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送你們去見天神
第72章 送你們去見天神
衛淮確實心裡藏著事兒。
聽到孟壽安突然這麼說，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一下子看穿了一樣。
心裡有著莫名的驚悸。
但衛淮細細一想，也對孟壽安所說的這句話，深以為然，卻又覺得，那句話，是孟壽安在教自己，也是他自己說自己。
在這兩個多月的相處過程中，孟壽安不止一次表現出有事想跟他說，卻又生生忍住的情況。
所以，衛淮一直覺得，這個年輕的薩滿，心裡藏著事兒。
之後，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在這寒冷的夜晚，沒有比睡覺更實在的事兒了，各自簡單洗漱後，裹著狗皮，在熱乎的炕上躺下，漸漸睡去。
衛淮在天快亮的時候突然驚醒，感覺到首己懷裡動了動，認出是草兒！
這啥時候跑自己懷裡來的？
不是孟壽安自己領著睡的嗎？
他感覺有些冷了，應該是炕灶里的柴火快燒沒了，得去添加一些。
今晚無月，他摸索著將一旁炕桌上的煤油燈點亮，發現孟壽安的狗皮褥子是空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的。
或許只是起夜·——
衛淮沒有多想，披著衣服，到外屋地兒，往炕灶里添加了些柴火，這才又回到炕上躺著。
只是一直不見孟壽安回來。
想著昨天晚飯的時候，孟壽安所說的那些話，衛淮心裡越來越覺得不對，尤其是看到忽閃忽閃的煤油燈光下，掛在牆上的五六半不見了的時候，那種不好的感覺變得越發強烈。
他再次起床，找出手電筒，將屋裡的幾個房間都看了一遍，沒人。
鑽出木刻楞，他這才看到地上一層白霜上，一行腳印出了院子，然後牽出矮馬，順著獵民隊兩排屋舍間的土路，一直朝公社方向孤獨地延伸。
他順著腳印一路跟，跟了半個多點，天也漸漸亮了起來，在臨近公社的時候，已經有人早起，路上的腳印變多了。
他努力地辨認著，直到分辨不出來，才不得不停下。
「可千萬別干傻事啊，我自己都混不下去，你要真把草兒扔給我—我咋辦啊？」
衛淮無奈地搖搖頭，想著木刻楞里的草兒，趕忙又折返回去。
等回到獵民隊的時候，遠遠看見草兒已經起來，就這麼孤零零地站在院門口，四下張望著。
「草兒，你咋起來了，外邊冷，趕緊回屋！」
衛淮加快腳步趕到她身邊，牽著她的小手往屋裡走。
偏偏草兒使勁地著，就是不肯往回走，眼睛盯著西邊，眼淚珠子無聲地滾落下來。
好一會兒後，她才開口問：「阿巴是不是不要我了，不打算回來了？」
衛淮愣了一下，連忙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扶著她的肩膀：「草兒，你阿巴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
「阿巴昨天跟我說，他要去找媽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阿巴還說，他沒在的時候，讓我好好跟著叔叔，叔叔是個好人，聽叔叔的話，不要給叔叔添亂———」
草兒一邊說著，眼淚珠子滾得越凶，跟著就抽泣起來。
找媽媽？
衛淮聽到這話的時候，心裡一陣惱火：你特麼不是說不找的嗎？
但現在，他都不知道孟壽安究竟去了哪兒，也完全弄不清楚，他接下來會幹什麼。
看著小臉都已經凍得有些發青的草兒，他只能將她抱回木刻楞。
回到裡屋，衛淮小聲安慰草兒好一陣，總算讓她的抽泣止住，想起孟壽安說過的樺皮盒子，將它從牆上取了下來，打開一看，裡邊厚厚一沓大團結，除此之外，還有著不少的糧票、油票和布票，有本地使用的，也有國內通用的。
不算那些票證，單是錢都有六百多塊，除此之外，盒子底部，還放著兩塊拇指大小的狗頭金和幾顆豆子差不多大小的金黃顆粒。
衛淮見過這玩意兒，當初舅舅田坤回蜀地探親的時候，幫他弄出行證明的時候，就是用這種表面圓潤但有著不少蜂窩狀小坑洞的金疙瘩打通的關係。
草兒在一旁看著衛淮翻找，看到那兩塊狗頭金的時候，湊了過來：「阿巴在河裡撿回來的，他說在山裡的一些河流里，可能會看到，到河邊玩的時候，可以多看看，說不定能見到。」
衛淮沒有多說什麼，將東西放盒子裡，重新在牆上掛起來。
呼瑪河糧站那邊，孟壽安背著半自動，騎著矮馬，正在一路狂奔而過，遠處的河套上，有著一排排的房子，那裡是一個農場，也是他的目的地。
矮馬鼻腔中，隨著奔跑，一團團的熱氣噴湧出來。
孟壽安胡茬上、睫毛上，眉毛上，也都結上了一層白霜，但呼吸卻很平穩。
馬匹一路衝進農場裡，在一戶人家門口，他猛然勒住韁繩，翻身從馬匹上跳下來，徑直朝著院子裡走。
此時，院子裡，一個女人正在咯咯咯地叫喚著，邊扒拉著手中的玉米棒子，
邊往地上撒著苞米粒，引得一群土雞圍在身旁相互爭搶著啄食。
那隻大紅冠子一身羽毛髮亮的大公雞很會獻殷勤，啄起一顆苞米粒，卻不急著吞下，而是咯咯咯地叫著，將苞米粒吐出來，又啄起，引得幾隻母雞紛紛朝它跑了過去。
院門的柵欄就在這時候被推開。
女人看著進來的孟壽安，似乎一時間沒認出來：「你幹啥的啊？」
孟壽安也不言語，只是將背在身後的半自動給甩了下來，打開保險，直接端槍上臉，瞄著女人。
女人被嚇得面色大變，整個人一下子僵住，認出來了，顫抖著聲音問：「濃突汗——·——你要幹啥？」
孟壽安沒有說話，只是端著槍，一步步朝著女人走過去。
極度的恐懼之下，女人幾乎出於本能地大叫著，轉身就朝著屋子跟跪跑去，
結果左腳拌右腳，一下子摔倒在地。
聽到外面的響動，一個年歲和孟壽安差不多的青壯扯開門鑽出來，人剛一跨出門檻，孟壽安手裡的槍就響了。
一槍正中眉心。
那青壯估計都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兒，就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沒了動靜。
而女人則被嚇得再次尖叫起來，扭頭看見倒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又回頭驚恐地看著孟壽安，她很想跑，但卻沒有爬起來的力氣，身體都不聽使喚了。
「你不該在我出獵的時候，跟別的男人勾搭，你跑就跑了，你不該捲走我那些錢財和皮毛，更不該放任草兒發燒不管不顧，讓她變成了如今的模樣----我本不想找你，但這心裡憋著的一口氣，咽不下，這些年，就因為你，我一直是個笑話。
我是薩滿啊，亦正亦邪，亦人亦神的薩滿！
你問我要幹啥，我是來送你們去見天神的。『
孟壽安說這話的時候，咧嘴笑了起來，越笑越瘋，那麼的肆意。
「你就是個瘋子——瘋子———
女人顫抖著，奮力地往後挪著，只想離得更遠些。
孟壽安就在這時候，笑聲戛然而止，面色一下子變得冷酷，扣動扳機--—·
一下接著一下地扣動。
直到最後一發，他回頭看看院門外那些從各處跑來，驚恐地看著院裡發生的一切的人，淡淡地笑了笑，調轉槍口，對著自己的下巴，扣動了最後一下扳機，
整個人向後，仰面倒在地上·——
衛淮在木刻楞里志芯地等了大半天，門板傳來碎碎碎的敲門聲。
他還以為是孟壽安回來了，趕忙從炕上竄下來，跑出去開門，卻見來的是孟川。
一見到衛淮，大口噴著白氣的孟川先是探頭看看裡屋炕上睡著的草兒，然後壓低聲音說：「安哥死了！」
這話聽得衛淮心裡一驚：「咋回事兒啊？」
「他去了呼瑪糧站那邊的農場，殺了兩個人，是草兒的額尼阿和那個跟她勾搭的知青」
孟川扭頭看了看兩邊：「我阿巴被叫到公社，剛回來，他告訴我的。
2
衛淮聽到這話，心裡有些釋然，但更多的惱怒：「還真就這麼把草兒扔給我了！孟壽安，你倒是痛快了，我呢？真他娘的是個混蛋。」
一下子死了三人，這無疑是一件轟動的大事。
衛淮以為，怕是會有不少人登門，問東問西，他隨後就將孟壽安留下的樺皮盒子給藏了起來。
但事情恰恰相反，只有孟振邦、孟振華、孟川來過一趟，甚至公社的領導都沒有來過。
而聽到的傳聞就只有一個，瘋子殺人！
甚至，連孟壽安的葬禮都沒有舉行，只是被草草掩埋。
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都沒有掀起什麼波瀾，自己都顧不上自己的年頭，並沒有什麼人會太過在乎一個人的死活，太微不足道了。
衛淮沒有領著草兒去祭拜，也沒有告訴她，孟壽安跟她說要出去找媽媽，可能要很久才會回來，他不想讓草兒心裡埋著的期盼太快破滅。
就在事發後的第四天，孟振邦再次登門，將衛淮叫了出去，開門見山地說：「爺們，我聽孟川說，你說了你準備將草兒留在身邊？」
衛淮點點頭：「他對我有救命之恩，有幫扶授業之情，草兒也比較親我，我總不能對她不管不顧吧！」
雖然這一切，衛淮估計孟壽安是有目的才這麼做的，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
衛淮卻是打心底里喜歡這個安靜的在別人看來呆笨的小女孩，
孟振邦長長嘆了口氣：「考慮到你現在的情況，我幫你爭取了一下，去公社的養馬場吧，那裡雖然偏僻，平時見不到啥人，但事情單純些，空閒的時間也會比較多，也能抽空打打獵啥的，願不願意去。」
衛淮想了想，事情單純好啊，又安靜，總好過在十八站獵民隊裡嗚嗚軒軒的，對草兒也好，何況，還能抽空打獵，正好練槍練箭。
他點頭答應下來：「那你明天收拾一下，後天領著草兒就過去吧，我讓孟川來送你。」
他說完轉身就走。
衛淮看著他走遠，這才折返回屋，他心裡忽然蹦出一個古怪的想法：「我廿，孟壽安是不是也知道自己會去養馬場，才會說以後自己到養馬場挑匹好馬的？」
衛淮確實心裡藏著事兒。
聽到孟壽安突然這麼說，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一下子看穿了一樣。
心裡有著莫名的驚悸。
但衛淮細細一想，也對孟壽安所說的這句話，深以為然，卻又覺得，那句話，是孟壽安在教自己，也是他自己說自己。
在這兩個多月的相處過程中，孟壽安不止一次表現出有事想跟他說，卻又生生忍住的情況。
所以，衛淮一直覺得，這個年輕的薩滿，心裡藏著事兒。
之後，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在這寒冷的夜晚，沒有比睡覺更實在的事兒了，各自簡單洗漱後，裹著狗皮，在熱乎的炕上躺下，漸漸睡去。
衛淮在天快亮的時候突然驚醒，感覺到首己懷裡動了動，認出是草兒！
這啥時候跑自己懷裡來的？
不是孟壽安自己領著睡的嗎？
他感覺有些冷了，應該是炕灶里的柴火快燒沒了，得去添加一些。
今晚無月，他摸索著將一旁炕桌上的煤油燈點亮，發現孟壽安的狗皮褥子是空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的。
或許只是起夜·——
衛淮沒有多想，披著衣服，到外屋地兒，往炕灶里添加了些柴火，這才又回到炕上躺著。
只是一直不見孟壽安回來。
想著昨天晚飯的時候，孟壽安所說的那些話，衛淮心裡越來越覺得不對，尤其是看到忽閃忽閃的煤油燈光下，掛在牆上的五六半不見了的時候，那種不好的感覺變得越發強烈。
他再次起床，找出手電筒，將屋裡的幾個房間都看了一遍，沒人。
鑽出木刻楞，他這才看到地上一層白霜上，一行腳印出了院子，然後牽出矮馬，順著獵民隊兩排屋舍間的土路，一直朝公社方向孤獨地延伸。
他順著腳印一路跟，跟了半個多點，天也漸漸亮了起來，在臨近公社的時候，已經有人早起，路上的腳印變多了。
他努力地辨認著，直到分辨不出來，才不得不停下。
「可千萬別干傻事啊，我自己都混不下去，你要真把草兒扔給我—我咋辦啊？」
衛淮無奈地搖搖頭，想著木刻楞里的草兒，趕忙又折返回去。
等回到獵民隊的時候，遠遠看見草兒已經起來，就這麼孤零零地站在院門口，四下張望著。
「草兒，你咋起來了，外邊冷，趕緊回屋！」
衛淮加快腳步趕到她身邊，牽著她的小手往屋裡走。
偏偏草兒使勁地著，就是不肯往回走，眼睛盯著西邊，眼淚珠子無聲地滾落下來。
好一會兒後，她才開口問：「阿巴是不是不要我了，不打算回來了？」
衛淮愣了一下，連忙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扶著她的肩膀：「草兒，你阿巴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
「阿巴昨天跟我說，他要去找媽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阿巴還說，他沒在的時候，讓我好好跟著叔叔，叔叔是個好人，聽叔叔的話，不要給叔叔添亂———」
草兒一邊說著，眼淚珠子滾得越凶，跟著就抽泣起來。
找媽媽？
衛淮聽到這話的時候，心裡一陣惱火：你特麼不是說不找的嗎？
但現在，他都不知道孟壽安究竟去了哪兒，也完全弄不清楚，他接下來會幹什麼。
看著小臉都已經凍得有些發青的草兒，他只能將她抱回木刻楞。
回到裡屋，衛淮小聲安慰草兒好一陣，總算讓她的抽泣止住，想起孟壽安說過的樺皮盒子，將它從牆上取了下來，打開一看，裡邊厚厚一沓大團結，除此之外，還有著不少的糧票、油票和布票，有本地使用的，也有國內通用的。
不算那些票證，單是錢都有六百多塊，除此之外，盒子底部，還放著兩塊拇指大小的狗頭金和幾顆豆子差不多大小的金黃顆粒。
衛淮見過這玩意兒，當初舅舅田坤回蜀地探親的時候，幫他弄出行證明的時候，就是用這種表面圓潤但有著不少蜂窩狀小坑洞的金疙瘩打通的關係。
草兒在一旁看著衛淮翻找，看到那兩塊狗頭金的時候，湊了過來：「阿巴在河裡撿回來的，他說在山裡的一些河流里，可能會看到，到河邊玩的時候，可以多看看，說不定能見到。」
衛淮沒有多說什麼，將東西放盒子裡，重新在牆上掛起來。
呼瑪河糧站那邊，孟壽安背著半自動，騎著矮馬，正在一路狂奔而過，遠處的河套上，有著一排排的房子，那裡是一個農場，也是他的目的地。
矮馬鼻腔中，隨著奔跑，一團團的熱氣噴湧出來。
孟壽安胡茬上、睫毛上，眉毛上，也都結上了一層白霜，但呼吸卻很平穩。
馬匹一路衝進農場裡，在一戶人家門口，他猛然勒住韁繩，翻身從馬匹上跳下來，徑直朝著院子裡走。
此時，院子裡，一個女人正在咯咯咯地叫喚著，邊扒拉著手中的玉米棒子，
邊往地上撒著苞米粒，引得一群土雞圍在身旁相互爭搶著啄食。
那隻大紅冠子一身羽毛髮亮的大公雞很會獻殷勤，啄起一顆苞米粒，卻不急著吞下，而是咯咯咯地叫著，將苞米粒吐出來，又啄起，引得幾隻母雞紛紛朝它跑了過去。
院門的柵欄就在這時候被推開。
女人看著進來的孟壽安，似乎一時間沒認出來：「你幹啥的啊？」
孟壽安也不言語，只是將背在身後的半自動給甩了下來，打開保險，直接端槍上臉，瞄著女人。
女人被嚇得面色大變，整個人一下子僵住，認出來了，顫抖著聲音問：「濃突汗——·——你要幹啥？」
孟壽安沒有說話，只是端著槍，一步步朝著女人走過去。
極度的恐懼之下，女人幾乎出於本能地大叫著，轉身就朝著屋子跟跪跑去，
結果左腳拌右腳，一下子摔倒在地。
聽到外面的響動，一個年歲和孟壽安差不多的青壯扯開門鑽出來，人剛一跨出門檻，孟壽安手裡的槍就響了。
一槍正中眉心。
那青壯估計都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兒，就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沒了動靜。
而女人則被嚇得再次尖叫起來，扭頭看見倒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又回頭驚恐地看著孟壽安，她很想跑，但卻沒有爬起來的力氣，身體都不聽使喚了。
「你不該在我出獵的時候，跟別的男人勾搭，你跑就跑了，你不該捲走我那些錢財和皮毛，更不該放任草兒發燒不管不顧，讓她變成了如今的模樣----我本不想找你，但這心裡憋著的一口氣，咽不下，這些年，就因為你，我一直是個笑話。
我是薩滿啊，亦正亦邪，亦人亦神的薩滿！
你問我要幹啥，我是來送你們去見天神的。『
孟壽安說這話的時候，咧嘴笑了起來，越笑越瘋，那麼的肆意。
「你就是個瘋子——瘋子———
女人顫抖著，奮力地往後挪著，只想離得更遠些。
孟壽安就在這時候，笑聲戛然而止，面色一下子變得冷酷，扣動扳機--—·
一下接著一下地扣動。
直到最後一發，他回頭看看院門外那些從各處跑來，驚恐地看著院裡發生的一切的人，淡淡地笑了笑，調轉槍口，對著自己的下巴，扣動了最後一下扳機，
整個人向後，仰面倒在地上·——
衛淮在木刻楞里志芯地等了大半天，門板傳來碎碎碎的敲門聲。
他還以為是孟壽安回來了，趕忙從炕上竄下來，跑出去開門，卻見來的是孟川。
一見到衛淮，大口噴著白氣的孟川先是探頭看看裡屋炕上睡著的草兒，然後壓低聲音說：「安哥死了！」
這話聽得衛淮心裡一驚：「咋回事兒啊？」
「他去了呼瑪糧站那邊的農場，殺了兩個人，是草兒的額尼阿和那個跟她勾搭的知青」
孟川扭頭看了看兩邊：「我阿巴被叫到公社，剛回來，他告訴我的。
2
衛淮聽到這話，心裡有些釋然，但更多的惱怒：「還真就這麼把草兒扔給我了！孟壽安，你倒是痛快了，我呢？真他娘的是個混蛋。」
一下子死了三人，這無疑是一件轟動的大事。
衛淮以為，怕是會有不少人登門，問東問西，他隨後就將孟壽安留下的樺皮盒子給藏了起來。
但事情恰恰相反，只有孟振邦、孟振華、孟川來過一趟，甚至公社的領導都沒有來過。
而聽到的傳聞就只有一個，瘋子殺人！
甚至，連孟壽安的葬禮都沒有舉行，只是被草草掩埋。
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都沒有掀起什麼波瀾，自己都顧不上自己的年頭，並沒有什麼人會太過在乎一個人的死活，太微不足道了。
衛淮沒有領著草兒去祭拜，也沒有告訴她，孟壽安跟她說要出去找媽媽，可能要很久才會回來，他不想讓草兒心裡埋著的期盼太快破滅。
就在事發後的第四天，孟振邦再次登門，將衛淮叫了出去，開門見山地說：「爺們，我聽孟川說，你說了你準備將草兒留在身邊？」
衛淮點點頭：「他對我有救命之恩，有幫扶授業之情，草兒也比較親我，我總不能對她不管不顧吧！」
雖然這一切，衛淮估計孟壽安是有目的才這麼做的，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
衛淮卻是打心底里喜歡這個安靜的在別人看來呆笨的小女孩，
孟振邦長長嘆了口氣：「考慮到你現在的情況，我幫你爭取了一下，去公社的養馬場吧，那裡雖然偏僻，平時見不到啥人，但事情單純些，空閒的時間也會比較多，也能抽空打打獵啥的，願不願意去。」
衛淮想了想，事情單純好啊，又安靜，總好過在十八站獵民隊裡嗚嗚軒軒的，對草兒也好，何況，還能抽空打獵，正好練槍練箭。
他點頭答應下來：「那你明天收拾一下，後天領著草兒就過去吧，我讓孟川來送你。」
他說完轉身就走。
衛淮看著他走遠，這才折返回屋，他心裡忽然蹦出一個古怪的想法：「我廿，孟壽安是不是也知道自己會去養馬場，才會說以後自己到養馬場挑匹好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