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還真尋到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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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章 還真尋到親了!

  每一個進山挖棒槌的,但凡有點經驗,只要尋到開山鑰匙,一般來說,那片地方,都會被很仔細地搜尋,一遍又一遍。

  除非是初次進山碰運氣沒什麼經驗的參幫。

  話又說回來,挖了棒槌知道砍兆頭的,又豈會一點經驗沒有?

  所以,儘管老葛知道十八地是個大場兒,也知道些老兆的大概位置,但沒有領著兩人去那些老兆所在的地方。

  那些沒人找過的地方,才容易出大貨。

  輪換著守夜過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三人早早地起床,吃過早飯後,收拾行李上路。

  和赫哲人老付他們走西邊,衛淮他們拿房子,走的是東邊。

  老葛很謹慎,在山裡穿行的時候,為防止迷路,都會砍樹皮做標記,這一次,特意繞著路兜了幾個圈,砍樹皮做了幾條讓人兜兜轉轉的標記,這才一頭扎進東邊的山裡。

  就是為了防著老付那幫子人跟來。

  就這樣,一天下來,走出去四十多里地,才又在山裡扎了下來。

  接下來的兩個多月的時間,老葛每天守著窩棚負責端鍋,衛淮和孟川兩人在周邊山里舖棍兒。

  還真讓他們兩人,又尋到四個棒槌窩子,又得了三根五匹葉棒槌,四匹葉三十來根,其它小的數量更多,大部分被老葛清洗出來,曬乾。

  抽著空閒的時候,老葛剝了樺樹皮,做了些大大小小的盒子,將那些大貨單獨用盒子小心地在裡邊絮了烏拉草草茸放著,至於四匹葉、三匹葉和開山鑰匙,

  則用大點的盒子裝著。

  三人的快當兜,都裝了半數。

  在這段時間裡,棒槌的青籽,已經轉紅,又脫落,順帶參籽也收了差不多半斤的樣子。

  已經出來差不多三個月的時間了,帶進山裡的糧食,早已經吃完,衛淮和孟川還一起出山,到西豐公社買過一次糧食,還有七八天的時間,三人靠的是野雞、跳貓和野豬的肉支撐。

  但這些東西,終究不如糧食,眼瞅著天氣越來越涼,估計要不了多長時間就得下霜了,三人都清楚,是該回去的時候了。

  山上不充許討論棒槌的價值,這是放山的規矩,

  目的就是為了防止說出棒槌的價值後,讓參幫里的人眼紅,起了私心。

  衛淮和孟川儘管很想知道,但依然緊守著這規矩。

  這是很有道理的,還沒出山就起了分歧,最是容易出事兒。

  不過,從老葛在收拾行李,往三個快當兜里裝棒槌時那樂呵呵的樣子就知道,這收穫很好。

  身上帶著這麼多值錢的東西,三人返回的路依然不是人多眼雜的地兒,老葛和衛淮心裡,都惦記著蓮花泡,自然是往蓮花泡方向走。

  巍巍完達山,山巒疊嶂,三人花了兩天半的時間,來到漁豐。

  霧靄瀰漫中,西南方向是一座小山樑和突元而起的山頭,那道長直略微下彎的山樑和滑稽的小山頭,就像烏龜的頭頸從龜殼裡探出來一樣。

  聽老葛說,以前這個地兒,人們給它起了一個形象的名字一一王八脖子,簡稱王脖子。

  這是人們為了躲開那個單看著挺吉利,加上王就不好聽的「八」字。

  生活在這裡的漁民不喜歡這個難聽的名字,解放後在政府的支持下改名叫漁豐。

  漁豐碼頭類似蓮花泡,高台下面一垂陡坡,坡下一個小碼頭,坡上一塊平地,平地上有一座房屋。

  路過的時候,問了漁豐的人,說這裡既是隊部,也是隊長李楷的居所。

  漁豐是距離蓮花泡最近的地兒,山路大概三十里的樣子。

  只是,到了碼頭上,碼頭沒人。

  老葛看看時間,天色也已經晚了,準備在這裡過上一夜,順便問問隊長,能不能安排人手,走水路,到寶清,然後去哈爾濱。

  這座房屋,一進屋門就是一個寬大的辦公室兼招待所,迎面一鋪大炕戰區了將近半間屋子。

  房門左邊是一張方桌,方桌上放著一台手搖式電話機,幾把長凳圍在桌子邊,牆上掛著一溜冊子,朝南一扇大窗戶,典型的電影中生產隊部的擺設。

  緊貼著房門右手是廚房的門,穿過廚房就是隊長李錯一家人的居室。


  「有人嗎?」老葛站在隊部門口喊了一聲。

  「來了!」

  屋子裡很快走出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一米七八的個頭兒,長方臉寬腦門,

  大眼通鼻樑,中厚的嘴唇稜角分明,小絡腮鬍颳得清爽利落,短背頭參差少許白髮。

  他身著半舊藍色棉華達呢軍便服,左上口袋插著一隻黑色老式鋼筆,整個人看上去,體貌軒昂,一表人物。

  他隨和地笑著說:「我是這裡的隊長李楷,你們有什麼事兒?」

  老葛掏出三人的出行證明:「我們是來尋親的,路過這裡,想在這裡住上一晚。」

  李楷接過證明看看,隨即將證明還回來:「當然可以。」

  隨後招待三人進了屋子,安排在大通鋪里住下:「條件簡陋,莫嫌棄,晚飯也在這兒吃?」

  老葛點頭:「在這兒吃!」

  李楷隨即回屋去安排了。

  在等著飯菜送來的時候,三人到隊部面前觀望,卻見一個金髮碧眼的大娘端著一個木盆下到河邊,

  她身穿灰格子連衣裙,到了河邊的一塊青石旁,蹲下後,用一根木棒捶打衣服。

  衛淮和孟川兩人都不由一愣,衛淮問道:「怎麼這裡還有外國人?」

  老葛也是愣住的,一直緊緊地盯著那老人,神色變得激動起來。

  注意到老葛的異樣,衛淮小聲地問:「大爺,你這是怎麼了?」

  老葛沒有回答他,只是著拐杖,一一拐地朝著那老人走了過去:

  力聽到這聲音,那女人停了手中的敲打,回頭朝著老葛看來:「.—?」

  「」—-葛依瓦爾啊!」老葛說自己的名字時,嘴巴都跟著顫抖起來。

  大娘手中的木棒掉在地上,神情也跟著激動起來,她緩緩站起身來,證證地看著老葛,在自己的連衣裙上擦了擦濕的雙手,顯得手腳無措。

  兩人說的,既不是鄂倫春語,也不是漢話,衛淮和孟川都聽不懂,大概猜測應該是俄語,那發音像是舌頭上裝了彈簧。

  孟川有些莫名:「這是又碰到熟人了?」

  他不知道老葛的過往,但衛淮多少知道一些,雖然聽不懂,卻能看出些端倪:「不是熟人那麼簡單,應該是大爺失散的媳婦兒。」

  「媳婦兒?葛大爺有媳婦?」

  「廢話,你以為我們為什麼選擇在黃花嶺定居,那就是大爺跟他媳婦兒留下的地方,後來小龜子禍亂東北,他媳婦兒聽說到處在抓金髮碧眼的人,因為害怕,領著孩子跑了,葛大爺沒能追上從那時候開始,葛大爺開始到處躲避小龜子,在長白山這邊呆了很長時間,

  他參加過抗聯,四處遊走,專門給抗聯的人打肉,解放後那也是有工作的,只是前些年鬧得厲害,他被撤了,後來安排到十八站養馬,這才被我給遇上。

  這些年,他每年都會去黃花嶺和江邊,你以為是幹啥,他心裡,一直都裝著他的灰格子裙姑娘—..」

  老葛嘴上不說,但在衛淮心裡,是迄今為止見過的,最深情的人。

  「還有這事兒」

  孟川聽完也是很有感觸:「那到底是不是?」

  「應該錯不了!」

  看著兩個紅著眼小聲說著話的老人,衛淮伸手拉了孟川一把:「咱們回屋子,別打擾他們!」

  兩人回屋的時候,迎面碰到出來的李楷。

  李楷伸著頭看看:「他們認識?

  「應該認識!」

  跟孟川說得那些話,只是衛淮的測才,得老葛親口說出來才知道。

  但認識這一點,那是肯定的。

  「阿娜斯塔西婭已經在這裡生活幾十年了,還從沒看過她跟外來的人認識,

  聽老輩說,還沒解放之前,她就領著個孩子來到這裡生活,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往,也從沒聽人說起過,政府倒是下來調查過幾次,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李楷隨口說了一句:「這些年來,當初的日子艱難,那時候也漂亮,不少人上門提親,都被拒絕了,一直單著。

  還有幾個二流子想打注意,這女人也生猛,親手干廢過兩個,自此再沒人敢招惹。


  直到她的兒子長大了,才漸漸好轉,在我們這地兒,是個跑山打獵的好手,

  以前獵隊的隊長,只是前幾年進山,遇到了孤豬,被得大腿骨頭都露了出來,

  也了,這兩年跟著養紫貂,跟我年紀差不多。」

  聽到李楷說出那大娘的名字,衛淮就知道是老葛失散多年的媳婦兒沒錯了。

  衛淮好奇地問:「他兒子叫什麼名字?」

  「葛常青.」

  「那沒錯了————這親人,算是找到了!」

  衛淮現在能肯定了。

  孟川則是小聲嘀咕了一句:「還真尋到親了!」

  有的時候,衛淮總覺得這世上的人,似乎總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在牽連著,

  不管相隔多遠,該碰上的,總會碰上。

  就如榆樹市那邊的劫匪,會在依林林場的山林里和衛淮碰上。

  而老葛和阿斯塔納西婭分開那麼多年,卻在漁豐碰上一樣。

  至少,他覺得,那些看不見的線,一根叫仇,一根叫情。

  只是,時光不饒人,老葛兜兜轉轉那麼些年,甚至也沒少在這周邊活動,早些年沒見到,到現在了才遇上,都已經老了。

  但總比不遇的好!

  這一直是老葛藏心裡最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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