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草原天女的雙修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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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草原天女的雙修之道

  「臥槽,聽你這麼一說,那姑娘夠虎的啊...」

  梁州批發市場門口,李傑一邊從計程車的門口鑽出身子,一邊銳評著方才的對話。

  「這種女人我可是不敢沾,太猛了,一個不小心怕不是要被她玩死,周哥你居然能壓得住她,牛逼。」

  周清站在他身邊,揉搓著手裡的塑膠袋。方才他在李傑的連番八卦下,用常人能理解的方式簡單講了一下當初的事,結果便得到了這麼一番回應。

  猛麼?在他印象中,除了最初太行山一戰外,蕭瑤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態度其實並不強勢。

  她只是一位地追求著她想要的東西,但並不會以此強迫,若他拒絕她便自行離開,然後下次還來,這麼來回來去的,便來回了一百多年。

  在他看來,比起什麼天女、什麼大能,那時候的蕭瑤反倒更像一個執著於玩具的小丫頭,只是她要的玩具是征服四方,是生死搏殺。

  對於一般人來說這大概很難理解,然而對於契丹人、對於草原遊牧民族來說,這屬於司空見慣。

  遊牧民大多生長於自然之中,血脈中流淌著原始野獸的習氣,而野獸總是習慣於磨礪自己的爪牙,其中就不乏一些奇特的習性。

  比如此前有人便發現在繁衍的季節中,許多結伴的猛獸都會出現異常的攻擊行為,公獸與母獸互相撕打啃咬,彼此進行征服和反征服,在血腥的斯斗中完成交配。

  拋開美麗動人的外表,蕭瑤便是這樣的一隻小獸,勢均力敵的戰鬥讓她感覺到愉悅,越是征服不了的對象越能讓她興奮。然而相對於她的實力,這世界上能引起她興致的強者實在太少太少,她便只能不斷地遊走四方,尋找她感興趣的目標。

  於是後來她便找上了自己。

  當時他只覺得這個契丹姑娘實在有些煩人,但現在想來,修行之路上繁雜太多,無數人迷失在半道上忘卻了初心,她能一以貫之地追求她想要的,某種意義上也算得上念頭通達。

  能一輩子隨心所欲,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天聊到這裡,關於外地人和前女友的話題也就聊完了,周清與李傑並肩走入批發市場,開始採購單位物品清單上所需要的東西。

  這個位於老城區的市場很大,不似一般商場的規整和程式化,更有著舊時地攤市場的嘈雜混亂。

  賣蔬果的小攤緊挨著服裝批發,五金小攤邊上就是盆栽魚缸,整體顯得東拼西湊,但也因此更方便撿漏,只要多逛逛,總能在椅角晃找到價格更低的。

  周清與李傑一同穿行在市場小道間,在攤位中挑選比較。

  實際上這對於他來說是完全多餘的。如果他想,只需要用神識一掃,這市場中所有的聲音和信息立即便能盡收眼底,他只要從中挑選出他想要找的那一個攤位,徑直走過去,便可以鳴金收工。

  但這市場之中的風景並不只是琳琅貨物而已。

  一路行來,菜攤前的大爺大媽在討價還價,五金鋪的小販開著手機直播帶貨,麵食店前的老闆娘在騰騰蒸籠前忙活、身後的小孩在堆著麵粉的桌上寫作業...商品或許是相似的,但每一個攤位前都有著不同的紅塵。

  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乃至對於曾經的他來說,這些都只是通往目標路上的過眼雲煙,並不會多在意,但如今他正愛看這樣的沿途風景,相比起來買東西的目標才只是附帶。

  「~頭枕黃河來面朝天,陝北的水來陝北的山..:」

  夾雜著音樂的說書聲傳來,循聲一看,門口處已經圍了一圈人,一個手抱三弦琴、腳綁快板的人正坐在中央的椅上,口中唱著詞,腿一顛一顛地打著板,而面前則放著一個二維碼,用於接收觀眾們的打賞。

  這是陝北說書,關中地區的特有表演形式,幾百年前他便在關中的鄉野聽到過類似的說書,而今數百年過去,表演的形式依舊一脈相承。

  「周哥,咱還有三樣東西沒買完呢。」李傑見他忽然停步,出聲提醒道。

  「東西什麼時候買都一樣,這說書過一會就沒了。」周清道,「趨競者失景,緩行者得觀,一味追求目標而失了沿途風景,不值當。」

  「嘶..:」李傑倒吸一口冷氣,緩緩豎起拇指,「周哥牛逼,我還是頭一次聽見有人把上班摸魚說的這麼清新脫俗。」

  他這麼說著,倒也跟著湊了過來:「不過也是,反正領導也不在,今天就趁這機會逍遙逍遙。」


  逍遙麼?周清點了點頭,這說法倒是跟眼下場景有些契合。

  所謂的逍遙,並非指縱情聲色之樂,而是心靈臻於大自在,不為外物而累,

  不為目標所困,真正做到隨心所欲。他如今就很享受這樣的逍遙日子,享受沿途所見的風景。

  說起來,當初她也跟他講過類似的話。

  「周兄!來試試這草原的糖棗!」

  汴京城外的驛站邊,蕭瑤興致盎然地將一個小布包遞到他手裡:「我前幾日帶兵西征,打下了阻卜國,那地方到處都產這東西,帶來與周兄你看看!」

  周同掂著手中的布包。他聽說了遼國近來正在西擴,摧枯拉朽地毀滅了數國,版圖迅速膨脹,已經統一了大半個北方草原,這其中自然少不了蕭瑤的手筆。

  當然,在草原上,「統一」這個概念一直都得打個問號。遊牧民族大多重攻不重守,往往打下一片區域後便放在那不聞不問、任其野蠻生長,這一點契丹也不例外。

  所以蕭瑤前腳剛打下一國,後腳便跑來中原找他切磋。對她來說征服的意義並不在於得到什麼,只在於征服本身,比起滅國戰爭,和周同交手更能讓她盡興。

  「阻卜那地方太荒,還是你們中原更有意思。」

  分享戰利品的同時,蕭瑤感嘆道:「我來的時候路過汴京,那城裡好吃好玩的可真多,我經過的時候,剛好看見城裡的戲班子在演戲,演得好像是什麼三英戰呂布,這也是中原的歷史戲嗎..:」

  說到一半,她注意到周同似乎對此興致缺缺:「怎的,周兄不喜愛汴京的戲麼?」

  「我並未去過幾次汴京。」周同道。

  近幾十年來,修真界人手嚴重不足,需要他出面的戰事太多,又大多分散於各方,於是遊走便成了他的日常狀態,往往在一個地區呆不了幾日便要去往下一處,也很少有閒暇去逛凡俗的城,更沒什麼時間去看戲。

  他聽說過大宋的都城汴京如今已經十分繁華,有了些許盛世長安的影子,但強如盛唐也會在一夜之間毀於安史之亂,更不要說如今宋王朝的繁華之下是肉眼可見的無數隱患。

  所以他不能停步,他要將所有隱患扼殺在萌芽之前。

  這話似乎讓蕭瑤頗為驚訝:「周兄日夜鎮守中原各處,卻不去看看人間風景?如此不會覺乏味麼?」

  「沒有那個空暇。」周同搖頭,「有閒遊看戲的時間,足夠我解決無數事端。」

  蕭瑤靜靜地望著他,秋水般的眼中盪著名為不解的情緒。

  「每一次見到周兄,你不是在平事便是在平事的路上,中原有這麼多修士,

  為何你一定要獨自承擔一切呢?」

  「許多事非常人可為,只有我能做到,那我自要一力鎮之。」

  「那你自己呢?」

  蕭瑤道:「我雖不知中原諸門教義為何,但這修行之事,難道不應當是求一個破除檯、逍遙自在麼?周兄既有如此實力,又何必一味將自己捆在這些身外之事上?」

  這是她一直以來奉行的道義。

  她是自由的草原之鷹,天生便逍遙隨心,她征服一片又一片天空,卻從不會為某個枝頭停留,更不會被什麼牽絆所束縛。所以她的修行之路才能一馬平川,

  才能登頂草原得到天的祝福。

  所以她不理解。不能隨心所欲、不能得逍遙,征服四海卻不去享受征服的成果,只一味地守著腳下一畝三分地,那修行又有何意義?

  「我所行之道不需他人評。」周同轉頭道,「我要走了。」

  「可你還沒嘗這糖棗。」

  「往後再說罷。」

  女子不再說話,只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便是我與他當時所說的話。」

  商務車座上,蕭瑤一手撐著臉,眼眸中倒映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樓群。

  「他是個驕傲的人,總想要將所有事都攬在自己身上,凡是他認準的事情,

  便沒有任何人能叫他停步一一那時候的我也一樣。」

  「所以到最後,我們誰都沒有說服誰。」

  坐在身邊的薛朵一陣沉吟,雖然只是聽著蕭瑤的轉述,但光是這幾句話,她便仿佛已經觸及到了那個千年之前的身影,觸及到了那個停留在「神鷹」記憶之中的男人。


  如蕭瑤所說,那「周同」確是個驕傲到極致的人,旁人在他眼中都是贏弱不可靠的蟻,所以他只信任自己,所以他要以一己之力抗下所有。

  考慮到宋朝時期中原修真界破敗的狀態,也的確需要這樣一個人來力挽狂瀾,只是聽著蕭瑤的幾句敘述,薛朵心中便已對其肅然起敬。

  這世上強者稀少,願意兼濟天下的強者更少,以她這個後人的視角來看,那位歷史上的周同無疑有著大功德、是一身守衛中原數百年的英雄,如果放到今天,怎麼也得是能單獨立個廟的存在。

  只不過.:.單憑一個人真能扛得住一切麼?

  薛朵心中一動,聯想到蕭瑤口中周同最終仙逝,感覺已經猜到了這一切的緣由。

  一人擎天固然可歌可泣,但人總歸是有極限的,再強的人必然也有支撐不住的一天。

  所謂過剛易折,不外乎如此。這恐怕便是周同最後的結局。

  莫名的情緒掠過心頭,薛朵一時沉默下來,不再說話,只是注視著車窗邊的蕭瑤。

  此時她正倚在車窗邊,靜靜地望著城市的風景,在陽光的映照下,那張秀麗的面龐顯得恬靜而柔和,很難想像這樣的她和方才戰場上恣意的神鷹是同一個人。

  她也在想著那位逝去的故人麼?

  薛朵在心中暗暗思索著,一晃神的功夫,兜中的手機卻突然震顫起來,她將之接起,隨後面色陡然一變。

  「抽魂邪修的背景調查出結果了?好,我知道了,馬上給我傳一份,我現在看。」

  在放下電話的同時,一份加密的電子版文件已經顯示在了她的手機上,薛朵以手指翻動著那文件,每翻一頁,臉色便更沉一分。

  「那些老鼠背後還有別人麼?」旁邊的蕭瑤顯然也聽到了那電話的內容,轉過眼問道。

  「恐怕不只是「別人」這麼簡單,您看...」

  薛朵深吸一口氣,雙手將手機奉上,口中的話亦然未停。

  「這次事件不是個例。根據情況調查和天機院那邊的卜卦結果,這背後至少有十幾個宗門的推動。」

  「其中,大部分都集中在瀛州及瀛州周邊地區,而還有幾個牽連勢力正在向這裡移動...看這個架勢,這很可能是又一次封建主義復辟行動。」

  蕭瑤聽她說著,手指同時翻動著那手機屏幕,螢光映照出的臉上並無多少波動。

  手機上顯示的是一份疑似與邪修事件有關的宗門名單,如薛朵所說,其中除了瀛州附近的幾個中小宗門外,還包括黃山蒼天宗、益州玉露宗這樣的大門大派。

  「最近甘州那邊剛剛出事,同時邊境地區也有勢力在施壓,這個時間點我們怕很難爭取到多少外部支援..:他們應當是看準了這個時機來的。」

  薛朵的語氣越來越沉:「憑我們分局現有的人手,要應對這種規模的復辟行動,恐怕...」

  「無妨,有我在。」

  情報文件劃到了最下方,蕭瑤摁滅了那屏幕,隨手將之抵還給薛朵。

  「這四方禍亂,我當一力鎮之。」

  時過境遷,自由的鷹已經停留在了屬於她的枝頭上。如今的她已不再逍遙,

  她將出手解決所有事端。

  正如當年他之所為。

  ps.這一更補昨晚的,今天正常更新。

  小小調查一下,現在這個雙人視角穿插回憶的寫法你們會覺得亂麼?如果有看不懂或者看得累的情況還請在本章說留個言,我後續會根據反饋進行適當調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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