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狼事
第115章 狼事
衛淮牽著馬，經過林場場部的時候，沒有進去，而是直接將三隻狼拖回窩棚都說狼肉腥臊，不好吃，他不知道林場要不要這些狼肉，準備剝了狼皮再來問問，若是不要，那就弄成肉乾，平日裡進山帶著做乾糧。
他自己反正覺得沒啥，做成肉乾後，只要捨得用大料，吃起來，那也是越嚼越香，還扛餓。
早上去溜套子的老葛早就回來了，正領著草兒在窩棚前打木柴樣子，一個在劈砍，一個則是三塊兩塊地抱到圍著窩棚的柵欄邊給堆放起來。
看到衛淮回來，草兒忙著跑來，打開柵欄門，讓衛淮將三頭狼給拖進來。
哪怕是三隻僵硬的狼，對於草兒來說，也是相當害怕的存在，驚悸地退到衛淮身後藏著，像是怕那三頭狼還會爬起來咬人一樣。
衛淮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肩膀：「草兒別怕，已經被叔叔打死了！」
得此安慰，草兒緊張的小臉上，算是稍稍輕鬆了一些，
老葛放下斧頭，打量了那三隻狼，隨口問：「其餘的狼沒找到？」
「我開的那兩槍，還有被打傷的，跟了不少時間，進深山裡去遠了，也就沒有繼續跟！」
衛淮說完，將三隻狼全都抱進窩棚，把棗紅馬放到草地上去吃草後，領著草兒回了窩棚。
窩棚里有火盆，有土灶，火燒得旺，空間也小，裡面熱平平的，在這窩棚里，哪怕只是穿著夏季的常服，也不會感覺冷。
凍得僵硬的青皮子，得軟和下來，才好扒皮。
老葛也暫時放下手頭的事情，跟著衛淮進了窩棚，往土灶里添加柴火，把他們中午吃的飯菜給熱上。
衛淮則是點了支煙，在火盆邊烤著火，隨意和老葛嶗嗑：「大爺啊，昨天晚上咱們扔狗子肉的事兒，讓我想起小時候聽過的一個故事，說賣肉的挑著賣剩下的肉往回走，發現後邊跟著一個青皮子，越跟越緊，不得已，只能將賣剩的肉扔了一塊，趁著狼吃的時候，趕緊跑，但沒多長時間，狼又追上來了———」
一聽到說故事，草兒也端了小凳子在火盆邊坐著，眨巴著大眼晴看著衛淮，
聽得認真。
沒等衛淮說完故事，老葛接過話茬：「後來那些肉都扔光了，青皮子還不放過他，結果，賣肉的爬上樹，把最後一塊肉掛秤鉤子上，青皮子往樹上竄咬肉的時候，被秤鉤子掛住，賣肉的高高興興，背著頭大青皮子回家了是吧？」
衛淮一聽，也樂了：「大爺，你也聽過這故事啊？」
「哎呀，這故事肯定是人編的，編這故事的人，估計都沒見過青皮子，青皮子跟人的事兒常見，但像昨天那樣明目張胆堵住咱們倆的事兒，是真不多見。
要是擱平常，這些青皮子都是聽見獵人的聲，聞到槍藥味兒，早早的就跑遠了，這些青皮子，其實怕人—————」
老葛接著說起了自己年輕時遭遇的事兒：「我當年十七八歲的時候，有一次被紅色邊疆農場那邊請過去幫忙看青，這看青啊，就是防著莊稼不被野豬、黑瞎子之類的禍害，就住在地邊搭在幾棵樹上的窩棚裡邊。
有天晚上，也不知道吃了啥，鬧肚子，夜裡邊跑外面拉屎，外面黑乎乎的，
就感覺窩棚邊的林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我趕忙停下腳步，想仔細看看，那東西，騰地一下就站起來了，把我嚇一跳，就問了一句「誰啊，在那兒幹啥呢」。
那黑影也不吱聲，就在那兒站著，我往前走兩步，它就往後退兩步，始終看不清到底長啥樣。
我就合計，會不會是小偷呢。你也知道，大傢伙都缺糧，到了看青的時節，
正是青黃不接，不少人家斷糧的時候，所以這看青啊，除了防野豬、黑瞎子，更多的時候是防著人去偷。
但一般發現有人來偷苞米大豆，我咳嗽一聲，聽見了趕緊跑，我不會說啥，
都有個難處不是。
可是，我都哎聲了還不跑，這就有點不給面了，誠心給我添堵不是。
這玩意兒，長有一米六七的個，跟我差不多高，挺長個大臉，我仗著也打了幾年獵了，膽子不小，轉身往窩棚邊走，抽起靠在窩棚邊的木棒子就沖了過去。
那玩意見我沖了過去，突然一哈腰趴地上，撒腿就衝進林子跑了，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啊，這是一條大青皮子。
看我過來了，站起來裝人，你說這玩意兒精不精？是那麼輕易上當的？」
這事兒，衛淮聽著，更覺得玄乎：「大爺，要照你這麼說，這青皮子也太神了吧！」
說實話，對老葛這話，衛淮是一點都不相信。
「你還真別不信啊，確有其事，我沒必要騙你！」
老葛肯定地說：「在這林子裡，最精的就是青皮子，也聰明，要是缺吃的，
敢到村子裡打那些豬啊雞啊的主意，甚至會去拖孩子，有的時候在山坡上晃悠，
觀察村裡的情況，有的時候裝成狗到大路上，那些上了些年紀的青皮子，越活越精，甚至能模仿人用雙後腿站著，要是看不清楚，最是容易上當。
而且，它就跟老鼠一樣聰明，你看那老鼠下夾子打中一個，別的就不來了，
青皮子也是一樣，在黑崴子那裡被收拾過一次，這些青皮子就會長記性，以後不會再來了。」
草兒聽到這些話，小臉又變得緊張起來，不時瞟著窩棚里放著的三頭大青皮子。
聽老葛說得那麼嚴肅，衛淮心裡也犯嘀咕，這青皮子不都成精了。
但細細一想，不知道青皮子是不是真有那麼聰明，但從狼馴養而來的狗，似乎也是年歲越大，越通人性，相處的時間長了，甚至主人一個小小的舉動，狗子都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嗯-—--青皮子能模仿人的這種可能性不小，他覺得自己以後，遇到青皮子，
萬不能掉以輕心。
飯菜熱好，衛淮飽餐一頓，又休息了一陣，他去踢了踢那三隻青皮子，感覺已經軟和了，就將三隻狼給搬到外面，在窩棚邊找了幾個手腕粗的樹權子，砍掉無用枝條修理一下，用繩子將三隻青皮子，給掛到樹權上，
青皮子，衛淮見孟壽安他們剝過，他是實打實的生手，但有老葛子就不成無問題了。
趕上十二月底，天氣嘎嘎冷，這三隻青皮子身上的皮毛，又亮又厚，都是好皮子，尤其是那狼王的，更是漂亮。
在老葛的幫忙指點下，兩人用獵刀給三隻青皮子扒皮。
扒青皮子腦袋上的皮毛得仔細，從嘴角開始下刀，腦袋上的皮一扒出來，翻過脖子，四個爪子剁掉，整張地往下拽就是了。
扒到最後剩尾巴的時候，得兩個人配合，先用刀子將尾巴切斷，扒出一個兩三公分的骨頭茬，再用結實的細繩，把這段扒出來的尾巴骨綁緊，然後一個人把繩子在袖子上纏緊，另外一個人拽住尾巴，一使勁就把尾巴骨給拽出來了。
然後，再用柔軟的樹枝插進尾管里，加快風乾的速度。
這樣，一張皮子就算扒好了。
兩人連著剝皮、刮油熟皮子，幾乎沒啥空閒，等把皮子收拾利索，天已經暗了下來。
衛淮專門去了一趟林場場部，找到辦公室里烤火的姜玉珂：「姜叔啊，今天弄回來三隻狼，那肉要不要？」
如果是野豬肉、孢子肉、馬鹿肉和灰狗子肉，姜玉珂沒半點含糊就會答應下來，可要說到狼肉，卻是有些嫌棄了：「那狼肉我以前吃過一次，又腥又，不好吃，聽說有狼毒，打到狼以後，沒啥人吃狼肉，不單是我，這些年我去過不少地方，大多打到狼也就扒了皮子，沒見啥人吃肉！」
衛淮尋思著，這狼肉和狗肉，應該沒啥區別吧，狗不就是狼變成的，有些知青還想方設法偷狗吃肉·.
但他轉念一想，既然姜玉珂不願意要，那就自己留著做肉乾得了，他接著說起另外一件事：「姜叔啊，有點事兒，想請你幫幫忙！」
「看你客氣的，咱們才剛認識啊？」
姜玉珂衝著衛淮笑笑，跟著遞過來一支大前門煙：「有啥事兒你直說，我要能幫上忙，肯定幫你想辦法。」
衛淮也不客氣地說了自己的想法：「是這樣的，我那把水連珠槍用了有不少日子了，你也知道，水連珠的子彈有些難弄到，我那裡子彈沒幾發了，想請你幫忙想想辦法，能不能弄到一些！」
姜玉珂是鐵道兵轉業軍人，雖然乾的多是修橋鋪路之類的工程，但從他們那年代過來的人，經歷過不少陣仗，也都摸過槍械，他對槍械、子彈的了解，可比衛淮這種外行要強得多。
他細細想了想：「我們國家最早仿製的制式步槍是莫辛納甘步槍的五三式步騎槍，用的是七點六二乘五十四毫米的全威力步槍彈，這些年換裝，用上了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這種子彈，生產的也就少了。
但就我所知，五三式重機槍和五三式輕機槍都用的是這款子彈，現在也還一直在用，只是這種大威力的子彈，管得嚴了，確實不容易弄到。
我幫你想想辦法，但能不能弄到，這個我不敢保證，你也知道，我是鐵道兵，搶大錘修路建橋我在行，接觸的也主要是這方面的事兒·———」
見姜玉珂也有些犯難，衛淮說了自己另外一個想法：「那能不能幫忙弄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半自動步槍好啊，彈夾里能裝十發子彈，開槍的時候，不用打一槍拉一下槍栓，子彈就能自動上膛，打開保險，扣動扳機就行了，威力、精準都非常不俗，
開槍速度更快，可是這年頭跑山打獵的神槍。
用的子彈更小一些，屬於是中間型的威力彈，但就這威力，對上山裡的各種野獸，也綽綽有餘了，打野豬的話，一樣能打個對穿，後坐力也比水連珠要小很多，關鍵是，槍體也更輕便一些，對於端槍瞄準，帶給獵手的負荷也小了很多。
姜玉珂擺擺手，很隨意地說：「這事情簡單，林場保衛處就有五六式半自動，我幫你打聲招呼，需要用到的時候，找保衛處去領就行，用完再還回來！」
「這樣多少有些麻煩，我用起來不方便，萬一有時候等著急用，找不到人，
那咋辦——.」
衛淮壓低聲音：「姜叔，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幫我弄一把，我想買下來！」
「買？」
姜玉珂愣了一下：「這些槍械都是有編號的，上面每年都要查！」
「姜叔，我看外邊，民兵都裝上了，還分發給獵手，肯定有辦法弄到手....」
衛淮一臉期盼地看著姜玉珂。
姜玉珂沉思了好一會兒，點點頭：「行吧，我給你弄一把，不過，這種事情，你自己可得掂量著點，別亂來啊，到時候要是惹出事端，別牽連到我！」
見姜玉珂點頭，衛淮知道這事兒成了，興奮地衝著姜玉珂連聲道謝。
姜玉珂白了衛淮一眼：「你小子，一點不像個鄂倫春人，油滑得很！」
聞言，衛淮趕忙稍稍收斂一些。
衛淮牽著馬，經過林場場部的時候，沒有進去，而是直接將三隻狼拖回窩棚都說狼肉腥臊，不好吃，他不知道林場要不要這些狼肉，準備剝了狼皮再來問問，若是不要，那就弄成肉乾，平日裡進山帶著做乾糧。
他自己反正覺得沒啥，做成肉乾後，只要捨得用大料，吃起來，那也是越嚼越香，還扛餓。
早上去溜套子的老葛早就回來了，正領著草兒在窩棚前打木柴樣子，一個在劈砍，一個則是三塊兩塊地抱到圍著窩棚的柵欄邊給堆放起來。
看到衛淮回來，草兒忙著跑來，打開柵欄門，讓衛淮將三頭狼給拖進來。
哪怕是三隻僵硬的狼，對於草兒來說，也是相當害怕的存在，驚悸地退到衛淮身後藏著，像是怕那三頭狼還會爬起來咬人一樣。
衛淮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肩膀：「草兒別怕，已經被叔叔打死了！」
得此安慰，草兒緊張的小臉上，算是稍稍輕鬆了一些，
老葛放下斧頭，打量了那三隻狼，隨口問：「其餘的狼沒找到？」
「我開的那兩槍，還有被打傷的，跟了不少時間，進深山裡去遠了，也就沒有繼續跟！」
衛淮說完，將三隻狼全都抱進窩棚，把棗紅馬放到草地上去吃草後，領著草兒回了窩棚。
窩棚里有火盆，有土灶，火燒得旺，空間也小，裡面熱平平的，在這窩棚里，哪怕只是穿著夏季的常服，也不會感覺冷。
凍得僵硬的青皮子，得軟和下來，才好扒皮。
老葛也暫時放下手頭的事情，跟著衛淮進了窩棚，往土灶里添加柴火，把他們中午吃的飯菜給熱上。
衛淮則是點了支煙，在火盆邊烤著火，隨意和老葛嶗嗑：「大爺啊，昨天晚上咱們扔狗子肉的事兒，讓我想起小時候聽過的一個故事，說賣肉的挑著賣剩下的肉往回走，發現後邊跟著一個青皮子，越跟越緊，不得已，只能將賣剩的肉扔了一塊，趁著狼吃的時候，趕緊跑，但沒多長時間，狼又追上來了———」
一聽到說故事，草兒也端了小凳子在火盆邊坐著，眨巴著大眼晴看著衛淮，
聽得認真。
沒等衛淮說完故事，老葛接過話茬：「後來那些肉都扔光了，青皮子還不放過他，結果，賣肉的爬上樹，把最後一塊肉掛秤鉤子上，青皮子往樹上竄咬肉的時候，被秤鉤子掛住，賣肉的高高興興，背著頭大青皮子回家了是吧？」
衛淮一聽，也樂了：「大爺，你也聽過這故事啊？」
「哎呀，這故事肯定是人編的，編這故事的人，估計都沒見過青皮子，青皮子跟人的事兒常見，但像昨天那樣明目張胆堵住咱們倆的事兒，是真不多見。
要是擱平常，這些青皮子都是聽見獵人的聲，聞到槍藥味兒，早早的就跑遠了，這些青皮子，其實怕人—————」
老葛接著說起了自己年輕時遭遇的事兒：「我當年十七八歲的時候，有一次被紅色邊疆農場那邊請過去幫忙看青，這看青啊，就是防著莊稼不被野豬、黑瞎子之類的禍害，就住在地邊搭在幾棵樹上的窩棚裡邊。
有天晚上，也不知道吃了啥，鬧肚子，夜裡邊跑外面拉屎，外面黑乎乎的，
就感覺窩棚邊的林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我趕忙停下腳步，想仔細看看，那東西，騰地一下就站起來了，把我嚇一跳，就問了一句「誰啊，在那兒幹啥呢」。
那黑影也不吱聲，就在那兒站著，我往前走兩步，它就往後退兩步，始終看不清到底長啥樣。
我就合計，會不會是小偷呢。你也知道，大傢伙都缺糧，到了看青的時節，
正是青黃不接，不少人家斷糧的時候，所以這看青啊，除了防野豬、黑瞎子，更多的時候是防著人去偷。
但一般發現有人來偷苞米大豆，我咳嗽一聲，聽見了趕緊跑，我不會說啥，
都有個難處不是。
可是，我都哎聲了還不跑，這就有點不給面了，誠心給我添堵不是。
這玩意兒，長有一米六七的個，跟我差不多高，挺長個大臉，我仗著也打了幾年獵了，膽子不小，轉身往窩棚邊走，抽起靠在窩棚邊的木棒子就沖了過去。
那玩意見我沖了過去，突然一哈腰趴地上，撒腿就衝進林子跑了，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啊，這是一條大青皮子。
看我過來了，站起來裝人，你說這玩意兒精不精？是那麼輕易上當的？」
這事兒，衛淮聽著，更覺得玄乎：「大爺，要照你這麼說，這青皮子也太神了吧！」
說實話，對老葛這話，衛淮是一點都不相信。
「你還真別不信啊，確有其事，我沒必要騙你！」
老葛肯定地說：「在這林子裡，最精的就是青皮子，也聰明，要是缺吃的，
敢到村子裡打那些豬啊雞啊的主意，甚至會去拖孩子，有的時候在山坡上晃悠，
觀察村裡的情況，有的時候裝成狗到大路上，那些上了些年紀的青皮子，越活越精，甚至能模仿人用雙後腿站著，要是看不清楚，最是容易上當。
而且，它就跟老鼠一樣聰明，你看那老鼠下夾子打中一個，別的就不來了，
青皮子也是一樣，在黑崴子那裡被收拾過一次，這些青皮子就會長記性，以後不會再來了。」
草兒聽到這些話，小臉又變得緊張起來，不時瞟著窩棚里放著的三頭大青皮子。
聽老葛說得那麼嚴肅，衛淮心裡也犯嘀咕，這青皮子不都成精了。
但細細一想，不知道青皮子是不是真有那麼聰明，但從狼馴養而來的狗，似乎也是年歲越大，越通人性，相處的時間長了，甚至主人一個小小的舉動，狗子都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嗯-—--青皮子能模仿人的這種可能性不小，他覺得自己以後，遇到青皮子，
萬不能掉以輕心。
飯菜熱好，衛淮飽餐一頓，又休息了一陣，他去踢了踢那三隻青皮子，感覺已經軟和了，就將三隻狼給搬到外面，在窩棚邊找了幾個手腕粗的樹權子，砍掉無用枝條修理一下，用繩子將三隻青皮子，給掛到樹權上，
青皮子，衛淮見孟壽安他們剝過，他是實打實的生手，但有老葛子就不成無問題了。
趕上十二月底，天氣嘎嘎冷，這三隻青皮子身上的皮毛，又亮又厚，都是好皮子，尤其是那狼王的，更是漂亮。
在老葛的幫忙指點下，兩人用獵刀給三隻青皮子扒皮。
扒青皮子腦袋上的皮毛得仔細，從嘴角開始下刀，腦袋上的皮一扒出來，翻過脖子，四個爪子剁掉，整張地往下拽就是了。
扒到最後剩尾巴的時候，得兩個人配合，先用刀子將尾巴切斷，扒出一個兩三公分的骨頭茬，再用結實的細繩，把這段扒出來的尾巴骨綁緊，然後一個人把繩子在袖子上纏緊，另外一個人拽住尾巴，一使勁就把尾巴骨給拽出來了。
然後，再用柔軟的樹枝插進尾管里，加快風乾的速度。
這樣，一張皮子就算扒好了。
兩人連著剝皮、刮油熟皮子，幾乎沒啥空閒，等把皮子收拾利索，天已經暗了下來。
衛淮專門去了一趟林場場部，找到辦公室里烤火的姜玉珂：「姜叔啊，今天弄回來三隻狼，那肉要不要？」
如果是野豬肉、孢子肉、馬鹿肉和灰狗子肉，姜玉珂沒半點含糊就會答應下來，可要說到狼肉，卻是有些嫌棄了：「那狼肉我以前吃過一次，又腥又，不好吃，聽說有狼毒，打到狼以後，沒啥人吃狼肉，不單是我，這些年我去過不少地方，大多打到狼也就扒了皮子，沒見啥人吃肉！」
衛淮尋思著，這狼肉和狗肉，應該沒啥區別吧，狗不就是狼變成的，有些知青還想方設法偷狗吃肉·.
但他轉念一想，既然姜玉珂不願意要，那就自己留著做肉乾得了，他接著說起另外一件事：「姜叔啊，有點事兒，想請你幫幫忙！」
「看你客氣的，咱們才剛認識啊？」
姜玉珂衝著衛淮笑笑，跟著遞過來一支大前門煙：「有啥事兒你直說，我要能幫上忙，肯定幫你想辦法。」
衛淮也不客氣地說了自己的想法：「是這樣的，我那把水連珠槍用了有不少日子了，你也知道，水連珠的子彈有些難弄到，我那裡子彈沒幾發了，想請你幫忙想想辦法，能不能弄到一些！」
姜玉珂是鐵道兵轉業軍人，雖然乾的多是修橋鋪路之類的工程，但從他們那年代過來的人，經歷過不少陣仗，也都摸過槍械，他對槍械、子彈的了解，可比衛淮這種外行要強得多。
他細細想了想：「我們國家最早仿製的制式步槍是莫辛納甘步槍的五三式步騎槍，用的是七點六二乘五十四毫米的全威力步槍彈，這些年換裝，用上了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這種子彈，生產的也就少了。
但就我所知，五三式重機槍和五三式輕機槍都用的是這款子彈，現在也還一直在用，只是這種大威力的子彈，管得嚴了，確實不容易弄到。
我幫你想想辦法，但能不能弄到，這個我不敢保證，你也知道，我是鐵道兵，搶大錘修路建橋我在行，接觸的也主要是這方面的事兒·———」
見姜玉珂也有些犯難，衛淮說了自己另外一個想法：「那能不能幫忙弄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半自動步槍好啊，彈夾里能裝十發子彈，開槍的時候，不用打一槍拉一下槍栓，子彈就能自動上膛，打開保險，扣動扳機就行了，威力、精準都非常不俗，
開槍速度更快，可是這年頭跑山打獵的神槍。
用的子彈更小一些，屬於是中間型的威力彈，但就這威力，對上山裡的各種野獸，也綽綽有餘了，打野豬的話，一樣能打個對穿，後坐力也比水連珠要小很多，關鍵是，槍體也更輕便一些，對於端槍瞄準，帶給獵手的負荷也小了很多。
姜玉珂擺擺手，很隨意地說：「這事情簡單，林場保衛處就有五六式半自動，我幫你打聲招呼，需要用到的時候，找保衛處去領就行，用完再還回來！」
「這樣多少有些麻煩，我用起來不方便，萬一有時候等著急用，找不到人，
那咋辦——.」
衛淮壓低聲音：「姜叔，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幫我弄一把，我想買下來！」
「買？」
姜玉珂愣了一下：「這些槍械都是有編號的，上面每年都要查！」
「姜叔，我看外邊，民兵都裝上了，還分發給獵手，肯定有辦法弄到手....」
衛淮一臉期盼地看著姜玉珂。
姜玉珂沉思了好一會兒，點點頭：「行吧，我給你弄一把，不過，這種事情，你自己可得掂量著點，別亂來啊，到時候要是惹出事端，別牽連到我！」
見姜玉珂點頭，衛淮知道這事兒成了，興奮地衝著姜玉珂連聲道謝。
姜玉珂白了衛淮一眼：「你小子，一點不像個鄂倫春人，油滑得很！」
聞言，衛淮趕忙稍稍收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