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誰還敢說這爺們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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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誰還敢說這爺們不靠譜

  大炮卵子一路狂追,的,林間的那些小的灌木叢,完全對它形不成障礙,直接衝撞而過,聲勢孩人。

  這聲勢,根本不用回頭看,單是聽到身後的響動,就讓衛淮很清楚地知道它的位置,它在迅速拉近距離。

  但也正是因此,越發讓衛淮頭皮發麻,背後忍不住一陣陣發涼,想到那誇張的猿牙,連屁股丫子都有種趕緊夾緊的念頭,就生怕被追上,一下子挑中。

  他還沒見過那種剛出生毛色呈淺棕色有黑色條紋的野豬崽,但是聽老葛說,

  野豬的豬崽,那是一出生就有四個長牙,長上個把月,黃毛未退,要是招惹到,

  一樣敢衝著人咬。

  自小兇猛,長大後脾氣也是越來越暴,真是一點都不誇張。

  眼看著大炮卵子距離自己不過三四米,衛淮的心緒也繃緊到了極點。

  完全跑不過!

  根本不可能跑過!

  這大塊頭兇悍的力量驅使下進發出的速度遠超衛淮想像。

  事實上,衛淮十三四歲的時候,也曾給生產隊上放過豬,他很清楚,就連養家了的黑豬,真正跑起來,都不是人能輕易追趕上的,更何況是這等常年在深山活動,有著超乎尋常耐力的野豬。

  躲啊·—·

  他猛地拽住旁邊經過的一棵小樹樹幹,使勁一蹄,借著那股子甩力,連跑帶盪地躲向右邊,並完成轉向。

  野豬一直筒身體,脖子短,頭部和前端較大,後半身反而相對要小一些,一身緊實的肉包裹著,轉向沒那麼靈活,要完成較大幅度的轉向,得靠全身去配合,這大概應該算是野豬的一個弱點。

  衛淮手都還沒來放開抓著的小樹樹幹,就看到大炮卵子呼嘯著衝下去。

  突然失去目標,大炮卵子雙腳往前一撐,一雙後腿也壓低,差不多屁股坐在地上,慣性的作用下,在緩坡上滑下去一米多遠,潮濕的腐殖層上,被它四個蹄子犁出四道土槽。

  止住身形後,它「吩一一吩一一」地叫著,在衛淮放開小樹的嘩啦聲中,猛地調轉身形,都沒任何停歌,就又朝著他沖了上來。

  衛淮能咋辦,他倒是想開槍,但這瘋了一般的大炮卵子根本不給他機會,緊追不捨。

  剛才開過那一槍後,他都還沒來得及拉動槍栓送子彈上膛,只能再次發足狂奔,眼看要被追上,又環著一棵粗大的落葉松兜了半個圈,再次避過大炮卵子的衝撞,朝著下坡方向狂沖跑。

  就連緊隨而來的黑炭,也在大炮卵子掉頭的時候,趕忙跳到一旁避讓,學會掏後門的黑炭,可沒有什么正面硬扛的經驗,事實上,黑炭也被大炮卵子無視了,它像是鎖死了衛淮這個目標一樣。

  就這樣,一路在林子裡兜兜轉轉,折騰了一分多鐘,衛淮也衝出了林子,前方是十多米寬的那麼一片草地,再往前,就是那條小河了。

  眼看無遮無擋,往橫里跑,他更沒有把握能跑過,只能咬著牙朝著小河跑,

  希望自己能縱躍過去。

  那條小河,水是不深,但也能有半人的深度,要過去,野豬得靠游,那可就跟跑不是一個速度了,他想藉此稍稍擋一下,給自己一個反擊的機會。

  黑炭狂吠著追在大炮卵子後面,始終沒能撈上,它沒法做到像大炮卵子那樣橫衝直撞,遇到灌木叢,只能選擇避讓。

  這是山里樹木,最為茂密的時節,是野物最好的藏身地,也是跑山人和獵狗最大的障礙。

  終於,小河就在眼前,衛淮到了河邊,縱身飛躍。

  這一躍,足有四米的距離,他成功越過河流,但卻發現自己落地的時候,噗的一聲,像是栽蔥一樣,雙腳一下子陷了進去,人也跟著在慣性作用下,往前撲倒。

  濺起的泥漿弄得衣服、臉上,到處都是。

  廿,爛泥地!

  那一刻,衛淮心涼了極點。

  因為他跟著就聽到了大炮卵子竄進河裡,砸得水面嘩啦響的聲音。

  他本能偏頭一,果然看到大炮卵子在朝著自己這方向游過來。

  但那速度···..不快啊!

  媽的,終於找到這機會了!

  衛淮猛地擰轉身體,乾脆一屁股跌坐在泥地上,左手端槍,右手快速拉動槍栓,抬起來就朝著野豬開了一槍。


  不過兩米多的距離,都快要能大炮卵子頭上了。

  隨著槍響,大炮卵子身體猛地抖動一下,歪倒在水裡,腦袋上的血在水中擴散出來,很快殷紅一片,它已經只能微微抖動著四條腿,蹬得河水嘩啦嘩啦地,

  整個身體隨著水流慢慢地往下飄著。

  黑炭也在大炮卵子竄進河裡的時候,跟著了下來,浮起來以後,咬著大炮卵子的屁股撕扯,但它很快發現大炮卵子已經斃命,就又鬆開,跑到衛淮身邊,

  看看衛淮,又看看野豬,嗚嗚地哼叫著。

  「呼......平呼.....·

  危險解除,衛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大炮卵子都順水飄出十多米遠了,他才緩過氣來,掙扎著站起來,將雙腿從淤泥里拔出來,然後又摸索著將被淤泥吸著的黃膠鞋也拽出來。

  他將腰間的子彈袋解下,連著水連珠一起舉著,趟過河水,放在草地上,朝著大炮卵子追下去,將它拖拽到淺水邊放著。

  在拖拽的時候,衛淮看到大炮卵子的左肩上,有一道深深的血槽,有些化膿了,看樣子是最近幾天造成的。

  既然姜玉珂帶著人來打過,衛淮估計,十有八九就是他們開槍打傷的,只是造成的創傷不致命,沒能將它留下。

  他大概明白了,為啥也頭大炮卵子會藏起來,突然攻擊人。

  想到章岩被野豬挑飛的事兒,衛淮轉身衝著林子裡大聲問道:「章哥、巴大哥,你們咋樣啊?」

  「沒事兒!」回話的是章岩。

  不一會兒,章岩和巴雲和兩人一起走了下來。

  衛淮見章岩行走無礙,但卻用手捂著腰眼,跟著又問:「真沒事兒?」

  章岩勉強笑了笑:「被野豬得飛起來摔在地上,背氣了,只是衣服被撕破,倒是沒什麼皮外傷,只是有些疼,感覺沒啥大問題-—--那大野豬呢?」」

  衛淮指了指河邊:「野豬在河邊放著————·

  兩人湊過去看了看,巴雲和說道:「這應該就是我們前兩天打過的那頭大野豬!」

  章岩也點點頭:「看看那子彈打出的血槽,應該是它!」

  衛淮不想多說什麼:「走吧,趕緊回去叫人來搬!」

  他此時也是渾身酸得不得了,不得勁,

  回想剛才的遭遇,他不得不承認,孟川所說的關於大孤豬的事情是一點不假進了孤豬的地盤,果然它會藏起來瞄著人,不像群豬那樣,聞到人味兒會跑。

  而且他也聽過,這種被傷過的大孤豬更凶,是會主動對人下手尋仇的,那股子追著人不放的瘋狂勁頭,應該跟它身上這傷有關。

  衛淮算是對大孤豬,有了更深的認識。

  但讓他奇怪的是,以黑炭的香頭,不至於靠得那麼近了才發現這大炮卵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回去請教老葛。

  他下河簡單涮洗掉身上糊著的泥漿,提了水連珠和子彈帶,又到坡上將裝了十多斤五花肉被大炮卵子追攀臨時甩掉的獵囊找了回來,叫上兩人往回走。

  修運材線的工人,遠遠看到三人從林子裡出來,衛淮渾身都濕透了,章岩和巴雲和也是臉色蒼白,顯得有些狼狐,開始竊竊私語,猜測著。

  衛淮沒多說什麼,領著黑炭徑直穿過人群,順著大路往回走。

  章岩和巴雲和則是停了下來。

  在衛淮走遠一些後,有十多人朝著兩人圍了過去。

  有人詢問:「你們這是咋了?沒打到?」

  章岩一屁股跌坐下來,揉著自己的被野豬拱得悶疼的腰眼:「打到了!」

  又有人催問:「打到啥了?」

  「野豬———-打了四頭!」巴雲和嘆了口氣「終於要有肉吃了!」

  聽到打了那麼些野豬,眾人一下子興奮起來,就連在一旁觀望,沒有靠過來的那些人也紛紛湊了過來。

  「打到那麼多,咋看你們倆還垂頭喪氣的?」又有人不解地問。

  巴雲和苦笑一聲:「這打獵不容易啊,四頭野豬,全是那爺們幹掉的,那槍法才是真的好,我們倆,啥忙都沒幫上,子彈打光,連野豬毛都沒碰到,我看你們誰以後還敢說這爺們不靠譜!」


  「這麼猛—————看不出來啊!」有人驚嘆。

  又有人接過話茬:「早說了,人不可貌相,你們外地來的不清楚,但我是哈爾濱本地的,告訴你們,鄂倫春人被人稱為獵神,那可不是空口白話?很多鄂倫春人,七八歲開始學打獵了,十五六歲就能掏熊倉子、打野豬的,大有人在。」

  有人更關心過程:「說說,你們到底咋打的?」

  巴雲和卻是搖搖頭:「廢話了,這不是嶗嗑的時候,要說晚上說,趕緊的,來上十多個人,跟我去把那些肉弄回來才最要緊,好幾百斤肉呢。

  這天那麼熱,綠豆蒼蠅又多,還有三頭沒開膛,去慢了會臭膛,說不定蛆都下肉上了!」

  章岩卻是擺擺手:「你們去吧,我是去不動了!」

  有人注意到章岩不舒服,出聲詢問:「你咋了?看你臉色不對啊,一個勁地揉腰眼!」

  巴雲和接過話茬:「被大野豬的唄,人都被得飛出去兩米多遠---今天的事兒太懸了,差點出了人命,要不是這爺們把大炮卵子引走,今天就慘了!」

  這話一出,又引得眾人瞪大眼晴,紛紛聲詢問咋回事兒。

  衛淮聽著身後鬧哄哄的,隱約聽到些好話,心裡順暢了很多。

  回到林場場部撮羅子的時候,見老葛和草兒都沒在,兩匹馬也不在,知道是去放馬了。

  他鑽進撮羅子,將水連珠的子彈取出來裝子彈袋裡,放好後,找了套乾爽的衣服,又拿了胰子,朝場部後邊的小河走去,借著陽光正好,洗了個冷水澡,順便也把這套髒衣服給洗了,鋪在場部的柴垛子上晾著。

  找人問了老葛的去向,得知老葛牽著兩匹馬,順著昨天來林場的公路去的。

  他當即順路尋了過去,倒也沒走出多遠,就看到老葛領著草兒在公路邊一片草地上放馬,老葛坐在一棵樺樹下抽菸,草兒則是挎著樺皮兜,用一截削尖的樺樹枝,在草地遠處撬野菜。

  衛淮走了過去,也在旁邊坐下:「大爺,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一下!」

  老葛拿著菸袋,在面前的一塊小石頭上磕了嗑,抖掉裡面的灰,又折了根草杆,捅著菸袋桿:「啥問題?」

  「黑炭是抬頭香,你是知道的,但是今天我們打獵回來的時候,離著大炮卵子不過十來米,它才突然發現,那大炮卵子還是在上風口方向---我都懷疑是不是它的鼻子壞掉了!」

  衛淮心有餘悸的說:「今天差點就出人命了!」

  「咋回事兒啊?你好好說說!」

  老葛聽到這話,偏頭朝衛淮看來:「有沒有被傷到哪兒?」

  「跟著我去的章岩被飛了,但沒啥大問題——我今天也懸得很!」

  衛淮跟著將打獵的整個過程,細細說了一遍。

  老葛聽完,瞪了他一眼:「歸根到底,還是你小子太大意了!以為槍炮聲一響,就能驚得所有野豬全開腳丫子跑掉?我跟你說啊,這被傷過的大炮卵子,

  最凶。

  我下山這些年,就沒少聽說有中過套子或是被搶傷過的野豬傷人的事,有的就守一片地方,打過幾次,只要不死就不走,這玩意兒記仇,甚至有的野豬還直接進村傷人。

  你今天這事兒,可怪不得黑炭,它只是一條半大狗子,正是學著狩獵的時候,並不成熟。

  而且,在草甸子裡追野豬,又吃了野豬肉,怕是它自己身上都沾了不少野豬的騷氣和血腥味兒,受了影響。

  當然了,就連老虎都有打的時候,別說一條狗了,沒發現很正常。

  你難道就沒見過,狗也經常會有被突然驚得跳起來的樣子?狗也有大意的時候!」

  衛淮想想,覺得似乎也就只能這麼解釋了。

  卻聽老葛接著說道:「吃一塹長一智,以後進山啊,可千萬不能放鬆警惕,

  對待任何獵物,也都不能掉以輕心,就以一隻耗子來說,看著那是一腳就能踩死的玩意,可是,很多時候,你一腳下去,被咬的是你自己腳,隨便一下,都能讓你流點血,甚至掉塊肉。

  按你們漢人說的話,獅子搏兔,都要用全力,說的就是不能大意,要麼不弄,要弄就得徹底。

  話又說回來,哪一個跑山打獵的,不是在這一件件要命的事情中走過來,本就是玩命的事兒有沒有被嚇到?」

  衛淮點點頭:「是被嚇到了,到現在身上都還有些發軟!」

  老葛咧嘴笑笑:「這才哪到哪兒啊?不是啥壞事兒。啥屁事不懂只知道莽的,那不叫膽,真正的膽子,是經歷的事多,被嚇得多了,練出來的,就像鐵匠打鐵,千錘百鍊方成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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