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新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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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0章 新玩法

  霍岔布,鄂倫春語,富裕的意思。

  衛淮之所以想通過霍岔布打開局面,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連日來,在老爺嶺,也就是毛子所說的錫霍特山里穿行,他是真正見識到了什麼是野物的天堂。

  紫貂、水狗子、黑瞎子、棕熊、水耗子、香獐子等等之類的野物都有,就連在大興安嶺那邊,更多是鄂溫克人養著的馴鹿,在這裡衛淮也見到兩個野群,每一群的數量都不少。

  另外,這邊山里還有棒槌,比長白山更密的棒槌三人沒有刻意去找,單是在穿行途中,他們就遇到過四片,紅艷艷的參籽很是顯眼。

  這次是為尋人而來,也沒有帶快當工具,自然也不可能在這邊慢慢地將那些棒槌一棵棵小心翼翼地抬出來,採挖的方式也就變得有些野蠻了,連挖帶。

  好在,密實的樹林裡,蔭蔽性極好,林下腐殖層深厚疏鬆,而且沒有太多野草、藤蔓生長,就即使抬棒槌的方式粗魯,也沒有對抬出來的棒槌造成多大的損傷,依然保持有很高的完整度。

  三人的包裡邊,五匹葉、四匹葉棒槌都有幾苗,高興得董啟元直叫:「這邊應該多來!」

  自然,有了這樣的收穫,衛淮之前去找他的時候,所說的報酬,他也不要了。

  雖然說在這山里,也有毛子跑山打獵、放山抬棒槌,但本就沒多少毛子在這邊居住又能有多少毛子往山里鑽。

  若是有機會來這邊搞皮毛、棒槌,確實是能賺大錢的機會。

  就連衛淮心裡都有這樣的想法,葛正宏冒險跑到這邊來,也就很正常了。

  而到了這邊,必要的時候,需要些掩護,頂著鄂倫春人身份,自然是找鄂倫春人的烏力楞最好。

  這也是衛淮生出要幫一把霍岔布的原因。

  證明自己的能耐,贏得尊重,很多事情就會變得順溜。

  見衛淮答應幫忙,孟川回去用鄂倫春語跟霍岔布說了一遍,霍岔布頓時興奮起來。

  孟川再次開口詢問葛正宏是不是在他們烏力楞的時候,霍岔布只是告知,葛正宏確實在他們的烏力楞待過,請薩滿用過藥治療傷勢,養過幾天傷,人已經離開,他知道他們在什麼地方,但要抓到魚才會告知,眼下他們是安全的。

  話說到這份上,衛淮也就不勉強。

  就在比金河畔,霍岔布在林間草地上搭建有一個窩棚。

  他如今所有的心思全在怎麼捕捉魚這件事情上,乾脆駐守在這邊,方便尋找魚的蹤影。

  晚上住在窩棚,白天幾乎都在沿河尋找蝗魚。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五六天了,就在眼前這一段河面上,見過鯉魚的幾次身影,只是,

  一時間還沒有好的捕捉方法。

  既然鯉魚經常在這河段出沒,在這裡守株待兔就行,總比到處去找鯉魚來得靠譜,也更節省時間。

  就在窩棚邊,衛淮還看到一條樺皮船,一把帶倒鉤的漁叉、繩索和破爛的漁網。

  衛淮讓孟川問過,得知這幾天霍岔布已經換了幾個法子,試圖劃著名樺皮船去叉鯉魚,

  也試圖用網捕,還想過用釣的法子,只是,數次嘗試,唯有一次鯉魚撞網上,把網撕爛跑了。

  衛淮看過那張網,是用透明的滌綸線織成,上邊有浮子,下邊有鉛墜。

  浮子用白樺樹皮做,鉛墜用獵槍的鉛彈砸扁後做成。

  就在窩棚正對著的那段河面上,還有一張大網眼的掛網,就像一道牆,擋在靜水和流水之間。

  小魚可以從網目中鑽過,大魚的魚頭鑽進網眼退不出。

  但就這樣的網,對付七八百斤甚至上千斤的魚,還遠遠不夠。

  看網的一端拴在岸邊的一棵白樺樹上,衛淮估計,霍岔布也知道自已沒辦法憑藉一己之力無法將撞網裡的鯉魚拉出來,指望魚纏在網上,借樺樹拖拽,待鯉魚精疲力盡的時候,看能不拖上來。

  他這是碰運氣的做法。

  怎麼看都覺得霍岔布這些法子有些幼稚。

  單就拖拽這一點,就不是一個人能輕易辦到的。

  衛淮不由問道:「你應該知道,以蝗魚的力道,這網不夠結實,網不住,即使短時間網住,你也拖不上來,為什麼不叫族人幫忙?」


  孟川用鄂倫春語溝通後得知,霍岔布之前確實找了兩三個族人來幫忙,只是,幾次嘗試,都沒能成功,耽擱的時間長了,族長把人叫回去了。

  到了鹿尾期,部落里要集中人手打肉,他只能自己想辦法。

  這一晚,衛淮他們三人跟霍岔布住在窩棚里,孟川和董啟元兩人弄回來的大列巴還未吃完,晚上吃的也還是列巴,難得的是,吃到了霍岔布煮的鮮美魚湯,倒是讓三人吃得酣暢淋漓。

  就連兩條獵狗,也飽餐了一頓魚肉。

  霍岔布也帶著兩條獵狗,就拴在窩棚邊,開始的時候,見到衛淮他們三個陌生人,叫個不停,不過它們很快就被收拾了。

  黑炭不聲不響地靠近,突然沖了過去,一頓嗚哩哇啦的撕咬,直接將一條獵狗咬得掙脫繩索跑掉,另一條獵狗被壓翻,露出肚皮不敢起身,只要黑炭稍有動作,就被嚇得鳴鳴一陣哼叫,像是哭泣。

  本以為霍岔布會因為自已的獵狗被咬而惱火,沒想到,他看到黑炭如此勇猛,分分鐘收拾了自己的兩條獵狗,反而來了興趣,雙眼放光地看了好一陣。

  晚上的吃飯的時候,更是不斷地用魚肉去勾搭黑炭,還跟衛淮說,等抓到鯉魚,去了他們的烏力楞,要給黑炭準備幾條母狗。

  這一晚,衛淮睡得安心,想著老葛說的那些抓捕蝗魚的法子,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醒來,山里起了霧,厚重的霧氣將河面和山林籠罩得嚴嚴實實,能看出去不到十米的樣子。

  霍岔布在忙著做飯,估計是一大早去溜過套子,窩棚前放著一隻剝了皮的孢子,他先砍下些腿肉,放在窩棚前的吊鍋里煮著。

  火中燒著孢頭,一旁的樺樹皮上,放著新鮮的狗肝這一看就知道,他們在毛子這邊雖然被叫做埃文基人,但習慣上跟鄂倫春人是真沒有多大的區別。

  衛淮到河邊,水洗臉,讓自己清醒後,回到窩棚邊,就見霍岔布用獵刀割了塊滴著血的狗肝遞了過來。

  雖然衛淮不通鄂倫春語,彼此間說話還得靠孟川或董啟元進行傳達,但不妨礙他看出,衛淮是三人中領頭的。

  還好,衛淮以前吃過生孢肝,雖然他不喜歡這樣的吃法,但這本就是鄂倫春人尊重客人的做法,不能拒絕。

  他接了過來,往樺皮碗裡抓了些鹽巴撒在上面,扔進嘴裡就吃了起來。

  孟川自然不用說,董啟元也是接過來,眉頭都不皺地就塞到嘴裡,他顯然也知道鄂倫春人的習俗,並且吃過生狗肝不是一次兩次。

  狗肝不大,沒多長時間就被分食了一半,另一半則是被霍岔布放在柴火里燒著。

  這是一頓久違的狗子手把肉,蘸料簡單得只有些鹽和山上採摘來的野韭菜、山花椒,

  但味道還是一如既往地鮮嫩、質樸。

  直到吃飽喝足,霍岔布才開口詢問:「有沒有想到抓魚的辦法了?」

  衛淮第一次做這種事,還是覺得老葛說的法子比較靠譜,決定用用漁叉捕捉。

  他將大概過程跟霍岔布說過,聽得霍岔布連連點頭。

  只是,在衛淮問起,誰的漁叉拋得準的時候,霍岔布、孟川和董啟元都紛紛搖頭,直言守冰洞叉魚沒問題,要是系上根繩索,拋漁叉叉魚,卻是完全沒有準頭。

  不再是以前靠著獵叉、土槍打獵的年頭,這項技藝因為有了威力強大,並且能遠程攻擊的獵槍後,已經被遺忘得差不多。

  沒什麼人會再用這樣落後的狩獵方法。

  衛淮自己也沒用獵叉狩獵,更別說拋投獵叉捕殺獵物了,他也沒有準頭,何況是尾端繫著繩索方便拖拽鯉魚的漁叉。

  正犯難的時候,衛淮見自己的柘木弓,心裡頓時有了主意:「我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孟川好奇地問。

  衛淮笑了起來:「漁叉我拋不准,但弓箭的準頭,我還是有自信的,咱們用弓箭射啊!」

  「確實是好方法—」

  在老爺嶺里待了那麼長時間,董啟元可沒少見衛淮用弓箭射殺灰狗子、野雞之類的野物,但他很快又疑惑起來:「用弓箭帶繩索,不太可能吧?」

  衛淮指著那堆破爛漁網說道:「粗大的繩索帶不動,咱們可以帶點細的,用漁網網線編上幾根,應該會簡單得多。」

  「滌綸網線編織出來,確實很結實·—可射中鯉魚後,得能勾住魚皮才行啊。


  安巴,你這次帶來的就是普通箭頭,又沒有倒鉤—」

  孟川又提出了新的疑問。

  「這簡單,那把漁叉,有四個齒,每個齒上都有倒鉤,咱們把它弄下來當箭頭不就行了?」

  衛淮早已經想到。

  這要是成了,以後也算是一個新玩法。

  見三人說得興高采烈,一旁聽不懂的霍岔布只能出聲問孟川,在聽到孟川解釋後,立刻對衛淮豎起了大拇指。

  本就是為了幫他辦事兒,一張破漁網,他沒什麼捨不得拆的,那把漁叉自然也不在話下。

  趁著現在迷霧籠罩,也沒法探查河面上鯉魚的動靜,四人立刻開始著手準備。

  拆漁網編細繩,將漁叉燒紅,用斧頭截出倒鉤尖端並捶打截口方便綁繩索。

  小指頭粗細的木箭箭杆,顯然只能用來作為催動箭頭的力量媒介,在上面綁繩索用來拽鯉魚肯定不夠看,繩索也就只能綁在截下的漁叉尖端上。

  事情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河岸邊弄得叮噹作響,

  衛淮和孟川都是用箭好手,他們知道箭矢該怎麼綑紮製作,折騰了兩個多小時,四根漁叉箭頭的木箭被製作出來。

  漁網也被拆出滌綸線,搓成了三十來米長的四根細繩,綁在箭頭上。

  這樣的箭,衛淮沒用過,但以他現在對射箭的手感,只需嘗試幾下,就能找到感覺,

  並具備相當的準頭。

  四人一起來到河岸邊,看看衛淮試射。

  目標是岸邊的一棵樺樹,前面七八次嘗試,衛淮沒有一次命中目標的。

  主要是箭頭上繫著繩索,在射出箭矢後,不斷地因為繩索帶來的越來越強大的下墜力道影響。

  衛淮細想了一下,意識到以拋射的法子應該能解決這個問題。

  果然,又嘗試了幾箭,準頭就出來了。

  這讓霍岔布大喜過望,覺得這一次,只要找到魚,應該穩了。

  衛淮也相信,以柘木弓強勁的彈性,有足夠的力道讓箭頭深深扎入蝗魚體內。

  說實在的,自從這把柘木弓被孟川送給衛淮以後,用來射殺灰狗子的次數最多,面對這樣的小動物,柘木弓都不用張得太大。

  而這一次,帶上滌綸細繩後,也只要張開大半,都不需要拉滿弓,就已經夠用。

  箭頭能沒入樺樹樹幹近三公分,就足以說明。

  「好了,接下來,砍木頭,咱們得在水中支起一個三角架子,到時候,董老哥負責守在高架上,站得高,看得遠,專門幫忙看河面上,看到哪裡有魚出現,就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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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啟元本就是生活在黑龍江邊的人,江里有魚,他不可能沒見過。

  「我跟川哥負責守在樺皮船上,川哥,你得出大力氣,到時候,董老哥發現哪裡有魚,你就得順著他的指引,朝著魚所在的地方靠過去,越快越好。

  我負責站在船頭射魚!」

  衛淮想了想,又衝著董啟元問道:「董老哥,魚體型大,往往在河裡遊動的時候,

  還沒有在水面露頭,就能看到水面被攪動起的水紋,這是別的魚所沒有的,你有沒有看到那種水紋?」

  董啟元點點頭:「放心,這點眼力勁我要是都沒有,那我這些年在江邊就白混了。」

  得到他的肯定,衛淮心裡也就變得踏實起來。

  霍岔布在一旁聽著幾人說了半天,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又忙著問孟川。

  待孟川將衛淮的安排解釋清楚後,跟著問道:「那我幹什麼?」

  「你就負責弄吃的,主要是樺皮船里只能待兩人,多了不行,守台架上也不合適,我聽不懂你說話,到時候怕是會誤事兒!」

  衛淮作出解釋。

  聽完孟川的解說,霍岔布只能遺憾地嘆息,說這麼精彩的事兒,自己居然沒辦法參與對此,衛淮他們三人也只能笑笑。

  趁著霧氣還未散,孟川、董啟元和霍岔布,忙著砍木桿,用繩索、藤條綑紮,往河裡深入二十來米的樣子,在那裡搭了一個立在河中的高架。

  這一段的比金河河流平緩,河面也寬,據霍岔布說,河心的水最深,估計能有四五米的樣子,而河岸兩邊是淺灘,哪怕深入二十來米,也只是齊腰的樣子。


  在三人擺弄那個高架的時候,衛淮繼續在河岸邊試射,想要把射箭的準度再提高一些。

  直到孟川他們三人綁好高架,渾身弄得濕淋淋的,被冷得瑟瑟發抖,忙著回窩棚邊烤火的時候,衛淮才停了下來。

  他將霍岔布放在河岸邊草地上的樺皮船扛到河邊,把四根箭頭的繩索授順,一圈圈挽起來放在船頭,細繩的末端則是拴在樺皮船內的橫檔撐杆上。

  到時候,只要射中魚,那麼鯉魚將會拖著樺皮船在河裡折騰,那時候就需要非常高超的划船技術了,不然一個不小心,小船很容易被拽翻。

  在場的四人,衛淮只相信孟川。

  準備妥當,衛淮暫時沒什麼事兒,他先劃著名樺皮船到高架邊,將船固定在高架的木桿上,爬上高架頂端,開始在河面上觀望。

  有了這個架子,看出百來米水面上的情況不成問題。

  直到這個時候,河面上的霧氣都還有一層薄霧籠罩著。

  突然,寂靜中,上游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正在衛淮愣神的時候,看到上游彎拐處,一條快艇高速順著河面駛來。

  這是毛子的邊防快艇。

  在下灘漁村尋找過江位置的時候,他曾看到過毛子的邊防快艇在烏蘇里江上駛過。

  此時,快艇突兀地出現,讓衛淮心裡打了個顫,身在高架上,他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就生怕快艇停下,並朝自己駛過來。

  還好,快艇在離高架外三十多米處駛過,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這麼近的距離,他清楚看到有兩個毛子兵並排坐在艇尾,穿著粗呢大衣,胸前挎著沒槍托的衝鋒鎗,大沿帽壓得低低的,都沒有長鬍鬚,估摸著也就二十歲左右的樣子。

  看著邊防快艇飛快走遠,衛淮懸著的心終於放鬆下來。

  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該待在高架這種顯眼的地方,趕快下了架子,劃著名樺皮船返回岸邊。

  等著三人在火堆邊烤乾衣物,已經是中午了。

  霍岔布又給三人煮了頓狗子肉,吃過後,他自己到林子裡去下套子。

  孟川劃著名樺皮船將董啟元送到高架上,回到岸邊,和衛淮一起等著。

  也不時沿著河岸搜尋,看能不能在董啟元看不到的地方,尋到魚。

  就這樣,三人在河邊呆了足足三天,始終不見鯉魚蹤影,倒是又看到過兩次邊防快艇直到第四天早上,剛把董啟元送到高架上,等了大半個小時,他突然叫了起來:「射魚啊,在哪裡—」

  等在樺皮船上的衛淮和孟川,看了眼董啟元所指的方向,在斜上方河中心的位置。

  衛他忙抓起弓箭,雙腿分開,撐著船底,讓自已在樺皮船上站穩。

  孟川則是划動樺皮船,朝看河心過去。

  猛然間,河心忽然翻起一片巨大浪花,瞬間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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