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棒槌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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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9章 棒槌鳥

  天色漸暗,沒有時間去跟,也沒法跟。

  哪怕是用上獵狗,速度比不上這群矯健的野物,就連這石崖,想上去都難。

  衛淮和孟川也就絕了跟去看看的想法。

  他們也知道,被槍聲驚過,那群野物短時間內怕是不可能再回到這石崖上了。

  但從石崖下邊那些石碰子之間的糞便來看,這裡應該是這群奇特野物經常落腳的地兒。

  在衛淮和孟川看來,這群野物打下來,估計也就是能拿來吃而已,至於皮毛啥的,應該也就跟狗子、鹿之類的野物差不多,價值應該高不到哪裡去。

  心裡邊也就沒那麼惦記了。

  不過,這不妨礙它們成為幾人晚上休息之前的談資。

  說起那群野物會用角將自己掛在樹枝上的奇特舉動,沒有親眼見到的徐少華和陸勇,

  非常質疑衛淮和孟川是不是瞎編的。

  一看陸勇的反應就知道,他是真不知道這種野物究竟是啥。

  衛淮也只能想著,等回到黃花嶺,再去向老葛請教了。

  作為在長白山混跡不少年的老跑山人,以老葛的見聞,他應該清楚。

  一夜安睡,第二天早上,天還未亮,昨天趁著衛淮他們出去打肉補了一覺的陸勇,早早地將野豬肉給燉上。

  這些肉放不久,只能使勁吃,暫時吃不完的,煙燻過後,用樹皮包了,就放在旁邊小水塘那裡,那地方陰涼,又往上邊糊了些稀泥,並用石塊壓著,防止人不在的時候,有野物尋過來。

  話又說回來,已經被用火煙燻黃燻黑表層的野豬肉,就那一股子煙火氣息,估計有野物找過來的可能性也不大。

  衛淮例行問幾人有沒有做夢,幾人紛紛搖頭。

  趁著煮肉的時間,陸勇將添火煮肉的事情交給徐少華,和衛淮一起往高處走,借著晨光、山霧,打量著周邊。

  掃視之下,倒是看到周邊山里幾處背陰地兒,有騰騰薄霧。

  兩人稍微商量,決定從最近的對面開始,然後由近及遠。

  估摸著,就周邊這片地兒,好好搜下來,少說也要八九天的樣子。

  做出決定,兩人回到窩棚邊,等到朝陽從東邊山頭探出腦袋,煮的手把肉也已經熟了,粘了大醬、鹽水,痛快地填飽肚子,各自方便結束,林子裡的光線才漸漸明朗起來。

  時間剛剛好。

  隨後,幾人整理好快當工具背著,提著快當棍,由陸勇領頭,前往那片針闊混交林。

  還未到溝底的時候,對面山坡的林木間傳來幾聲很特別的鳥叫。

  走在隊伍中間的徐少華停了下腳步,問最前面的陸勇:「陸叔,剛才那叫聲,是棒槌鳥吧?」

  「是棒槌鳥!」

  陸勇肯定道。

  這種鳥兒,衛淮聽老葛說過,也在放山和平日裡嶗嗑的時候,聽陸勇說過,是放山人尋棒槌的一個標誌。

  因為棒槌鳥喜歡以參籽為食物,所以被叫做棒槌鳥。

  人們放山找棒槌,通常哪裡有棒槌鳥叫,都會到哪地方去找一找。

  也正是因此,山裡有民謠:「想要挖參寶,得找棒槌鳥。」

  但說實在的,衛淮到完達山兩次,這是第二次進長白山,棒槌沒少挖,但棒槌鳥是真沒見過。

  長白山地大物博,各種生物很多,有不少是大興安嶺裡邊沒有的,哪怕在裡邊混跡多年,依舊有不少未知。

  在長白山裡邊,棒槌鳥也被人稱為催命鳥。

  它的叫聲,如果音譯成漢語,就是「汪剛哥——·麗姑」。

  之所以叫催命鳥,背後有一個悽慘的故事。

  說得是很早以前,有個滿足小伙叫汪剛,他和未婚妻在絕壁上發現一棵八匹葉大棒槌,就年年把棒槌籽採下來,為鄉親們種棒槌,就是再窮,也捨不得挖那棵大棒槌。

  這事兒傳到既貪財又好色的額真老爺那裡,設了一條毒計,說是給皇家進貢,硬逼著汪剛去挖大棒槌。

  那已然成了一棵鄉親們賴以為生的大棒槌自然是不能挖的,可給皇家進貢又不得不辦,不然會有滅頂之災。

  汪剛選擇告別麗姑,在山裡甩開額真派來跟蹤的狗腿子,攀上絕壁,採下棒槌籽種到山上,又挖了一棵園參,帶著下山。

  結果,半道上,汪剛就被額真帶著人用箭射死,一面派人用汪剛挖的棒槌進京進貢一面令人去搶麗姑。

  麗姑自知難逃一劫,便爬上石碰子,喊了一聲「汪剛哥」就跳了下去。

  忽然石子下騰起一片紅光,從紅光里一先一後飛出兩隻美麗的小鳥,先飛的叫一聲汪剛哥,後飛的就叫一聲麗姑,一隻向以前汪剛種棒槌的地方飛去。

  而那個額真老爺,因為進貢的不是老山參,被判欺君,滿門抄斬。

  從那兒以後,每當棒槌籽兒紅了的時候,那種美麗的小鳥就飛來,相互呼喚著,用尖尖的小嘴,銜起紅彤彤的參籽,種到山上。

  人們都說,它們就是汪剛和麗姑變的,有了它們,山上的棒槌才挖不完。

  也正因為它們是專門種棒槌的,在它們叫的地方又往往有棒槌,所以就把他們叫棒槌鳥。

  被認為是催命鳥還有另外一個說道。

  放山人都知道,越老的棒槌,生存的環境越好,光照合適,水份適宜,更主要的是很僻靜,是少有人類活動的地兒,這樣的地方,適合棒槌生長,同樣也更適合一些野生動物生存。

  也正是因此,年頭老的棒槌旁,就可能出現各種毒性很大的毒蛇、毒蟲,經常會有放山人採到大棒槌的時候,被毒蛇、毒蟲咬傷,因此喪命的,也屢有聽聞。

  這多少就有點冤枉棒槌鳥的意思,但人們是跟著棒槌鳥找到棒槌的,結果被毒蟲毒蛇害命,變成了棒槌鳥催命。

  對此,衛淮其實抱看一種質疑的態度。

  就像山裡有人跟著鹿尋棒槌、跟蛇尋參一樣,在他看來,都是碰運氣的做法,只是恰巧在看到有鹿有毒蛇的地方,找到了棒槌,自然而然將沒什麼關聯的東西聯繫在了一起。

  山里會吃參籽的野物恐怕不止一種。

  但聽到棒槌鳥的叫聲,倒也不失為一種振奮人心的事情,所以,聽到徐少華高興地說:「有棒槌鳥叫,肯定能在對面的山坡尋到棒槌!」衛淮也只是淡淡的笑笑。

  這個時候,棒槌剛生出花蕾,花蕾都還沒有完全展開,哪來的參籽?

  既然棒槌鳥是吃參籽的,沒有參籽的時候,聽到叫喚,還准嗎?

  不過,難得聽到棒槌鳥的叫聲,衛淮倒是真想看看棒槌鳥長啥樣,於是問道:「陸叔,棒槌鳥長啥樣啊?」

  「長—..」

  陸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想了一會兒後,說道:「灰色的,比麻雀稍大,黑嘴殼—-哎呀,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對面林子裡就有,待會兒到了,看看能不能看著。」

  這說得太簡單,衛淮腦海里也構建不出具體的形象,也只能是笑笑。

  卻聽徐少華說道:「我那兩年跟著陸叔在山裡放山的時候,聽一個老山狗子說,山參之所以至今延續不斷,有不少棒槌鳥的功勞。

  參籽只有被它吃進肚裡,再排除體外,掉到地上才能長出棒槌。

  也就是根據這一個發現,參農發展園參時,也要把參籽進行發酵,就是我們在種之前所作的那道手續,叫發籽子。

  只有經過這樣處理的參籽,才能短時間內發芽,不然,往往要經過一兩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才能發芽。在山裡邊,幾千顆參籽,能有那麼幾十顆成功發芽就算不錯了。」

  聽他這麼一說,倒是讓衛淮能確定一件事情,若是紅榔頭市放山,聽到棒槌鳥的叫聲,倒是應該在有棒槌鳥的地方好好搜一搜,尋到棒槌的可能性應該會大一些。

  聽到衛淮想看棒槌鳥,陸勇也就專門領頭朝著對面山坡的林子裡找過去。

  能聽到清晰的叫聲,離得自然不會太遠。

  到了林子裡,果然驚出兩隻灰色的小鳥。

  衛淮看了看,發現這玩意兒,確實沒什麼奇特,普普通通的樣子,大概也就只能如陸勇那般描述,跟美麗不沾邊。

  不過,衛淮還是把它們給記住了。

  看過棒槌鳥以後,幾人又退到坡腳的位置,抽根煙,短暫的休息後,就在一棵老樹根腳,用三塊石頭搭了山深廟,簡單祭拜後,陸勇不大不小地了一嗓子:「開山嘍,拿大貨!」

  然後各自拿出老牛干點上,就別在帽子上,開始兩兩相距三米位置,由陸勇當頭棍衛淮當邊棍,孟川、徐少華居中,順著山坡,往橫里拉趟子壓山。


  四人都不再說話,眼睛盯著快當棍按壓下的草葉縫隙,展開地毯式的搜索,齊頭並進,每走幾步,順手摺斷根枝葉打拐子。

  陽光下樹影婆娑,山林只聽到幾人的腳步聲和快當棍撥弄草葉的嘩啦聲,零散有幾聲蟲鳴、鳥叫。

  最歡快的,莫過於在幾人之間跑來竄去的兩條獵狗,只有它們偶爾停下腳步,發出鳴嗚聲的時候,幾人才會張望一眼。

  每每獵狗出聲,要麼有野物出沒,要麼是發現了潛藏的蛇蟲,需要小心提防著。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林子裡的空氣越來越沉悶,就連衛淮,都隱隱覺得有些焦慮了。

  一轉眼進山大半個月,還連一棵像樣的棒槌都沒找到,他都開始懷疑這次進山是不是有些不應該。

  一直到了中午,已經將這片山坡搜了大半,依然沒有發現棒槌的蹤影,陸勇敲響快當棍,幾人湊在一起吃點早上準備的大餅,喝水抽菸。

  「我看這片山坡,可能性不大,趁著時間早,咱們往東邊那片去找找?」

  陸勇看向衛淮,商量道。

  衛淮抬頭看看上邊闊葉林木變得有些稀疏的山坡,也覺得沒啥指望,點頭道:「行!」

  前後休息了十多分鐘,四人再次起身,排著棍,朝著東邊另一片山坡搜尋過去。走到兩山相接處的口時,黑炭饅頭忽然停下,朝著背面向陽山坡下方發出鳴鳴的凶聲。

  幾人默契地停下腳步細聽,隱約能聽到山坳另一邊有林木被猛烈搖晃的嘩啦聲傳來,

  伴隨著「吩吩」的叫聲。

  「是黑瞎子!」

  孟川看著衛淮小聲說了一句。

  衛淮點頭:「嗯吶!」

  徐少華忙著將背在背後的雙管獵摘下來:「黑瞎子值錢啊!」

  這話一說,幾人都明白是啥意思。

  衛淮略微想了想:「去看看!」

  他覺得,是該有點收穫了。

  黑瞎子無疑是山里值錢的野物中排最前面的,打下一隻來,按照現在熊膽、熊掌的價格,千多兩千塊沒問題,也能頂上幾根四匹葉棒槌了。

  只是,當幾人翻過山坳,順著山坡往下,看到動靜傳來的地方,那裡的黑瞎子,不是一隻,而是整整五隻。

  「咋有那麼多黑瞎子扎堆?」徐少華驚訝地小聲詢問。

  孟川應了一句:「黑瞎子起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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