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再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馮初晨帶著芍藥主要呆在東院,還是去西院與村民們見了一面。賞了他們一些御膳房做的點心糖果,又把皇上賞的二百兩銀子交給趙里正——仍舊是趙里正花錢,馮長富記帳。

  聽說這銀子是皇上親自賞的,感謝村民當初對永安公主的呵護,趙里正和幾位老人都激動地落了淚。

  怕院外的村民凍著,明山月命人在外面燒了幾堆篝火,又架起鍋煮了幾鍋肉,分給大家吃。

  姚家全家都來了。馮初晨私下賞了他們二百兩銀子,還有一些錦緞、宮花等物。也賞了馮長富一百兩銀子和宮花等物。

  姚家人和馮家人喜不自禁——銀子倒還在其次,關鍵是這份體面。

  馮氏族人又來了,錢大叔守在門口,不許讓他們進去。不過,院外的肉還是吃上了。

  水初晨在明山月等人的護送下,專程去了一趟青葦盪,為亡靈燒了香。

  此時,那棵梅樹開得正好,花朵密密匝匝,比往年都要繁盛。

  站在樹下,馮初晨望向九坡嶺。大姑已經去了她的前世,成了水出塵。而小原主……

  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又為那個孩子默默念了一遍往生經。

  等到村民們都走了,水初晨才去了西院。

  馮不疾終於能跟姐姐獨處,高興得像只樹袋熊,抱著姐姐不肯撒手。

  明山月站在院門外,警惕地四處觀望,而看向那個倩影的時候最多。

  這支「小蠟燭」不好打發。水初晨哄了他好一陣,又陪他吃了晚飯,他才勉強答應今晚在西院歇息。

  「大姐就不怕木槿姐姐傳染?」

  木槿一直未回京,對外說她得了病,怕過病氣。借這個由頭,她一直住在東院。正是她的掩護,才讓陳清蕤能夠安全進出地下室。

  水初晨笑道,「姐身體好,還要給木槿施針治病。你也不希望她病死吧?」

  她和芍藥進了東院,再把門插上。

  夜色漸深,隔著一道門縫,陳清蕤還悄悄望了一眼馮不疾。

  這些日子,陳清蕤每天天黑就出來,睡在東屋,天快亮時再回地下室。她和木槿穿著一樣的衣裳,即便有人在遠處樹上看到,也只會以為是木槿在走動。

  水初晨注意到,母親的眼睛又紅又腫,精神也有些委靡。見了明二叔,不是應該高興麼?可這副模樣,分明是哭了很久,還是撕心裂肺的那種哭。

  水初晨心裡明白了幾分,卻也不忍點破,只默默鋪好被子。

  閨女是她最親的人,也是這世上唯一能敞開說話的人。

  陳清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我跟你明二叔說清楚了。以後去了西邊,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他護我安全,我在那邊生活。他……也同意了。」

  她推開了他,卻哭成這樣。

  水初晨又仔細端詳著母親,比剛離開紫霞庵時好了一些,臉頰上有了薄薄一層肉,不再像以前那般凹陷如削。可依舊瘦得厲害,眼角的皺紋像被歲月反覆揉過的紙,藏著十六年不見天日的滄桑與折磨。

  她這種情況,即便吃了榮養丸,也不過是枯木逢春——血脈能通,元氣卻難復原。能活下來已是萬幸,只是往後的身子骨終歸要比常人薄些,怕風怕寒,經不得大累大悲。

  若是她一直陪在她身邊,以銀針日日調理,或許還能再養幾分回來。

  可惜不能夠。

  不過,總歸是活下來了。根在,春天就還在。

  水初晨想起前世讀過的一句詞: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可媽媽如今,明明可以跟心愛的人「朝朝暮暮」,卻偏要自己躲開。

  有些話到了嘴邊她又咽了回去。那些道理,媽媽未必不懂,只是放不下心裡的結。

  她輕輕握住母親的手,柔聲說:「娘,您才三十七歲,日子還長著呢。再說,閨女一直在幫您調理身體,您現在都好多啦。以後,我會再找好的山參製藥,讓人給您送過去。您會越來越好的。」

  陳清蕤搖了搖頭,聲音低下去,「這二十年,我過了別人兩輩子也沒過過的日子。身體興許能調回去,可有些事……不是調養就能調回去的。」

  她頓了頓,像是說給自己聽,「明大人那麼好,明家上下都是好人。我配不上他,更不能拖累他們。」

  「娘,您也那麼好,所有人都知道,明二叔更知道。何必妄自菲薄?」


  陳清蕤長嘆一聲:「你還小,許多事不懂……」

  水初晨看著母親固執的模樣,沒有再勸,只是輕輕握住她的手。有些事,不是三言兩語能說通的。

  但她心裡知道——明長晴痴情了一輩子,一心一意只喜歡母親。往後的日子還長,他總有辦法,一點一點,把母親心頭那堵牆給拆了。

  沒有心結了,對身體也有益。

  水初晨讓陳清蕤躺上床,開始給她施針。

  她又講了宮裡的情形。

  說到建章帝和薛太后,陳清蕤撇了撇嘴,冷冷一笑,「真是一對親母子,一個比一個會演。」

  待聽到薛太后想把水初晨說給那個與繼母有染的孫承宇時,陳清蕤氣得身子都在發抖。

  「薛太后比薛清合還壞。她不只要毀了你,更是想斷了你哥哥的臂膀。而那個人,心裡只有他自己和皇位。你們兄妹要相互扶持,千萬別上了他們的當。」

  「娘放心,我們會的。等哥哥從皇陵回來,我們再想法子來看您。」

  陳清蕤點點頭,神色才鬆了些許。

  施完針,母女倆又依偎著說話,直到深夜,水初晨才慢慢睡去。

  陳清蕤卻睡不著。

  她側躺著,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星光,貪戀地看著女兒的睡顏。

  少女的臉龐在朦朧中泛著淡淡的光澤,眉目舒展,呼吸均勻。她伸手,極輕極輕地拂開女兒額前一縷碎發,指尖在她眉心的硃砂痣上停了停。

  這丫頭長得俊。像她,又不像她。比她堅韌,比她有本事,比她有主見。

  真好!

  她一定不會像自己那樣,像風浪里的小船,命運隨著風浪漂泊。她會自己撐起白帆,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