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還是山里好
第141章 還是山里好
衛淮坐上運送木楞的汽車，前往塔河火車站裝木料的楞場，
一路隨著車子搖搖晃晃，重車的緣故，加上不少路段坑窪太多，車子實在跑不起來，搖了差不多三個小時的樣子，臨近中午才抵達塔河。
叫上司機去塔河的國營食堂吃了一頓飯，算是酬謝，吃飽喝足，兩人就此分開，衛淮也順便在食堂買了些酸菜餡的包子，準備帶在火車上吃。
車站裡，人比衛淮預想的還要多得多，有往漠河方向去的，有往內蒙方向的，還有往加格達奇去的———，花了二十多分鐘排隊，終於輪到他了。
衛淮湊到窗口：「同志，我買到榆樹縣的車票！」
售票員略微想了下，拿出一個薄薄的記錄車次行程的本子翻看了一下：「沒有直達榆樹縣的，得先到哈爾濱，然後再轉車。」
衛淮想了想：「那就買一張到哈爾濱的！」
售票員很快回了一句：「八塊錢！」
衛淮嘶了一聲，這票價比他想像中要貴得多，似乎比兩年前漲了一些，若是在之前，他都不敢想像，但現在嘛，已經完全不成問題了，他立馬掏錢買了一張。
沒有好的選擇，只能先到哈爾濱，然後再轉乘到榆樹了。
買了票，又在車站簡陋的只有幾個木條長椅的後車室里等了兩個多小時，終於要檢票進站了，衛淮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車站也有三檢，檢查易燃易爆炸和各種危險品，他有些擔心自己別腰上放懷裡的獵刀會不會被查到，不讓帶上車。
但他看了一會兒，就不擔心了。
等著上車的人不少，開始前面檢票的人，安檢員還會搜一下身，查看一下乘客隨身攜帶的包裡帶的東西，讓進站的速度變得很慢很慢。
但進站時間有限，很快他們的檢查就變得隨意起來。
有帶著狗進站的，有提著雞籠進站的，還有背著一背藥材，藥材上面就明晃晃綁著斧頭的，都只是隨眼一，就讓進去了。
到了衛淮這裡，安檢人員甚至都沒看他，忙著和檢票員嶗嗑，而檢票員只是接過衛淮手裡的票剪了個小缺口，就讓行了。
在站台上又等了十數分鐘，從漠河下來的綠皮火車進站，一眾人擁擠著進入車廂，弄得雞飛狗跳的。
等終於擠上車子，那車廂里一股讓人悶得慌的熱氣撲面而來。
混雜了各種氣味的車廂里，給衛淮的感覺，比自己在林場的窩棚還要誇張得多，雞鳴狗叫，人聲鼎沸，像是一個熱鬧的集市。
好在，衛淮的位置靠窗，將帶來的獵囊和麻袋裡的熊掌塞行李架上，他看向自己臨窗的座位上已經坐上另一個年歲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身穿紅色背心的青年：「爺們，那是我的座位，讓一讓！」
那青年把眼晴閉上，權當沒看見衛淮這麼個人。
衛淮皺了下眉頭：「爺們，我再說一遍，那是我的座位，讓一下！」
青年這次朝著衛淮瞪來，見衛淮就這麼定定地看著自己，還是沒有讓的動作。
衛淮也不再說話，將自己提著的包子放在兩對坐中間讓乘客擺放一些吃食用品的小台子上，順便把懷裡藏著的獵刀也拍在上面：「咋的，想幹仗啊？」
那青年看看衛淮，又看看小台子上那把樺樹木做成刀鞘的獵刀，臉色變了變，趕忙起身抓起掛在車窗旁的衣服，起身將位置讓開。
他並沒有多作停留，跟著從人群中擠過，去了別的車廂。
衛淮見他識趣，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順便將獵刀又重新揣回懷裡。
這座位好啊，臨窗位置，車窗是可以往上提，將車窗打開。
原本，衛淮倒是不想太計較這些，主要是，他初來北境，寒冬臘月，扒的是火車，沿途是些什麼情況，他啥也沒看到。
現在不一樣，能光明正大地坐火車上，在臨窗位置，空氣好，還能好好看看沿途風景，能粗略了解下一路的情況，這也是他一點不讓的原因。
等了數分鐘，火車喇叭接連響了幾聲，慢慢地開動，一路當眶當的行駛起來，速度不快，還不如騎馬奔騰的速度。
衛淮就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不斷後退的各種建築，接著便是一望無際的山嶺。
此時此刻的衛淮，和當初剛從蜀地出來的時候，心境變得完全不一樣了，打獵，見慣了猛獸和鮮血，人也變得更有血勇之氣，不再畏畏縮縮，他看著那些山山水水，都覺得舒服起來。
車子幾乎每一個小站都會停上十來分鐘的樣子，走得很慢，但也給了衛淮更多觀察外邊情況的機會，看那些經過的林場、農場和人口聚居的小城小鎮，每一處對他來說，都是新鮮。
漸漸地，天黑了下來，外面變得黑的，只有在一些稍微大點的城鎮，能看到稀稀拉拉的燈光，別的看不出啥，衛淮也只能將車窗落下，吃過兩個包子後，靠在座位上睡覺。
車裡的嘈雜不止，喝酒的，打牌的，抽菸的，還有哭鬧的孩子，不時伴著雞鴨的叫聲—-這註定就不是一個能安睡的地方，他開始尋思，等自己回來的時候，看看能不能買一個臥鋪票，那樣或許會更清淨也更舒服些。
在山裡呆的時間久了，他發現自己已經不是很習慣這車裡的喧鬧。
就這麼晚上迷迷糊糊，白天恍恍惚惚地在車上過了兩個黑夜和一個白天，到第三天早上八點多鐘，才抵哈爾濱。
這也是衛淮看到過的最繁華的地方，各種樓房、工廣不少，往來的汽車成流下車的時候，衛淮雙腳都腫了起來，感覺都不會走路了，在站台上拍拍打打好一會兒，才漸漸適應過來，扛著那些熊掌出了站。
一出站就又碰到人來檢查，是抓盲流的。
要是在以前，衛淮看到這些人，躲都來不及，現在被攔下，他已經完全不懼，將懷裡口袋中揣著的各種手續證明都掏出來，那些人翻看一下，就將東西給了他，放行了。
扛著這麼些熊掌實在不方便，他乾脆就找這幾個抓盲流的詢問：「同志，這附近有沒有外貿收購站？」
被詢問的人點點頭：「出了車站，往左邊走七八十米，那裡就有一家！」
「謝謝！」
衛淮扛著熊掌就走，出了火車站，往左邊走了沒多遠，果然看到了那家外貿公司，門口的櫃檯很熱鬧，有不少人帶著東西前來售賣。
他在旁邊看了一陣，收購的東西種類不少，大多是山裡的一些珍貴的獵獲，
如鹿茸、靈芝之類，也有帶著熊掌、熊膽來出售的。
他注意聽了一下，那新鮮的熊掌六塊錢一斤，熊膽居然達到了六十塊錢一兩這讓他不由想起在十八站收購站出售的那個只換了三十七塊多點的熊膽，這要是拿到這裡來買，那得是翻了好多倍的價啊，這才時隔一年半的時間，變化不小。
還要忙著趕路，他也使勁往裡邊擠著，好不容易輪到自己，衛淮也將袋子裡那些熊掌給一一放了出來。
真正的熊掌，指的是黑瞎子的一雙前掌，據說黑瞎子蹲倉，就靠舔厚厚的手掌度日。
衛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又沒仔細看過，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
但熊掌確實分前掌和後掌，前掌的價格要比後掌的高。原因無它，前掌要小一些，但掌面寬，肉更香，氣腥不臭。後掌比較長，掌面比較窄，氣腥略臭，質量不及前掌。
衛淮帶來的是干品，收購員檢查後，都是好貨，給了九塊錢一斤的價格，後掌便宜了一塊錢，八塊錢一斤收購。那四隻源自熊霸的熊掌價格比黑瞎子的又要便宜一些。
四隻熊，十六個熊掌，賣了六百四十八塊！
這數字，把衛淮又給驚了一下，他沒想到，熊掌居然能如此值錢。
很快，六百四十八塊到手，引來旁邊眾人一陣艷羨。
而衛淮心裡更多的卻是在想：自己盤算的熊膽積攢，果然沒錯-—---葛大爺也真是見多識廣，居然知道外貿公司收購熊掌。
國營店的收購跟外貿公司的收購，完全是兩碼事兒啊，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將錢揣進懷裡，衛淮沒有在城裡過多停留，他還想著早點趕往榆樹縣，確定一路走過沒人跟隨後，他再次進站買票，
只是到了售票窗口一問，火車得到傍晚才有，他等不了那麼長時間，就又找人問了班車站，倒是有前往榆樹縣城的班車，很快就要開車了，趕忙又花了三塊五毛錢買了車票，上車匆匆了前往榆樹縣。
接下來又是一路搖搖晃晃走走停停，到了下午的時候抵達榆樹。
在塔河上車前買的那幾個包子，早就吃光了，此時餓的慌的衛淮，趕忙尋了縣城的國營食堂，去裡邊要了一盤紅燒肉和豆腐，又買了一大碗飯，開始猛吃起來。
那紅燒肉是用五花肉做成的，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出奇的美味。豆腐也很不錯，只是簡單搭配蔥姜蒜等調料，卻質地細嫩，口感爽滑。
衛淮都不得不承認，這是自己這輩子以來，吃得最清爽舒服的一頓飯。當然，價格也不得了，兩個菜連著那一大碗苞米飯，花了衛淮一塊八的錢和糧票。
就在他剛開始吃的時候，旁邊又進來幾個人坐在鄰桌，其中兩個胳膊夾著公文包，一身中山裝，一看就知道是幹部。
人剛一坐下，就開始討論起來。
「」..—-榆樹縣七二年的時候，就提出『雙百萬』的口號，以後每年重複這個口號，可這個目標一直沒有實現。年產一百萬噸糧，一百萬頭豬—--為什麼會實現不了？主要是因為這是個脫離實際的高指標。」
「還有，為了完成百萬噸糧食，榆樹把擴大玉米叫『保大王』，為『保大王』拼命壓縮經濟作物和其他糧食作物的播種面積，以苞米為綱，苞米麵積過大，打亂了輪作輪茬，土壤得不到休養，結果就是其它糧食作物、經濟作物產量嚴重下降，苞米本身也沒起來。」
這是其中一個夾著公文包的中年衝著另一個頭髮都有些花白的幹部說的。
那人只是微微點點頭。
跟著，那中年又說：「我們今年，全縣社員的平均收入才一百二十三塊，還是這些年比較高的，而社員收入中，扣除口糧、燒柴等，平均分得的錢，也不過就是三十塊，超支六萬多戶.
搞高指標，割尾巴，還有所謂的拔果樹、甜菜、藥材的『三根』，鏟大蔥、
大蒜、辣椒、黃煙的「四辣」，把多種經營、及時貿易都搞掉了。
還有，抽掉八百多勞動力修大寨式梯田，把土層全破壞了，幾年不長莊稼，
老百姓的日子沒好起來，攔路搶人的都越來越多了·——·
衛淮一邊吃著一邊聽，越聽越是心驚。
想想自己這一年半的收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還是山里好啊！
衛淮坐上運送木楞的汽車，前往塔河火車站裝木料的楞場，
一路隨著車子搖搖晃晃，重車的緣故，加上不少路段坑窪太多，車子實在跑不起來，搖了差不多三個小時的樣子，臨近中午才抵達塔河。
叫上司機去塔河的國營食堂吃了一頓飯，算是酬謝，吃飽喝足，兩人就此分開，衛淮也順便在食堂買了些酸菜餡的包子，準備帶在火車上吃。
車站裡，人比衛淮預想的還要多得多，有往漠河方向去的，有往內蒙方向的，還有往加格達奇去的———，花了二十多分鐘排隊，終於輪到他了。
衛淮湊到窗口：「同志，我買到榆樹縣的車票！」
售票員略微想了下，拿出一個薄薄的記錄車次行程的本子翻看了一下：「沒有直達榆樹縣的，得先到哈爾濱，然後再轉車。」
衛淮想了想：「那就買一張到哈爾濱的！」
售票員很快回了一句：「八塊錢！」
衛淮嘶了一聲，這票價比他想像中要貴得多，似乎比兩年前漲了一些，若是在之前，他都不敢想像，但現在嘛，已經完全不成問題了，他立馬掏錢買了一張。
沒有好的選擇，只能先到哈爾濱，然後再轉乘到榆樹了。
買了票，又在車站簡陋的只有幾個木條長椅的後車室里等了兩個多小時，終於要檢票進站了，衛淮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車站也有三檢，檢查易燃易爆炸和各種危險品，他有些擔心自己別腰上放懷裡的獵刀會不會被查到，不讓帶上車。
但他看了一會兒，就不擔心了。
等著上車的人不少，開始前面檢票的人，安檢員還會搜一下身，查看一下乘客隨身攜帶的包裡帶的東西，讓進站的速度變得很慢很慢。
但進站時間有限，很快他們的檢查就變得隨意起來。
有帶著狗進站的，有提著雞籠進站的，還有背著一背藥材，藥材上面就明晃晃綁著斧頭的，都只是隨眼一，就讓進去了。
到了衛淮這裡，安檢人員甚至都沒看他，忙著和檢票員嶗嗑，而檢票員只是接過衛淮手裡的票剪了個小缺口，就讓行了。
在站台上又等了十數分鐘，從漠河下來的綠皮火車進站，一眾人擁擠著進入車廂，弄得雞飛狗跳的。
等終於擠上車子，那車廂里一股讓人悶得慌的熱氣撲面而來。
混雜了各種氣味的車廂里，給衛淮的感覺，比自己在林場的窩棚還要誇張得多，雞鳴狗叫，人聲鼎沸，像是一個熱鬧的集市。
好在，衛淮的位置靠窗，將帶來的獵囊和麻袋裡的熊掌塞行李架上，他看向自己臨窗的座位上已經坐上另一個年歲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身穿紅色背心的青年：「爺們，那是我的座位，讓一讓！」
那青年把眼晴閉上，權當沒看見衛淮這麼個人。
衛淮皺了下眉頭：「爺們，我再說一遍，那是我的座位，讓一下！」
青年這次朝著衛淮瞪來，見衛淮就這麼定定地看著自己，還是沒有讓的動作。
衛淮也不再說話，將自己提著的包子放在兩對坐中間讓乘客擺放一些吃食用品的小台子上，順便把懷裡藏著的獵刀也拍在上面：「咋的，想幹仗啊？」
那青年看看衛淮，又看看小台子上那把樺樹木做成刀鞘的獵刀，臉色變了變，趕忙起身抓起掛在車窗旁的衣服，起身將位置讓開。
他並沒有多作停留，跟著從人群中擠過，去了別的車廂。
衛淮見他識趣，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順便將獵刀又重新揣回懷裡。
這座位好啊，臨窗位置，車窗是可以往上提，將車窗打開。
原本，衛淮倒是不想太計較這些，主要是，他初來北境，寒冬臘月，扒的是火車，沿途是些什麼情況，他啥也沒看到。
現在不一樣，能光明正大地坐火車上，在臨窗位置，空氣好，還能好好看看沿途風景，能粗略了解下一路的情況，這也是他一點不讓的原因。
等了數分鐘，火車喇叭接連響了幾聲，慢慢地開動，一路當眶當的行駛起來，速度不快，還不如騎馬奔騰的速度。
衛淮就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不斷後退的各種建築，接著便是一望無際的山嶺。
此時此刻的衛淮，和當初剛從蜀地出來的時候，心境變得完全不一樣了，打獵，見慣了猛獸和鮮血，人也變得更有血勇之氣，不再畏畏縮縮，他看著那些山山水水，都覺得舒服起來。
車子幾乎每一個小站都會停上十來分鐘的樣子，走得很慢，但也給了衛淮更多觀察外邊情況的機會，看那些經過的林場、農場和人口聚居的小城小鎮，每一處對他來說，都是新鮮。
漸漸地，天黑了下來，外面變得黑的，只有在一些稍微大點的城鎮，能看到稀稀拉拉的燈光，別的看不出啥，衛淮也只能將車窗落下，吃過兩個包子後，靠在座位上睡覺。
車裡的嘈雜不止，喝酒的，打牌的，抽菸的，還有哭鬧的孩子，不時伴著雞鴨的叫聲—-這註定就不是一個能安睡的地方，他開始尋思，等自己回來的時候，看看能不能買一個臥鋪票，那樣或許會更清淨也更舒服些。
在山裡呆的時間久了，他發現自己已經不是很習慣這車裡的喧鬧。
就這麼晚上迷迷糊糊，白天恍恍惚惚地在車上過了兩個黑夜和一個白天，到第三天早上八點多鐘，才抵哈爾濱。
這也是衛淮看到過的最繁華的地方，各種樓房、工廣不少，往來的汽車成流下車的時候，衛淮雙腳都腫了起來，感覺都不會走路了，在站台上拍拍打打好一會兒，才漸漸適應過來，扛著那些熊掌出了站。
一出站就又碰到人來檢查，是抓盲流的。
要是在以前，衛淮看到這些人，躲都來不及，現在被攔下，他已經完全不懼，將懷裡口袋中揣著的各種手續證明都掏出來，那些人翻看一下，就將東西給了他，放行了。
扛著這麼些熊掌實在不方便，他乾脆就找這幾個抓盲流的詢問：「同志，這附近有沒有外貿收購站？」
被詢問的人點點頭：「出了車站，往左邊走七八十米，那裡就有一家！」
「謝謝！」
衛淮扛著熊掌就走，出了火車站，往左邊走了沒多遠，果然看到了那家外貿公司，門口的櫃檯很熱鬧，有不少人帶著東西前來售賣。
他在旁邊看了一陣，收購的東西種類不少，大多是山裡的一些珍貴的獵獲，
如鹿茸、靈芝之類，也有帶著熊掌、熊膽來出售的。
他注意聽了一下，那新鮮的熊掌六塊錢一斤，熊膽居然達到了六十塊錢一兩這讓他不由想起在十八站收購站出售的那個只換了三十七塊多點的熊膽，這要是拿到這裡來買，那得是翻了好多倍的價啊，這才時隔一年半的時間，變化不小。
還要忙著趕路，他也使勁往裡邊擠著，好不容易輪到自己，衛淮也將袋子裡那些熊掌給一一放了出來。
真正的熊掌，指的是黑瞎子的一雙前掌，據說黑瞎子蹲倉，就靠舔厚厚的手掌度日。
衛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又沒仔細看過，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
但熊掌確實分前掌和後掌，前掌的價格要比後掌的高。原因無它，前掌要小一些，但掌面寬，肉更香，氣腥不臭。後掌比較長，掌面比較窄，氣腥略臭，質量不及前掌。
衛淮帶來的是干品，收購員檢查後，都是好貨，給了九塊錢一斤的價格，後掌便宜了一塊錢，八塊錢一斤收購。那四隻源自熊霸的熊掌價格比黑瞎子的又要便宜一些。
四隻熊，十六個熊掌，賣了六百四十八塊！
這數字，把衛淮又給驚了一下，他沒想到，熊掌居然能如此值錢。
很快，六百四十八塊到手，引來旁邊眾人一陣艷羨。
而衛淮心裡更多的卻是在想：自己盤算的熊膽積攢，果然沒錯-—---葛大爺也真是見多識廣，居然知道外貿公司收購熊掌。
國營店的收購跟外貿公司的收購，完全是兩碼事兒啊，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將錢揣進懷裡，衛淮沒有在城裡過多停留，他還想著早點趕往榆樹縣，確定一路走過沒人跟隨後，他再次進站買票，
只是到了售票窗口一問，火車得到傍晚才有，他等不了那麼長時間，就又找人問了班車站，倒是有前往榆樹縣城的班車，很快就要開車了，趕忙又花了三塊五毛錢買了車票，上車匆匆了前往榆樹縣。
接下來又是一路搖搖晃晃走走停停，到了下午的時候抵達榆樹。
在塔河上車前買的那幾個包子，早就吃光了，此時餓的慌的衛淮，趕忙尋了縣城的國營食堂，去裡邊要了一盤紅燒肉和豆腐，又買了一大碗飯，開始猛吃起來。
那紅燒肉是用五花肉做成的，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出奇的美味。豆腐也很不錯，只是簡單搭配蔥姜蒜等調料，卻質地細嫩，口感爽滑。
衛淮都不得不承認，這是自己這輩子以來，吃得最清爽舒服的一頓飯。當然，價格也不得了，兩個菜連著那一大碗苞米飯，花了衛淮一塊八的錢和糧票。
就在他剛開始吃的時候，旁邊又進來幾個人坐在鄰桌，其中兩個胳膊夾著公文包，一身中山裝，一看就知道是幹部。
人剛一坐下，就開始討論起來。
「」..—-榆樹縣七二年的時候，就提出『雙百萬』的口號，以後每年重複這個口號，可這個目標一直沒有實現。年產一百萬噸糧，一百萬頭豬—--為什麼會實現不了？主要是因為這是個脫離實際的高指標。」
「還有，為了完成百萬噸糧食，榆樹把擴大玉米叫『保大王』，為『保大王』拼命壓縮經濟作物和其他糧食作物的播種面積，以苞米為綱，苞米麵積過大，打亂了輪作輪茬，土壤得不到休養，結果就是其它糧食作物、經濟作物產量嚴重下降，苞米本身也沒起來。」
這是其中一個夾著公文包的中年衝著另一個頭髮都有些花白的幹部說的。
那人只是微微點點頭。
跟著，那中年又說：「我們今年，全縣社員的平均收入才一百二十三塊，還是這些年比較高的，而社員收入中，扣除口糧、燒柴等，平均分得的錢，也不過就是三十塊，超支六萬多戶.
搞高指標，割尾巴，還有所謂的拔果樹、甜菜、藥材的『三根』，鏟大蔥、
大蒜、辣椒、黃煙的「四辣」，把多種經營、及時貿易都搞掉了。
還有，抽掉八百多勞動力修大寨式梯田，把土層全破壞了，幾年不長莊稼，
老百姓的日子沒好起來，攔路搶人的都越來越多了·——·
衛淮一邊吃著一邊聽，越聽越是心驚。
想想自己這一年半的收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還是山里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