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鬼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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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鬼祟

  眼看天氣漸暖,衛淮和孟川兩人也不敢多耽擱,得趕在湖面冰層能承受馬匹拖拽木頭的力道之前,把這些原木全都給拖回去。

  兩人不懂木刻楞建造,但孟川也挺中意衛淮那木刻楞的式樣,就大概按照稍稍放長一些的尺寸,將一根根原木鋸斷,滾下山坡,然後用馬匹拖回。

  老葛和興安公社社長打過招呼,確定孟川也能在黃花嶺定居後,衛淮之前專門領著孟川去拜訪了隊長周立成,說了要過來定居的事情。

  周立成多少知道衛淮和老葛都有關係,他自然也沒啥意見,當然,人情世故孟川也懂,除了菸酒,還給周立成送了些灰狗子肉和飛龍肉。

  孟川住宅選址,看中距離衛淮屋子二十多米外的另一片靠近林子的草地,木料也全都拖到那地方堆放著。

  幾天忙活下來,算是把木楞都給拖回來了。

  為了加快木料的乾燥,還得將樹皮給剝了。

  不然,就以落葉松的性子,有那層皮包裹著,得幾個月才能幹燥,到時候會耽擱建房。

  就在這天中午,兩人剝了一陣樹皮,坐在火堆邊休息的時候,孟川偶然的回頭,看到村中大路有人正朝著衛淮的木刻楞走來,不由問了一句:「那是誰?」

  衛淮起身看了一眼,見野地里,有一人雙手攏在袖口裡,縮頭縮腦地朝著自家木刻楞靠過來。

  等走近一些了,衛淮才看清楚,來的正是把獵狗饅頭賣給自己的那個知青。

  這個時候還待在興安公社,看樣子,他當初的自信,並沒有讓他真的考上大學,要考上了,早去大學讀書了。

  「饅頭這條獵狗,去年的時候,我從他手裡買的,至於他的名字,我當時沒問!」

  只是一場交易而已,又是古城村的知青,隔那麼遠的距離,平日裡不會有什麼交集,衛淮也不想問。

  這段時間衛淮沒上山,黑炭、饅頭、白狗和兩條狗崽,平日裡都跟著兩人往轉水湖山碰子上跑,也就這兩天,他們在剝樹皮的時候,兩條狗會跟過來看看。

  大概是覺得無趣,幾條獵狗要麼在衛淮的院子周邊打鬧,要麼進林子、草甸子自己找吃的。

  現在,幾條獵狗就在草甸子雪化後能看出根腳的草叢裡穿梭追逐幾隻落下的鳥雀。

  那知青先是遠遠地看著幾條獵狗,然後又看看衛淮這邊,朝著兩人走了過來。

  「爺們,幹啥呢?」

  身為主人,衛淮先出聲打了招呼。

  「今天休息,我就順便過來看看,主要是想看看饅頭在你這裡咋樣了!」

  那知青笑笑,更多的時候,他在看著幾條獵狗,衝著饅頭那邊吹了幾聲口哨饅頭聽到熟悉的聲音,停下追逐,從草叢裡抬起頭,看著他,但卻沒有靠近的意思。

  跟著,他像是怕饅頭聽不到一樣,雙手攏在嘴巴邊,衝著饅頭叫道:「饅頭,過來—」」

  饅頭再次抬起頭,衝著知青看了看,還是沒過來。

  饅頭出自這知青的手裡,他想過來看看,倒也是人之常情,見他喚不過來,

  衛淮笑了笑,著嘴巴,衝著幾條獵狗吹了聲口哨。

  和這知青吹口哨、叫喚不一樣,聽到衛淮的口哨聲,三條大狗和兩條狗崽,

  都朝著衛淮這邊飛奔過來,到了衛淮旁邊,黑炭和饅頭找上衛淮,又撲又哼叫地,昂著頭看著衛淮,很是親昵。

  白狗則是去找了孟川。

  衛淮伸手撓撓兒條獵狗的脖子,稍稍安撫。

  見狀,這知青咂咂嘴:「這也沒隔多久啊,就不認識我了?」

  他也學著衛淮的樣子伸手去撓饅頭,結果,手還離著饅頭二十來公分,剛剛還衝著衛淮又是搖尾巴又是舔手背的饅頭,尾巴一下子停止了搖動,身體也一下子緊繃起來,偏著腦袋,眼晴一動不動地瞅著那知青,同時發出鳴鳴的凶叫,並開始趾牙。

  再敢靠近,搞不好會被咬。

  知青也只能將手地縮了回去:「長得更壯實了,也更凶了—」

  「那是,在我手裡邊,可沒少吃肉,也沒少跟著跑山,不管是體格還是獵性,都比以前要好很多!」

  衛淮自認沒虧待過饅頭,和黑炭一樣的對待。

  饅頭對那知青和對衛淮決然不同的親昵,也能看出來。


  衛淮跟著又問了一句:「爺們,你是過來找人?」

  「我——」

  那知青在火堆邊蹲下烤火,猶豫了一下:「對對對,我過來找人,可惜全都忙著!」

  「你倒是挺閒—今年夏季,不是還有一次高考嗎?」

  馬上春耕即將開始,各個生產隊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只待雪一化,立刻開始翻地平整。

  就即使真有空,不少沒能考上的知青,已經開始投入到下一輪的複習,據說今年還有一次夏考。

  去年臘月的高考,可以說是解放後絕無僅有的一次在冬季的考試。

  「別提了,說起來臉都能紅到腳底根了——-說什麼就是去寫一篇作文,寫得好就算考上大學了,就能夠回到上海去,我的媽呀,有這樣的事情,京城的領導簡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古城村生產隊的支部書記還算不錯,蠻夠朋友的,破例給我們放了三天假,

  讓我們在家好好複習功課。

  複習什麼呢?我就想辦法收集一些作文,把報紙上的社論、評論都剪下來一篇篇背,唉—我都幹了幾年的活了,手上都長老繭了,拿起筆都會顫抖,誰背得出這些官樣文章,為了能回家,死記硬背吧。

  我真的背了很多,信心滿滿,結果,等准考證和考試日程安排發下來的時候,我就傻眼了,還要考什麼數學、地里、歷史-這些算是文科考試?

  天哪,這不是在「烤」人嗎,我就只是讀完小學,初中混了三年的人,大字不識一籮筐,懂得什麼歷史、地理去了也是看著發下來的卷子發呆。」

  說起高考,這知青唉聲嘆氣:「我還無意中看到一份資料,參加高考的人數,有五百七十多萬,錄取的人數不到二十八萬—-算嘍,我沒那個命,只能老老實實回來生產隊種地,不想了!」

  衛淮算是聽出來了,這知青參加高考前的自信,大抵就是源於自己從報紙上背下來那許多社論、評論,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想著老老實實回來種地,也算是認清現實了。

  衛淮不關心這些事兒。

  他的小民思想很簡單樸素,那些讀書出來,有了工作,當了場長的,一個月也不過就五六十塊錢的工資,哪有努力跑山打獵來得容易?

  抓上一隻頭,就能頂普通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而用一個月的時間抓只頭,對他來說,不要太容易。

  他也小學畢業了,但對高考,那是一點想法都沒有。

  三人簡單了一陣,手頭還有事情要做,衛淮也就不跟他多說什麼,和孟川一起忙著給落葉松剝皮。

  那知青在火堆邊烤了一陣,大概也是覺得無趣,起身走了。

  衛淮也沒去管他。

  幹了一個多點的活計,他突然聽孟川說了一句:「安巴,快看,剛剛那人又回來了!」

  衛淮本能地朝著出村的大路看去,並沒有看到人:「哪呢?」

  孟川朝著轉水湖邊了嘴:「從湖邊繞往林子那裡去了!」

  衛淮臀了一眼,正看到那知青貓著腰,一溜煙鑽進林子裡。

  「不知道打什麼鬼主意!」

  他笑了一聲,繼續手頭的活計。

  卻聽孟川接著又說:「我咋覺得這人鬼鬼崇崇的?他之前在這裡,一直在盯著饅頭看,該不會是打狗的主意吧?之前,黑炭、饅頭它們,也追著只灰狗子進了林子.....」

  聽到這話,衛淮微微一愣,也覺得有些不妥。

  閒著沒事跑那麼遠來黃花嶺玩?

  沒考上大學,老實回來種地———

  衛淮想了想,丟下手頭用來削樹皮的鐮刀:「該不會真是衝著饅頭來的吧?

  那德性,確實有些鬼鬼崇崇的—走,去看看!」

  衛淮提了斧頭就往林子裡走,孟川也快步跟上。

  兩人鑽進林子三四十米,就遠遠地看到那知青了。

  他已經尋到在林間雪地里的幾條獵狗,只是在獵狗的鳴嗚凶叫聲中,不敢靠得太近。

  「饅頭,過來————饅頭,你這死狗,真不記得我了!」

  那知青小聲地叫喚著,見饅頭只是回頭看著他,並沒有靠近的意思,他不由罵了一聲,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包子:「不認我,總該認這包子吧?」

  果然,在他撕下一塊包子朝著饅頭招手的時候,饅頭遲疑了一下,然後,熱情親昵地跑了過去,搖著尾巴,在兩米外站定。

  那知青見饅頭這反應,頓時心裡一喜,繼續晃著手中的食物。

  饅頭終究是他養了兩年的,在這般招引下,一掃之前的疑慮,跑到他面前,

  他也將大塊的包子塞到饅頭嘴裡,伸手揉了揉饅頭的腦袋,抱著它的腦袋「饅頭、饅頭」地叫喚著,進一步熟悉。

  饅頭也一改之前戒備的態度,很快衝著它歡呼跳躍、親頭親臉,簡直就像分開許久的老友。

  然後,那知青又退後幾步,再次了一塊包子,朝著饅頭招引。

  看到這情形,衛淮不由微微皺了眉頭。

  明眼所見,這知青,就是衝著獵狗饅頭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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