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非逼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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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8章 非逼我是吧?

  在哈爾濱,算得上認識的,只有來黃花嶺取過一隻懸羊的王大爺。

  衛淮想過,給他去個電話,看能不能幫忙把這兩隻懸羊的肉給處理了。

  可轉念一想,就這麼點事兒就去麻煩人,有些太浪費人情了,而且,免不了又要送人一些。

  說實在的,跟這些有身份地位的人打交道,衛淮覺得很頭疼,始終覺得跟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畢竟,跑山打獵、放山抬棒槌,於衛淮而言,不僅僅是混個溫飽,而是為了賺更多的錢。

  主要是他也想知道,這兩隻懸羊的肉,皮毛、骨頭、椅角,到底能賣多少錢。

  對於懸羊的價值,衛淮還局限於老葛之前所說的,打到一隻懸羊,賣得的錢,十年花不完,這是個很模糊的說辭。

  這可是傳聞中能引得努爾哈赤、慈禧、張大帥,還有小龜子都惦記的東西。

  哈爾濱作為北境最大的城市,衛淮也相信,能在這裡碰到識貨的人。

  他的首選目標,自然是城裡那些大的酒樓、賓館。

  從依蘭到哈爾濱五百多里地,衛淮和孟川硬是隨著車子搖晃了大半天的時間,才抵達哈爾濱。

  簡單找了家小館子填飽肚子,兩人背著東西,在大街上沿途找著館子。

  小點的館子,沒有去理會,看著稍微差不多點的館子、酒樓才會去問一問。

  結果,一聽是來賣懸羊肉的,不少人連名字都沒聽說過,而聽說過的,又懷疑這些製成肉乾的懸羊肉是假的,不敢買。

  衛淮和孟川多少都有些無奈。

  孟川嘆了口氣:「這下可不好辦了!」

  衛淮想了想:「我覺得還是這些館子不夠大,咱們再找找看,我就不相信連個識貨的人都沒有·要實在不行,再打電話請王大爺幫忙。

  只要有東西,還怕換不成錢?」

  他倒是沒有太多擔心。

  只是,來北境多年,哈爾濱也經過不少趟,衛淮卻沒有真正逛過這座大城,對裡邊的一切,都不熟悉。

  走在路上的時候,看到旁邊公園的樹蔭下,有倆頭髮蒼白的老頭下象棋。

  衛淮領頭走了過去,在旁邊休息,也順便看了一會兒,在兩人下棋結束後,他找其中一個老頭詢問:「大爺,您知道城裡邊哪裡的酒樓、飯店高檔、有名氣嗎?」

  老頭打量著兩人:「幹啥啊?」

  「去買點山上打來的野味!」

  「野味,賣野味的館子多了,這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賣出去嗎?」

  「沒識貨的人啊!」

  「聽你這話,你賣的東西不簡單啊,是啥玩意兒?」

  「懸羊!」

  「懸羊?!」

  「對—.—」

  老人用有些異的眼神,再次好好打量了一下衛淮和孟川:「能不能讓我看看?」

  衛淮猶豫了一下:「你老知道懸羊?」

  老人點點頭:「聽說過!」

  「在那邊背里呢!天氣熱,不好保存,被我們做成曬肉乾了。」

  既然老人聽說過,衛淮也不介意讓他看看,領著他走到自己的快當兜旁邊,將裝著肉乾的蛇皮袋打開,又將懸羊角取出一對。

  老人先是看看懸羊角,微微點點頭,又伸手扒拉一些袋子裡裝著的肉乾,從肉條上撕下來一小條肉絲:「這是鄂倫春人製作曬肉的法子—-我嘗嘗?」

  衛淮還不至於連那麼一小條肉絲都捨不得,笑著點點頭。

  被煙燻火燎不少時間,那些少肉乾表面其實已經被烤熟了,能吃。

  讓衛淮意外的是,老人居然知道這是鄂倫春人的曬肉法子:「您老知道鄂倫春人?」

  老人將那肉絲塞嘴裡邊吃著:「咋不知道,我以前搞過一段時間水文監測的時候,到過十八站那些地方,也吃過鄂倫春人的曬肉,還知道,這可是鄂倫春人待客的上等食品,

  無論是燉菜還是火烤看吃,都是極好的。

  天氣熱,曬肉乾確實是保存肉的好辦法。」

  一聽這話,再加上之前的言行舉止,衛淮估計,老人應該就是個識貨的人。


  只見老人回頭看著跟他下象棋的老人說道:「老柳,今天就到這吧,我領這兩位爺們去逛逛,反正有的是時間,咱們改天碰面,再殺它幾百回合,看我不把你殺得落花流水,

  心服口服!」

  「看把你能的,不就今天僥倖贏了一把—行行行,那改天再約!」

  另外那老人也不留人,一臉樂呵,很好說話。

  吃曬肉乾的老人回頭看向衛淮和孟川:「你們今天算是問對人了-把東西背上,我領你們去八道街,那裡一整條街,都是館子、酒樓。」

  聞言,衛淮和孟川心頭大喜,謝過老人,趕緊背上快當兜跟上。

  一路上,老人跟兩人說了不少關於八道街的事情。

  那可是城裡的飲食一條街。

  它的西頭是中央大街,東頭頂看尚志大街。

  這條大概五百米的短街上飯店特別多,而且每家的生意都很興隆。

  像老都一處、魁元閣、清真飯店、還有夏天賣高粱米飯、鮮菜蘸大醬,冬天賣大子粥、炒豆腐的「六國飯店」,街角處的山西刀削麵館等等,都是那種半俄半中式的平房,

  只有福泰樓一家是二層樓。

  老人說起這些,那是頭頭是道:「那是吃客們經常光顧的一條街,這條街不僅提供了好滋味,還提供了不少歡樂。

  先說魁元閣,他裡邊的不僅排骨包子很有名,山東風味的菜看也同樣受吃客的青睞,

  山東炒肉、山東雜燴、山東燒雞、山東海參,還有現在這時節才做的拌魚生,都是有滋有味上講究的菜。

  兩層樓的福泰樓無疑是這條街上的大飯店,主要經營溜炒,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經常和汽校的同學去這家飯店吃飯,那時候,汽車廠發給每人一件大沙毛的羊皮大擎,十幾個年輕司機在福泰樓二樓雅座圍成一圈,大沙毛的羊皮大擎掛在椅背上,有一種虎威廳土匪的架勢——」

  聽到這話,衛淮被嚇了一跳:「大爺,這話可不興亂說———」」

  「沒事兒——」

  老人無所謂地擺擺手:「那時候我們年輕,做事兒特別衝動,要一桌子菜,有肉段、櫻桃肉、粉條炒芹菜、邊白肉、攤黃菜-當時我們點的最高級的菜是醋溜鯉魚,整條魚炸得脆脆的,服務員端到桌上,當眾澆汁,然後用一隻乾淨的平瓷碟,將全魚一段一段地切開,那吃起來又香又脆,有點像松鼠魚的樣子。

  那時候喝大桶的生啤酒,兩毛錢一大杯,冒著白色的啤酒花,別提有多爽了。」

  衛淮算是聽出來了,這老人絕對是個老饕,說起這些東西,舔嘴咂舌的,把衛淮和孟川的口水都勾出來。

  卻聽老人接著又說:「其實,八道街上名氣最大的飯店,當屬於老都一處,那是一家餃子館,解放前的老字號了,經理叫李寶增,這個人很有經營頭腦,也是一個講究服務質量的老闆,客人到這家飯店就餐,感覺會非常好。

  飯前有熱手巾擦手、擦臉、擦脖子,還備有茉莉花茶,都是免費的,餐具也講究,銀吃碟、銀酒壺、銀酒杯,各種作料一應俱全,尤其是蒜泥最好,淡青色的蒜泥細膩且辣,

  很爽口,特別開胃餃子粉均是上好的沙子面,餡是秘方配製的三鮮餡,水嫩嫩的,吃起來真是不同尋常,不管你是吃一碗餃子還是半碗餃子,一律免費上高湯,絕對是原湯化原食。

  六幾年的時候改成了太陽升餃子館,七二年改成哈爾濱餃子館,直到七九年,又恢復老都一處這個老字號,漂亮國樂琪公司總經理李啟成、加拿大森林專家雷丁萊特到了哈爾濱,吃過那餃子,都讚美說是美妙的食品。

  我這幾年也常去,吃過之後,腸胃不是一般的舒坦——

  「大爺,你快別說,嘴巴里口水都快止不住了!」

  衛淮見他說個沒完沒了,趕忙出聲打斷:「文是賣餃子,又是賣熘炒的,就沒有懂野味的嗎?」

  「這你有啥好擔心的,那可是老吃客雲集的地方,有好東西,還用擔心賣不出去,我可是那邊的常客了,那邊開館子的人都認識我,我幫你介紹一下,賣出去不過是分分鐘的事兒—.」

  老人就在這時候停住腳步,偏頭朝跟在旁邊的衛淮說道:「你事情辦成了,討一口懸羊血泡酒嘗嘗,咋樣?我看你們快當兜里有幾個軍用水壺,應該是裝羊血的吧!」

  知道懸羊血,果然識貨!

  但老人的觀察能力也讓他吃驚,但越是這樣,越讓衛淮覺得,事情能成了。


  「只要事情成了,肯定沒問題。你老人家一看就是知道懸羊珍貴的人———」

  衛淮話還沒說完,就被老人打斷:「放心,我肯定領你們去有能耐收這肉的館子,價錢往高了要,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要是懂貨的人,花再多錢也捨得。」

  這話,算是說到衛淮心坎里去了。

  就這麼一路聽著老人絮絮叨叻,穿街過巷,走了大約二十多分鐘的樣子,終於到了八道街。

  果然,街道兩側全是館子,老都一處、魁元閣、同慶園、大順元、聯合居、同順興,

  天德號、寶華春還有幾十台流動風味食品攤車和簡單的布蓬、桌椅等設施,往來穿行的讓人接鐘摩肩,熱鬧得不得了。

  老人首先領著兩人去的是一家名叫北江村的飯店,老人熟門熟路地找到老闆,跟他說了懸羊的好處,那老闆也來了興趣,問衛淮價格。

  衛淮估計了一下,開出價格:「一隻六萬,連帶著懸羊血、骨頭、皮毛和角!」

  這價格,聽得老闆一愣,直說衛淮是不是想錢想瘋了。

  看樣子,他並不是真識貨,可能只是看在老人的份上問一下,直接被價格驚退。

  第二家新春飯店就是個以野味為主的,結果也是一樣,直接擺擺手,表示買不起。

  接著又去了日日新飯店、松江魚肉館子,然後又到盛賓飯店。

  一隻懸羊要價六方,這無疑是天價。

  如此事情,接連幾家館子折騰過來,已然成了街上最轟動的事情。

  有想看稀奇的,有想湊熱鬧的,三人身後,不知不覺中,已經跟上呼啦啦的一大群人。

  其中就有不少在質疑懸羊是不是那麼神的。

  也有聽過傳聞的,講起了怒喝哈赤、慈禧、張大帥、小龜子想從張大帥那裡索取懸羊的傳聞。

  也有人想湊上來看看,確認一下是不是懸羊。

  人跟得越來越多,周圍一片嘈雜。

  要不是牽著黑炭、饅頭,不時衝著靠得近的人發出鳴鳴凶叫,都有人試圖上手撈了。

  場面越來越亂。

  這也讓衛淮和孟川變得警覺起來。

  這盛賓飯店的老闆在看過衛淮和孟川背里的懸羊肉和那些骨頭、皮毛後:「東西是好東西,我前幾年到長白山里採購山珍,曾經在一個老洞狗子窩棚里見過,還有幸喝過一口懸羊血泡酒,別的沒吃過,我不敢說,但那懸羊血是真的不得了,只是一口,一天穿山下來的疲憊立馬就消了。這是寶貝啊!」

  「瞧瞧,這不就碰到識貨的人了嗎!」

  老人衝著衛淮笑笑,又轉頭看向飯店老闆:「六萬一只的價格不高,你不把它收了?」

  「確實不高,這玩意兒,要放國營店收購站裡邊,那都是有警衛守護的,一般人見不著,更別說嘗到它的滋味了,那是上邊的大人物才有機會接觸到的好東西,不高,一點都不高!」

  飯店老闆肯定道。

  「既然知道厲害,還不趕緊下手,又不是沒那實力!」

  老人壓低了些聲音說道:「肉有除舊的作用,咱們就不說了,你要是能在店裡弄上一罐子懸羊血泡酒、懸羊骨泡酒,還有懸羊角泡酒,鐵定是鎮店的寶貝,不說吃不吃得起,單是衝著這名頭,怕是就能給你招來不少客人。

  吃得起的,又會給你籠絡多少人脈。

  這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聽到這話,衛淮心裡不由一亮。

  他沒想到,老人居然有這樣的一番說辭,像是突然間打開了衛淮心裡的一扇大門:對啊,還可以這樣運作,哪怕是做個頭都不得了!

  東西還沒賣出去,還有收回的機會。

  卻聽飯店老闆也壓低聲音說道:「您老說得沒錯,可這麼珍貴的東西,我怕自己守不住啊!」

  「就這點膽量,可幹不了大事兒!」

  老人笑著搖搖頭,回頭衝著衛淮說道:「走,我領你們去下一家,總有敢要的。」

  衛淮搖搖頭:「算了吧大爺,折騰不動了,我們哥倆,為這事兒折騰了幾天了,尤其是今天,感覺挺累,我估計再轉幾家,也差不多是這樣,既然一時間賣不出去,我帶回家先放著—」

  他說著,放下快當兜,從裡邊拿出裝了懸羊血的軍用水壺,就用蓋子接著,將裡面那些在依蘭就打了高度酒泡著的懸羊血泡酒倒了一蓋子給老人。


  老人見狀,倒是不客氣,接過來一口喝了:「別急啊,我說過幫你賣出去的。」

  衛淮接過蓋子蓋上:「真不用了!」

  他重新背起快當兜,叫上孟川,轉身就走,

  老人看了眼那飯店老闆,搖搖頭,嘆息道:「你呀,錯過好東西咯。」

  「我這時候,也一下子拿不出這麼錢啊,都這個點了,銀行關門,得去找人借——主要是弄好放店裡還是放家裡,怕是都遭人惦記!」

  飯店老闆一臉惋惜地說,他也知道自己錯過的是什麼。

  而讓衛淮和孟川都沒想到的是,他們往回走的時候,突然見人群中一陣推揉,有個穿著喇叭褲、花襯衣,留著長發,戴著蛤鏡,裝扮很時髦的青年朝著兩人撞來。

  眼看要撞到自己身上,衛淮趕忙錯身避讓。

  而手中用繩索牽著的黑炭,見有人逼近,發出了一聲粗獷的吠叫:「汪鳴鳴·...」

  這青年見狀,一下子驚跳到一旁,直接就罵了一句:「艹..—」

  他還不解氣地一腳朝著黑炭就踢了過來。

  面對此情此景,哪怕衛淮拽著繩子,防止黑炭傷人,但被踢了一腳惹毛的黑炭,還是一口就反咬在那人的小腿上,嗚哩哇啦就是幾下撕扯,將人扯翻在地,跟著又被那人朝著黑炭腦袋蹬了兩腳,掙脫出去。

  這下,他就更不依不饒了,指著衛淮就破口大罵:「特麼的,帶著條狗在這街上嚇溜達啥,連條狗都牽不住——」

  「爺們,可不帶這麼罵人的,你突然間撞出來,這獵狗護主,出聲了咋了?

  你不踢這狗,這狗會咬你?」

  衛淮看著那人,見他身後的人群里,又擠出幾個流里流氣的青年,眼睛頓時眯了起來「罵你咋了?」

  他說著授起喇叭褲腿:「看看老子這腳,被咬成啥樣了,你特麼還不該罵!」

  那腿上面幾個血洞,血液不斷地往外冒,很快將它小腿下半部的鞋襪染紅一片。

  「哎喲,狗咬人還有道理了。」

  「這大街是你家的啊,牽著條狗瞎溜達,這不是妨礙人走道嗎?」

  「就是——·讓他賠!」

  果然,青年身後的幾人立馬跟著幫腔、拱火。

  這衣著時髦的青年立刻上前,一把揪住衛淮的領子:「今天這事兒,你要是讓我不滿意,別想走!」

  見衛淮被人揪著領子,黑炭和孟川牽著的饅頭都衝著這人狂吠起來。

  只是,衛淮防著黑炭再傷人,將繩子遠遠地拉開。

  見衛淮有些拉不住了,孟川趕忙上手,將拴著黑炭的繩索接過去,拉到一旁。

  衛淮空出手,在這城裡邊,對方人多勢眾,也不能把事情鬧大,他忍了下來,看看著自己衣領的青年:「這樣,咱們去醫院看看,醫療費花多少,我出,養傷期間的誤工費啥的,我也擔著,你看這樣可還滿意!」

  「滿意啥?你倒說得輕巧——

  「那你想咋滴?」

  「我也不為難你,很簡單,我這腿原來是咋樣的,你把它恢復成原樣就行!」

  衛淮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就連之前喝了懸羊血的老頭在一旁也聽不下去了:「你這年輕人咋這麼不講道理,這不是誠心刁難人嗎?咬出的傷口,怎麼可能恢復成原樣?人家也說了,賠你醫療費,養傷期間的務工費,可以了,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你踢狗幹啥。」

  「老頭,關你啥屁事啊?這有你說話的份嗎?是老子被狗咬,想隨隨便便敷衍了事,

  我特麼就是不滿意,我就是要我的腿恢復原樣,咋了?」

  這哪裡只是簡單的刁難,根本就是蠻纏了。

  衛淮也懶得跟他廢話:「看來,今天這事兒,是難以善了了,你既然不願意私了,咱們就公了,到派出所去說,他們說怎麼賠,我就怎麼賠總不能連派出所給出的解決方法,你也不滿意吧!」

  「哎喲,聽你這意思,是搬出派出所來嚇噓我?我跟你說,不好使·我也不答應!」

  時髦青年掏出支煙點上,衝著身後幾人揮揮手:「我覺得,狗咬人,我打狗主人一頓,也是能讓我滿意的法子-兄弟們,給我招呼上,對了,他們背著的那些肉,也帶回去,我得補補!」


  好嘛!

  衛淮徹底明白了,這分明是衝著這些懸羊肉來的。

  衝撞過來,故意惹出事情,只不過是為了找個由頭。

  眼見幾人擦拳磨掌地迎過來,衛淮將一直挎著的鷹兔牌雙管獵槍取了下來。

  孟川牽著狗,不好放手,但也立馬靠了過來,跟衛淮一起並肩站著,已經是滿眼怒火盯著幾人。

  見到衛淮這舉動,靠過來的幾人愣了一下,沒敢立馬上前。

  衛淮深吸一口氣:「爺們,我們哥倆山里跑跑山打獵的,那是腦袋別褲腰上的活計,

  過點日子,不容易。」

  「你容不容易關我屁事兒?

  那時髦青年卻是不以為意,反而笑起來:「你這把槍拿下來是幾個意思,咋地,拿槍嚇唬我啊,你看我像是嚇大的?」

  他瘤著腿跳上前兩步,指著自己眉心說:「來,朝這打·借你十個膽·—朝這打!」

  見衛淮不動,他伸手推了衛淮一把,大笑起來:「不敢啊,不敢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衛淮搖搖頭,轉身看向孟川,從兜里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遞給孟川:「川哥,領著狗先走,幫我打這個電話!護好黑炭、饅頭。」

  眼下的事情,衛淮能想到的,似乎只有這一個法子了。

  「這是要叫人嗎?你說你能叫來個啥玩意兒?」

  還不待孟川說話,青年又是一聲笑。

  他自己說著,先跳上來,朝著衛淮左臉就是一拳打來。

  衛淮不閃不避,硬挨了這一下,感覺嘴巴里有些腥咸,朝外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冷眼看向眼前的幾人。

  「你那是什麼眼神,想咬我?有本事你還手,不對,有本事你開槍,我等著你開槍!

  」

  時髦青年回頭吆喝一聲:「哥幾個,給我上啊,別弄死就行,有什麼麻煩,我兜著!」

  聞言,那幾人立馬再次迎了上來。

  衛淮冷笑一聲,雙手抱著的槍,槍管微動,跟著扣動扳機。

  只見時髦青年另一條腿被崩出一個血洞,慘叫著倒地!

  衛淮冷哼一聲:「非逼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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