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頭犬影在啃吃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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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一頭犬影在啃吃山脈

  蕭寶鏡穿過人群,追逐龍輦儀仗。

  ——我和顧枕梁做了交易,要為他顛覆南唐的江山,讓他當上顧宋的皇帝。所以我這幾日吃了點東西後,就在鄴京畫了幾處陣法,打算等時機成熟,替他謀奪皇位。

  商病酒的話,清晰地浮現在耳畔。

  蕭寶鏡心中的不安悄然放大。

  難道說……

  賣貨郎真的幫顧枕梁顛覆了江山,謀奪了皇位?

  他居然有這麼大的能耐!

  「月娘!月娘!」

  蕭寶鏡一個人也不認識,商病酒又不知去向,乾脆呼喚起月娘的名字。

  龍輦內,月娘怔了怔,下意識循著聲音望去,在看見蕭寶鏡的剎那,忍不住瞳孔微縮。

  蕭寶鏡很快被帶進皇宮。

  宮女們為她梳洗整理了一番,又請御醫為她治療了耳朵,才將她送進月娘的寢宮。

  月娘戴著點翠鳳冠,穿一襲鳳穿牡丹宮裙,正端著茶盞坐在玫瑰椅上,眉目里藏著焦灼和迷惘。

  見蕭寶鏡過來,月娘連忙放下茶盞,關切道:「你是不是當初巨鹿郡城破廟裡面,那個被賣貨郎帶在身邊的戲偶?」

  「是呀,我叫蕭寶鏡!」蕭寶鏡承認得乾脆,「你既然記得從前,那你可知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經歷了一場爆炸,又看見了無數流星,等我醒來鄴京就變樣了!」

  月娘拉過她的手示意她坐,秀美的面容遍布憂愁:「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自打郡守府被燒之後,夫君去了一趟巨鹿山脈,回來就說他要當皇帝了。他要我賣掉豆腐攤,隨他上京登基。我只當他是開玩笑,卻又實在拗不過他,只得收拾了包袱隨他上京。豈料,他真的當上了皇帝!我明明記得如今是南唐開元二十年,可是人人都說現在是顧宋神化元年。從前瞧不起我們的達官顯貴,爭相給夫君磕頭,說他是皇帝……這簡直荒謬極了!」

  蕭寶鏡咬住嘴唇。

  顧枕梁去了一趟巨鹿山脈……

  恐怕就是那個時候,他請求賣貨郎替他謀奪皇位的吧?

  她記得賣貨郎昨夜祭出了一面混沌玄黃色的旗幡,又搞出了什麼陣法,才把人間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難道那面旗幡能撕裂時空?

  蕭南嘉消失的時候好像對她說了什麼話,但她那個時候耳朵壞掉了,什麼也聽不清……

  兩人說著話,宮女們進來稟報,說是陛下來了。

  顧枕梁身穿明黃龍袍,頭戴十二旒珠的帝冕,興沖沖踏進寢殿。

  他道:「月娘,你看朕給你帶什麼寶貝來了!」

  他身後的小太監們打開捧著的錦盒。

  錦盒裡鋪著精細的天鵝絨,一隻只黃金手鐲陳列其中,有絞絲的、雕花的、圓條的、鑲寶石的,一眼望去金燦燦沉甸甸,不知價值幾何。

  「月娘!」顧枕梁激動地握住月娘的手,「朕從前就說過,一定要讓你過上好日子,住大宅子戴銀手鐲,和那些官太太一樣僕婢成群,十指不沾陽春水!如今,朕帶你住皇宮,送你金手鐲,讓你比官太太們還要高貴雍容!月娘,你開心嗎?」

  男人滿臉熾熱,眼睛裡是藏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月娘卻輕蹙眉心:「夫君,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顧枕梁不在乎地擺擺手:「你別管怎麼回事,你只要好好享受榮華富貴就行了!對了,如今朕是皇帝,你身為朕的皇后,不可再像從前那樣直呼朕為夫君。月娘,你要學規矩,要自稱臣妾,要喚朕陛下,明白了嗎?」

  蕭寶鏡忍不住喊道:「顧枕梁!」

  顧枕梁一愣。

  被直呼名諱令他十分不悅,轉身瞧見是蕭寶鏡,想起她曾跟在商病酒身邊,那副惱怒的神情才稍稍斂去。

  他負著手板著臉,提醒道:「你應當喚朕皇帝陛下。」

  蕭寶鏡翻了個白眼。

  什麼皇帝陛下,不就是個賣豆腐的嗎?

  賣貨郎那種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也不知道這賣豆腐的給了他什麼貴重的東西,才換來江山和皇位。

  她脆聲道:「你可知賣貨郎在哪裡?」

  顧枕梁回答道:「他昨夜來找朕,要朕兌現當初的承諾。朕告訴他,天子一言九鼎,朕說過的話自然算數,他想要龍脈儘管去取,然後他就走了。」


  龍脈?

  蕭寶鏡抓住了關鍵詞。

  也就是說,顧枕梁是用龍脈,換取江山和皇位的?

  可是賣貨郎要龍脈幹什麼?

  這東西她只在玄幻小說裡面見過,看不見摸不著,虛無縹緲得很,他怎麼取走呀?

  蕭寶鏡想不通。

  月娘關心道:「蕭姑娘現在作何打算?若是無處可去,不妨待在宮裡?」

  「那怎麼能行?」顧枕梁不悅,「這裡是皇宮,只有血統高貴的人才能住,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待的地方!」

  蕭寶鏡白他一眼,同月娘道了別,獨自離開了皇宮。

  她身無分文,孤零零遊蕩在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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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顛覆改頭換面,窈窈、蕭潛、蕭南嘉、陸予安、朝淵,她熟悉的人都不在了。

  她無處可去,在鄴京城裡從早晃蕩到晚,直到夜幕降臨,才在路邊的石頭上坐了。

  她捧著臉,看見對面的窗戶透出橘色的暖光,一家人正笑笑鬧鬧地開飯。

  飯菜的香味飄出窗戶,她忍不住揉了揉肚子。

  她從前不用吃飯也能活著,吃東西純粹是為了嘗嘗味道。

  可是不知為何,現下突然有了飢餓感。

  蕭寶鏡惆悵地抱住肚子:「賣貨郎你到底去了哪裡呀!」

  除了路過的風聲,沒有人回答她。

  蕭寶鏡蜷縮在石頭上睡了一覺,餓醒的時候正是半夜。

  月上中天。

  她揉著惺忪睡眼坐起身,鄴京城宵禁了,萬籟俱寂一片漆黑。

  剛過中秋,十六的夜裡月亮又圓又大,像是一塊黃橙橙的月餅。

  夜穹無雲,清幽月色萬里傾瀉,勾勒出天際的群山輪廓。

  蕭寶鏡盯著那連綿起伏的山脈。

  寶石藍的天幕上,一頭巍峨龐大的黑色犬影,正在埋首啃吃山脈。

  不是羊在吃草,而是一頭犬影,在啃吃山脈……

  蕭寶鏡驚疑地揉了揉眼睛。

  定睛細看,那頭犬影仍舊還在!

  蕭寶鏡拍著大腿跳了起來。

  她記得國師朝淵可以化作犬影。

  可他這是在幹嘛?!

  蕭寶鏡的腦子有一瞬間的宕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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