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楚雲飛:這事,只有我能做(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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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華北的戰火逐漸平息,勝利的榮光與慘烈的傷痕一同烙印在中華大地上時。

  遙遠的西南邊陲,緬甸境內,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

  中國遠征軍,仰光臨時總指揮部。

  巨大的作戰室內,氣氛肅穆而昂揚。

  數月前,這裡還是英軍指揮部的會議室。

  而此刻,牆上懸掛的,已是中緬印戰區的最新戰略態勢圖。

  第一集團軍代總司令杜聿明,正親自主持一場高規格的軍事會議。

  與會者,皆是遠征軍的中流砥柱。

  剛剛率部完成休整與補充的新編第十一軍軍長黃百韜;

  一手將新編第十二軍拉扯成型,並已在緬北反游擊作戰中初露鋒芒的軍長吳子強。

  以及統領著由滇軍改編而來的新銳主力,新編第十三軍的軍長虞志行。

  除此之外。

  第五軍軍長鄭洞國、副軍長兼任第二百師師長戴安瀾。

  參謀長廖耀湘等一眾名將亦赫然在列。

  經過華北反攻大捷的獻禮,以及後續源源不斷的美械援助。

  此刻的遠征軍,兵強馬壯,士氣如虹。

  所有將領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洗刷了昔日恥辱、對未來充滿信心的神彩。

  「諸位。」

  杜聿明首先開口,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同僚:「首先,讓我們向在華北戰場上,取得輝煌勝利的楚長官,以及所有參戰的將士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會議室內,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鄭洞國將軍感慨道:「楚長官此番在華北,以雷霆萬鈞之勢,多路並進,虛實結合,將岡村寧次玩弄於股掌之間。

  此等魄力,此等手筆,放眼當今世界,亦是罕見。

  這一仗,打出了我們中國軍人的威風,也為我們後續在緬甸、暹羅的行動,創造了絕佳的戰略契機。」

  戴安瀾亦點頭附和:「不錯。」

  「日軍在華北遭受重創,其國內必然震動,兵力補充和物資調配也必然會向華北傾斜。」

  「此消彼長,我們在東南亞戰場,便迎來了最好的反攻時機!」

  「是啊,是啊。」

  一眾將領紛紛附和,黃百韜和吳子強兩人更是不吝讚美之詞。

  杜聿明見士氣可用,便走到巨大的地圖前,指揮棒直指緬甸與暹羅(泰國)的邊境線。

  「諸位說得對。」

  他的聲音變得沉穩而有力:「就在昨日,山城統帥部已正式批覆了我們的作戰計劃。」

  「委員長決定,在我們已經掌握了緬甸戰場主動權的基礎上,將戰火,燒到敵人的控制區之內去!」

  「我們的下一個目標。」

  杜聿明的指揮棒在地圖上畫下了一個巨大的進攻箭頭,「就是盤踞在暹羅境內的日軍泰緬方面軍主力!」

  「我們的戰略目的,是要以雷霆之勢,越過邊境,重創乃至徹底擊潰這支日軍的有生力量!」

  「徹底斬斷其從東南亞大陸掠奪資源、威脅我西南大後方的魔爪!」

  會議室內,所有將領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對即將到來的大戰的渴望。

  吳子強起身詢問道:「杜長官,總攻的時間,確定了嗎?」

  「統帥部的預估的時間點有些特殊。」

  杜聿明答道:「要徹底的處理完華北戰後事宜,等待楚團長抵達仰光,並親自接掌指揮之後,即刻發起。」

  「屆時,我遠征軍三大主力軍,十一、十二、十三軍,將從三個方向,同時對敵發起攻擊!」

  虞志行這個年老的將領此時也是一臉的表情凝重,他感慨萬千道:「這將是一場決定整個東南亞戰局命運的決戰!」

  然而。

  就在杜聿明等遠征軍將領,在緬甸厲兵秣馬。

  翹首以盼著他們的總顧問楚雲飛抵達,並帶著他們他們開創不世之功時。

  遠在太原。


  剛剛抵達機場的楚雲飛,卻剛剛接到了一封來自山城的、由委員長親自發來的最高等級加密電報。

  這封電報的內容,與緬甸的戰事,毫無關係。

  孫銘、趙鵬程兩人站在一旁,看著楚雲飛展開電報,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這位素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長官,在閱讀電文時,眉頭越皺越緊,眼神也變得愈發深邃和冰冷。

  電報的內容,觸目驚心。

  開篇,便是軍統局長戴笠(戴雨農)呈報給委員長的一份關於各戰區貪腐問題的秘密調查報告。

  報告中,用血淋淋的事實,揭露了從第五戰區到第九戰區,從軍需處到後勤站,各級軍官利用職權,倒賣軍火、私吞軍餉、與奸商勾結、走私戰略物資的種種罪行,罄竹難書。

  「第九戰區某部,前線士兵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後方軍需倉庫內,美援麵粉竟被摻入沙土,倒賣於黑市.」

  「第五戰區某兵站,本應發往前線之救命藥品,竟被替換為假藥,真藥則高價流向敵占區」

  「第八戰區,有將領與地方豪強勾結,虛報兵員,套取巨額軍費,中飽私囊,並且沿途走私數量稀少的中藥材。」

  每一條記錄,都像一把尖刀,深深的刺在楚雲飛的心上。

  熟讀抗戰史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國軍的隊伍之中有腐敗。

  可他也從未想過,在國難當頭之際,腐敗竟已糜爛至此!

  電報的後半段。

  則是委員長那充滿了怒火與殺機的親筆指令。

  「雲飛,前方將士浴血,後方碩鼠竊國,此等行徑,與通敵無異!

  吾心痛之,夜不能寐!

  若不施以雷霆手段,嚴懲此等國賊,則國法何在?

  軍心何存?抗戰大業,必將毀於此輩之手!」

  「吾思之再三,此事,非你莫屬。

  唯有你之威望、之鐵腕、之忠誠,方能鎮得住這群無法無天的貪官污吏!」

  「茲密令:在你自華北返回緬甸沿途,特授予你『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軍法執行總監部副總監』之職!

  准你便宜行事!

  凡你途經之第二、第八、第五、第六、第九等戰區,所有貪腐瀆職之將官,無論其職位高低,背景如何,你皆有權先斬後奏,就地查辦之權!」

  「雲飛,此行,非為戰功,乃為救國。」

  「務必為老頭子我,為國家,肅清沉珂,重整軍紀,吾在山城,靜候佳音。中正。」

  楚雲飛緩緩地合上了電報,一言不發。

  孫銘看著他那冰冷如鐵的側臉,心中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知道,這封電報,比任何一份戰報,都更要沉重。

  一邊,是緬甸戰場上,數十萬將士正翹首以盼,等待著他們的統帥,率領他們發動一場名垂青史的偉大遠征。

  而另一邊,卻是委員長親自下達的、一場註定要得罪無數同僚、掀起官場巨大地震的政治清洗任務。

  一個,是開疆拓土,建不世之功。

  一個,是刮骨療毒,當冷麵酷吏。

  楚雲飛,這位剛剛在華北棋盤上顛倒乾坤的將軍。

  此刻,卻發現自己,已然成了另一盤更大、更兇險的棋局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趙鵬程,這位跟隨楚雲飛從晉綏軍358團時期的警衛一路血戰至今。

  稱得上是楚雲飛的鐵桿心腹,他的性格實際上最為耿直火爆。

  看到電報內容之後的他第一個按捺不住。

  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急切與不解。

  「鈞座!這這萬萬不可啊!」趙鵬程激動地說道:「您的戰場,是在槍林彈雨的前線,是與日寇的決戰!怎麼能去做這種抄家、抓人的事情?」

  「整肅軍紀,查辦貪腐,這是軍統戴雨農的活兒!是那些見不得光的特務的活兒!」

  趙鵬程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讓您去當這個『軍法副總監』,這簡直是用宰牛刀去殺雞!是大材小用,更是對您的羞辱!」

  一旁的孫銘比趙鵬程更具政治嗅覺,他想得也更深。

  他神色凝重地補充道:「鈞座,鵬程所言,雖是粗理,卻也是實情。」

  「卑職更擔心的,是這背後的政治風險。」

  「您想,這次要查辦的,遍及第二、第八、第五、第六、第九,整整五個戰區!」

  「盤踞在這些戰區後勤、軍需崗位上的,哪個不是關係網盤根錯節,背後站著派系大佬?」

  「甚至這後面很有可能站著的是山城的袞袞諸公。」

  「您這一路查下去,得罪的將是大半個國軍的將官團體!」

  「這是要把您架在火上烤啊!」

  「屆時,您在前方浴血奮戰,後方卻有無數的冷箭射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委員長此舉,名為『倚重』實則是將您推到了所有派系的對立面,用心險惡啊!」

  鵬程也點頭附和:「是啊,鈞座。」

  此事,弊遠大於利。

  我們應當立刻回電山城,以『華北戰後事宜繁重,緬甸戰事一觸即發』為由,婉拒此事。

  請委員長另擇能員,或交由戴雨農全權處置。」

  兩位心腹,言辭懇切,皆是發自肺腑地為楚雲飛的處境擔憂。

  然而,楚雲飛卻始終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地叩擊著桌面,臉上無喜無悲。

  他靜靜地聽完二人的勸諫,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

  「你們說的,都對。」

  楚雲飛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們都只說對了一半。」

  「你認為這是戴雨我農的活兒。可你想過沒有,戴雨農能查誰?」

  「他能用他的軍統特務,去查一個集團軍的軍需處長嗎?」

  「他能去抄一個戰區副司令的小舅子開的運輸公司嗎?」

  「他不能。他的那些手段,對付一些中下級軍官和地方情報人員尚可,一旦觸及到真正手握兵權的高級將領,他的那套,就失靈了。」

  「何況,戴雨農看似權力極大,實際上和各戰區的高級指揮官私交匪淺,根本不是普通人眼中的殺人魔頭。」

  「他若膽敢亂來,一查到底,你們猜猜會發生什麼事情?」

  「歸根結底,這種事,只有軍人,才能查軍人。」

  楚雲飛又轉向孫銘:「你擔心我得罪人,會被推到所有派系的對立面。」

  「你說得沒錯,這確實是一件吃力不討好、會樹敵無數的髒活。」

  楚雲飛的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洞察一切的光芒。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這件髒活,委員長不交給別人,偏偏要交給我?」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方山城的方向,聲音變得悠遠而複雜。

  「因為,這件髒活,放眼全國,也只有我能幹,只有我敢幹,也只有我,必須干。」

  這一刻。

  楚雲飛的內心,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實質上已經清楚,隨著華北反攻的輝煌勝利,隨著他對晉綏軍、中央軍、乃至各路雜牌軍的成功整合,他的威望與手中實際掌控的力量。

  在某些方面,甚至已經隱隱超過了遠在山城的那位委員長。

  湯恩伯的倒台,看似是其咎由由自取,但又何嘗不是山城方面,對自己這位功高震主的「愛將」,一次含蓄而深刻的敲打與警告?

  委員長怕了。

  他怕自己成為第二個、第三個手握重兵、尾大不掉的「封疆大吏」。

  所以。

  這封「軍法總監」的密令,既是一場考驗。

  也是一個陷阱,更是一種政治上的平衡術。

  楚雲飛知道。

  這個時候的他必須拿出屬於他的一點點的「誠意」,來安撫那位最高領袖的不安。

  而這份「誠意」,就是主動去接下這把最燙手的、足以灼傷自己的「尚方寶劍」。

  戴雨農是委員長的「暗刃」,負責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陰私。

  而他楚雲飛,則必須成為委員長手中的另一把刀,一把懸在所有驕兵悍將頭頂的、公開的、最鋒利的「法刀」。


  他要用查辦貪腐的雷霆手段,去砍向那些盤根錯節的派系勢力,去得罪那些自己本可以拉攏的同僚。

  他要用這種方式,主動地、刻意地,將自己孤立起來。

  如果說,常瑞元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那麼他楚雲飛,註定要成為一個「孤臣」。

  一個手握重權,卻不拉幫結派;

  一個功高蓋世,卻永遠只聽命於皇帝一人的孤臣。

  只有這樣,他才能在贏得戰爭的同時,在這詭譎的政治棋局中,保全自己,也保全麾下數十萬將士的未來。

  但,如果查到最後,查到常瑞元的頭上,又當如何呢?

  楚雲飛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片刻後,

  他轉過身,對他的三位二人說道,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這把刀,我接了。」

  「因為,只有向委員長證明,我這把最鋒利的刀,刀柄永遠握在他的手中,他才能放心地,讓我繼續去打贏這場戰爭。」

  「緬甸的仗,要打。」

  「這些趴在國家身上吸血的碩鼠,更要殺!」

  「傳我命令。」他眼中寒光一閃:「備車。我們的第一站就去二戰區長官司令部,先從自己人查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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