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海州抓到大魚了!(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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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城,黃山官邸。

  雲岫樓的書房門窗緊閉。

  常瑞元癱坐在藤椅里,那份《關於戰時社會公平與犧牲之若干稅收調整建議書(草案)》被他死死攥在手中,紙張邊緣已被手汗浸透。

  他的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如蚯蚓般突突直跳。

  「瘋了,雲飛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

  常瑞元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死死盯著立在一旁的竺培基。

  「封鎖!」

  「立刻給我把雨農叫過來!」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種蠱惑人心的東西,絕不能見報!」

  「絕不能流傳出去!」

  「還有,去查!」

  「小心哪個環節泄露的出去,把所有接觸過電文的譯電員全部隔離審查!」

  常瑞元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若是讓下面的人聽到風聲」

  竺培基站在原地,額頭上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並沒有動,只是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委座.」

  竺培基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磨過桌面:「來不及了。」

  常瑞元的瞳孔猛地收縮:「你說什麼?」

  「華北方面他不光發給了侍從室。」

  竺培基從公文包里拿出另外幾份情報,手有些哆唆:「他還抄送了各大戰區長官司令部,以及延安,美方、法方、蘇聯甚至是英國。」

  「甚至據我們在長治的眼線回報,華北的《新華日報》、《晉綏日報》等數家報紙,已經在趕印號外了。」

  「用不了多久,這份『公平犧牲』草案,就能夠擺在該看到的人面前。」

  「啪!」

  常瑞元手中的拐杖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頹然靠在椅背上,臉色灰敗如土。

  「糊塗!簡直是糊塗至極!」

  常瑞元閉上眼睛,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現在是華北反攻的關鍵時刻,他不好好打他的仗,搞什麼?!」

  「殺富濟貧,說得好聽!」

  「這是把刀架在所有官僚的脖子上!」

  「這哪裡是建議書,這是草案嗎?這分明是催命符!」

  常瑞元太清楚自己這個位置是怎麼坐穩的了。

  如果真的按照楚雲飛的方案,徵收80%的特別戰爭稅,還要嚴懲逃稅者。

  那些在此刻依然控制著國家經濟命脈的財閥、買辦。

  絕對會在日本人投降之前,先聯合起來把他這個委員長搞下台,甚至搞死。

  可如果公開拒絕。

  在這民族存亡的關頭,他就成了那個「維護豪強、背棄百姓」的獨夫民賊。

  「委座,現在該怎麼辦?」

  竺培基擦了擦汗,聲音壓得極低:「要是咱們不表態,輿論必然會爆炸.」

  「不能硬頂,也不能全認..只能拖。」

  常瑞元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無奈交織的光芒。

  這是要逼宮了嗎?

  他抓起那份草案,卻又無力地放下。

  「回電!」

  「就說,茲事體大,動搖國本,需從長計議,不可操之過急。」

  常瑞元轉過身,死死盯著竺培基:「你立刻準備飛機,馬上飛一趟華北!」

  「你要當面見楚雲飛!」

  「告訴他,有些事情可以談,可以商量,但不能掀桌子!」

  「讓他把這個火給我壓下來,至少要把這一刀的力度,控制在我能承受的範圍內!」

  「是!」

  竺培基雙腳一併,轉身快步離去,那背影竟帶著幾分倉皇。

  常瑞元看著空蕩蕩的書房,心中疑惑不已。

  恰巧窗外悶雷滾滾。

  常瑞元嘆了口氣,上前打開門窗,一陣強風吹在臉龐之上,遠處陰雲密布,仿佛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

  蘇北,海州外圍公路。

  大雨後的道路泥濘不堪,車轍深陷。

  韓德勤身披滿是泥點的軍大衣,站在路邊的土坡上。

  他的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一絲深深的自責。

  在他的身後,是八十九軍那群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士兵,正扛著老舊的漢陽造,或者挑著扁擔,正在泥地里艱難跋涉,負責維護後勤補給線。

  而在他們面前的公路上。

  正如同一條鋼鐵長龍般,咆哮著駛過一支龐大的車隊。

  「嗡——嗡——!」

  美制十輪大卡車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傳來。

  一輛接著一輛,一眼望不到頭。

  車輪碾過泥坑,飛濺起的泥漿足有半人高,卻絲毫沒有減慢它們前進的速度。

  車斗里,坐著清一色頭戴M1鋼盔的華北國軍士兵。

  他們懷裡抱著嶄新的衝鋒鎗,臉上雖然帶著征塵,卻個個紅光滿面,眼神銳利如刀。

  甚至還能看到有些士兵嘴裡嚼著香口膠,神態輕鬆得像是去郊遊。

  而在車隊中間,牽引著的一門門蓋著帆布的重炮,那粗壯的炮管即使隔著布料,也能讓人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主席.」

  一旁的參謀長咽了口唾沫,指著那些卡車,語氣酸溜溜的:「同樣都是國軍。」

  「人家坐的是美國大卡車,吃的是罐頭,拿的是衝鋒鎗。」

  「再看看咱們」

  參謀長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那些如同叫花子般的弟兄,嘆了口氣:「咱們和土匪有什麼區別?」

  韓德勤嘴角抽搐了一下,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少說喪氣話!」

  「人家那是正兒八經華北嫡系,能一樣嗎?」

  「不過.」

  韓德勤看著那源源不斷的車流,眼神黯淡:「咱們打了這麼多年仗,還沒見過這麼富裕的打法。」

  「怪不得打仗流血的時候讓咱們搞後勤,不讓咱們上一線。」

  「這裝備差距,咱們要是上去了,估計連給人家提鞋都跟不上趟。」

  「咱們成了拖後腿的破爛子了!」

  車隊掀起的煙塵嗆得人直咳嗽。

  韓德勤抹了一把臉上的灰,揮了揮手:「走!去前指!」

  「我倒要看看,這仗到底是怎麼打的!」

  ……

  海州前線指揮部。

  這裡原本是一座地主的大宅院,此刻已被改造成了充滿了現代化氣息的作戰中心。

  無數條電話線從屋頂延伸出去,電台的滴答聲此起彼伏,參謀們進進出出,忙碌而有序。

  第四集團軍總司令、現任海州前敵總指揮孫蔚如,正站在沙盤前,神色從容。

  這位陝軍名將自從歸入華北序列後,整個人仿佛煥發了第二春,身上那股子老軍閥的暮氣一掃而空。

  「報告!JS省主席,第二十四集團軍副總指揮,第89軍韓軍長到!」

  孫蔚如轉過身,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大步迎了上去。

  「楚箴兄!一路辛苦!」

  PS:孫地位實際上比韓要略高,因為他之前是正兒八經的陝西話事人,所以這麼稱呼不算冒昧。

  孫蔚如緊緊握住韓德勤的手,沒有絲毫輕視,反而透著股真誠的親熱:「這爛泥路不好走吧?」

  韓德勤有些受寵若驚,連忙回禮:「客氣了,我是奉命來打下手的,還要請蔚如兄多關照。」

  「哪裡的話,都是為了抗戰,為了國家。」

  孫蔚如拉著韓德勤走到沙盤前,指著那個已經被紅藍箭頭密密麻麻包圍的海州港。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了。」

  孫蔚如語氣輕鬆,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小鬼子的主力已經想從海上撤退,結果被咱們的空軍炸得哭爹喊娘。」

  「現在剩下的這不到萬把人,被擠壓在碼頭和外圍這七八公里的狹長地帶,已經是瓮中之鱉。」


  韓德勤看著沙盤,試探著問道:「那接下來的攻堅」

  「不用攻堅.」

  孫蔚如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楚總顧問給咱們調來了足夠的『好東西』,此前炮擊便已經持續了三天,日軍的防禦陣地被摧毀了差不多了。」

  「咱們根本不用拿人命去填。」

  「楚箴兄,有沒有興趣去前沿看看?」

  孫蔚如發出邀請:「正好我打算去孫鑫璞軍長的指揮所,觀摩一下咱們華北軍的『重火力覆蓋』戰術。」

  孫鑫璞。

  黃埔九期,論資歷,論出身,論一切。

  比之韓德勤都差了許多許多。

  可現如今的孫鑫璞,軍職上面也僅僅只是比韓德勤低兩個台階而已,甚至比許多三期,乃至一期學長都要走的更高,更遠。

  這其實也間接性的說明了,軍職的提升不僅僅光看資歷和出身。

  只要能夠拉隊伍,只要會打仗,有後勤供應。

  哪怕資歷不足,也可以繼續往上走。

  當然了,最為關鍵的一點。

  韓德勤認為是要跟對人。

  像他,之所以能夠到現如今,就多虧了自己的老同學顧祝同提拔。

  否則,他也多半和那些大多數的黃埔生一樣,大半輩子也很難走上高位。

  至於孫蔚如所提的觀摩作戰。

  韓德勤早就想觀摩了,哪裡會拒絕,當即點頭:「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

  海州城外,無名高地。

  孫鑫璞的前沿觀測所。

  韓德勤舉著望遠鏡,手卻在微微發抖。

  視線盡頭,日軍的陣地已經在火海中翻滾。

  「轟!轟!轟——!!!」

  數十門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彈炮同時發出怒吼。

  那種大地顫抖的感覺,讓韓德勤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炮彈帶著死亡的呼嘯,精準地砸在日軍的掩體和工事上。

  沒有什麼試探性衝鋒,沒有什麼步兵佯攻。

  就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火力傾瀉。

  每一發重炮落下,都會騰起一朵黑紅色的蘑菇雲,將日軍連同他們的沙袋、機槍、身體一起撕成碎片。

  整個海州外圍陣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反覆揉搓、碾壓。

  「這是不過日子了嗎?」

  韓德勤喃喃自語:「這一輪炮擊打出去的炮彈,夠咱們89軍攢半年的家底了吧?」

  孫鑫璞放下望遠鏡,轉頭看了一眼這位震驚的友軍長官,淡淡一笑:「楚長官說了,能用炮彈解決的問題,絕不用戰士的生命去換。」

  「這種富裕仗,也契合了炮兵部隊建設所需的以戰代練,以往需要協同作戰的時候,往往會因為炮兵技術能力的不足,導致進攻遲滯,乃至自身出現傷亡。」

  「現在不需要協同進攻作戰,恰巧是這些畢業生們的舞台。」

  韓德勤恍然大悟。

  原來是還打著這樣的心思。

  前後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陣地上的槍聲便已經稀疏得可憐。

  兩個團的步兵跟在重迫擊炮支援連的徐進大幕後面,輕輕鬆鬆的收割殘局。

  那些被震得七竅流血、精神崩潰的日偽軍,像受驚的鵪鶉一樣從廢墟里鑽出來,高舉著雙手投降。

  「報告軍座!」

  步話機里傳來了前線團長興奮的吼聲:「突擊營已經攻占敵核心指揮部!」

  「咱們抓了條大魚!」

  「偽軍山東保安副總司令,據俘虜交代,此人乃是汪偽政府SD省保安副總司令孫銘久,這人被咱們活捉了!」

  韓德勤聽到這個名字,心頭猛地一震。

  孫銘久!

  東北軍前少壯派孫銘久!

  孫蔚如的臨時指揮部內,氣氛熱烈得有些燙人。

  眾人在焦急之中,等待了半個小時。


  「帶上來!」

  隨著一個團長的一聲大喝,兩名身形魁梧的憲兵像拖死狗一樣,將一名穿著不倫不類軍裝、滿臉污血的中年人拖進了大廳,「撲通」一聲扔在地上。

  那人渾身顫抖,像是一隻被拔了毛的鵪鶉,哪裡還有半分「副總司令」的威風?

  韓德勤手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那人臉上,眉頭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雖然這人滿臉是泥,頭髮散亂,但韓德勤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孫銘久。

  當年在西安城裡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號稱少帥麾下的頭號猛將,在那個夜晚,他也曾是叱吒風雲的核心人物。

  可如今,他卻穿著一身偽軍的黃皮,跪在地上,像是一攤爛泥。

  「饒命,長官饒命啊!」

  孫銘久顧不得擦臉上的血,腦袋在青磚地上磕得砰砰作響:「我也是被逼的!我是為了曲線救國.」

  「我有情報!我有大情報要交代!」

  「曲線救國?」

  孫鑫璞年輕氣盛,最聽不得這四個字。

  他冷笑一聲,大步上前,鋥亮的馬靴一腳踹在孫銘久的肩膀上,將他踢了個翻滾。

  「把你那套鬼話留著去閻王爺那兒說吧!」

  「當漢奸當到你這份上,連小鬼子撤退都不帶你,你還真是條好狗!」

  孫銘久慘叫一聲,蜷縮成一團,眼神里充滿了絕望的恐懼。他抬起頭,渾濁的目光在周圍掃視,突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韓德勤。

  「韓長官,韓軍長!」

  孫銘久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想要撲過去:「您認識我的!咱們當年見過的!您替我求求情,我們東北軍改旗易幟了,也算是國軍出身啊!」

  韓德勤下意識地退後半步,臉上閃過一絲厭惡和尷尬。

  他看了一眼周圍華北軍官兵那嘲弄的眼神,心中猛地一凜。

  「混帳東西!」

  韓德勤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孫銘久面前,滾燙的茶水濺了對方一臉:「誰跟你是同袍?!」

  「我八十九軍雖窮,雖然打仗不行,但還沒下作到給日本人當狗!」

  「你不僅丟了東北軍的臉,更丟了中國人的臉!」

  說罷,韓德勤轉過身,對著孫蔚如拱了拱手,語氣誠懇而感慨:「蔚如兄,這種敗類,多看一眼都污了眼睛。還是儘快依軍法處置,以正視聽吧。」

  孫蔚如微微頷首,揮了揮手:「拉下去,嚴加看管,此外立即給鈞座發電,告知情況。」

  「是!」

  看著孫銘久像死豬一樣被拖出去的背影,韓德勤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一排排整齊列隊的華北軍士兵,看著那些甚至還沒熄火的謝爾曼坦克和牽引重炮。

  就在剛才,他親眼目睹了那個不可一世的偽軍副總司令,是如何在幾十分鐘的炮火覆蓋下,從「固若金湯」的掩體裡像老鼠一樣被炸出來的。

  沒有悲壯的衝鋒,沒有殘酷的白刃戰。

  就是單純的、壓倒性的火力屠殺。

  韓德勤喃喃自語:「這仗這麼打,小鬼子怎麼可能撐得住呢?」

  很顯然。

  以前那種拉起隊伍占山為王、或者是靠著人命去填坑的仗,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華北方面已經不是在打仗了。

  分明是在用正在快速建設的國防工業,用鋼鐵和援助,把敵人一點點碾碎。

  在這樣的力量面前。

  任何一方的所謂「保存實力」,所謂的「擁兵自重」,就像是個笑話。

  畢竟,山西那地方,幾乎所有的生產原料都可以自給自足,真正意義上的萬事不求人。

  韓德勤轉過身,端著臉:「既然海州戰事已定,鄙部那點人馬,也沒必要在前線添亂了。」

  「我這就帶人去搶修港口和公路,保證大軍的物資轉運暢通無阻!」

  「哪怕是當搬運工,我八十九軍也絕無二話!」

  孫蔚如看著這位曾經也是一方諸侯的老油條,心中暗暗好笑,但也明白,楚總顧問那套「展示肌肉」的策略,算是徹底把這位韓軍長給震服了。

  「那是最好不過。」

  孫蔚如笑道:「楚箴兄,那就勞駕,等完成作戰任務,卑職定然如實向上匯報長官所部功勞.」(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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