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親昵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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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親昵的稱呼

  明山楓笑道,「祖母,馮姑娘不僅膽識和模樣像你老人家,功夫也像。聽上官表哥說,馮姑娘的手指功特別厲害……」

  把馮初晨和一個傻大個丫頭去金大人府上,與下人打架的事說了。

  逗得眾人哄堂大笑,老太太眼淚都笑了出來。

  說道,「金黑子該打,他媳婦生不出孩子,憑什麼打不相干的人。太不講理了,下次來了我定要教訓他。」

  明老國公狗腿地說,「莫打痛容兒的手,我替你揍他。」

  眾人說笑一陣,馮初晨告辭。

  老太太還沒說夠,但看看窗紗上已經染上一層金光,也不好留小姑娘太晚。

  囑咐道,「小丫頭對老婆子的脾氣,給老大媳婦看完病,無事就來陪我說說話。」

  馮初晨允諾。

  夏姑太太給孔夕言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都是小娘子,送送馮姑娘。

  孔夕言裝作沒看見。送一個小大夫,降低自己身份了。

  夏姑太太無法,只得自己起身拉著馮初晨的手送出上房。

  到了門外,又笑著囑咐道,「老太太難得這麼高興,無事馮姑娘多來坐坐。」

  話不多,聲音溫婉,處事得體,看得出來老夫婦非常相信和喜愛這個養女。

  福容堂離前院比較遠,小轎把二人送至東角門。

  下轎準備上馬車之際,一身官服的明山月突然走進角門,後面跟著牽馬的親兵。

  四目相對,都嚇了一跳,各自往一旁挪了幾步。

  居然相安無事。

  上了馬車馮初晨還在納悶,這次怎麼沒出意外?

  想想前三次兩人都離得非常近,只有一兩步距離,而這一次最短的距離也在半丈以上。

  看來這個距離是安全的。

  馮初晨心情好起來,以後保持這個距離。

  她打開錦盒,裡面裝了一支赤金嵌珠簪。

  老太太先想賞這支簪子,見了面後喜歡,又賞了鐲子。

  想到那個老太太,馮初晨也心生親近。

  這就是同類人的惺惺相惜吧。

  老太太有沉疴,卻沒請她看病。

  大概以為她只適合看女科和幼科,再是手術。

  她也不好多事自己提出來,以後熟悉了再說。

  半路買了只燒雞,到家天色已黑,馮不孝又牽著大頭和大頭背上的阿玄在胡同口等她。

  馮初晨還沒下車,馮不疾就跑上前迎接,「姐姐,姐姐。」

  馮初晨下車,牽住馮不疾的手。

  阿玄飛上馮初晨的肩,小嘴喊道,「阿彌陀佛,芙蓉不及美人妝。」

  馮不疾笑罵道,「見著美女就背詩,好色!」

  神色卻是得意極了。

  家裡那麼多女人,阿玄只有看到姐姐才說「芙蓉不及美人妝。」

  連鳥兒都看出來姐姐是美人。

  阿玄又叫道,「小姐姐,小姐姐。」

  它經常聽馮不疾叫「姐姐」,就學會了,還習慣性地加了個「小」字。

  因為別人都叫它「小阿玄」、「小東西」或「小精靈」、「小混蛋」,在它看來名字前面必須加個「小」。

  馮不疾吃飯的時候,又餵站在桌上的阿玄。

  阿玄吃高興了,沖馮不疾叫道,「小疾疾,小疾疾。」

  馮不疾紅了臉,非常不高興。

  他知道阿玄是叫他的名字「疾」,但容易讓人產生聯想。

  他把小東西抓進手裡說道,「不許那麼叫我,叫我,」他想了想,「叫我小馮馮,小馮馮,小馮馮……」

  眾人想笑不好笑,由著馮不疾念了上百個「小馮馮」,阿玄終於學會了。

  「小馮馮,小馮馮。」

  然後又背起了那串親昵的稱呼,「小明明,小姑姑,小姐姐,小玉玉,小容容,小大大,小馮馮……」

  「小大大」是明夫人,之前叫她「小夫夫」,下人覺得不好聽,教它改口。


  「小容容」自然是明老夫人了。

  明府許多人以為「小姑姑」叫的是夏姑太太,這讓夏氏頗為歡喜。但馮初晨卻覺得未必,因為名次太靠前,僅次於主人明山月。

  馮初晨的排名也靠前,第三位。

  不知它嘴裡的「小姑姑」到底是誰。

  飯後阿玄還不走,站在馮初晨的肩上跟去東廂,不時用小尖嘴輕叨她的耳朵,親昵又調皮。

  馮初晨推開小窗,再把阿玄捧進手裡送客,「天晚了,回家吧。」

  阿玄沒往窗外飛,卻飛上高几站著,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馮初晨。

  馮初晨有一種認知,小東西特別喜歡她穿藍灰色衣裳。每當她穿這種顏色的衣裳,小東西都格外黏她。

  馮初晨沒再管它,把燈點燃坐去桌前看書。

  阿玄又飛來桌上,直勾勾看著她。

  馮初晨莞爾,阿玄這麼看明山月,不知明山月是什麼表情。

  她伸出一根手指抹了抹它小腦袋上的毛,繼續低頭看書。

  「唉!」

  一聲悠長而哀怨的嘆息聲,軟綿綿地飄蕩在寂靜的屋內,驚得馮初晨猛地抬頭。

  聲音源自阿玄!

  只見它小嘴半張,細小的脖頸微微鼓起,又是一聲。

  「唉!」

  馮初晨笑道,「嚇我一跳,跟誰學的?」

  她覺得這種聲音應該是明夫人發出的,小東西就學會了。

  阿玄又老生常談,「芙蓉不及美人妝,小姑姑。」

  馮初晨笑出聲,「我長輩份了,先是姐,後是姑。」

  阿玄又叫了一聲,「小姐姐。」

  然後展開翅膀跳去窗台,小窗已經關緊。

  它又叫道,「開開,開開。」

  「真是小精靈。」

  馮初晨把小窗打開,看著小身影輕盈地掠出窗外,融入星河,化作夜空中一個靈動的墨點。

  真是令人愉悅的小東西。

  明山月那樣冷硬如鐵的怪人,竟把寵物養得如此可愛。

  第二天馮初晨姐弟去胡家玩了一天。

  第三天午時末,馮初晨等人剛吃完晌飯,端硯突然來了。

  他臉色很不好。

  「馮姑娘,聽說你會治偏頭痛,我家二爺請你去給長公主殿下看病。長公主殿下被氣著了,頭痛,去了許多御醫都治不好。」

  馮初晨猜測陽和長公主應該知道上官如玉去詔獄當牢醫了。

  如今,上官如玉掛著御醫名銜去詔獄練手藝的事已經傳開,被人當笑話。覺得上官如玉白白承了一個好出身,白白長了一副好皮囊。

  馮初晨非常不理解,牢醫比有手好閒的紈絝強多了,這些人不笑紈絝笑牢醫。

  呃,有笑貧不笑娼之嫌。

  馮初晨對陽和長公主的印象非常好,說道,「那麼多御醫都沒看好,我也沒有把握,只能盡力。」

  端硯道,「盡力就好。」

  王嬸和半夏都在忙,馮初晨帶著芍藥和木槿一起去。

  芍藥雖然莽撞,馮初晨還是想儘可能培養她,多帶她出去見世面。

  上車後敲打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若還是不長腦子亂看亂說,將來就跟金嬸一樣一輩子干粗活。」

  芍藥忙道,「我保證跟王嬸一樣有眼力見兒,該說話才說,不該說話打死不說。」

  到了長公主府角門,馮初晨坐轎,兩個丫頭走路,被帶去寧繡堂。

  寧繡堂五進,屋裡富麗堂皇,雕金嵌玉,掛著一層層幃幔,地上鋪著波斯絨毯,瀰漫著濃濃的沉香。

  每間屋都站了許多人,包括御醫、女醫、女官、太監。其中有兩個熟悉面孔,一位是醫科狀元秦御醫,一位是高傲的范女醫。

  此時的范女醫面色拘謹,站在靠門口的地方,連眼皮都不敢抬。

  幃幔最裡面是一架千工拔步床,一個中年婦人躺在床上。

  一臉倦容的上官如玉站在床邊,跟他並排站著一個一身華服的美貌小姑娘,跟上官如玉有一兩分相像。


  馮初晨猜測,這位小姑娘是上官駙馬的侄女上官如月。聽上官如玉說,長公主呆在府里無事,時常會接這個侄女兒來跟前解悶。

  見馮初晨來了,上官如玉拉著陽和長公主的手低聲說道,「娘,我請了馮姑娘來給您看病。」

  聲音輕柔,滿眼焦急。

  長公主把手抽出來,閉著眼睛不搭理他。

  上官如玉給馮初晨使了個眼色。

  馮初晨走去床邊,輕聲說道,「長公主殿下,打擾了。」

  陽和長公主年近四十,一頭青絲鋪落枕間,雙頰豐潤,天生福相。即使病容憔悴,眉宇間那份貴氣與端莊猶自不散。

  馮初晨兩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涼得陽和長公主手腕動了動,睜開眼睛。

  馮初晨笑著解釋道,「我的手指有些涼,施上陰神針的人就是這個體質,無病。」

  陽和長公主沒想到,馮初晨會長得如此妍麗,眉眼間還透著不容忽視的英氣和灑脫。

  雖青澀卻足已讓人驚艷。

  這個模樣氣度,小娘子中難尋。

  難怪玉兒一眼相中。

  玉兒說這孩子像聖德皇后、長寧郡主和自己,還真有些面善。再仔細瞧,五官不像,應該是氣度風姿像吧。

  馮老大夫調教出的後人,的確與眾不同。

  陽和長公主嘴角不由自主彈出一抹笑意。

  看到母親如此,上官如玉緊張多時的心終於放鬆下來。

  他就說嘛,馮姑娘討所有人喜歡。

  片刻後,馮初晨收回手說道,「長公主殿下氣血運行不暢,引起肝陽上亢,經絡阻滯……」

  跟其他御醫診斷的一樣。

  這個病不是馮初晨擅長的,這裡的御醫是最好的,她不需要開藥和針灸。

  「我給長公主刺絡放血,再按摩一下頭部,看能否輕鬆一點。」

  她打開藥箱,拿出三棱針放了血,又開始給長公主做頭部按摩。

  十根冰冷的指尖往頭部一放,長公主一個激靈,頭腦立即清明不少。

  隨著按摩的深入,長公主舒適地輕哼出聲,閉上眼睛。

  芍藥和木槿站在幃幔另一面,眼觀鼻,鼻觀口,站得溜直。

  屋裡落針有聲。

  一個高大的身影在門外一晃,轉身離去。

  一刻鐘後按摩結束。

  馮初晨問道,「長公主殿下覺得如何?」

  陽和長公主睜開眼睛長舒一口氣,笑道,「舒服,清明多了。小馮大夫和老馮大夫一樣醫術高明,家學淵源。」

  馮初晨謙虛道,「長公主殿下過譽了。若您覺得有作用,明天我再來按摩?」

  陽和長公主「嗯」了一聲。

  上官如玉笑道,「娘,我沒有推薦錯吧?」

  陽和長公主瞪了一眼兒子沒理他。

  一旁的一個嬤嬤問道,「馮大夫,湯藥和針灸呢?」

  馮初晨抬眼望了那幾個御醫和女醫一眼,輕聲說道,「診病方面太醫院的大人們比我強許多,湯藥和針灸照他們說的即可。」

  這話讓御醫們愉悅不少,范女醫則冷冷看了她一眼又趕緊垂目。

  馮初晨又說了幾句讓長公主殿下心平氣和不要生氣的話。

  陽和長公主瞪了上官如玉一眼,嘆道,「兒子不聽話,本宮怎能不生氣。」

  上官如玉長揖及地,「娘折煞兒子了。」

  又拉著她的袖子撒嬌道,「娘,正因為兒子孝順,才找來醫術高明的馮大夫給您看診。明天兒子再去大昭寺給娘祈福,保佑娘的病快快痊癒,活到一百歲……」

  馮初晨曲膝告辭,上官如月和一個嬤嬤送她至正堂門外。

  嬤嬤給她手裡塞了一個裝了五兩銀子的荷包。這是上門費,診費治療完再給。

  幾人剛走出垂花門,便看到溫夫人帶著溫舒迎面走來。

  溫舒穿著緋色短衫,淡青色撒花長裙,月白色披帛,秀麗明媚得如三月桃花,與屋裡的上官如玉真是一對碧人。

  看到馮初晨,溫夫人一愣,不喜之色一閃而過,又馬上換上笑臉。


  「喲,馮大夫這是……」

  馮初晨說道,「長公主殿下身體有恙,請我去診病。」

  溫舒指指芍藥手裡的藥箱笑道,「娘,一看馮姑娘就是來診病的。」

  小姑娘極是興奮,小臉紅撲撲的。

  溫夫人瞪了閨女一眼,扯著嘴角說道,「馮姑娘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長公主殿下生病都會請你。」

  「溫夫人過譽了。」

  馮初晨錯身而過。

  心裡冷哼,總不能因為知道你家閨女曾經有婦科病,我就必須拒絕跟陽和長公主府的一切交集吧?

  腦抽!

  不過,溫舒也沒有白激動,上官如玉正在屋裡呢。

  第二天辰時末,馮初晨正準備去長公主府,溫大奶奶突然來了。

  溫大奶奶也不想來,她和溫舒都覺得馮初晨不會把那件事說出去,但婆婆不放心,一定讓她來敲打。

  她也只得硬著頭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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