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身破萬佛,一力斬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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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一身破萬佛,一力斬靈山

  建國路小區外。

  此時已經是飯點過後,正是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的時段,於是活動廣場上的人再度多了起來。

  路燈之下,一群老大爺如往常那般圍在棋桌之前指指點點,而真正坐在棋桌前的兩人面孔卻都十分年輕,讓這番情景看上去有些微妙的反差感。

  「誒呀小伙兒,這步車就不該走啊!你瞅瞅,讓人家小周拿下了吧!」

  「跳馬!你聽我的,准沒錯,跳馬!」

  「嘖嘖嘖,看來還是小周這邊技高一籌啊」

  棋桌之前,袁天綱被籠罩在一眾老大爺的參謀聲中,在思索間推出最後一子,對面的周清順勢挪車,兩面夾擊,將軍之局。

  「哎這.」

  袁天綱身後的參謀長發出一聲長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色:「你看看你看看,剛才就說要走馬了,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吶!」

  「謝老人家指點。」袁天綱卻也不惱,微微一笑站起身來,「我這番卻是略遜一籌,待日後修煉再戰了。」

  若是這句話被天機院眾弟子聽去,必然會讓無數人倒吸涼氣,敢在棋道上指點天師的存在,這得是什麼上古大能?

  在眾人的議論聲之中,二人收起了棋,將桌子讓給了等在一邊的眾大爺們,踏上一邊的小道離開。

  「久在天機院教授,卻是許久沒似體會過這眾人觀弈的場面了。」

  走在半道上,袁天綱笑著開口道:「上一次似這般被眾人圍觀對弈,還是當初尚在仙盟之時。今日重溫,還真叫我有幾分懷念。」

  他舉目望著頭頂的夜空,語氣似乎變輕了一分:「如此一想,總覺加入仙盟不過是昨日光景.當初的那些人,周兄還記得多少?」

  「還記得幾個。」

  周清同樣抬眼望天:「醉霄酒鬼一喝起來就沒個正形,有次半夜喝多了跑到我府上來發癲,被我打了一頓扔出去,第二日還非要嘴硬說是悟道有成三花聚頂。」

  「.靈漪總覺得自己修草木之道就也該擅丹道,隔一陣子就要試一次煉新丹,每次煉出來還非要拿給人嘗,別人都不吃就去端給她的弟子,搞的最後沒人敢跟她,連門下弟子都跑光了。」

  「.天祿那個老財迷,成天躲在藏寶閣里數著他那點靈器過日子。我找他借一件靈器像要了他命似的,隔一天就來催我一次,還把我寫在他收帳本第一頁上。」

  「你這記的怎就沒一件好事.」袁天綱一手扶額,笑嘆一聲,「不過這些瑣碎居然還記著,倒比我更清楚。」

  「年紀大了,總還是會偶爾回想起些舊事來。」

  「是啊,我亦如此。」袁天綱收回目光,「時候不早,我也當回到院中去了,便暫且別過罷。」

  「至於那九黎之事」他笑笑道,「想必周兄心中已有定數。」

  便裝的人影消失在道路的盡頭。周清同樣轉身走上回家的小道,邁步間,鳳凰的聲音響在靈台之中。

  『仙長,此次你打算出手了麼?』

  周清並未回答,只微微閉上眼,任著晚風從臉邊吹過。沙沙的林葉晃動聲間,似乎能聽到那來自一千二百年前的迴響。

  ——「周兄,此番你戰不過他們的!」

  ——「你如今是破了化神無錯,但那佛門尊者身上帶有佛祖的烙印,那是源於合道的庇佑!你一人如何對抗天道?」

  ——「如今仙盟內的化神已經殞命四人,若周兄你也步了他們後塵,九黎今後該如何.」

  微風撲面,他重又睜開眼,遠遠地望著太陽落下的天邊,夜空之下,仿佛能看到金色的靈山若隱若現。

  烈火衝破長空,天地隨之變色。

  淨土之中,蒼天宗眾人不約而同地揚起了頭,注視著那個傲立蒼穹之上的身影。

  那人身著赤袍,手持長劍,赤金色的烈焰伴他身側,似是將天空都燒出了一個空洞來,隨著他微微抬手,真火迸發向四處,在瞬息間點燃了整片蒼穹。

  碧空變作烈空,流雲化作流焰,漂浮空中的萬千佛陀霎時間被燒作灰燼,冒著余火的殘骸如流星雨般划過長空,墜入地面濺起無數血色的煙霧。

  金色的靈山震動起來,身處其中的佛陀們聚力為一,本就頂天立地的靈山虛影再度膨脹,以蓋頂之勢向著穹頂之上的人影壓去。


  在巨大的靈山之前,赤色的人影舉起了劍。

  錚錚劍鳴劃破天地,貫穿長空的劍光劈開千里雲海,落在虛幻的靈山之上,斬出紛紛揚揚的金色粉末。

  細細看去,每一顆粉末都是一截佛陀的血肉,它們如落雨飛向四方,濺在燃燒的天幕之下,將漂浮於天空中的赤色身影映照得如同煉獄修羅。

  漫天的流火落在蒼天宗眾人眼中,似是將他們的瞳仁也一同燒灼起來。

  哪怕方才已經在畫面中見過無數歷史大能的出手,可當這「無清」出現的一刻,那氣沖雲霄的威勢仍第一時間占據了他們的眼睛。

  以一名化神之力,竟與面前攜帶萬千佛意的佛門尊者分庭抗衡?

  「這就是『無清』.」

  黃山蒼天宗宗主宋黎杉望著落在腳下的余火灰燼,低聲念著這個名號:「果真是絕代。」

  如果不是此次與佛門攜手、如果不是站在這淨土當中,他必然會不吝讚嘆那位一千二百年前的大能。

  一身破萬佛、一力斬靈山,面前這一幕幕對他們而言稱得上驚世駭俗,那人展現出的強大讓他們無不嘆為觀止。

  哪怕知道這不過是淨土因果聚起的幻影、沒有半點實質的威壓,但那無雙的氣勢卻跨越1200年時光擊中了他們,這些站在當今修真界頂端的強者一時竟生出了些高山仰止之感。

  蒼天宗眾人在暗中交換著眼神,每個人的眼中都寫著同樣的疑問。

  這樣一個人若是放在當世,蒼天各宗中有誰能與他媲美?

  答案十分明顯,當世未有一人可匹敵。放眼上下兩千年,似乎也只有最初那位一手締造蒼天盛景的煉虛宗主可壓其一頭。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千年未有之大能者。

  「需得承認,無論論實力還是論氣魄,那無清都稱得上雄才蓋世,放眼前後千年,與其匹敵者屈指可數。」

  在他們身邊,鴻遠老僧同樣在仰望著當空的那道身影,語調不負方才的平靜,變得有些許低沉。

  「.只可惜,如此天驕,卻身墮魔道之中,雖成一時之功,但終逃不過佛法度化。」

  金色佛光照亮了半片天空,承佛祖真意的迦葉巨佛合掌誦出梵音,佛音化作金雨,灑落於滿地的血肉之間。

  點點金光自血肉間生長,如同朵朵蓮花盛開,萬千金色的佛影自蓮花中重生,伴隨巨佛左右矗起新生的靈山,浩蕩佛光籠罩萬里山河。

  那是萬千道佛意的集合,是佛門千百年底蘊的顯化,橫越萬里,縱跨千年。

  兩方隔著山河對峙,一邊是高潔而神聖的萬千佛陀,另一邊是赤焰環繞的修羅殺神,金色與赤色將蒼穹染成涇渭分明的兩截,整個世界都像是被從中劈作了兩半。

  烈火紛揚,劍氣縱橫,佛光閃滅,梵音飄蕩。

  在淨土當中,漫長的時間被無限地壓縮。蒼天宗眾人已分不清面前的場景中過去了多少時間,碰撞的烈火與佛光讓天地失去了晝夜的概念,連日月的光輝在那之前也成了難以察覺的星星。

  這場戰鬥持續了多久?數日?數月?又或是.數年?

  他們仰頭注視著那當空的赤影,那影子包裹在烈焰之中,似是化作瞬息萬千的流星,騰挪之間將佛光滿布的天空犁出道道駭人的裂口,凡近他前者無不在眨眼間化作灰燼。

  數不清的余灰從空中飄落,宛若滂沱的暴雨,萬千黑色的雨滴盡皆落在蒼天宗眾人眼裡,令他們心中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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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不對!

  蒼天眾人忽地清醒過來。面對這等大能壯景,他們心中卻無波無瀾、沒有一絲情緒,甚至連最基本的驚嘆和肅然都沒有?

  這絕不正常!

  「主持!這淨土是怎麼回事?!」

  站在最前的宋黎杉出聲喝問,一邊說著,一邊急急調動神魂內視。

  只見靈台之中,溪流般的金色佛光正在流淌,如同暈開的墨水一點一點將靈台染作金色。

  他心中猛地一凜,舉目望向周邊的歷史場景。

  目光所及之處,一名沖向戰場的修士忽然突兀地站定原地,手中靈劍噹啷掉落在地,頭上青絲大把大把地脫落,不消片刻便脫落殆盡。

  隨著這一切變化,那修士臉上沸騰的戰意迅速消解,緊繃的神情慢慢地鬆開,換以一副古井無波的淡然之色。

  當他再度抬起頭的時候,那眼中已然多出了一枚隱現的卍印。

  「看來諸位已經察覺到淨土的真正之功了。」

  鴻遠主持注意到蒼天宗眾人驟變的臉色與語調,微微一笑。

  「萬物皆空,執念是妄,看破放下,方得圓融。」

  「解眾生執念、渡一切苦厄、引世人入無念無想極樂之境,這便是我佛所悟之道。」

  「靈山所至,皆為佛土。既入我佛,萬念皆空,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此為,極樂淨土。」

  四面的場景出現了些微的波動,那是蒼天宗眾人在竭力切割著來自淨土的影響,每個人都似是噩夢初醒。

  神魂乃是修士最敏感的區域,重要性高於身上任何一個器官、甚至高於金丹元嬰所在的內府,越是高等級的修士越會時刻注意神魂狀態,這是近似呼吸的本能。

  可在當下,在他們幾乎無法察覺的前提下,來自淨土中的佛法竟悄無聲息地滲入了靈台,對神魂造成了影響!

  若非他們修為高深及時察覺不對,再在這裡呆上片刻,恐怕整個神魂都要被這淨土同化為一體!

  蒼天宗眾人面色鐵青地與鴻遠老僧對視。在他們頭頂,佛光與烈火再度碰撞出新的衝擊,無盡的流光烈火撕裂蒼穹,似是整個世界正明滅閃爍。

  「.夠了。」宋黎杉低喝一聲,「這淨土之景,我們已看夠了,便到此為止罷。」

  鴻遠老僧微微點頭:「的確,諸位而今尚不願歸入淨土,再呆下去於情勢無益,那麼便由老衲領諸位回歸罷。」

  手中禪杖輕點,無形的漣漪再度激盪開來,將四面場景擊成粉碎。

  光影變化間,烈火紛飛的戰場遠去,富麗堂皇的寺廟景象重現,當他們回過神的時候,眼前場景已然再度變成了香菸繚繞的寺廟大廳。

  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在氤氳間響起。沒有誰開口說話,每一人都在急速地調息,穩定著戰慄的心神。

  方才這淨土之行對他們的衝擊不可謂不大。詭異的神魂影響、一千二百年前的戰爭、還有歷史當中的大能掠影每一樣都給予了人足夠的震撼。

  「所以,那淨土當中所見的魔頭無清他最後隕落了麼?」有人抬起頭,向著面前的鴻遠老僧低聲發問。

  「淨土所至,當渡一切苦、當除一切惡。」鴻遠合掌宣號,「靈山之下,無有魔跡。」

  略顯縹緲的聲音落入耳中,令眾人都沉默下來。如此答案在意料之中,但這不妨礙親耳聽到這話時仍讓人五味雜陳。

  他們本以為當初的佛門僅僅是在力量上占上風,但親身體驗淨土之功後,他們才真正意識到「佛祖」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那並非是單純的力量,而是權柄、是法則。

  在他創造出的這片淨土之中,任何存在都必然被同化為他的一部分,反抗規則者便如反抗天地。

  當年的九黎仙盟,當年的那位「無清」,面對的竟是這樣的敵人?

  蒼天宗眾人的心緒都有些複雜。

  從立場上來說,他們如今與九黎敵對,按理不應該對敵人生出同情。

  但在看過千年舊影、看過那一個個大能的隕落後,他們作為仙門中人也不由得有了些兔死狐悲之意。尤其想到那力破萬佛的「無清」最後也死於淨土之下,更讓他們無端生出了一分悲哀。

  佛祖釋迦摩尼,果真是無法翻越的高山。這個事實讓他們為九黎的處境物傷其類,亦然為己方站在佛門一邊的決定感到暗暗慶幸。

  「那麼,今日之事便至此為止。關於復甦蒼天傳承之事,我等必然全力相助。」

  鴻遠放下禪杖,合掌行禮:「那麼,接下來我等便將前往九黎論道。在論道之時,便勞煩各位隨行了。」

  ps.補更完成,待我理一理大綱,今晚恢復正常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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