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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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絕品

  篝火里的火暗淡下來,迎來第二天早上的晨光。

  衛淮守的前半夜,孟川守後半夜,在老葛醒來以後,換成老葛盯著,讓孟川再睡一會兒,他回馬架子,做了早飯送來。

  三人吃過後,天光大亮。

  這一早上的時間,三人沒幹其它,繼續在周邊搜尋,又零散找到一些開山鑰匙和燈台子。

  至於三花、巴掌,對於幾人來說,沒什麼價值。

  眼看周邊再尋不到其它像樣的棒槌。老葛讓兩人守在旁邊,開始抬那棵三苔五匹葉棒槌。

  「棒槌能生長的地方,土質一般不會太干、太硬,你們好好看看,熟悉一下這土質,以後找棒槌,看山林植被,看土,看水汽,這觀山景的講究,我跟你們說過。」

  所謂觀山景,就是看山嶺地貌和各種植被,來判斷什麼地方有棒槌。

  玄乎的時候,甚至把做夢也給算上。

  找棒槌,首先就得會觀山景,這往往是多年的經驗積累,所以參幫需要把頭領隊,他們對此胸有成竹,也是不輕易傳人的,非認可的人,不會言傳身教。

  有的時候,衛淮都在想,那些玄而又玄的說法,是不是這些參把頭故意編造,隱瞞一些訣竅用的。

  衛淮細細看過那些土質,屬於是腐殖土層,其實往下不到一尺深,就是硬土,棒槌長不下去,是橫躺著的,土質疏鬆透氣,有些沙感,腐殖質都成了細顆粒的那種。

  老葛動作輕緩,將那棒槌周圍的雜草,用快當剪子,一點點剪掉,清理出方圓差不多一米的一片,又讓衛淮砍來一根木楔子,在一旁打下,和昨天那根木楔子之間,綁了根木棒,用紅繩將棒槌的三根子綁在木棍上固定好,防止在清理泥土的時候,或因為山風,或因為不小心碰到,而讓蘆碗斷折,那就得不償失了。

  在衛淮所有見過的活計當中,大概也就只有抬棒槌能跟一針一線繡花這樣的細活媲美了。

  老葛以跪姿趴在那三苔五匹葉棒槌前面,順看蘆頭、蘆碗,一路用鹿骨簽子,小心地撥弄著那些鬆軟的泥土。

  他上半身幾乎貼在地上,一雙手,用手肘地,全是手指上的細碎活計。

  就連在一旁看著的衛淮和孟川,看著老葛那姿勢、動作,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就生怕影響到老葛。

  手中一套連的快當工具,跟做手術似的,一會兒換簽子,一會兒換剪子,一點點清理掉表層泥土,將棒槌的主體給顯露出來。

  然後還得順著須子,一點點清理。

  傳言棒槌生長的地方不長其它東西,但實際的情況是,這土層下邊,各種雜草、樹木的根須縱橫交錯,得細細分辨,確定不是參須子,這才用剪刀剪除,甚至碰到大的樹根,還得動用快當鋸來處理。

  這年頭,男人的手都無法跟秀氣沾邊,千這種細活,其實挺費勁,但為了保證棒槌的完整,又不得不讓自己變得更有耐性和細心。

  不多時,老葛頭上都沁出細密的汗水。

  衛淮用手帕給了擦了四五回汗水,才將那棒槌給取了出來。

  前後就是差不多一個半小時的樣子。

  這般細緻,看著周圍那些木楔子,衛淮估摸著,得在這裡紮上幾天的時間,

  才能將這些棒槌全都給起出來。

  「去,剝一塊松樹皮子或是樺樹皮子,再找些青苔來打封包——」

  這一頓操作,像是抽乾了老葛的所有精力一樣,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擦著額頭的汗珠子,大口地喘著氣。

  衛淮和孟川兩人分頭行頭,一個剝樹皮,一個找青苔,沒多長時間返回。

  衛淮剝回來的是一張松樹皮,老葛將松樹皮展開,在上面細細地鋪上青苔,

  然後就用掩里的泥土在青苔上細細撒了一層,這才說道:「棒槌取出來以後,第一時間就是將子剪斷,防止渡漿!」

  「啥是渡漿?」孟川小聲問了一句老葛看向衛淮:「你說說看,我看你是怎麼理解的!」

  衛淮想了想:「這棒槌得靠莖稈、葉片吸收水分和營養生長、之前埋在土裡,水分蒸發小,可現在已經出土了,沒了遮掩,但霆子上莖稈、葉片,還在不斷蒸發,就像人出汗一樣,汗出多了,得喝水補充。

  之前根須在土裡,還能吸收水分,現在吸收不到了,只能是從棒槌裡面抽取,天氣那麼熱,蒸發在繼續,水分就只能從棒槌裡邊抽,這就是渡漿,會影響棒槌的質量的。


  而且,那些鬚根那麼細,真暴露在太陽下面,不出半小時,就得曬乾脆斷。

  大爺——對不對?」

  老葛點點頭:「就是這意思,川子,懂了吧!」

  孟川笑笑:「懂了!」

  老葛用快當剪剪斷三根蓮子,然後以一種非常虔誠的姿態,將棒槌小心地鋪在松樹皮的青苔上:「這棒槌是真大,也是真好啊,拼的都拼不了這品相!這輩子,能親手抬出這麼一個好東西,知足了。

  而且,這份量,絕對是寶,而且是重寶!」

  「拼?」

  衛淮有些異:「這玩意兒還能拼啊?」

  「嗯吶!」

  老葛笑笑:「有些人,為了讓不值錢的棒槌變得值錢,就有用膠水粘、用簽子插的法子,把棒槌給拼起來,變成品相極好的棒槌,賣大價錢。

  換句話說,就是作假。

  但這也就是蒙不懂的人,要是拿到商店、藥店,被看出來,容易讓人打死,

  除非走運碰到二五子。」

  「大爺,這棒槌的品相怎麼看啊!」

  而衛淮,更關心棒槌的品相。

  他聽老葛說過,棒槌並不只是講究年份,往往好的品相,能讓棒槌的價值更高。

  「這裡邊的說道就多了,行里的講究五形六體——

  沒有比現場教學更讓人明白的了,老葛先弄了些青苔將這三苔五匹葉棒槌細細的根須蓋住,細細地說了起來。

  這棒槌,有文形和五形之分。

  文形指的是主根形體順直而細長的,這種在野山參裡邊幾乎見不到,五形則是足跟下部有兩條支根,分開成八字形的。

  五形全美,指人參的主根、側根、蘆頭、環紋和不定根都合乎要求,十分完美,即為上等人參的特點。

  六體,指人參的整體特點,是以人的形貌來說的,包括「靈、笨、老、嫩、

  橫、順」,是為六體。

  棒槌以靈、嫩、橫三體最好。

  尤其是靈體,人參的體態玲瓏,樣子好看,體腿明顯,腿多為兩個,分叉角度大的,按形態又分為菱角體、跨海體、元寶體、疙瘩體等等。

  這裡邊的說道,紛繁複雜,還有皮條根須、珍珠點、紋路啥的。

  本以為能很容易分辨,但衛淮和孟川,卻是越聽越懵。

  但兩人卻聽明白了,蘆頭是由一個個蘆碗組成的,每一個蘆碗都有一個後備的芽孢,這就是棒槌不死的原因。

  前一個蘆碗受到損傷,後面的芽孢就可以繼續生長。

  眼下這個棒槌,那就是有三個芽孢同時發芽生長,長成了三根子,實屬非常罕見。

  而且是由馬牙蘆、堆花蘆和圓蘆組成。

  一棵野山參,無論其大小,能長出三節蘆的,它的生長年齡至少都在五十年以上。

  而且有棗核節。

  節其實就是人參根莖部位長出來的不定根。生長五十年以上的野山參,主根須逐漸衰退,激發節須快速生長,待節須也衰退,原有的生長了三四十年才會形成的蒜瓣節就會逐漸變成兩頭尖,中間鼓脹的棗核狀,只有生長八十年以上的老山參才會有棗核節。

  這棒槌超過百年,也不知道輪迴了幾次。

  依照老葛的判斷,這棒槌就是靈體,根須清疏,能讓他說拼都拼出來的品相,自然是絕佳的。

  而且那份量十足,這是寶參,放山人一輩子難遇的寶參。

  要知道,野山參自然生長千姿百態,整個過程中還會遇到各種自然災害,抬出土的野山參,能夠完全符合五形六體的,少之又少,能夠有二三特徵的就是佳品,四形罕見,五形極品。

  老葛看著這棒槌,只說了兩字:「絕品!」

  絕無僅有的意思,在他眼裡已然是不能用錢來衡量的東西。

  「都看懂怎麼抬棒槌了吧?」

  老葛小心地將那棒槌給卷子來,用麻繩仔細捆綁,緊緊地包在懷裡。

  兩人都看過老葛怎麼操作,這事兒,說難不難,唯有一個細字,都點了點頭「去吧,剩下的棒槌,你們倆去挖!」


  老葛深吸一口氣,在一旁的樹邊坐了下來。

  衛淮和孟川兩人各自從快當兜里取了快當工具,開始在周圍去抬棒槌。

  兩人愣是花了三天時間,終於將那些棒槌給抬完,那叫一個腰酸背痛。

  單是五匹葉就有四棵,四匹葉二十三棵,三匹葉和開山鑰匙不算,打起的封包成堆。

  這些棒槌的封包,已然能將三人的快當兜給裝滿,這背著往哪裡走,都會非常顯眼。

  「咋辦?」

  三人開始糾結,是就這麼回去,還是繼續找。

  他們哪裡會想到,只是找到的第一個棒槌場兒,就抬到這麼多棒槌。

  商量好一陣,老葛最終拿定主意:「那麼大老遠難得來一次,忙著回去幹啥?這些封包能保證棒槌十天半月的鮮活,現在甚至都還沒到紅榔頭期,時間還早著呢。

  乾脆這樣,我把這些棒槌,好好清洗出來,然後曬乾,也不用這些封包了,

  快當兜里,能裝下更多,也能保存更多時間。

  休息兩天,去弄個黃毛野豬回來,我弄個刷子,方便清洗,這等好機會,不容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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