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開封會議(三)桂系的落幕!(求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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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內的氣氛雖然隨著幾位大佬的表態而稍顯鬆緩,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焦灼感。

  誰都知道甲種作戰部隊能夠分配更多的作戰物資,更多的作戰人員。

  資源有限的情況下,甲種作戰部隊一定能夠得到優先補給。

  林蔚站在地圖前,並沒有給眾人太多的思考時間。

  他手中的指揮棒在空中虛劃半圈,最終落在了幾個特定的番號防區上,聲音清亮而決絕:

  「大政方針已定,接下來便是落實。」

  「根據聯合指揮部對華北四期反攻作戰之中各部戰績、兵員素質的綜合考量。」

  「委座已親自圈定第一批接受『甲種』作戰部隊整編的名單。」

  此言一出。

  台下頓時一陣騷動。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林蔚的嘴唇,既渴望聽到自己部隊的名字,又擔心自己的部隊會被「吞併」。

  「第一支!」

  林蔚目光投向坐席左側,聲音宏亮:

  「第四集,孫蔚如部!」

  孫蔚如聞言,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有!」

  「該部在本次四期反攻作戰之中,協同意識極佳,此前經過相應整理整編工作,人員素質方面較高,具備二次整理條件,擬從乙種作戰部隊調整為甲種作戰部隊。」

  「調整後,第四集下轄三個攻擊軍,以及一個重炮旅,配屬12門155毫米榴彈炮。

  每個攻擊軍下轄三個戰鬥師,軍直屬作戰部隊固定編制,不得隨意調整。

  具體裝備、人數細節,會後會進行發放。

  軍直屬部隊模板為:防空支援營、通訊連,警衛營、野戰醫院、並額外配屬一個重炮團。

  該重炮團配屬12門105毫米榴彈炮。

  每個戰鬥師下轄四個步兵團,一個山炮團,山炮團配備24門75毫米山炮。

  師直屬部隊應當劃設:工兵營、後勤支援連、防空炮兵連、野戰醫院、憲兵隊,警衛連、通訊連等支援輔助部隊。

  步兵團應設偵察連、通訊排、衛生隊等輔助支援部隊。

  每個攻擊軍標準人員配置在兩萬六千八百七十五人,可適當進行增減,上下浮動不得超過10%。

  承擔特殊戰鬥任務,上級指揮部門可從其他友鄰部隊抽調進行加強。」

  林蔚頓了頓,接著出聲詢問道:「孫長官,對於整編方案可有任何異議?」

  這位陝軍名將臉上掛著憨厚而興奮的笑容,甚至連軍禮都敬得格外用力:「回參座,謹代表第四集團軍,我保證,全軍上下,沒二話,堅決配合統帥部整編整理工作。」

  常瑞元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蔚如兄是個痛快人。」

  山陝一家親!

  眾人對於第四集團軍能夠優先得到整編不感意外。

  畢竟首先復刻山西模式的,不是別的地方,正是只隔著黃河的陝西。

  「第二支!」

  「第十五集團軍,何柱國部」

  人群中,何柱國緩緩起身。

  和孫蔚如一樣。

  何柱國這位東北軍,同樣也是一位儒將。

  他的面容十分沉穩,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熾熱。

  常瑞元親自開口問道,語氣頗為溫和:「何總司令,你有異議嗎?」

  對於東北軍,常瑞元的心情總是複雜的。

  但自從孫銘久伏法,何柱國在青島方向又表現得顧全大局。

  他對這支「東北孤軍」的看法已大為改觀。

  「回稟委座。」

  何柱國挺直了腰杆,聲音有些沙啞:「東北軍流浪關內已經十二年了。」

  「這就好比沒娘的孩子,受盡了白眼,也受盡了欺負。」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了戰帥:「總顧問曾承諾,整軍是為了打回滿洲,是為了收復東四省。」

  「只要槍口是對著關東軍的,只要能讓我帶著弟兄們殺回老家去。」


  「別說是整編,就是撤了我何柱國的職,讓我去當個大頭兵,我也心甘情願!」

  「第十五集團軍,無條件服從整編命令!」

  「東北挺進縱隊已經在進行相應的準備工作,第七集團軍也在積極偵查測繪、制定相應的作戰計劃,這一天不會太遠。」

  常瑞元一臉凝重的起身:「我可以向你保證,也向諸位保證,新的裝甲集團軍組建完畢後,必然通電全國,出關!」

  「第一戰,必有你第十五集團軍的先鋒大旗。」

  掌聲雷動。

  這一刻,無論派系如何,在場的軍人們都被這份收復故土的執念所感染。

  然而,隨著林蔚念出第三個名字,會場內的掌聲戛然而止,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第三支!」

  林蔚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那一身桂系灰布軍裝的將領身上。

  「第二十一集團軍,李品仙部!」

  「該部北上淮河,填補防線,且在多次戰役中展現出了桂軍的堅韌。」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李品仙身上。

  這可是桂系的主力!

  雖然名為北上抗日,實則也是被半強迫地調離了安徽老巢。

  現在,更是要把這支部隊徹底打散重組,納入中央的統一指揮序列。

  這簡直是在李德鄰的心頭肉上割一刀。

  李品仙坐在那裡,屁股像是長了釘子,怎麼坐都不舒服。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坐在主席台上的李德鄰。

  李德鄰面無表情,只是手中的鋼筆在筆記本上輕輕點了兩下,隨後閉上了眼睛。

  那意思很明顯:大勢已去,自行決斷,保全部隊為上。

  李品仙咬了咬牙,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站起身,動作顯得有些遲緩僵硬。

  「委座,總顧問。」

  李品仙的聲音有些乾澀:「第二十一集團軍士兵多是廣西子弟,生活習慣、語言溝通上,怕是與北方部隊有所隔閡。」

  「若是貿然編制大改,恐怕會引起基層官兵的不適應啊,而且既然是整編整理,自然需要大量的時間輪換休整,眼下大戰在即,是不是應當徐徐圖之呢?」

  這顯然是託詞,是最後討價還價的掙扎。

  楚雲飛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並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李品仙。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試圖用紙盾牌擋住坦克的頑童。

  常瑞元則沒那麼好的耐心了,他冷哼一聲:「鶴齡啊,你也是老行伍了。」

  「當年北伐的時候,你們桂軍打到山海關,也沒見說水土不服嘛。」

  「怎麼,現在有了美國人的卡車、罐頭,蘇聯人的機槍,反倒嬌氣起來了?」

  「還是說」常瑞元語氣一沉:「你李鶴齡不想抗戰,想帶著部隊回廣西去過安穩日子?」

  「卑職不敢!」

  「卑職絕無此意!」

  李品仙嚇得渾身一機靈,連忙否認。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孫蔚如和何柱國,那兩人正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再看看台上。

  楚雲飛慢條斯理地翻開了一份文件。

  李品仙畢竟是五戰區的代司令長官,坐的位置十分靠前,自然能夠看清楚上面寫的什麼。

  畢竟,封面上的名字很是顯眼。《關於作戰部隊番號裁撤預案》。

  李品仙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自從出了大別山之後,桂系作戰部隊就失去了根據地。

  如果不接受整編,自然會有相應的惡劣後果。

  到時候這十幾萬人沒了糧餉彈藥,恐怕連一個月都撐不下去就會譁變。

  到時候,他李品仙就是桂系的罪人,更是廣西父老鄉親們的罪人了。

  「呼」

  李品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佝僂了幾分。


  「承蒙委座和總顧問看重。」

  李品仙低下頭,聲音低沉:「第二十一集願意接受整編,服從統帥部的一切調遣。」

  「不過.」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最後一絲懇求,「卑職斗膽請求,在各級軍官的任用上,能否儘量保留原有的骨幹?畢竟弟兄們跟了我多年」

  楚雲飛看了一眼李德鄰,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適時地開口:「這一點,李長官大可放心。」

  「我們整編的是編制和裝備,不是像俄人那樣搞清洗。」

  「只要是有能力的軍官,通過了考核,不僅原職留任,還會優先選送陸大進修,學習現代戰略戰術指揮。」

  「桂軍狼兵的威名,我是知道的,我也希望讓這支鐵軍在將來能打出新的威風。」

  聽到「不清洗」這三個字。

  李品仙終於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的感激:「謝長官體諒,卑職沒有疑問了。」

  隨著李品仙的點頭。

  這場關於軍權的博弈,終於塵埃落定。

  三大派系,三種態度,最終在絕對的實力和利益面前,殊途同歸。

  自此之後,再無陝軍、東北軍、桂軍的說辭。

  只有國民革命軍第四集團軍,第十五集團軍,第二十一集團軍。

  林蔚合上文件夾,看向全場:「既然首批名單已定,會後各部立即與聯合指揮部軍務處對接,領取整編細則與裝備清單,相關人員還需要進一步的確認,請上述三位長官結束開封會議之後留下商討相關人員留任細節。」

  楚雲飛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腕錶。

  林蔚當即會意,邁步走到了常瑞元的身旁:「委座,時間不早了,要不,先散會休息休息,下午繼續?」

  常瑞元聞言點了點頭,接著朗聲道:「散會,下午兩點,會議繼續,諸位都先回去休息休息」

  「是!」

  ——

  迴廊處,眾多將領三三兩兩交流著關於本次部隊整飭整編的看法。。

  午後的陽光斜照在青磚地上,暖洋洋的籠罩著所有。

  楚雲飛正低聲同林蔚、方立功交流著。

  言語間全是關於津浦路後續兵力調配的機要。

  「雲飛老弟!」

  一聲渾厚卻帶著幾分沙啞的呼喊從身後傳來。

  楚雲飛腳步微頓,眉梢輕輕一挑,即便不回頭,他也聽得出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方立功與林蔚對視一眼,兩人皆是成了精的人物。

  當即轉身向著來人微微頷首致意,隨後極有默契地繼續上前。

  方立功低聲說道:「鈞座,那我與參座先去落實後勤車輛的事宜。」

  「去吧。」

  待兩人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

  楚雲飛這才轉過身,面上掛起那一貫從容不迫的微笑。

  李德鄰步伐雖穩,但眉宇間那股子凝重卻怎麼也化不開。

  半個身位之後,跟著的是面色依舊蒼白、眼神遊移不定的李品仙。

  「德公。」

  楚雲飛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正好一起吃飯,邊走邊聊。」

  三人並肩向著食堂方向行去,皮靴踏在青石板上,聲響空洞而單調。

  起初的一段路,誰也沒有開口。

  直到轉過一處月亮門,四下無人。

  李德鄰才似漫不經心地開了口:「雲飛啊,今日這齣戲,唱得響亮。」

  「二十億法幣,三十個美械師的裝備,真是大手筆。」

  「連我都不得不佩服你的魄力。」

  「德公過獎。」楚雲飛目不斜視,「不過是借花獻佛,為了抗戰大局罷了。」

  「大局」

  李品仙忍不住插了嘴,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股子急切的試探:「總顧問,這大局我們都懂。可這心裡頭,它不踏實啊。」

  誰都清楚,當提及所謂大局的時候,往往就代表著當事人不在大局裡面。


  桂系這些地方派系,自然就會成為整理整編過程之中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對於家國民族而言,這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

  但對於這些當事人而言,則是利益受損,甚至危及生命的大事。

  李品仙心裏面沒底,實屬正常。

  楚雲飛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向李品仙:「李長官,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這裡沒有外人。」

  李品仙看了一眼李德鄰,見後者默許,便咬了咬牙,索性捅破了窗戶紙:「總顧問,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接受整編,要把我們廣西的底子交出去,甚至把指揮權交出去,甚至還要把部隊打散。」

  「這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殊不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李品仙上前半步,語速極快:「若是將來仗打完了,或者是山城那位突然翻臉,我們要人沒人,要槍沒槍,豈不是任人宰割,當年的削藩舊事,歷歷在目啊!」

  這確實是所有非嫡系將領最大的心病。

  沒了槍桿子,那就是沒了護身符。

  李德鄰沒有說話,只是背著手,目光深邃地盯著楚雲飛,顯然也在等一個承諾,或者說,一個底線。

  楚雲飛聽罷,並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緩緩踱了兩步,摘下手套輕輕拍打著掌心。

  「二位,你們怕的,是『秋後算帳』,是『鳥盡弓藏』。」

  楚雲飛的聲音平靜,卻如重錘落地:「但我問一句,現在的國軍,究竟是誰的軍隊?」

  李品仙一愣,下意識道:「自然是黨國的.」

  「不。」

  楚雲飛猛地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在你們心裡,它是你們的私兵,是桂系的籌碼,是你們安身立命、甚至討價還價的本錢!」

  李品仙臉色一白,張了張嘴,卻被李德鄰抬手制止。

  李德鄰沉聲道:「雲飛,話雖難聽,卻是實情。」

  「亂世之中,無兵便是草芥。」

  「你我皆是軍人,若是沒了這點本錢,誰能保得住咱們的項上人頭?」

  「時代變了,德公。」

  楚雲飛轉過身,指著遠處操場上正在換崗的衛兵,那是清一色美械裝備的聯合指揮部直屬警衛團。

  「以前,大家是占山為王,誰槍多誰有理。」

  「但今後,軍隊只能有一個屬性,那就是國家軍隊,民族武力。」

  楚雲飛直視著李德鄰的雙眼,一字一頓:「我為什麼要推行部隊整理整編?」

  「為什麼要搞統一後勤?」

  「就是要打破這種『私兵』的界限。」

  「當一名士兵,他的軍餉是國家發的,槍是國家給的,軍官是軍校統一培養的,他效忠的就只能是這個國家,而不是某一位長官!」

  說到這,楚雲飛看了一眼滿頭冷汗的李品仙,語氣稍緩:「李長官擔心山城清算?」

  「我可以說一句不該說的話。」

  「只要整編完成,哪怕是委座,也指揮不動這支完全現代化的軍隊去打內戰,去搞清洗!」

  「因為這支軍隊的運轉邏輯,已經變了。」

  「它龐大、精密、高效,但也極其依賴統一的工業體系和後勤系統。」

  「誰背離了國家利益,誰就轉不動這台機器。」

  「你們交出了私兵,換來的是在這個國家機器中,堂堂正正、不可動搖的地位。」

  楚雲飛伸出三根手指:「我可以代表統帥部給桂系一個承諾。」

  「只要你們的人在抗日戰場上不含糊,不搞小動作。」

  「未來的國防軍中,必有桂系將領的一席之地。」

  「不是作為軍閥的代表,而是作為國家名將的榮耀!」

  「這是公器,非私產。」

  「二位,可能明白?」

  一番話,擲地有聲。

  走廊里只有穿堂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李品仙聽得目瞪口呆。

  他驚訝於楚雲飛似乎並不是找一些什麼高大上的理由,也並非是搪塞之言。


  而是他深深堅信與他所描繪的這種「軍隊國家化」的圖景。

  對於習慣了舊軍閥思維的他來說,既震撼又陌生。

  這樣的美好未來。

  你憑什麼如此堅信不疑呢?

  李德鄰想不明白,他沉默良久。

  眼中的防備與試探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夾雜著落寞與釋然的複雜神色。

  他也是一代梟雄,怎會聽不出他話里的分量和未來藍圖呢?

  這是一條陽謀。

  以現如今的桂系這二十萬人的部隊,在正兒八經的中央軍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是順應時代,還是繼續負隅頑抗?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應當如何選擇。

  李德鄰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忽然自嘲一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英雄遲暮的蒼涼:「看來,我們這幫老傢伙,是真的要被時代淘汰了。」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楚雲飛一眼,像是要重新認識這個年輕人。

  「雲飛啊,你這番話,若是換個人說,我李德鄰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但從你嘴裡說出來.」

  李德鄰長嘆一聲,拍了拍李品仙的肩膀:「鶴齡,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把心放到肚子裡,既然交了,就交得徹底點。」

  李品仙身軀一震,看著老長官那決絕的神色,終於徹底低下了頭:「是,德公,我明白了。」

  楚雲飛臉上重新掛起了淡淡的笑容,伸手推開了食堂的大門。

  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二位,請吧。」

  「這開封的灌湯包,味道可是一絕。」

  陽光灑在三人身上。

  李德鄰邁步跨過門檻,雖然步履依舊沉穩。

  但那一刻,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桂系軍閥頭子的背影,似乎真的淡去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位純粹的國防軍高級將領的輪廓。

  在未來,他將繼續履行副總指揮的職責,為抗日戰爭貢獻屬於自己的力量和智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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