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楚雲飛:限期光復!彭城總攻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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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城,黃山官邸。

  雲岫樓的書房內,窗戶半開,山風裹挾著濕氣灌入。

  常瑞元端坐在書桌後,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達的戰報匯總。

  站在桌前的侍從室主任竺培基微微躬身,大氣都不敢出。

  桌案上。

  楚雲飛發來的電報攤開著,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坦蕩與公事公辦的冷硬。

  關於彭城攻堅戰的進展,楚雲飛沒有絲毫隱瞞。

  甚至連王仲濂部在九里山受挫、傷亡數字、以及彈藥消耗量,都一五一十地列了出來。

  除此之外,還有那份新的部署調整方案。

  調動第十九集團軍側擊,甚至請動桂系北上。

  常瑞元的手指在「王仲濂」三個字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介仁.」

  常瑞元摘下那副圓框眼鏡,從衣兜里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他是恩伯帶出來的人,打仗是有兩下子的,但這心思,有時候就是太活泛了些。」

  竺培基小心翼翼地接話:「委座,前線戰事慘烈,第三十一集團軍作為主攻,壓力確實大了些。」

  「壓力?」

  「九里山主峰早已攻克兩日,兩日都沒能肅清殘餘日軍這不是在磨洋工是在幹什麼?」

  常瑞元眼中的光芒陡然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利劍。

  「退一步講,這是國戰,誰沒壓力?」

  「他在想什麼,我清楚得很。」

  常瑞元站起身,緩步走到牆上的巨幅作戰地圖前,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徐州那個紅色的圓點。

  「他是想保存實力,想讓楚雲飛的嫡系,或者那些雜牌軍先上去填坑。」

  「但他也不想想,現在的局勢,還容得下他那點小算盤嗎?」

  常瑞元猛地轉身,手中的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頓:「現在彭城地區聚集了十幾萬大軍!」

  「人吃馬嚼,每天消耗的糧食、彈藥,那就是個天文數字!」

  「美國的援助雖然到了,但也不能這麼個揮霍法!」

  「再這麼拖下去,不是把日本人拖死,是先把我們的後勤體系拖垮了!」

  常瑞元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給王仲濂發電!」

  「措辭要嚴厲!」

  「告訴他,我不管他有什麼困難,也不管他對面是日軍是誰在指揮。」

  「我只給他七天!」

  「七天之內,必須拿下彭城,全殲當面之敵!」

  「若是延誤戰機,定然軍法從事!」

  「是!」

  竺培基筆走龍蛇,飛快地記錄著。

  常瑞元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幽深。

  「速戰速決」

  「我們必須儘快結束華北戰事,才能騰出手來」

  ……

  次日清晨。

  蘇魯豫皖交界,蕭縣。

  第三十一集團軍總司令部設在一座破敗的地主大院裡。

  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被炮火削去了一半樹冠,光禿禿的枝丫直刺蒼穹,顯得格外淒涼。

  作戰室里,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王仲濂雙眼布滿血絲,軍服的領口敞開著,手裡夾著半截香菸,正對著地圖發愁。

  「報告!」

  一名機要參謀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手裡揮舞著兩份電報。

  「總座!山城急電!還有第十九集團軍張總司令的電報!」

  王仲濂心頭一跳,猛地掐滅菸頭,一把奪過電報。

  先看山城的。

  只看了兩行,他的臉色就變得鐵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七天.」

  王仲濂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委座這是要逼死我們三十一集團軍吶!」


  他將電報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灑了一桌子。

  「七天拿下彭城?」

  「統帥部以為日軍的防線是紙糊的嗎?」

  「太田米雄那個老鬼子現在是困獸猶鬥,彭城城防修得跟鐵桶一樣!」

  「孫鑫璞的部隊三天不也只推進了三十里,卡在了邳縣的禹王山嗎?」

  王仲濂喘著粗氣,發了幾句牢騷。

  一旁的參謀們急忙出言相勸。

  又拿起了第二份電報。

  這是張雪中發來的。

  「總座,現在怎麼辦?」

  參謀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委座下了死命令。」

  王仲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用力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怎麼辦,打唄!」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王仲濂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其實並不想真的避戰,只是想少死點人,多留點家底。

  畢竟,在這亂世里,手裡的槍桿子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錢。

  可現在,上面逼,旁邊擠,已經沒有退路了。

  王仲濂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要咱們拼命,那也不能讓咱們赤手空拳去拼!」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彭城周圍的那幾個高地上。

  九里山、雲龍山、禹王山

  禹王山暫且不論,現如今是孫鑫璞所部在進攻。

  九里山目前基本攻克,XZ市郊的雲龍山防禦陣地也是個硬骨頭,定然會成為戰場上的絞肉機。

  「咱們手裡只有山炮,啃不動這些烏龜殼。」

  「給楚長官發電!」

  王仲濂轉過身,語氣變得異常堅定:「就說我部堅決執行統帥部命令,誓死拿下彭城!」

  「但是,懇請總指揮部給與重火力支援!」

  「我要重炮,要那種能把碉堡轟上天的大口徑重炮!」

  「只要炮到位,我王仲濂就是把這幾萬人拼光了,也把彭城給他拿下來!」

  ……

  魯西,泉城,前敵總指揮部。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巨大的沙盤上,給那些起伏的山巒和河流鍍上了一層金邊。

  楚雲飛站在沙盤前,手裡拿著王仲濂的求援電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這個王仲濂,到底是坐不住了。」

  方立功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鏡,笑道:「鈞座,看來委座的那封電報起了作用,再加上咱們想要調桂系部隊北上,狠狠的刺激到了他們。」

  「是啊,五戰區的部隊還是要北上的,不過他們北上不是為了馳援彭城,而是為了支援淮陰方向。」

  方立功指了指徐州周邊的地形:「鈞座,日軍依託我們此前構築的國防工事形成了防禦體系,工事堅固,沒有重武器,確實很難啃,您看,是不是考慮抽調部隊加強在彭城這個方向?」

  泉城攻堅戰之後,除部分炮兵部隊被配屬在了青島方向。

  其餘炮兵部隊基本上都在休整補給。

  為了彭城攻堅戰,楚雲飛已經給王仲濂配屬了不少的火炮。

  而現在,王仲濂想要的明顯不是105毫米榴彈炮。

  而是155毫米口徑的重榴彈炮。

  楚雲飛微微頷首,將電報遞給身後的李靖忠。

  「他要,我就給。」

  「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不怕他要東西,就怕他不打仗。」

  「只要他肯真刀真槍地干,要什麼我給什麼!」

  楚雲飛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徐州以北的棗莊地區。

  「傳令!」

  「從直屬炮兵部隊中,抽調炮七團、炮八團,即刻南下!」

  「配屬給第三十一集團軍指揮!」

  方立功吃了一驚:「鈞座,炮七團和炮八團可是咱們手裡裝備了美式155毫米榴彈炮部隊.全配屬給他們?」


  楚雲飛轉過身,目光如炬:「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彭城是必須要拿下的,津浦路和隴海路的樞紐站點,鐵路一通,我們的後勤補給效率也會提升。」

  「同樣的,三十一集必須嚴格按照統帥部的限定時間,七天之內九里山、雲龍山、禹王山,這些釘子必須給我拔掉!」

  「全殲日偽軍,一個都不許放跑!」

  「是!」

  ……

  白日,戰鬥不斷,各方電報幾乎接連不斷。

  很快。

  天色昏暗下來。

  「鈞座,王仲濂復電,限期之內不克彭城甘當軍法。」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彭城那邊,應該沒問題了。」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將目光投向了地圖的東方。

  那裡,是山東半島,是青島。

  「鈞座。」

  「第五集團軍那邊有動靜了。」

  楚雲飛轉過身,眉毛微微一挑:「唐淮源?」

  「不,是李延年。」

  方立功將電報遞了過去:「李延年所部第34集團軍主力,突然加快了行軍速度,其先頭部隊第57軍已經越過了原定集結線,直插青島外圍的即墨。」

  「而原本應該協同進攻的第五集,卻被他調往了煙臺、威海方向。」

  楚雲飛一怔,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第四十軍早在一日前就發起了攻擊,他們主力剛到就把四十軍調走,看來李延年這是想吃獨食啊。」

  方立功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很明顯,他是想獨占光復青島的首功。」

  「唐淮源雖然是雜牌出身,但也是個老行伍了,這次被擠到了邊角料的位置,心裡肯定有怨氣。」

  「鈞座,這樣會不會影響整個半島的攻勢?」

  「而且,李延年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不把咱們聯合指揮部的部署放在眼裡了?」

  楚雲飛將電報隨手放在桌上,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憤怒。

  他太了解這些中央軍將領的心思了。

  爭功諉過,那是常態。

  特別是在這種勝局已定的情況下,誰都想多撈點政治資本。

  「讓他去打。」

  楚雲飛淡淡地說道,語氣平靜得讓人捉摸不透。

  「青島是塊肥肉,但也是塊硬骨頭。」

  「日軍在青島經營多年,又有海軍艦炮支援,不是那麼好啃的。」

  「李延年既然想立功,那就給他這個機會。」

  楚雲飛走到地圖前,手指在煙臺和威海的位置點了點。

  「那裡雖然不是主戰場,也沒有多少守軍,但畢竟是重要的港口。」

  「告訴唐淮源,讓他稍安勿躁。」

  「仗打好了,功勞少不了他的。」

  方立功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那李延年那邊,要不要去電敲打一下?」

  「不用。」

  楚雲飛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他願意當這個急先鋒,那就讓他去撞一撞鬼子的南牆。」

  「擬電李延年。」

  「就說總指揮部已知悉其部進展,對其求戰之心表示嘉許。」

  「但青島日軍尚有相當戰力,且有海空支援。」

  「務必在最大限度減少傷亡的情況下,穩步推進,不可輕敵冒進。」

  「若遇強敵,可暫緩攻勢,等待重炮部隊及空軍支援。」

  方立功聽完,心中暗暗佩服。

  這封電報,既給了李延年面子,又埋下了伏筆。

  若是李延年打下來了,那是總指揮部指揮有方;若是打不下來,或者是傷亡過大,那就是他李延年貪功冒進,違抗軍令。

  無論結果如何,主動權都在楚雲飛手裡。

  「是!卑職這就去辦。」

  方立功領命而去。


  楚雲飛重新看向窗外。

  東方的天際,已經隱隱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來了。

  而這場決定國運的大決戰,也即將迎來最後的落幕。

  ……

  青島外圍,即墨城下。

  第57軍軍長劉安琪站在一輛滿身泥濘的吉普車上,舉著望遠鏡,眺望著遠處那座依稀可見的海濱城市。

  海風帶來了淡淡的鹹味,也帶來了戰爭的硝煙。

  遠處,第四十軍後衛部隊正在向著正北方向撤離。

  本來。

  光復青島的戰功也需要分潤給他們一份。

  而隨著李延年的部署調整。

  後續的攻擊就和他們沒多少的關係。

  劉安琪忍不住發了兩句牢騷:「說實在的,我是真不願意幹這種搶人功勞的事.」

  一旁的參謀長,笑了笑沒有接話。

  「軍座.」

  一名師長跑了過來,興奮地說道:「前面的偵察兵報告,即墨城內的鬼子在與四十軍脫離接觸之後已經後撤了!」

  「城門大開,咱們可以長驅直入,但是海面上似乎有日軍的軍艦,咱們很有可能遭到炮擊」

  劉安琪猛地一揮手,豪氣干云:「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前進,注意分散隱蔽,切勿扎堆聚集。」

  「青島這塊大肥肉,咱們吃定了!」

  「是!」

  轉眼間,又是兩天。

  彭城前線,第三十一集團軍炮兵陣地。

  老天爺給面。

  連續三日的晴天讓公路上的泥濘減少了不少。

  沉重的牽引車轟鳴聲之中,一門門身管粗長的巨炮緩緩駛入陣地。

  那是中央軍此前幾乎沒怎麼見過的重炮。

  粗大的炮管指向上蒼,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仿佛一群沉默的巨獸,正等待著擇人而噬。

  「乖乖,這是什麼炮?」

  一名中央軍的步兵排長,圍著一門155毫米榴彈炮轉了好幾圈,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麼大的個頭,這一炮下去,不得把山頭削平了?」

  旁邊,一名炮兵軍官跳下車,摘下手套,拍了拍炮管,臉上帶著一絲傲然。

  「美制M1式155毫米榴彈炮。」

  「是楚長官特意調給你們的攻堅用的」

  「兄弟,等會就給你們演示演示,什麼叫重炮」

  說完炮兵軍官咧嘴笑了笑,接著指了指胸口的高倍望遠鏡道:「不好意思兄弟,忘了你們沒這個..看不著」

  步兵排長切了一聲,滿眼羨慕卻依舊嘴硬:「神氣個什麼東西.愛看不看

  消息傳回指揮部,王仲濂激動得手都在抖。

  「好!好啊!」

  「果然大手筆!」

  他猛地一拍桌子,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有了這些大傢伙,他還怕什麼堅固工事.

  進攻前的炮火準備時間到了。

  「轟!轟!轟——!!!」

  上百門各口徑火炮同時怒吼,巨大的炮彈劃破長空,帶著死亡的嘯叫,狠狠砸向日軍的陣地。

  九里山主峰早已被攻克,但周圍的山頭和日軍陣地依舊在日軍的手中。

  日軍為了重新奪回九里山主峰,已經組織了數次的進攻,只不過被國軍打退了而已。

  現如今。

  隨著炮火的密度和威力進一步提升,堅固的鋼筋混凝土碉堡在重磅炮彈的轟擊下,如同紙糊的玩具般崩碎,殘肢斷臂伴隨著碎石飛向高空。

  日軍引以為傲的防禦工事,在這毀滅性的火力面前,顯得脆弱無比。

  「沖啊——!!!」

  伴隨著嘹亮的衝鋒號,無數國軍士兵躍出戰壕,如同潮水般湧向敵陣.

  「噠噠噠噠——!」

  居高臨下的彈雨如同潑水般掃向山腰和山腳殘留的日軍暗堡。


  被壓製得抬不起頭的日軍第65師團殘部,只能絕望地看著那漫山遍野的國軍士兵,借著重炮轟開的缺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掩殺過來。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清掃作戰。

  「轟!轟!」

  又是幾發155毫米重型榴彈呼嘯而過,精準地砸在山腳路口那座試圖阻攔戰士們推進的鋼筋混凝土碉堡上。

  是的。

  楚雲飛的目光投向了這片戰場,並且兩次使用技能引導了炮火,幫助進攻部隊拔掉了關鍵的防禦工事。

  在一眾將士們的注視之下,巨大的爆炸聲中,那座碉堡像是個被頑童踢碎的沙堡,瞬間四分五裂。

  三十一集團軍的攻勢勢如破竹。

  殘存的日軍試圖依託彈坑和廢墟進行白刃戰,但在士氣高昂、火力充足的國軍面前,這種自殺式的反撲顯得蒼白無力。

  火焰噴射器噴出的火龍無情地吞噬著每一個角落,將那些負隅頑抗的「玉碎」分隊燒成了焦炭。

  總攻打響之後的短短四十分鐘。

  九里山周邊最後幾處頑抗的據點被徹底拔除。

  通往彭城城區的大路,終於徹底敞開。

  數以千計的步兵,浩浩蕩蕩地逼近了那座千年古城。

  夕陽下,彭城巍峨的城牆輪廓已清晰可見,牆頭上那慌亂晃動的人影,甚至不用望遠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徐州城牆,據傳攝於1938徐州會戰結束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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