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高端的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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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高端的地名

  在公社衛生所住了四天的時間,李建明為了省錢,讓張茂秀將他接了出來,啥也幹不了,只能整天趴在炕上將養著。

  這四天時間裡,是張曉蘭幫忙去煮的豬食,餵豬的事兒,倒是李衛華自已去做的。

  衛淮也將熊肉、熊油給送了一些過去。

  去的時候,正聽到李建明怪張茂秀,嫌張茂秀把炕燒太燙了,把家雀都快烤熟了。

  張茂秀說烤熟了就烤熟了,還沒家雀中用,家雀小是小了點,好歲還會昂頭叫,李建明的,現如今頭都抬不起來——

  衛淮聽得一陣樂,敲門進去,把東西搬進他家裡,簡單探問了一下傷情,又說了那五十塊錢的事情算作是打了那黑瞎子該分他的一份,不用還了,讓他好好休息,這才離開。

  李建明和張茂秀那還會有意見,之前都沒想著要的,結果,衛淮不但不要那五十塊錢,還又是送肉送油的,他家裡的事情和孩子也一直幫忙照管著,已經仁至義盡了。

  在衛淮走後,李建明還一個勁地衝著張茂秀說:「這兄弟能處啊!」

  這幾天,張曉蘭也沒閒看,周立成帶看人在湖上和阿木爾河上打魚,她和村里一些大姑娘小媳婦,都去幫著給打到的魚進行分類、裝筐、稱重、裝車啥的,忙著去上工了。

  哪怕衛淮說太遭罪,讓她在屋裡歇歌,打理好家務就行,可她非要著去,就說了一句:「我不想吃閒飯!再說了,能多掙點是點。」

  事實上,到了現在,上工已經不是必須的事情,反正工分,多掙多得,

  不想要工分吃飯,周立成也懶得管。

  這讓衛淮覺得,是不是女人,都那麼。

  沒辦法,既然願意去遭那手腳隨時會弄得濕淋淋冰凍刺骨的罪,那就讓她去,想著以知青的嬌嫩,鐵定一兩天就得回來。

  沒想到,她一連四天,都沒有落下地去了。

  張曉蘭上工去了,衛淮和徐少華起床晚,只能是自己做吃的。

  天冷,飯菜不容易變質,每次蒸苞米和大米混合的兩摻飯其實挺麻煩張曉蘭也就一次多做了些,吃的時候只要蒸熱就行。

  因此,衛淮做的飯菜也就簡單了,把飯蒸下來,弄了些肉乾、蘑菇和猴腿菜啥的,簡單燉了一鍋。

  領著草兒吃過後,把水連珠和五六半檢查一遍,帶上子彈,叫著徐少華牽了馬,讓草兒看家,還沒出院子,就見老葛一瘤一拐地著拐杖回來。

  看他一副焦急的樣子,衛淮連忙問道:「大爺,你這是咋了?出啥事了?」

  「沒事兒,沒事兒!」

  老葛擺擺手,掃視著兩人:「咋地,你們這是要進山?不是說在家休息嘛?」

  衛淮笑笑:(「柱子打算明天回去了,我就想著出去打只狗子回來,今天請他在家,好好吃頓手把肉,結果,他也想跟去玩玩。」

  「打啥狗子啊,別去了,跟我走!」

  老葛這哪是焦急,分明是興奮。

  衛淮有些不解:「幹啥呀?」

  老葛忙著鑽進倉房裡,將這幾天沒怎麼活動,只餵了些紫貂、黃皮子肉的金雕架了出來:1「我今天去馬既餵馬料的時候,看到村裡的虎子和他爹扛著只狗子回來,說是在山上遭狼了!」

  紫貂肉和黃皮子肉臭味重,吃不了,餵狗和餵金雕、小楞,倒是挺好,

  也不算浪費。

  虎子和他爹兩人,算是黃花嶺生產隊上,跑山打獵這一塊比較好的人了,雖然沒能參加獵隊,但比李建明這樣的來說,強了不少。

  衛淮和虎子還沒多少交集,也就是照面的時候,會笑著點個頭打個招呼。

  不過,老葛和虎子他爹馬存義,以前就是老相識了。

  這些年,老葛雖然住在十八站,但每年都會往黃花嶺、江邊跑一趟,也就在那時候,他們認識了,老葛還曾在他們家借宿過幾次。

  衛淮和老葛來黃花嶺定居以後,馬存義閒著沒事兒的時候,也沒少到家裡和馬既去找老葛嗑,偶爾喝點小酒,算是衛淮最先熟絡起來的人。

  狼.—.

  他知道老葛和狼的那些恩怨,也就不奇怪老葛會這麼興奮了。

  聽到要去打狼,徐少華也跟著興奮起來:「打青皮子好,這事兒刺激!


  來了這麼些天,我還連槍的響都還沒聽過呢,媽的,這逼玩意,那次我跟陸叔也被圍過,事情兇險—大爺,可要教我兩手對付青皮子的招啊!」

  開槍打獵確實刺激,可比整日在山裡下夾子打黃皮子、紫貂有意思多了。

  徐少華之所以想跟看衛淮去打孢子,就是想過過槍癮。

  男人嘛,誰不愛槍,那可是端起來就能讓人雄心大振的玩意兒。

  現在有青皮子,事情可又比打狗子有意思多了。

  老葛笑著看看徐少華:「是可以教你兩手..不過,你沒咋跑山打獵,

  這青皮子狡猾兇險,你要不還是別去了?我這是去辦大事兒,怕到時候,招呼不過來。」

  「大爺,小瞧我了不是,好歲我也是一個壯小伙,又不是沒見過青皮子,手頭拿著根棒子,多了不敢說,對付一兩隻,還是能自保的。」徐少華不肯輕易錯過這機會。

  老葛想了想,主要是也不想太拖延時間:「要去也可以,不過,事先說好了,一定要聽招呼,三人騎兩匹馬不方便,直接架爬犁!」

  衛淮建議道:「大爺,我們剛吃過飯,飯菜都還熱著,要不你先吃點,

  咱們再去,估計這一去,得折騰不少時間,反正狼在,大不了多追一段。」

  老葛猶豫了一下:「也行!」

  三人重新回屋,衛淮忙看熱飯熱菜,給老葛端送到炕桌上。

  借看吃飯的時候,老葛簡單說了下情況。

  原來是馬存義和兒子虎子,最近在靠近衛淮設置鹼場的老黑溝的另一個名叫大屁股溝的山溝里發現了一個狗子窩,於是,就在那地方擺下套子陣套狗子,順帶也安放了些踩盤夾子。

  那地兒,效果挺好,就在擺下套子陣的第三天,他們就弄到了一個大孢子,當時爺倆在山上可樂壞了,扒皮取肉,折騰到傍晚才將肉搬回家。

  他們也知道,山裡的豹子、老虎崽子、青皮子、狼灌啥的,都喜歡跟看孢子群和野豬群後邊打食兒,所以,孢子的那些下水,就被他們給割成段,

  灑在幾個鐵夾周圍,期望會引來青皮子、老虎崽子啥的,弄到一個,都比孢子值錢。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青皮子吃飽後,不去禍害套到的狗子。

  沒成想,就在今天,去溜套子的時候,又看到被套住一個孢子,只是等到了近前才發現,那孢子已經被什麼東西把腸肚都給掏出來了,還熱著呢,

  周圍都是青皮子的爪印,一看就知道是青皮子十的,兩人剛開始只是看到兩個青皮子,也不以為意,就將那狗子扛著走,準備繼續溜套子,結果,

  陸陸續續周圍冒出士數個手昔昔的大腦袋他爺倆一見有這麼多青皮子,心裡就慌了,哪裡還敢繼續溜套子,可好不容易套到個狗子,他們也捨不得就這麼扔下,手裡就一把漢陽造、一把老洋炮和一把侵刀,兩人知道自己應付不過來了,只想著趕緊離開。

  結果,兩人往回撤的時候還是接連被青皮子接連堵了幾回,跟了他們一路,都被圍上了。

  幸好,馬存義知道青皮子怕火,也怕刺激的怪味,進山的時候,習慣性地帶著些辣椒、馬糞和木靈芝混合的東西,這玩意兒點燃了冒濃煙,味道嗆人,對於青皮子來說,更受不了,總算是把青皮子給逼退了,這才脫身。

  這不一回來,路過馬既的時候,立刻就去找老葛說這事兒了。

  而老葛一聽有青皮子,就急急忙忙地趕回來,準備叫上衛淮去打,他還指著金雕能多捕殺幾隻青皮子給自己報仇呢。

  老葛邊吃邊喝,吃得快,說得也快,讓兩人都明白了大概的事情經過。

  大屁股溝,沒少在山裡轉的衛淮知道那地兒,兩個圓包山夾看一條窄溝,站在高處看,確實像個大屁股丫子。

  北境山裡的地名,挺奇葩,就衛淮知道的,黃花嶺村附近三十里的範圍,就有褲子溝,褲襠溝,傻雞溝,還有啥小豬崽子溝、小蜂蜜溝、老母豬圈溝,擦屁股溝這還不算奇的,還有叫殺人溝、拐老婆溝、吊死鬼溝—

  處處是溝。

  初聽到這些名字的時候,衛淮一開始的時候,總有些忍俊不禁。

  後來聽得多了,才見怪不怪,也聽過不少發生在這些山溝溝的事情,卻也覺得正常了,不少地名,土是土了點,都是老輩人在山裡艱苦求存而留下的地名,都有故事。


  自清軍入關東北就作為滿清的龍興之地,被清朝皇帝們嚴格保護著。

  他們老祖宗發家的地方,豈容他人撒野!

  所以有清一代,東北一直處於荒野廣、地廣人稀的狀態,大片黑土地沒人開發啊。

  直到拉開闖關東的大幕。

  闖關東的老百姓都為了吃上一口飽飯,大多都是底層農民,沒什麼文化,再加上到了東北天寒地凍,生活條件艱苦,人們自然也沒什麼閒情逸緻去想一些詩情畫意的名字,想到什麼就起什麼名字。

  那些帶坨子和溝子的地方,就是因為當時的農民們經常用坨子和溝子來指定當地的土塊和土溝得名。

  還有一些地名,完全是因為長得像得名。

  另有一些山名、地名都跟當地居住的人有關,就比如常見的老賈頭溝、

  李二劣溝、老陳頭溝等等,這些地方都是那種地廣人稀,稀到一個山溝可能就一兩戶人家,所以乾脆就以這戶人家主人的名字或者外號來命名,一說就知道是誰。

  還有以動物命名的,比如黑瞎子溝、溝、黃皮子溝、野豬嶺等等,

  這些地方通常都是有這些動物出沒的。

  還有以地形、地貌特徵命名的,比如水壺溝、大石子、小石碰子等等,聽到名字,就能想像出大概是個啥樣的地方。

  其實衛淮深入了解以後,發現對於他跑山打獵來說,這些地方有著很不錯指引作用。

  在現在的衛淮看來,高端的名字,往往採用最樸素的方式,沒有啥違和感,更接地氣,更實在,更實用。

  所以在聽到這些名字的時候,衛淮反倒覺得,這些簡單直白的名字,反倒是東北大地的可愛之處。

  老葛很快吃飽喝足,三人架了雪爬犁,順著阿木爾河就走,大屁股溝也在上游,不過只有十多里地的樣子。

  一路緊趕,一路無話。

  等到了半途,坐在爬犁上的老葛,忽然一拍大腿:「呀—-安巴,我知道是咋回事兒了。」

  他突然來上這麼一句,讓衛淮和提了大斧扎槍的徐少華都有些莫名。

  徐少華沒怎麼用過槍,水連珠當然得交給老葛來用,他自己也就帶了孟壽安當時留下的扎槍和衛淮那把火車站順來的大斧防身,事情重在參與。

  衛淮問道:「大爺,你說的啥?」

  「馬存義說他們上次套了大狗子,把下水切斷,灑在鐵夾子周圍了.....」

  老葛越發堅定自己的想法:「這就對了!」

  這話讓衛淮和徐少華越發不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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