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千萬秋糧囤入庫,東北遊子待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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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冬的黃土高原,西北風已經帶上了幾分刺骨的寒意。

  風捲起路邊枯黃的落葉,打在祁縣城南那座依託舊式大院改建而成的巨型戰備糧倉外牆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輛接一輛滿載著金黃色玉米和飽滿小麥的四輪膠木大車,正排著長龍駛入高大的倉庫大門。

  甚至在長長的牛馬車隊中,還夾雜著幾台發出巨大轟鳴聲的福特卡車與新式拖拉機。

  糧庫主任老趙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粗呢大衣,空蕩蕩的左袖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作為一名軍轉幹部,農民出身的他工作起來極為認真。

  他將退伍後的安置工作視作榮耀,認為這是國家對其的信任。

  老趙那雙布滿老繭和凍瘡的右手握著一根尖銳的空心驗糧鐵簽,熟練地扎進一袋剛剛卸下的小麥中。

  抽出的鐵簽槽里,盛滿了金燦燦、沉甸甸的麥粒。

  老趙倒出幾粒在手心裡,放在嘴裡用力一咬。

  「嘎嘣」一聲脆響,他那飽經風霜的臉上瞬間露出了笑容。

  「好糧食!曬得干透,成色也是一頂一的飽滿。」

  老趙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轉頭看向旁邊的記帳台。

  坐在木桌後的稅務幹事小李正奮筆疾書,手指凍得通紅,卻根本顧不上搓一搓。

  他猛地在一迭入庫單上蓋下鮮紅的大印,將單據遞給運糧的車把式。

  「李家村第三十二批,三千五百斤,顆粒歸倉!」

  小李大聲唱和完,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他摘下大檐帽,擦了把額頭上的汗,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亢奮。

  「趙主任,今年這秋糧入庫的速度簡直嚇死個人。」

  「咱們庫里的六個副倉已經全滿了,這勢頭,怕是連主倉都撐不到下個月底。」

  老趙將鐵簽在衣衿上擦了擦,冷哼了一聲,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那是自然!」

  老趙轉過身,用僅存的獨臂指著那些正在排隊的壯實漢子:「以前地主老財剝削,一畝地撐死打個兩百斤,遇到災年還得賣兒賣女。」

  「現在呢?」

  老趙眼中閃過一絲傲然:「引黃入晉的支線水渠修了整整三百多公里,汾河上那兩座新建的水利樞紐日夜調水。」

  「加上咱們自己廠子裡造出來的化肥,這莊稼能不長瘋嗎?」

  小李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把厚厚的帳本在桌上磕齊。

  「可不是嘛,這都是上頭給咱們老百姓留下的活命基業。」

  小李壓低了聲音,湊近了幾分,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不過話說回來,前兩天去鄉下徵收,還是遇到幾個以前的頑固分子,把糧食藏在雙層牆裡哭窮,死活不肯交那最高一檔的累進階梯稅。」

  老趙的眼神瞬間轉冷,那股在戰場上積澱下來的殺氣一閃而過:「然後呢?由著他們撒潑?」

  「哪能啊。」

  「咱們軍政大學下派的年輕幹部,直接帶著大字報和算盤去了村頭。」

  「那些全副武裝的稅警團兄弟,端著太原造的衝鋒鎗在院子裡一站。」

  「明明白白告訴他們,前線打仗保護的是國家的命脈,更是他們名下的土地。」

  小李眼中透著一股敬畏:「教育結合法辦,帶頭抗稅的直接被拿走移交軍法處了。」

  「剩下的那些土豪劣紳哪裡還敢有二話?」

  「老老實實把階梯稅補齊了。」

  「亂世用重典,理當如此。」

  老趙讚許地拍了拍小李的肩膀。

  「這糧食是前線百萬大軍的膽子,是一口口咬死日本人的牙齒。」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挖國家的牆角,那就是自己把脖子往鍘刀上送。」

  老趙望著遠處鎮子裡那一排排正在冒著白煙的紅磚煙囪,目光變得悠遠而深沉。

  這些,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打鐵鋪或者手工作坊。

  從太原輻射下來的重工業血脈,已經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生根發芽。

  「小李啊,你看看現在。」


  老趙感慨萬千,「不僅僅是糧食多,咱們祁縣下面,開了多少家麵粉廠?」

  「新開了多少個農機修配所和榨油廠?」

  「老百姓的腰包實打實地鼓起來了,手裡有餘糧」

  ……

  同一時刻,龍城太原,西山深處。

  華北建設集團有限公司的總部大樓內,高大的建築在初冬的霧霾中顯得巍峨森嚴。

  總經理辦公室里,暖氣管道散發著熾熱的溫度。

  孫衛謀猛地推開面前那堆猶如小山般的文件,雙手死死按在辦公桌上。

  在他眼前的黃花梨木桌面上,擺著一份剛剛從二戰區後勤統籌處緊急送來的絕密匯總報表。

  這上面記錄著整個二戰區轄內三百二十一個縣,外加新近光復的接壤管轄區的最終秋收定調數據。

  「砰!」

  包鐵的橡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股夾雜著刺骨寒風與煤煙味的空氣湧入室內。

  二戰區司令長官楚溪春穿著一件將官呢子大衣,步履沉穩地邁入房間。

  他摘下沾著幾點冰霜的白手套,反手遞給隨行的副官。

  「衛謀,怎麼急著發加急電報找我?」

  楚溪春走到火盆前烤了烤手。

  孫衛謀霍然起身,他大步繞過桌子,雙手將那份決算表猶如捧著稀世珍寶般遞到了楚溪春的面前。

  「史無前例的大豐收!」

  他顫抖著手指,重重地點在文件末尾那串被紅筆著重圈出的天文數字上。

  「依靠新推開的大型聯合收割機陣列、全面鋪開的水利網,還有炸藥廠副線提供的化肥.」

  孫衛謀深吸了一大口灼熱的空氣,眼珠通紅:「今年單是咱們境內的糧食總產量,就突破了一千四百六十八萬噸!」

  楚溪春剛要端起茶杯的手停滯在半空。

  聽到這個數字時,瞳孔深處也猛地炸開一絲極度的震撼。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

  在這個全國大部分地區依然依靠靠天吃飯、許多戰區甚至連糠麩都無法足量配給的殘酷年代。

  接近一千五百萬噸的糧食產出,相當於徵募稅收十四億國幣。

  足足占了國民政府財政收入的二分之一。

  這還僅僅只是徵募上來的稅收,而不是地區總產值!

  楚溪春放下茶杯,鄭重地接過那份報表,目光深邃地盯著紙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匯總。

  他的呼吸也不免沉重了幾分。

  這是山西這幾年砸下天量資源、推平無數阻力,換來的最雄厚戰爭底牌。

  「中原大地剛剛經歷了四期大反攻的血火洗禮,蘇魯豫皖這些新光復的平原地區,底子都被日本人和偽軍走前砸爛了。」

  「百姓大多流離失所,許多縣城連來年的種糧都不剩下多少,今年是他們的第一個豐收年。」

  楚溪春將電報放在桌上,目光沉肅:「統帥部和鈞座的意思是,今年對這些中原受災省份的秋糧徵收,減免八成。」

  「只保留維持最基本治安和行政運轉的底線,其餘的賦稅一律暫緩。」

  孫衛謀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隨後便被極度的焦灼與不安所取代。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大跨步向前。

  「長官,這怎麼行?!」

  孫衛謀已經顧不上什麼上下級禮儀,急切地揮舞著雙臂反駁。

  「體恤民情確實重要,可是長官,您難道忘了統帥部接下來擬定的戰略宏圖嗎?」

  「接下來是最為關鍵的冬季攻勢,進攻一旦打響,每天消耗的物資數量那就是個無底洞啊。」

  孫衛謀憂心忡忡地盯著楚溪春,急促地喘息著:「哪怕咱們華北徵收了一千多萬噸秋糧您別忘了,西南大後方還有成百上千萬的難民和官員等著吃飯!」

  「要是把咱們的儲備全抽調去供養大後方,咱們積攢下來的那點發動下一階段戰役的儲備,很有可能只剩下不足二分之一,這點存糧發動局部反攻戰役沒什麼問題,可全面反攻的話.」

  戰時經濟與大後方民生的尖銳矛盾,像一把冰冷的鋸子,拉扯著孫衛謀這個大管家的神經。


  面對孫衛謀激烈的抗議。

  「衛謀,你先別著急。」

  「衛謀啊,你這帳算得很精,但你的視野,只看到了黃河以北。」

  楚溪春將身上攜帶的抄件丟到茶几上,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鋒利弧度。

  「這是我剛收到的絕密電報。」。

  「我們在東吁那邊圈占並實行軍管的三十幾個超大型集體農場,已經利用熱帶無縫銜接的氣候,完成了今年的第三季高產稻米收割。」

  「再加上聯合指揮部對暹羅地區華僑資本和舊糧商的強力血洗與整合,我們目前徹底掌控了中南半島最龐大的產糧核心區。」

  「遠征軍不僅徹底實現了戰略自給!」

  「堆積如山的熱帶大米,正通過擴建的仰光深水港,沿著滇緬公路日夜兼程地向國內輸送。」

  「這筆海量的熱帶糧食,足以填滿雲貴川大後方所有的虧空,甚至連山城軍政機關和後方兵工廠的消耗,都被他們包圓了!」

  「長官的意思是」

  孫衛謀猛地咽了口唾沫:「從今年開始,西南後方,華南方面,都不需要我們華北再調一粒米去輸血?」

  「當然不需要!」

  楚溪春大笑一聲。

  「咱們新入庫的這一千四百多萬噸秋糧,是完完全全攥在華北聯合指揮部自己手裡的籌碼。」

  楚溪春大步跨到辦公桌前,拔出一支紅藍鉛筆,他在巨大的中國戰區防務圖上,狠狠地畫下了兩個刺目的紅色大圈。

  「我這趟過來,也是為了宣讀鈞座密令的。」

  孫衛謀嚴肅無比。

  「華北各野戰兵團、各大兵工集群以及全部交通樞紐。」

  「即刻啟動『凜冬風暴』的最終後勤換裝調度!」

  孫衛謀蹭地一下站得筆直,呼吸急促,雙拳緊握。

  紅藍鉛筆在地圖上重重地划過,留下一道驚心動魄的進攻軌跡。

  「啪!」

  紅藍鉛筆不堪重負,在楚溪春手中折為兩段,掉落在圖紙上。

  「華北主力八十八集、三十一集,十九集揮師南下,飲馬長江!」

  「徹底碾碎盤踞在長三角的所有日偽反抗力量!」

  「同時,重裝集群連同第七集,第十四集,向北突擊,兵鋒直指平津咽喉!」

  「不僅如此,華南聯合指揮部下轄的第三戰區,第四戰區,第九戰區將會重新拆分組合劃設,並且向當面之地發起強襲,聯合華北方面對日寇發起全面攻擊。」

  「此役,我們將不惜一切代價,殲滅關內所有日偽。」

  「鈞座計劃在六個月內,將日本在國內的殘存力量徹底消滅乾淨」

  ——

  察哈爾。

  塞外的冷風夾雜著細碎的冰碴,刮在臉上猶如刀割。

  楚雲飛所乘坐的吉普車急剎在東北挺進縱隊指揮部前。

  不遠處的訓練場上。

  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在泥濘的校場上進行著刺殺訓練,殺聲震天。

  這支承載著收復失地重任的部隊,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剽悍與肅殺。

  邊富成大步流星地迎上前來,「啪」地立正,用他的獨臂敬了一個極為標準的軍禮。

  楚雲飛回了一個軍禮,冷厲的目光在邊富成那張被風霜吹打得粗糙的臉上掃過。

  「鈞座,弟兄們的刺刀早就磨得直反光了。」

  邊富成沒有半句客套廢話:「這反攻的具體日子,到底定了嗎?」

  楚雲飛也十分痛快地帶著李靖忠走到吉普車的引擎蓋前,鋪開了一份防務地圖。

  「就在這個月底,我們的作戰窗口期十分短暫,必須要在冬雪化開之前完成一系列的作戰目標。」

  楚雲飛修長的手指猶如利劍般划過地圖上的等高線,最終重重地點在渤海灣畔的那個咽喉要衝。

  「我們的絕對主力,也是邱雨庵所指揮的第一裝甲集群,他們將會為先鋒之刃。」

  「從熱河一線強行鑿穿日軍防線,直插錦州、山海關!」


  「徹底切斷關東軍南下增援以及關內日軍逃亡的陸上通道!」

  邊富成死死盯著地圖,粗重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化作一團團白霧。

  從東北挺進縱隊成立以來,大仗小仗接連不斷,始終沒能夠打回老家,這讓邊富成以及挺進縱隊內的東北老兵們覺得煎熬不已。

  楚雲飛抬起頭,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這位東北漢子的肩膀。

  「都說你們東北人,過了山海關就是回家了。」

  「這麼多年在外漂泊,苦了你們了。」

  邊富成的眼眶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但神色卻愈發冷硬:「苦不算什麼。」

  「只要這個冬天能打回東北」

  「我們這幫流浪在關內的漢子,哪怕是死在回家的路上,也值了!」

  楚雲飛微微頷首:「這一天已經不遠了,我這趟來也是為了檢查你們最後的準備工作進行的如何了。」

  「你們縱隊的擴編情況怎麼樣?」

  「偵查和先期潛伏做好了嗎?」

  聽到長官詢問軍務。

  邊富成猛地挺直了腰杆,語速極快地匯報起來:「鈞座放心,挺進縱隊現在已經是實打實的軍級建制!」

  「下轄四個獨立混成旅,外加兩個滲透支隊和直屬的重火力營。」

  「兵力比成立之初足足擴充了兩倍,清一色的太原造,再加上鐵路線已經鋪設到了這邊,後勤方面幾乎沒有任何的壓力。」

  「我們的偵查中隊也已經化整為零,提前幾個月就摸清了熱河和遼西的日軍兵力部署。」

  「只等您一聲令下,就能在小鬼子的肚子裡裡應外合,炸癱他們的鐵路網!」

  楚雲飛非常滿意。

  他的目光從地圖的遼西走廊平移。

  最終落在了西北方向那片極其廣袤的外蒙草原上。

  他大腦中迅速盤算著這盤橫跨亞洲大陸的地緣大棋。

  「傅長官的第七集團軍那邊,動靜也不小吧?」

  邊富成跟上了楚雲飛的思路,沉聲答道:「第七集團軍的先頭部隊已經越過了線.」

  「他們實質性地開進了wm地區,正準備借道從西線迂迴,直接側擊關東軍的薄弱防線。」

  楚雲飛眉頭緊皺:「兩天前確實收到過一封請示電報,只是讓傅長官見機行事,看來確實捕捉到了戰機。」

  邊富成回答得極其乾脆:「老毛子出奇的老實,可能和歐洲戰場壓力過大有一定的關係。」

  「他們駐紮在邊境的遠東軍保持著最高級別的無線電靜默,並沒有做出任何實質性的武裝攔截或過激舉動。」

  正當兩人交談之時。

  不遠處一名通訊參謀腳步匆匆走了過來。

  「山城那邊剛轉來的機要通報說,老毛子方面照例向我方發出了一份極其嚴厲的外交照會。」

  史達林遲遲不肯對日宣戰,現在面對同盟軍對武裝挺進,借道的既成事實。

  除了抗議,他也根本拿不出多餘的兵力來兩線作戰。

  只要我們的八萬大軍、兩萬騎兵部隊結結實實地釘在那片草原上,蘇聯人想要在戰後獨吞遠東利益的盤算就得徹底落空。

  「照會讓他們去發,抗議讓他們去喊。」

  楚雲飛乾脆利落地收起地圖,示意李靖忠將其塞進公文包。

  「東北的遊子們,準備回家!」(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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