莫妮卡才能夠抵擋得了。

  否則的話,按照維森侯爵六階的實力都基本只能等死的情況,莫妮卡只怕剛一接觸到就已經暴斃了。

  「祖父,感覺好點了嗎?」

  維森侯爵幅度很小的點了一下頭。

  就這麼一個動作,似乎都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那般,以至於他在沉默了好久之後,才終於又有力氣開口了:「現在已經是夜晚了嗎?我睡了那麼久嗎?」

  莫妮卡突然一愣。

  甚至整個房間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停頓住了。

  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其中有幾個更是露出哀戚的神色。

  「怎麼了?」維森侯爵突然問道。

  莫妮卡望了一眼外面明亮的天色,淚水從她的眼眶裡落下,在無聲的哭泣中,莫妮卡揮手讓所有僕人離開,並且讓人去喊自己的父親和迪恩騎士長過來。

  「沒什麼,有僕人不小心打翻了東西。」莫妮卡強忍著內心的哀傷,語氣平靜的說道,「現在是有點晚了,祖父您這個時候醒來,是餓了嗎?我讓廚房立即準備食物。」

  「如果是初犯,那就原諒他吧,每個人都會有不小心的時候。」維森侯爵斷斷續續的說著,「如果是第二次———」

  「那就要讓他受到懲罰,明白規矩的必要性。」莫妮卡接過維森侯爵的話,然後開口說道,「如果是第三次,那麼就根據問題的嚴重進行處罰,從驅逐到吊死,總會有一條刑罰適用於他。」

  「嗯。」維森侯爵的臉上露出了非常高興的神色,「這是我的祖父教我的。我也是一直這麼教導你們的。」

  莫妮卡笑著應了一聲:「嗯。」

  她沒有繼續開口,但她卻是知道,很久以前卡塞因家族就已經沒有這麼做了:僕人只要犯了一次錯,運氣好的就是被驅逐,運氣差的那些甚至可能都活不到第二天。

  很快。

  莫妮卡的父親泰洛特.卡塞因和迪恩.塞亞騎士長便趕了過來。

  而作為紅鷹領的另一位四階血脈者韋德.卡塞因,他此時並沒有在紅河領,而是在拜約爾領主持著要塞的修建工作,畢竟拜約爾領是整個紅鷹領的糧倉,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莫妮卡寧願在拜約爾領修築一座破壞了拜約爾領美麗風景的戰爭要塞,也不願等到奧斯帝國的小股部隊南下侵略紅鷹領後再來後悔。


  至於卡塞因家族的其他家族成員,匯聚在紅河領的自然不少,但有資格在此時來覲見維森侯爵的卻並不多。

  「是誰來了?」維森侯爵突然開口,「這天色太暗了,你們為什麼不多點幾盞燈呢。」

  「父親,是我。」泰洛特急忙開口。

  迪恩騎士長也跟著開口。

  「噢,是泰洛特和迪恩呀。」維森侯爵又重複了一遍,「你們為什麼不多點幾盞燈呢。」

  「父親,埃里克騎士說,您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太過明亮的環境。」泰洛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沉聲說道,「我們費了很大的功夫,才讓房間裡的炭火不會影響到您。」

  維森侯爵此時卻是突然沉默了。

  片刻後,他才緩緩說道:「我失明了,對嗎?」

  「祖父。」莫妮卡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了。

  「你已經是紅鷹領的侯爵了,為什麼要哭呢?」維森侯爵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沉聲說道,「想明白自己的立場和身份。」

  一股充沛的氣勢,陡然在維森.卡塞因的身上爆發而出。

  纏繞在他身上的寒氣和那股疲憊的虛弱感,此時也終於被他的氣勢壓了下去,這讓維森.卡塞因說話終於不再是那副氣喘吁吁的模樣,而是顯得無比的精神。

  「自我從前線退回來,如今也不過十五年吧?比我預料中的三十年要少了一半。」維森侯爵笑了一聲,「波旁家族當年有一句名言,我本來已經忘了的,卻沒想到現在反而記起來了。」-他們說,你永遠不會知道明天與意外哪個先來。現在看來,是我的意外的先來了。」

  「父親——」

  「侯爵大人—

  「我已經不再是侯爵了,迪恩。」維森.卡塞因搖了搖頭。

  「不。」迪恩沉聲說道,「在我的眼裡,您永遠都是我的侯爵大人!」

  「哈哈哈。」維森侯爵朗笑一聲,「其實你當初留在格羅姆的軍隊比較好,跟著我其實反而是限制了你的發揮。」

  「那是一頭餵不熟的野狼。」迪恩冷笑一聲,「如果沒有侯爵大人的話,他也不會有如今的地位了。」」當年那場戰役,如果不是他的馳援比預計的晚了一天,您根本就不會受那麼重的傷!」

  「別說了。」維森搖了搖頭,「王室要調動南境邊軍前往西境協助抵禦奧斯帝國的入侵,這消息還是他傳來的。所以我才會讓莫妮卡儘快在拜約爾領建造那座戰爭要塞。當戰爭全面爆發的時候,奧斯帝國必然會南下侵擾,所以如果沒有這座要塞的話,一旦被奧斯帝國的人侵入拜約爾領並且站穩腳跟,那麼紅鷹領的損失就會非常慘重了。」

  拜約爾領是以糧食和奴隸貿易作為領地的經濟支柱產業,其中每年的糧食產出不僅足夠維持整個紅鷹領的開銷,甚至還能夠為南境提供超過一半的糧食出口。

  當年波旁家族掌控紅鷹領的時候,對拜約爾領的重視程度甚至遠超如今的寶石領。

  所以,如果讓奧斯帝國在拜約爾領紮根的話,那麼就意味著他們不會再有任何糧食短缺的危機,甚至如果讓他們把這個消息帶回去的話,說不定奧斯帝國立即就會轉變戰略目標,重點進攻拜約爾領。因此在拜約爾領修築一座戰爭要塞,就是莫妮卡繼承紅鷹領後的核心重點:她必須得在戰爭烈度危急到紅鷹領之前,將這座要塞修築起來。

  「迪恩,莫妮卡以後要勞煩你多費心了。」

  「侯爵大人。」迪恩臉色難過。

  但此時維森侯爵卻已經看不到了。

  他目視前方,又開口說道:「泰洛特,莫妮卡是你的女兒,你應該知道怎麼做的。」

  「我明白的,父親。」泰洛特點了點頭。

  「漢斯和韋德、阿森斯沒有來嗎?」

  聽到維森侯爵的話,莫妮卡、迪恩、泰洛特三人皆是一愣。

  漢斯.卡塞因已經戰死了,這事維森侯爵不可能忘記,可他此時卻又問起了漢斯,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莫妮卡的眼眶瞬間又紅了。

  「韋德在拜約爾領監管要塞的修築工作,所以沒辦法來。阿森斯在鷹首領主持家族的事務,畢竟我在這邊,那邊如果沒有一位足夠分量的人,誰也不知道那些族老到底會做出什麼事來。」

  約書亞.卡塞因是阿森斯.卡塞因的兒子,阿森斯一直認為是那些族老害死了自己的兒子,所以他和如今卡塞因家族的那些族老關係非常緊張。事實上他其實不應該被委派在鷹首領的,但因為他的孫子約翰.卡塞因在鷹首領接受家族教育,他放心不下,因此自然是要在鷹首領親自照看著。


  「漢斯—也有一項秘密任務要執行。」最終,泰洛特還是掩蓋漢斯已經死了的消息。

  「都在忙碌,很好。這很好啊。」維森侯爵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意味著我們卡塞因家族正在不斷的壯大著。」

  此時此刻,沒有人開口說話。

  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維森侯爵,臉色哀戚,因為他們都看出來了,維森侯爵的記憶已經徹底錯亂了。

  「莫妮卡。」

  「祖父。」

  「白山領那邊有索德貝爾家族在,等我死了之後,舒方那個老東西肯定會報復的,有些事情就算他不說,但那其實已經是一種默認態度,所以在南境邊軍真正被調動之前,紅鷹領很大可能還有一場戰爭要打。」維森侯爵沉聲說道,「我已經犧牲了太多曾經宣誓效忠我們卡塞因家族的封臣了,所以白山領和索德貝爾家族,你一定不能放棄和犧牲。」

  「我知道的,祖父。」莫妮卡點了點頭,「如果豐饒平原那邊發兵了,我一定會第一時間組織軍隊反擊。」

  「等你組織完就太晚了。」維森侯爵搖了搖頭,「現在,立即就去組織,讓鷹首領那邊的衛兵都動起來。紅河領不能動,但紅土領那邊也是可以調動的。莫妮卡,你在軍事方面的能力不行,要多聽聽你父親和迪恩的意見。」

  「是,我會的,祖父。」莫妮卡哭著應下,「我一定會聽從他們建議行事。」

  「你要記住,有些罵名和錯誤,我已經替你抗下了,當你正式繼承了紅鷹領後,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將我過去故意留下的那些錯誤政策全部剔除,明白嗎?」維森侯爵沉聲說道,「還有,一定要和索德貝爾家族聯姻,要將他們徹底和我們的利益捆綁到一起,明白嗎?」

  「我明白。」莫妮卡點了點頭,「安潔莉娜已經和阿契斯訂婚了。」

  「安潔莉娜?那是誰?」維森侯爵愣了一下,「有這個孩子嗎?」

  「是魯卡斯的女兒。」泰洛特開口說道。

  安吉麗娜.卡塞因是漢斯.卡塞因的孫女,也是他的侄孫女。

  比起擁有【暴猿血統】的韋德、阿森斯,泰洛特和老二漢斯的關係更為親近一些,因此對於漢斯的子嗣自然也有天然的立場偏向。尤其是,現在安潔莉娜和阿契斯已經訂婚了,如果自己的女兒能夠生下來一個女孩的話,那麼他們這一派系就會和索德貝爾家族徹底捆綁到一起,大大的增加他們這一派在卡塞因家族內部的話語權。

  但泰洛特此時的話,卻也讓莫妮卡感到更加的悲傷了。

  因為,當初安潔莉娜被從鷹首領帶到紅河領這邊過來時,她也在這邊住了一年,和維森侯爵這位曾祖父的接觸也不算少了,但卻最終還是沒能讓維森侯爵記住。

  這裡面既有對自己祖父突然變成這樣而感到悲傷,也有因為維森侯爵不能記住安潔莉娜而感到哀傷。

  「莫妮卡。」維森侯爵突然抓住了莫妮卡的手,「卡塞因家族交到了你的手上,就算不能壯大,也一定不能衰弱,你知道嗎?」

  「我知道的,祖父。」莫妮卡哭著點了點頭,「我一定不會讓卡塞因家族在我的手上衰落的!

  我必然會竭盡全力,讓卡塞因家族繼續走下去的。」

  「委屈你了。」維森侯爵似乎是想伸手撫摸莫妮卡的腦袋,但他手才剛抬起來,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於是就又把手放了下來。

  但這個時候,莫妮卡卻是突然伸手握住了維森侯爵的手。

  她握得非常用力,就好像是為了證明什麼一樣。

  維森侯爵愣了一下。

  他的臉上露出些微的遲疑神色,但最終他還是沒有把原本想說的話說出口,而是開口說道:「我死了之後,不要立即宣揚出去,葬禮也不用舉行,這樣起碼能夠給你多爭取一年的時間。·-如果一年後和奧斯帝國的戰爭還沒有全面爆發的話,那麼到時候就算你們不舉辦葬禮,舒方那個老東西也會發現問題。但如果戰爭爆發了的話,那麼起碼在和奧斯帝國的戰爭結束前,舒方背定不會對紅鷹領出兵的。」

  「父親!」

  「祖父!這不行!」

  但對於維森侯爵的這個說法,泰洛特和莫妮卡卻是竭力反對。

  作為泰瑞拉王國南方邊境軍曾經的統帥,紅鷹領領主,王國侯爵,六階血脈者的維森.卡塞因,這個名字就算沒有在王國留下多麼響亮的名聲,但在南境的一眾貴族圈子裡也絕不陌生。所以當維森侯爵死了之後,畢竟會有無數眼睛都在盯著他,那麼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秘而不宣,甚至都不敢光明正大下葬的話,別人不一定會嘲笑卡塞因家族,但一定會嘲笑維森.卡塞因。


  「你覺得我需要這麼一個名頭嗎?」維森侯爵突然笑了起來,「人都死了,還在意那個名聲幹什麼?被人小看,被人輕視,那都不是事,只要你最終是勝利者,那麼你就可以盡情的嘲笑別人。-被人恥笑是不會有損失的,但如果和豐饒領打起來的話,那麼我們是一定會有重大損失的!」

  「莫妮卡,你要記住,所有的付出都必須要有收穫,如果是註定沒有收穫的事情,那麼就算被人恥笑那也沒關係,等以後再給予有力的回擊,這就足夠了。」維森侯爵沉聲說道,「我們沒有那麼多的底蘊,也沒有那麼多需要顧忌的事情。」別人嘲笑我們卡塞因家族,沒關係,反正以後總有機會討回來。我也好,你也好,甚至下一代的繼承人也好,我們都沒有資格去索要名聲。」

  「莫妮卡,你一定要記住,對於現在的卡塞因家族而言,絕對不能意氣用事。只要是對我們卡塞因家族有利的事情,都可以嘗試著去做,而對我們無利的事情別管別人許下什麼諾言,你都可以不予理會!」

  莫妮卡咬緊嘴唇,臉色顯得尤為不甘。

  但維森侯爵卻已經沒有再說這事,而是突然轉頭望向窗戶的方向:「外面為什麼那麼吵鬧?」

  「父親,今天就是新生慶了。」

  「新生慶—又是新的一年了嗎?」維森侯爵的聲音,突然充滿了懷念的語氣,「真好啊。」

  維森侯爵突然輕咳了一聲。

  陣陣寒氣白霧,從他的嘴裡突然冒出。

  然後緊接著,就是大量的冰霜開始迅速從他的皮膚毛孔里散發而出,迅速在他身上凝結成霜。

  幾乎是頃刻間的功夫,維森侯爵大半個身體就已經凍成了一具冰雕。

  莫妮卡、泰洛特、迪恩驚呼出聲。

  但維森侯爵此時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他只是凝視著窗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原來,是早上呀。」

  「首先,讓我們熱烈的歡迎今天的新生慶宴席上有兩位客人的到來。」

  原本坐在餐廳長桌首位的辛西婭起身,她拿起一根叉子輕輕的敲擊了一下高腳杯幾下,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後,她才笑著開口說道。

  「安妮.畢爾男爵,寶石領領主,我們白山領永遠的盟友。·—讓我們敬安妮男爵一杯。」

  安妮微笑著從椅子上起身,向所有人笑著點頭致意。

  其他人也紛紛舉起手中的杯子,然後說著恭賀和歡迎的詞彙,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今天,坐在首位的是辛西婭,而她的左手邊首席則是自己的丈夫,亞姆.索德貝爾,然後依次是雪莉、席恩、波姆、羅達、卡萊爾、約萊斯等一眾血脈騎士;右側則是亞恩.索德貝爾、金娜、

  阿契斯.索德貝爾、安潔莉娜.卡塞因、辛迪.索德貝爾、亞卡.索德貝爾、安妮.畢爾、利亞姆.索德貝爾等家人。

  本來辛迪的位置當然不在這裡,但她非要坐在安潔莉娜的身旁,其他人也只能由著她去了。

  或者說,其實大家早就已經習慣了坐在安潔莉娜身邊的辛迪。

  「另一位,則是安潔莉娜.卡塞因小姐。我們阿契斯小先生的未婚妻。」

  安潔莉娜的臉色瞬間就漲得通紅。

  但她還是在深吸了一口氣,勇敢的站了起來,舉起手中的果汁一一除了她、辛迪和利亞姆都是果汁外,其他人的高腳杯里倒著的自然是酒水了一一然後向著大家道謝一聲,接著便非常豪邁的一飲而盡。

  只不過她可能是喝得太急了,以至於都有些嗆到了。

  阿契斯剛想伸手,但辛迪已經眼疾手快的開始給安潔莉娜拍起了後背,替她順氣。

  於是,阿契斯只能汕汕的突然把伸出去的手迅速收回,裝作是在撓頭的樣子。

  坐在長桌對面一直在觀察著安潔莉娜的血脈騎士和亞姆自然也就第一時間發現了阿契斯的尷尬,於是所有人都發出了一陣充滿善意調侃的歡笑聲。

  辛西婭也是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

  對於自己女兒的行為,她其實也非常的頭痛,但有些事她當然也不好明說,畢竟現在阿契斯和安潔莉娜的關係昨天才稍微有一點點升溫,如果自己現在貿然開口的話,說不定反而會破壞了他們兩人之間的某種默契。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在這裡發表新生慶的講話。」


  「我還記得,白山領上一次新生慶的時候,在這裡講話的人還是我的父親,威斯特男爵。」

  「就像我曾經說的那樣,他或許不是一個好的父親,但他卻是一位好領主。因為他在管理白山領的時候,白山領從來都沒有缺席過新生慶。不像我管理白山領這麼多年,才終於舉辦了第一次新生慶。」

  亞姆突然伸手握住了辛西婭的手。

  辛西婭側頭向亞姆回以一笑。

  「我知道,各位其實也並不想聽我說太多的廢話,就像我父親曾經跟我說的那樣,在慶典舉辦的時候,你需要說的話只有一句,那就是『慶典開始」。所以其他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辛西婭笑著說道,她高舉手中的酒杯,「但有一句話,我還是必須要說的。-我由衷的感謝各位在過去一年裡為白山領的付出,謝謝你們的努力和辛勤,讓白山領終於有了許久未曾感受到的和平與安穩。我同樣由衷的希望,在接下來的每一年裡,我們都會齊聚在這裡歡聚新生慶。」

  然後,辛西婭便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慶典開始!」

  「噢!」

  所有人瞬間歡呼出聲。

  亞姆看著所有人都在歡鬧。

  看著亞卡和安妮對視了一眼後,雙方默默的牽起了彼此的手,他甚至慶幸這會餐廳里沒有任何僕人外人在。

  看著阿契斯和安潔莉娜同樣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後阿契斯夾起一份清淡些的果蔬放到安潔莉娜的餐盤裡。

  看著辛迪突然又是將一塊份塗抹了蜂蜜的肉排放到安潔莉娜的盤子裡。

  看著安潔莉娜面色緋紅卻又有些苦惱的樣子,然後阿契斯直接和安潔莉娜換了一個盤子,惹得辛迪開始哇哇大叫。

  看著利亞姆開始不斷的胡吃海塞,甚至趁著沒有人注意他的時候,偷偷的抿了一口酒,然後就被辣得吐出舌頭。

  看著餐廳內所有人都在歡笑著、吃喝著。

  亞姆心中感慨著。

  「索德貝爾家族後繼有人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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