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雙河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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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9章 雙河農場

  衛淮真敢開槍,是這一幫賴子沒想到的,都已經靠上來了,又被一下子鎮住,不敢往前。

  「啊·—.」

  街道上,只有那喇叭褲青年抱著被打傷的腿在地上翻滾、哀豪。

  但已經是這種情況了,他依然不依不饒,還在衝著衛淮大罵:「你特麼的敢開槍傷我,你死定了—-你們幾個慫貨,給我上啊,他槍里只有一顆子彈了,怕什麼?給我弄死他.」

  衛淮只是冷眼掃視著那幾個賴子,又從兜里掏出顆子彈換上:「不怕死的來,你們既然要這樣玩,我奉陪到底,本來不大的事兒,非要耍無賴逼我,這兩年嚴厲打擊犯罪,你們怕是忘了!」

  頓了一下,衛淮環視周圍眾人:「大夥都看著的,是他們來找我的麻煩,也是他們先動手打的我,我只是被迫還擊。」

  隨後,他又看向幾人:「今天這事兒,你們到底想幹什麼,都心知肚明,不就是看上我們背來的懸羊肉了嗎,若是還要繼續糾纏,有膽就上,這第一槍,我只是傷他一條腿要非逼我開第二槍,我就不知道是你們誰的腦袋了。」

  看到衛淮這冷靜得過分的樣子,再看看他雙手抱著的槍,也都清楚眼下的情勢,哪怕喇叭褲青年再叫喚,跟在他旁邊的幾個是賴子不假,但卻不是傻子,更沒一個人敢上前了。

  就是一群仗著人多欺負人少的無賴而已,真碰到硬茬,也都懼怕。

  見幾人不敢上了,衛淮丟下一句話:「今天這事兒,是你們自找的。」

  看到幾個賴子中其中一個轉身鑽進人群,衛淮也知道,再在這裡待下去不是事兒,趕緊抽身走人要緊。

  他丟下那句話,背起放在地上的快當兜,衝著孟川使了個眼色,兩人轉身就走。

  沒有人攔著他們,反而紛紛將路給讓開。

  衛淮也知道,事情沒那麼容易就結束。

  所以,他第一時間忙著找郵電所,準備打電話找王大爺,幫忙善後。

  兜兜轉轉,也只能去找王大爺。

  八道街頂熱鬧的一個地方,衛淮和孟川沒走多遠,就在一家商店的窗台上,看到了電話。

  這年頭通訊技術落後,打長途電話大多是去郵電所,通過郵電所的話務員來完成。

  城裡邊的公用電話更是不多見,也只是在一些市中心居民區的小賣部、書報亭內,負責傳呼。

  這還是衛淮第一次打電話,感覺繁瑣得不得了,按照商店老闆的說法,得先打過去,

  說找幾號的某某,對面接到電話的,會問回話的號碼,然後去叫這家人接電話,人來了,

  撥了留下的電話號碼,就聯繫上了。

  但得付兩筆錢,一個是回話的電話費,一個是傳呼費。

  關鍵是,人還不能離開,得等回話。

  王大爺的兒子留下的電話號碼是私人號碼,倒也不用特別麻煩。

  衛淮付了錢,按著號碼撥通王大爺家的電話,可惜,電話嘟嘟聲響了又響,沒人接聽。

  身後排隊的人一直在催促,衛淮也只能先讓一讓。

  等了一陣,準備二次撥號的時候,看到街上駛來幾輛汽車,跟著一幫子警察圍攏過來,而領著他們來的,就是之前先離開的混子。

  衛淮哪裡會不知道,這些警察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但現在,跑是跑不了的,一旦跑了,反而把事情變得更嚴重,更沒辦法對抗,就以眼下的形勢來說,對抗的結果,就只是把自己推入死路。

  所以,在一幫人拿著手槍圍過來的時候,衛淮只能將獵槍放下。

  接下來就是兩人被戴上手押上車子,連同獵狗也被帶上車,送到了派出所。

  到了裡面,衛淮和孟川被關在了不同的房間,不讓碰面,獵狗則是被拴在院子裡,衛淮看不見,但能聽到吠叫聲。

  接下來就是盤問。

  問的信息很簡單,就只是簡單的幾個問題:姓名?年齡?哪裡人?事情經過!

  衛淮如實說了一遍。

  本以為會盤問得很仔細,但真實的情況就是這麼簡單,詢問人員簡單的記錄之後,就離開了,一直表現得古井無波,只是在衛淮說到自己是鄂倫春人的時候,他多看了一眼而已。


  身上所有的東西被搜光,就在小黑屋裡關了一夜,第二天傍晚,院裡來了車子,衛淮被告知,蓄意持槍傷人,判處三年有期徒刑,一點辯駁的機會都沒有,然後被送上車子,

  在後半夜被送出城。

  一夜的時間,他看不清周圍的情況,不知道去的是哪裡,出聲詢問是什麼情況,反被呵斥著閉嘴。

  同車的還有十數人,他並沒有看到孟川。

  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亮以後,他才隱約分辨出,是在往西北方向走。

  有幾次經過哈爾濱,他是從塔河坐火車經過的,沿途的城鎮、村落還記得不少。

  只是,中午過後,方向就偏了。

  等到傍晚下車,看到車子經過的大門口,掛著兩塊牌子,一塊寫著京城雙河勞教所另一塊則是寫看京城雙河農場。

  衛淮這才真正弄明白,自己被送來勞教了。

  這讓他心裡窩了一肚子火。

  他沒想到,一個案子,被這麼簡單就給處理了,不給任何辯駁的機會,根本就是不分青紅皂白。

  晚上,他被勞教所安排在一間只有兩排大炕和一個茅坑的房間裡。

  屋子裡住滿了人,等勞教人員離開後,有人立馬湊了過來,是個光頭:「新來的,犯啥事兒了?」

  「開槍傷人!」

  衛淮看了他一眼,簡單地回了一句。

  光頭愣了一下:「喲呵,是個狠人啊!為啥事兒進來的?」

  衛淮嘆了口氣:「到城裡賣點東西,被幾個賴子纏住了,打我的時候,被我打了一槍,打腿上..」

  他把事情的詳細經過說了一遍,說自己的苦難,往往更容易讓人同情。

  聽過的監牢里,黑暗的事情太多,他當然不希望發生在自己身上。

  光頭笑笑:「你小子挺冤不過,也不奇怪,這兩年嚴厲打擊,派出所裡邊也需要業績,一個個是找著機會努力表現,就比誰抓的犯人多,他才不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扣個名頭就將你關起來。

  你這事兒啊,沒把你拉去槍斃就算不錯了。

  話又說回來,這麼簡單就把你處理了,只能說明,你得罪的人,肯定有後台撐著。

  以前幹啥的啊?還帶著槍。」

  「我跑山打獵的!」

  有人主動說話,衛淮也藉機詢問:「這是什麼地兒?

  「這裡啊,齊齊哈爾甘南的雙河勞教農場。」

  「齊齊哈爾?」

  衛淮挺意外,這地兒,以前坐火車還經過,沒有出黑龍江的範圍,在靠近內蒙那邊了。

  「咋地,你還想跑啊?」

  那光頭笑了笑,接著說道:「我也是因為打架過來,說了你不信,這裡是我第二次過來了。

  我京城的,第一次來的時候,是在這裡當知青,第二次來,是勞教,真他娘的扯淡,

  我對這邊熟得很!」

  衛淮在這裡,並沒有受到特別的為難,只是吃得差點,住得差點。

  從第二天開始,勞教人員被集中訓話,宣布了一遍勞教規矩後,就開始讓下地幹活了幾天下來,衛淮也漸漸了解到雙河農場的情況。

  解放之初,京城的監獄和勞教所人滿為患,只好來黑龍江擴充地盤。

  本來最初的時候,這勞教所是準備建在興凱湖的,後來因為跟毛子那邊的關係緊張,

  原本偏遠安寧的邊境變得動盪複雜,這塊京城的勞教飛地,不得不撤回京城。

  現在的雙河農場,前身是以前的音河農場,本是計劃中暫用的中轉基地,然而造化弄人,這塊京城的勞教飛地,搬到這裡以後,就沒能再次起飛,徹底成了京城雙河勞動教養所。

  五零年代跟阿倫河農場合併,改名為京城雙河農場,正式紮根在嫩江流域這片廣的黑土地中。

  後來那十年期間,雙河農場遣散了所有勞改犯人。

  犯人離開後,上山下鄉的知青接鐘而至,雙河農場也交給甘南縣管理,後來,甘南縣又將農場移交給建設兵團,來自上海、天津、哈爾濱、京城等地的知青有七八千人,雙河農場此時回歸黑龍江,與京城的關係暫時告一段落。


  光頭名叫江志強,就是那時候從京城過來當知青的。那時候啥也不懂,沒少被農場的老人取笑,說他們這波人太好玩了。

  他們初來乍到,四男四女開拖拉機在田裡亂跑,那幾個女孩啥也沒見過,看到公雞打鳴笑,看到老母豬配種也笑,連看到狗糾纏不清,也能蹲著看不少時間。

  但也就在那段時間,知青的歡笑和淚水,使農場的基礎設施飛速發展,學校、醫院、

  禮堂、俱樂部、電影院等新鮮玩意兒出現在黑土地上,雙河農場仿佛一座飛來的城市,與周圍的村莊看上去格格不入。

  後來,知青回城,犯人們又來了。

  那十年結束,勞教制度恢復,尤其這兩年多,嚴厲打擊犯罪,京城的監牢又滿員了,

  又開始惦記起雙河這塊距離京城上千里地的遙遠飛地。

  八一年的時候,又被收歸京城勞改工作管理局。

  江志強回城後,一直沒工作,就在京城擺攤,本來日子混得還不錯,也賺了不少錢,

  結果,跟一個大院子弟有了些衝突,在後海約了一架,把人打重傷了,然後也是直接被抓起來,都只是大概了解下基本資料,就被送到這裡來了。

  他其實也就比衛淮早到了十來天而已。

  「在雙河這片荒無人煙的沼澤地上,喪失自由的戴罪之人是最初的拓荒者,就像當初闖關東的特殊移民一樣,在這裡種小麥,種玉米。

  我們現在已經不再享有雙河拓荒者的待遇了,在這裡定居的,也有著各種各樣不同的背景,知道我們的進場口號是啥嗎?」

  江志強並沒有多少屈,似乎跟房間裡其他年紀相仿的人已經打成一片,他取了個頭:「踢開頭三腳」

  其餘幾人跟著附和:「鎮住東北佬!」

  這話聽得衛淮有些想笑,有這麼一幫子人,他多少有些煩悶的心裡,居然想開了不少,笑道:「你們別忘了,我就是你們口中的東北佬」

  江志強摟著他肩膀,在旁邊坐下:「所以啊,你得聽話!」

  衛淮眉頭一挑:「啥意思?」

  江志強嘆了口氣:「沒啥意思,開個玩笑—你說你是跑山打獵的,要不去試試,看能不能逃出去?」

  「逃?」衛淮皺了下眉頭。

  江志強點點頭:「對啊,要是我也會跑山打獵,熟悉山裡邊的情況,我肯定跑,這農場外圍,連鐵絲網都沒有,更別說院牆了。」

  這話讓衛淮心裡一亮,但也有些奇怪:「沒有院牆圍著,也沒有鐵絲網是不是真的?」

  聽到衛淮這問話,江志強忽然笑了起來:「是沒有啊,你該不會真的想著跑吧?

  實話跟你說吧,農場周邊,到處是沼澤,而且,有三百多平方公里的草原,你放開了跑,獄警都不帶擔心的,跑不了,也跑不出去,能走的,就那麼幾個地方,設個卡子,就能輕鬆攔住!」

  說了這句話,江志強又嘆了口氣:「媽的,我這輩子算是廢了,在京城的戶口,在被收監的時候就被註銷了,哪怕刑滿釋放,我也只能在雙河這裡安家落戶,回不去了!」

  京城的戶口,一向是他們驕橫的資本。

  這一晚,衛淮想了不少時間,心裡還真誕生出逃出去的想法。

  他沒少跟沼澤地打交道,也熟悉在沼澤地穿行的技巧,心裡有不少把握能出去。

  可思來想去,若是逃了,這輩子怕是再無法安生了,這些年營造的家庭,積累的一切,都將化為虛無,成了到處流竄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人,似乎更划不來。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熬一熬也能過。

  但他心裡更希望出現轉機。

  也不知道孟川咋樣了,還有黑炭、饅頭咋樣了。

  接下來的日子,衛淮不聲不響地,完全按照勞教農場的安排,開始了幾天的學習,然後被分配下地幹活,打理麥田、苞米地,或是修路、挖渠。

  開始的時候,看管得很嚴,每天安排的勞動強度也很大,回到宿舍的時候,都是一副精疲力盡的狀態,只想著睡覺了。

  數天後,倒也漸漸習慣下來。

  大概是看著他老實,幾個監管人員對他的監察也放鬆了些,有了偷懶的機會,倒是將日子過得像是在農村下地幹活的樣子。


  也大概是因為知道衛淮是擅長跑山打獵的鄂倫春人,沒有人想著刻意來欺負、刁難於他。

  日子過得簡簡單單,平平淡淡,

  但對於衛淮而言,這始終是牢獄之災,是屈辱,他心裡依然不時響起那喇叭褲青年的嘴臉。

  轉眼,時間過去大半個月,外面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他一直期盼著的王大爺,並沒有出現。

  這讓他不由在想,自己送出去的那隻懸羊,算是白費了。

  但轉念一想,倒也不覺得奇怪。

  他曾在報紙上看過不少報導,別說是王大爺這樣的人物,比他厲害的,不也在面對很多事情的時候沒轍選擇縮著嗎?

  人人自保的時候,何況他一個退休老幹部。

  怕是也不會因為自己而輕易出頭。

  衛淮唯一擔心的,還是孟川和那兩條獵狗,還有自己的妻兒和老葛!

  越是想到這些,他越是厭惡那賴子的嘴臉。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麼牽個手、親個嘴,只是偷了幾毛錢,就把小命給送掉的離譜事情,會在這年頭上演。

  比起這些事情來,自己這持槍傷人,要嚴重得多。

  只是三年勞教,沒有被拉去槍斃,似乎算是輕的了。

  但江志強的那句話,卻讓他惦記在心裡:那幾個賴子,應該有後台。

  不然,這件事情,不會處理得那麼草率,甚至不容辯駁。

  在隔天早上,衛淮跟著隊伍在田地里撈排水溝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衛淮,過來一下!」

  衛淮聽到喊自己,抬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見田地邊的土路上,停了一輛車子,

  一個勞教人員正在沖他招手。

  衛淮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他小跑過去。

  「我聽說你是個鄂倫春獵人?」

  「是!」

  「能打黑瞎子嗎?」

  「能—但我沒搶啊!」」

  衛淮有些發愣,勞教人員找來,居然是問能不能打黑瞎子的事情,不明白他們是什麼用意。

  那勞教人員笑道:「能打就好,槍不是問題!」

  旁邊的另一個負責監管的勞教人員介紹說:「這是咱們勞教所的所長。」

  衛淮趕忙正一下姿態:「所長好!」

  所長點點頭:「我聽他們說,你這些日子你改造態度很好,也大概問了下你進來的經過,其實不大的一個事兒,現在是啥人都往裡邊塞,我們呢,也只是照章辦事,你得體諒!」

  衛淮認真地點點頭。

  「我過來找你,是有件事兒要你幫忙!」

  「你說!」

  「是這樣的,這幾天農場裡的苞米已經開始灌漿了,在北邊那一片,來了個黑瞎子,

  隔三差五地過來禍禍,損失了不少苞米,還有兩個去幹活的犯人,經過那一片的時候,被黑瞎子撓了,雖然沒出人命,但也被傷得不輕。

  我們呢,也安排人手去打過兩次,不過,對付黑瞎子,經驗不足,根本靠不上邊。

  就想找個懂打獵的去看看,能不能把那黑瞎子處理了,正好,聽下邊的讓人匯報工作的時候,說到你是個鄂倫春獵人,而且改造態度很好,我就想找你問問,看能不能辦。

  這事兒,要是能辦成了,記你一功-你也知道,根據表現,每年是可以縮減刑期的,我想,你也想早點回家不是!」

  對於這樣的安排,衛淮覺得挺奇怪:「所長,你就不怕我拿了槍,再惹出事兒來?」

  給勞改犯發槍?

  這怎麼聽都是一件離譜的事兒!

  那所長卻是笑了起來:「你能問出這個問題,就更說明你不會去做這麼蠢的事兒了。

  我相信,你有能耐跑出這片沼澤地,但我更相信,你知道跑出去的後果只會更嚴重,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三年的時間不算長,縮減一下,說不定能提早不少時間出去。

  你——會亂來嗎?」

  衛淮搖搖頭:「不會!」


  所長笑道:「那不就得了——你過來,跟你說幾句話!」

  他說著,朝一旁走了過去,衛淮也跟了上去。

  直到走出十多米遠,所長才站定,轉身看向跟在身邊的衛淮,壓低聲音說道:「今天早上,我這裡接到個電話,是哈爾濱那邊打過來的,專門說了你的事情,讓我幫忙照管。」

  「哈爾濱打過來的王大爺!」

  衛淮能想到的,有能力幫忙,且直接跟所長取得聯繫的,只有這麼一個人。

  所長點點頭:「對我其實挺奇怪,怎麼一個鄂倫春人值得他老人家專門關照,所以,又外出專門打了個電話,到你所在興安鄉,了解了你的大概情況,知道你在你們那邊,是頂好的獵人,也知道你人緣、關係都很好好。

  當然了,也重新好好了解了你進來的情況,放心,你在這裡不會呆太長時間,就會有人把你接出去。

  剛才那些話,就是說給旁人聽的。

  這段時間,你不用再回監牢了,去地裡邊幫忙看青,這樣也能輕鬆點!」

  這下衛淮聽明白了:「謝謝所長對了,您知不知道跟我一起的兄弟,還有我的獵狗,咋樣了?」

  「你不說我還忘了,王老專門交代過,你那兄弟因為沒有出手,只是被拘了幾天,現在已經放回去了,還有兩條獵狗,也被他帶回去了。」

  聽到這話,衛淮長長鬆了口氣。

  就在這天,衛淮回到監牢,收拾了一下鋪蓋,領到一把雙管獵槍和六發子彈,在一名監管人員的帶領下,送到北邊的苞米地里去看青,住進看青的棚子。

  看青的棚子,搭在地邊四棵王八柳樹之間,離地一米多高位置。

  往樹幹上用八號鐵絲綁了四根木頭,然後在上面密密鋪上一層木頭棒子,綁紮結實了,又往上四周也綁上木棒,頂上加了個草頂,簡單搭建。

  這跟衛淮以前見過的看青棚子,沒什麼區別。

  儘管蚊蟲多,但總比在監牢里舒坦。

  衛淮適應在外邊的生活,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感覺也是真的好。

  想到居然能在勞教農場裡混到這樣一份差事兒,他苦笑不已:真特麼扯淡!

  總算有了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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