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一個漫長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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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一個漫長的陰謀

  「嘩啦!」

  毫無徵兆的開始翻湧的海浪讓圍觀的眾多船長和水手意識到,波塞冬似乎解除了對這片海域的封印。

  此時此刻,海面之上已經只剩下了女武神樣貌的波塞冬,以及一個渺小的幾乎會被忽視,但卻一直在朝著比她大了無數倍的波塞冬丟纓轡的小女孩。

  「沖!衝上鐵橡島!」妘骸最先發出了命令。

  隨著這道命令傳達下去,來自海盜城的海盜們紛紛催促著水手們操縱風帆和舵盤,駕駛著懸掛著各種海盜旗的海盜船爭先恐後的沖向了鐵橡島。

  稍晚一步,來自星海大陸的一支支民間或者王室的艦隊也沖向了鐵橡島,他們必須快一點,否則這座島的周圍恐怕就沒有可以停靠的泊位了。

  有膽子大的,自然也就有膽子小的,這些生性謹慎些的,自然仍舊把注意力放在波塞冬的身上。

  兄弟會艦隊的森法等人雖然算得上謹慎,但他們此時此刻卻更加擔心被吞噬的程浪等人。

  短暫的猶豫之後,森法下達了命令,「全員聽令,揚帆,推出火炮,超量裝藥,蘑菇彈,目標,波塞冬!」

  「我們的火炮對波塞冬沒有作用的」

  妘骸通過聯絡器提醒道,「現在更重要的是搶奪足夠多的血芯,這是我們能繼續戰鬥下去的關鍵。」

  「跟隨艦隊長一起戰鬥才更重要」

  森法此時此刻早已不復往日裡精明商人的謹慎模樣,他像個真正的、甚至足以稱得上膽大包天的船長一樣下達了命令,「朝著波塞冬開炮!打到炸膛,打的沉船為止!」

  「是!」

  兄弟會艦隊齊聲給出了回應,眾多樣式都不統一的帆船排開一字沖向了站在海面之上根本沒有任何動靜的波塞冬。

  此時此刻,波塞冬的胸口戳著半截長槍,這支長槍甚至在一點點的朝著波塞冬的體內移動,像是.像是在被一張大嘴慢慢咀嚼吞咽一般。

  在遠比桅杆更高的波塞冬腳下,騎著寵物蛇嘶嘶的霧影小公主緊繃著小臉抿著嘴唇,一邊稀里嘩啦的掉著眼淚,一邊將她手腕上一根根似乎永無止境的纓轡丟到了波塞冬的身上。

  然而,即便這些纓轡已經纏住了波塞冬的全身各處,即便她已經攥緊了小拳頭用盡了力氣,但海面之上的波塞冬卻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

  終於,霧影丟出了她的手腕上纏著的最後一條纓轡。

  「把媽媽還給我!」

  霧影抹了抹眼淚,騎著嘶嘶揮舞著一支長槍朝著體型比她大了無數倍的波塞冬發起了衝鋒。

  「噗!」

  出乎她的預料,她手裡那根于波塞冬來說連牙籤都算不上的長槍竟然毫無阻礙的扎進了波塞冬的皮膚里!

  「嘶嘶!吃掉它!」

  霧影一邊脆生生的發出了命令,一邊拔出長槍重新捅了進去。

  與此同時,亡靈態的嘶嘶也想都不想的張開大嘴狠狠的咬在了波塞冬的小腿上,可惜,它這一口根本什麼都沒有咬下來。

  「上去!我們上去!」

  霧影小公主猛然間想到了什麼,大喊著指揮著嘶嘶帶著她沿著波塞冬的身體開始攀爬,爬向了心口的方向。

  與此同時,波塞冬的體內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程浪眾人操縱著「機甲」被波塞冬「按」進身體裡的瞬間,他們也像是被丟進了一座虛空船塢里一般,來到了一座密布著礁石的海島之上。

  只不過此時,藤魈大猩猩們已經化作了最初形態的雕像和酒罈子,而那些鰩族混血女水手,乃至以蒂尼莎為首的琴尾魚人們,卻像是喝下了波塞冬之血一般,化作了一個個魚卵。

  至此,這片不比海平面高出多少的礁石海島之上,便只剩下了蹲坐在最高的一塊礁石上舔舐爪子的夜諦,以及程浪和妘瀾,乃至格爾塔和雅芙索爺孫,外加妘姬和燊魃。

  當然,還有那些原本藏在荊棘號的船艙里的狼族小水手們。

  海島的另一邊,卻是個身材比燊魃還要高大,手裡拿著一支三叉戟的高大身影。

  此時此刻,他的手裡除了那把三叉戟,還拖著那顆雄心鎧甲。

  「你就是波塞冬?」程浪問道。

  可惜,這個樣貌都讓人無法記住的男人卻並不回答,只是依舊在看著手中的金屬心臟。


  「雖然開機甲很爽,但還是這樣戰鬥更習慣一些。」

  程浪話音未落,已經甩出鞭子沖向了波塞冬。

  「我也更喜歡這種戰鬥方式」妘瀾說著已經扯掉面紗,同樣拔出刺劍沖了上去。

  「辛莉蔻如果知道我和波塞冬這條臭魚戰鬥過,她一定會愛上我的!」燊魃說著,也拔出鐮刀沖了上去。

  妘姬並沒有說話,但卻已經拔出匕首,躲在燊魃的身後,躲在波塞冬可能的視覺盲區跟著沖了上去。

  「我總還是拿得起彎刀的」

  格列瓦說話間已經丟掉了沒什麼用的燧發槍,舉著一把碩大彎刀跟著沖了上去。

  「我也可以」雅芙索舉著大剪刀也跟了上去。

  「我們.」

  「你們留下」

  夜諦用修長的尾巴攔住了狼人小水手和混在其中的黑精靈小水手,「你們是霧影的好朋友,我可不允許你們受傷。」

  「嘭!」

  這隻大貓的話音未落,伴隨著波塞冬漫不經心的揮動手中的三叉戟,程浪手裡的鞭子斷做了幾節,他也和後面衝上來的人一起,被三叉戟揮動間產生的威力狠狠的砸到了小島的邊緣。

  「噗!」

  程浪吐出了一口鮮血,他只覺得自己的肋骨都被打斷了,但雙方之間巨大的力量差距卻根本不是之前的那些努力和準備可以彌補的。

  艱難的扭頭看看周圍,其餘人的狀態並沒有好多少,即便如此,雅芙索還是艱難的撐著身體坐起來,將一隻手按在地面礁石之上,將泛著綠光的手按在了受傷最重的格爾塔身上。

  在她手掌間璀璨刺目的綠光中,瀕死的格爾塔被拉回了生死線,他的狀態也在肉眼可見的好轉起來。

  「船長,聽我說。」

  跟著恢復過來的雅芙索一邊將手按在妘瀾的身上一邊顫抖著說道,「多虧了蒼翠聖樹贈予的能力,我現在可以肯定,我們就在波塞冬的身體裡,我能汲取他的能量幫你們恢復,但你們在回到我這裡的時候,至少要留著一口氣才行。」

  「看來還有勝算」程浪掙扎著就要爬起來。

  然而,僅僅只是這麼一句話的功夫,波塞冬卻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噗!」

  根本沒等他反應過來,波塞冬手中那把三叉戟便扎穿了他的身體,接著又扎穿了剛剛被拉起來的妘瀾,最終穿過了雅芙索的一條腿,將他們三人釘在了礁石之上。

  「你們太弱了」

  波塞冬失望的說道,「洛竟然妄想憑藉你們殺掉我。」

  「女武神當初也並不比我們強大多少」程浪說話間,他的嘴角已經溢出了大量的鮮血。

  「你也太蠢了」

  波塞冬饒有興致的看了眼雅芙索,這個已經滿臉慌亂的小姑娘根本來不及去救治奄奄一息的妘姬和燊魃,更來不及也碰不到被波塞冬踩在腳下的爺爺。

  她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泛著紅光的手按在礁石上,把冒著綠光的手按在被扎穿胸口的妘瀾身上,瘋狂汲取著能量維持著妘瀾的生命。

  直到確定這些螻蟻一般的生命不會給自己帶來更多的威脅,波塞冬這才開口說道,「逆鱗也好,心臟也好,這些根本不重要,但你們竟然愚蠢到用雄心鎧甲來誘敵,看來你們根本不知道這顆雄心鎧甲的秘密。」

  說話間,波塞冬已經鬆開了三叉戟,並且用這隻手的一枚指甲輕而易舉的劃開了程浪塌陷的胸腔。

  「放開,我的.船長」

  雅芙索在說話間,用她的大剪刀咔嚓一下剪斷了被扎穿的腿,隨後抓著三叉戟探起身,將冒著綠光的手艱難的搭在了程浪的手腕上。

  在濃烈的綠光中,程浪的胸腔被快速修復,失去了綠光維繫的妘瀾也逐漸萎靡起來。

  「妘瀾,芭.芭克拉.手.」雅芙索艱難的說道。

  「真是.狼狽啊.」

  在妘瀾的喃喃自語中,程浪已經操縱著一條無形的鞭索撈起妘瀾已經抬不起的手,艱難的雅芙索的手綁在了一起。

  然而,就在妘瀾憑藉雅芙索手中的綠光重新振作起來的時候,剛剛似乎一直在看熱鬧的波塞冬卻將手伸進了程浪尚未合攏的胸膛,將他那顆不斷跳動的心臟拽了出來。


  「噗!」

  在妘姬無力的搖頭中,在雅芙索咬緊牙關釋放的更多綠光中,也在妘瀾陰冷的注視之下,波塞冬將摘取出來的心臟捏爆開來,仔細的塗抹到了那顆雄心鎧甲之上。

  「你是.故意的.」

  妘瀾無視了穿透身體的三叉戟,一點點站起來,攙扶住只有一條腿的雅芙索,並且用荊棘長刺幫她製作了一條假肢,接著又攙扶住了仍舊活著的程浪。

  「雄心鎧甲被這隻低賤的爬蟲占用了」

  波塞冬說道,「這是唯一解除占用的方法,黑精靈,你配合的不錯。」

  「咔嚓」

  恰在此時,波塞冬手中的雄心鎧甲傳出一聲輕響,繼而裂開了一道道細密的縫隙。

  「雅芙索,停止吧。」妘瀾說道,「我們必須殺死船長才能.」

  不等她說完,更不等雅芙索做出決定,波塞冬卻已經打開了自己的胸腔,將那顆雄心鎧甲塞了進去。

  「你輸了」

  就在某一瞬間,波塞冬、妘瀾乃至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聖芭芭雅異口同聲的說出了同一句話。

  「小寶,引爆吧。」妘瀾平靜的語調卻讓波塞冬瞪圓了眼睛。

  「嘭!」

  幾乎前後腳,藏匿於雄心鎧甲之內的小寶將手伸進自己的眼眶,扯出許久之前梵哈特塞進去的,屬於妘瀾的那根頭髮輕輕一拽,在狹小的雄心鎧甲內部引發了一次不算多麼劇烈的爆炸,但卻足以讓胸腔外的眾人聽到的爆炸。

  「這是.」

  「毒蘑菇的孢子,最強烈的毒蘑菇的孢子。」

  全靠那支荊棘義肢站穩的雅芙索說道,「它們沒有別的作用,只會吸取能量,它們是我從你的手臂上找到的菌種。」

  「什麼時候.」波塞冬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體已經不由的後退,最終跌倒在地。

  「你真的以為,我命令流浪馬戲團把我關在永恆棺槨里是在睡覺嗎?」

  妘瀾冷著臉問道,「你真的以為,星海大陸沒有人知道矮人被你們蠱惑,躲在鐵橡島做的勾當嗎?

  你真的以為,星海大陸用了幾百年的時間進行的準備,只是從另一個世界拉過來一個不明狀況的人,並且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嗎?」

  「你是誰?你是誰?」

  波塞冬慌亂的問道,他並非慌亂體內一直在汲取能量的蘑菇,而是慌亂於開始瘋狂吞噬能量的雄心鎧甲。

  那只能說明一種可能,這顆雄心鎧甲依舊在為另一個人服務!

  「你會得到答案的」

  依舊被三叉戟禁錮著身體的妘瀾擦了擦嘴角滴落的血跡,用盡力氣,用叢生的荊棘做依託,艱難的將失去心臟的程浪從三叉戟的另一頭推了出去,接著又將自己推了出去。

  「便宜你了」

  妘瀾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程浪,「我幫你換一顆來自波塞冬的心臟。」

  「不,停下,不要奪走我的心臟,不」

  剛剛還一副睥睨天下樣貌的波塞冬此時卻慌亂起來,甚至他的身體都在不斷的縮小。

  「嗤」

  妘瀾用手中的刺劍輕而易舉的劃開了波塞冬的胸腔,將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挑出來,湊到嘴邊輕輕的吻了一下,隨後毫無留戀的將其甩進了程浪的心臟。

  幾乎就在她舔舐掉嘴角暗紅色的血跡的時候,隨著雅芙索手中的綠光填補,程浪的胸腔也在眨眼間合攏。

  「我怎麼感覺咳咳」程浪艱難的爬起來,「身體都被掏空了。」

  「計劃已經徹底成功了」

  妘瀾說著看向不遠處仍在舔毛的夜諦,「夜諦下大人,請享用您的小零食吧。」

  「聖芭芭雅女士,對此你有什麼意見嗎?」

  夜諦一邊往波塞冬的方向走一邊問道,「或者說,織網者?」

  「舊大陸的守護者,這場圍獵已經結束了。」

  仍舊坐在碎鏡王座上的聖芭芭雅突兀的出現,「那位小公主已經為洛的身體施加了封印,所以請享用你的小零食吧。」

  「我是不是必須離開這個世界了?」夜諦撕咬波塞冬的同時問道。

  「我也必須離開了」

  聖芭芭雅嘆息道,「我們都該離開了,隨著海神被殺死,女武神自願被封印,這個世界將不再出現超越人類的力量。」

  「你會去哪?」

  夜諦說話間,已經將波塞冬吞進了肚子裡,但他的身軀卻在肉眼可見的縮小。

  「我是鏡海唯一的生命」

  聖芭芭雅答道,「超凡力量消失,鏡海也將和星海徹底脫離。」

  「我的老師,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妘瀾開口問道,「我們這位船長呢?他接下來將會去哪?」

  「讓他自己選擇吧」

  聖芭芭雅說話間,她的王座也已經開始崩解,「如果留下來,他或許需要儘快更換一顆心臟才行,來自波塞冬的那顆心臟,不會再跳動太久了。」

  「真是遺憾」

  妘瀾說話間將手中染血的荊棘刺劍舉至胸前,行了一個騎士禮。

  「夜諦大人,該你了。」妘瀾開口說道。

  「舊大陸就交給你們了」夜諦說著,已經用爪子劃開了一條靈媒通道。

  與此同時,雅芙索也用汲取到的最後一點能量救活了妘姬等人,並且在燊魃的幫助下,將自己的斷腿從三叉戟上拆下來重新接在了身上。

  「你們該離開這座牢籠了」

  夜諦話音未落,已經甩動尾巴,將毫無準備的眾人全都「抽打」進了靈媒通道。

  最後看了一眼那支三叉戟,夜諦抬腿在上面撒了一泡尿,隨後也躍進了靈媒通道消失不見。

  當眾人從靈媒通道的另一頭出來的時候,他們卻重新回到了海面之上。

  環顧周圍,眾人立刻看到了剛剛被森法先生撈起來的霧影小公主,也聽到了周圍兄弟會艦隊眾多船長的驚呼——船心去哪了!

  「這是.」

  一時間仍有些搞不清狀況的程浪茫然的看著周圍,女武神形態的波塞冬已經消失了,周圍除了妘姬等人,還飄著大量的人魚卵。

  「這是一個漫長的陰謀」

  妘瀾在試著召喚荊棘無果之後說道,「但最後一步,大概是由信翁來完成的。」

  「你在說什麼?」程浪茫然的問道,他依舊出於混沌的狀態。

  與此同時,程浪初來這個世界的荒蠻島神廟裡,那顆已經有舵盤大小的淵魘輕輕張開了厚重的貝殼。

  「波塞冬,你終於逃到這具不起眼的身體裡了,我們已經等你很久了。」

  帕尼尼用觸手捲起這顆淵魘,「我們殺不死淵魘,但我們有辦法讓它永遠保持閉合的狀態。」

  「你們.這些」

  「等你能掙脫我的束縛再來說這些廢話吧。」

  帕尼尼說著,已經用他小了無數倍的身體死死的纏住了這顆淵魘。

  「老朋友,該你了。」帕尼尼最後說道。

  「我的榮幸」

  守在一邊的吞島話音未落,已經吞下了帕尼尼,並且開始收縮它的龜甲。

  最終,當原本巨大的龜甲變得只有眼球大小的時候,這隻吞島也將身體縮進了殼裡。

  「讓我來完成最後一步封印吧」

  申未在自言自語中撿起了這顆龜殼,給它的外面包裹了一層又一層絢爛的光彩,最終將其變成了一顆透明的珍珠。

  片刻之後,申未也化作一顆不比掌心大了多少的貝殼包裹住了這顆珍珠,並且任由等待一旁的信翁抓起這枚貝殼,飛離了絕望海,飛往了鐵橡島的方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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