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十二金丹仙,山君終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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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十二金丹仙,山君終登神

  天光破曉,虎山晨霧縹緲,一棵參天大樹下,陳宣接待遠道而來的青丘狐。

  陳宣臉色微微蒼白,好似染了風寒,他雙眼深邃,看著大名鼎鼎的九尾天狐女白錦桐。

  「聖子小哥哥,六欲天是個惡到骨子裡的壞女人,你千萬不要與她攪合到一起,命會爛掉的。」天狐女白錦桐一見面,立刻以「驚天秘聞」開路,表達誠意。

  白錦桐面容美得令人窒息,堪稱國色天香,白皙肌膚,宛如羊脂玉般細膩溫潤。一雙嫵媚的眼眸,靈動而狡黠,仿佛藏著世間所有的秘密。

  她九條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宛如九條雪白的絲帶舞動……妖類以血脈為尊,白狐兒神與趙神狐都只有八條尾巴。

  倘若換算成根骨資質來看,白錦桐資質可以媲美人族的仙種。

  陳宣從白狐兒神口中知道,青丘這一代的俊傑不少,除了趙神狐外,便屬九尾的白錦桐最出色,同樣神仙譜上登名,並且排名很靠前。

  白錦桐身後,有一位六尾的銀髮老嫗,身形佝僂,拄著墨綠色的拐杖。

  陳宣從銀髮老嫗身上,察覺到一些奇異的神魂波動,這是神遊層次的老狐狸精「借殼」遠遊。

  銀髮老狐眼神微微刺人,正肆無忌憚打量陳宣的成色。

  這並非「過分」的舉動。

  事實上,青丘這種龐然大物,屈尊降貴來到南荒,算是給足山鬼娘娘面子了……他們完全有能力採取更激烈的手段。

  「白道友有話,不妨直言。」

  陳宣掃了眼天狐女,然後冷聲道:「另外,道友年齡貌似更大些,言語還請穩重罷!」

  白錦桐言語輕浮,並說六欲天壞話,陳宣不喜歡她。

  「你……」白錦桐一愣,什麼意思?嫌她年齡大,把他叫老了?

  她很生氣,因為,她真的比陳宣大上幾歲。

  但白錦桐出生妖族名門,修煉順風順水,短短二十幾年時間,修到鼎爐巔峰,就等著登神,這基本上代表練炁界最快的修煉速度……取得她這種成就,就是需要這麼長時間的!

  除了天命者這些走外門邪路的怪胎,誰能比的上她!

  天狐女嗔怒,正要說話,銀髮老狐已經臉色不悅的上前一步,呵斥出聲。

  「閣下小心禍從口出,言語請放尊重些!」

  銀髮老狐沉聲道,眼眸中,一圈圈神力漣漪擴散,被青丘某位神遊接管身軀了:「閣下需要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自視甚高,輕慢青丘的九尾狐!」

  青丘雖然是來「贖」白狐兒神的,但這不意味著他們要「跪」著贖買,主動權永遠在青丘這一邊。

  無論如何,青丘對於南荒,擁有碾壓性的實力與俯視的資格。

  若非白狐兒神等狐屬,進姑瑤山偷東西,妖贓俱獲,不然的話,青丘何須做這些丟臉面的事!

  陳宣轉過臉龐,看向銀髮老狐:「老太婆,你……」

  「停!趙家婆婆,南荒這邊一向直來直往行事,聖子並無任何冒犯我的意思。」

  白錦桐見狀不對,立刻緊張對銀髮白狐勸說,然後,對陳宣歉意道:「趙婆婆心憂真君幼子趙神狐安危,難免心急,還請聖子息怒,切莫放在心中,我給你賠不是。」

  她不想橫生波折,只想快點從南荒手中救出白狐兒神,縱然受些委屈,也是能夠容忍的。

  可憐白狐兒姨,這段時間落在氣血旺盛的人類手中,不知道遭受多少折磨!

  「哼!」銀髮老狐狠狠落了一下拐杖,有些埋怨白家的天狐女軟弱,墮了青丘威風,但終究,銀髮老狐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冷眼旁觀。

  「聽說神遊有辦法,可以搬動登神地?」陳宣看向白錦桐,隨口問道。

  傳聞中,有些厲害的是神遊,可以搬山倒海,借道太墟,降臨異地征戰。

  「代價很大,輕則損毀登神地底蘊,重則自毀大道前途,終生不能再進一步。」

  天狐女告訴陳宣,金烏神這類依託現世的神遊,想要搬動登神地,往往需要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且動靜很大。而依託太墟的神遊,則輕鬆很多。

  世上發生的神遊大戰,十之八九,都是源自【太虛神】。

  天狐女說著,掃了眼銀髮白狐,隨後,對陳宣若有所指道:「我家幽幽姨,是青丘山中的山中神,而趙家婆婆,則是太虛神。」


  「原來如此。」陳宣微微頷首。

  「陳兄,你有《山海經·姑瑤》,將來姑瑤登神之後,可隨心所欲,隨處可去,此等優勢,令世人羨慕。」白錦桐微帶艷羨道。

  這並非恭維之言,因為,白草真君執掌《山海經·青丘》,神遊之時,便曾隨心所欲遨遊天下,攪得天下不得安寧。

  「未必會選姑瑤山作為登神地。」陳宣心中腹誹了一句。

  「陳兄,我們談六欲天的事罷!」白錦桐再續前言。

  她來到南荒,路上聽見通天道場的「風聲」,立刻推斷出陸篆、顏玉書,與陳宣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陳宣其實有幾分好奇,想聽聽天狐女要說什麼壞話。

  「這六欲天蠱惑世人,從不在色誘,在於情誘,皮囊古相隨處可得,呃,六欲天之姿色,確實好看,不遜色於本狐了。」

  白錦桐說著,面帶驕傲的挺起胸部,好似與六欲天比肩,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她繼續評價道:「但難得她有一顆玲瓏心,事事向你,時時為你排憂解難……她背後為你所做之事,從不主動說,但你總能通過其他途徑,聽入耳中。」

  「此等絕代佳人,真心以待,縱是仙人年少相遇,也不忍棄之,過不了情愛關。」

  「悄無聲息之間,你會落入她的手掌心中,再也逃脫不掉。」

  陳宣細細思量白錦桐的言語。

  視野中,「利用」過陳宣一次的六欲天黑色光點,在發現陳宣安全後,就乾脆利落離開南荒了,連面都不見。

  陳宣不喜歡無緣無故的麻煩。

  因此,顏玉書從不糾纏,有事就來,沒事就走。

  還別說,白錦桐所言,真像模像樣。

  「你是心齋,自古殺力極大……六欲天只要見過你,就一定不會放過你,總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為她赴死。「白錦桐言之鑿鑿道。

  六欲天的恐怖超乎想像,在一些鮮有人知的秘聞中,古代有一位六欲天,曾被【小靈山】圈禁。

  但後來,數位真君級別的菩薩、佛陀,動了「凡念」,這個曾與小陰間、小青天、小瘟府齊名的人族最頂級道統,就此黯然落幕。

  陳宣沉默片刻,好奇問道:「六欲天與你有仇麼?為何要長篇大論拿話攻擊她?」

  「陳兄已經被六欲天成功蠱惑了麼?」

  白錦桐微微一笑,反問道。

  她絕不會承認在雲夢州,曾被路過的六欲天搶過了些許風頭……不過,那確實是個好看的人類女孩,白錦桐不得不承認,她現在有點欣賞六欲天的姿色魅力,倘若能與其成為道友,想必是件不錯的事情。

  「罷了,談論正事。」陳宣說道,詢問白錦桐準備如何「贖」白狐兒神等狐狸。

  「我回答你三個問題,為你解惑。」

  白錦桐開出條件,青丘聽風識秘,世上沒幾個勢力,比青丘知道的秘密多。

  「我為何不直接詢問白狐兒神。」陳宣笑問道。

  「她八條尾巴,我有九條,我雖然年輕,但身份更尊貴。」白錦桐昂首挺胸,眼眸狡黠的看了陳宣一眼,同時,九條蒲公英似的尾巴拂動,似乎在撥動人的心弦。

  她突然想嘗試勾引陳宣,證明自己的魅力不比六欲天差,但陳宣不為所動。

  「別晃了,任何秘密都行?」陳宣問道,心中確實有不少疑惑之事。

  「列仙之秘,青丘傳承,山海秘聞,心齋起源……凡錦桐所知,知無不言。」

  白錦桐平靜說道:「事實上,世上沒有秘密,所謂的陰謀算計,只是弱者的無聊試探……有時候,上位修士隨手做出的一個舉動,便令下位修士們無比惶恐,以為是某種驚天動地的謀劃,因此揣度猜測,做出許多可笑舉動。」

  世人都說青丘狐擅長陰謀詭計。

  但這是謬傳,強大而自信的狐狸,不屑於耍弄奸計。

  修道世界中,幾乎所有的高位修士,都在打明牌。

  而有些實力不夠的修士,因為無法接觸到上層修士,便覺得好像覺得被「做局」了。

  譬如千年前太玄求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青丘不會坐以待斃,小龍宮不會作壁上觀,一定會出手阻攔。

  若求仙,必有你死我活的大戰。


  若不求,則相安無事。

  「好,我答應了。」

  陳宣點頭道,白狐兒神是塊燙手山芋,最近半死不活了,急於出手,陳宣還沒大方到拿精神結晶,給她續命。

  「青丘到底對太玄是何看法,真認為他成仙失敗?」他問出第一個問題。

  陳宣仍對此事有疑問,敖龍君與白草真君退讓的太過輕巧……倘若換做是他,必行斬草除根之事,絕不會因為人族真君的三言兩語,便留下致命隱患。

  白草真君說給一二十年時間,等待太玄真君老去?這種行為,寬容到愚蠢了!

  「關於此事,老祖宗雖未明言,但錦銅聽見些許風聲,有些確切的推斷。」

  白錦桐言出必行,雖然是青丘大事,同樣不會絲毫隱瞞,她輕語道:

  「列仙只是神隱,但不是死了。」

  「一脈一列仙,十二金丹仙,位置就這麼多,不會多出任何一位。」

  「老祖宗進入姑瑤山的一瞬間,便快速明白了所有事情。」

  「太玄老真君此刻不是仙人,那麼,就算再給太玄十萬年,他也永遠成不了列仙!」

  「因為,土德上頭,早有列仙了。」

  陳宣聞言皺眉,思忖片刻,開口道:「如此確定?」

  「不會有任何意外。」

  白錦桐神情肯定的點頭道,抬手指了下地平線上升起的燭龍大日,語氣惆悵道:

  「【仙宮】就在天上屹立,亘古不滅,但誰也不知道,十二金丹仙,如今還活著哪幾位。「

  「但土德黃炁的頭頂上,必有一位列仙凌駕諸天,不曾腐朽。」

  「太玄這一世想成仙,永遠不可能了!」

  「這才是我家老祖宗,願意寬容的唯一原因。「

  白錦桐告訴陳宣,白草真君進入姑瑤山,看見太玄真君的一瞬間,便意識到這個問題,因此不擔憂任何隱患。

  陳宣心中一震,忍不住看向天邊,千萬根青銅鑄就的鎖鏈牢牢鎖著大日,雲層中有一隻只大手拉扯鎖鏈,看不見雲層背後的真實景象。

  雲層好似仙人之霧氣,連心齋之視線都隔絕了。

  「仙人與天同壽,金丹一成,跳出生死輪迴……祂們將合道則,衍天地,萬世不朽,壽元無盡不衰。」白錦桐道。

  「祂們空懸天外,誰也不知道祂們在做些什麼,處於何種不可觀測的狀態。」

  「祂們永遠不會死,除非出現意外。」

  白錦桐嘆息:「因此,每逢幾萬年,便有一位驚才絕艷的真君大物,試探頭頂上的位置,是否空出來。」

  「千年前,太玄與前賢一樣,做了這件事。」

  「他失敗了。」

  「因此,無論是太玄老真君,證青囊風水,還是中土神州修《麒麟真經》的古姬皇朝,證人道社稷……皆會成空。」

  「總而言之,土德這一脈的正統仙路,往後幾萬年內,不會再有真君去求了。」

  白錦桐告訴陳宣,這就是仙鬼時代的現狀,當世最多只能容下十二位金丹列仙。

  陳宣心中驚動,這則秘聞極為悚人聽聞,列仙永世不朽?

  但上陽仙人等等古代列仙,為何會死去?

  上陽仙人分明就是壽命走到盡頭,最終神隱道落!

  「陳兄,想知道列仙會因哪些意外死去麼?」

  白錦桐笑眯起雙眸,盯著陳宣,帶著蠱惑意味道:「這算第二個問題。」

  「算了。」

  陳宣搖頭拒絕,雖然被白錦桐勾起好奇之心,但這種問題,可以找機會詢問陸篆、黑白真君等人,接下來,他需要得到實質性的交換物。

  「我要青丘傳承,請告訴我修煉方法。」陳宣說道。

  「咦?不上當,可惜。」白錦桐長睫毛輕顫,她想要空手套白狼,用一些珍貴但實際上並不值錢的秘密,換走俘虜,但陳宣很清醒。

  「《九尾真君》下半部不外傳,我拿青丘白家一脈的列仙術,同你交換。」

  白錦桐繼續道:「但列仙術神妙,我雖然掌握,卻無法說出……等我回青丘,請出記載列仙術的古物,供你觀一日,能記住多少,全看你的本事。」


  仙人之物,不顯於世。

  兩界主花琉璃雖然練成了青囊秘要,但對秘要經文,依舊時時遺忘,天狐女白錦桐同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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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僅一日,我能記住什麼?看了就忘。」

  陳宣臉色稍顯為難,討價還價道:「這樣吧,再給兩個旁觀名額。「

  抓住青丘狐,山君與兩界主都出了大力,這份好處,陳宣不會獨占。

  而且,這種高等級的列仙傳承,只能通過正規方式得到,且不能外傳,否則,就會引火上身……真君大物會直接插手這種事關道統的嚴肅事情。

  白錦桐想了想,點頭答應:「可以。」

  只是旁觀一日,沒人能真的記下列仙術,真君大物們年輕時都不行……能有些觸類旁通的感悟,都算是不得了的收穫。

  因此,一個人與三個人沒任何區別。

  銀髮老狐臉色陰沉,似乎要發怒,但冷哼一聲,忍了下來,盯著陳宣道:「算你有些分寸。」

  她知道陳宣是有點天賦在身上的,逆斬山中神,掌握了三種列仙術……若是真讓陳宣久觀青丘列仙術,恐怕會被其練出些名堂。

  但還好,陳宣答應旁觀一日,沒有提出更過分要求。

  否則,銀髮老狐就要以勢壓人,阻止這場交易。

  「嘩!」

  陳宣祭出人皇幡,一寸多高的白狐兒神,就旗面中滾落出來,陳宣對白錦桐道:「帶她走吧。」

  「終於來救我了!」白狐兒神眼淚忍不住嘩啦啦落了下來,宛如一片散落的星光,她委屈道:「還以為白草老祖宗,真狠心把我賣給南荒當丫鬟!」

  她這半年來,日夜擔驚受怕,她是一個極有姿色的青丘狐,落在一個年輕氣盛的年輕人類手中,可是什麼事情都會發生。

  但幸好,陳宣一心修煉,除了偶爾詢問她一些修煉難題,並無其他過分舉動。

  這都能忍得住!白狐兒神有時會在人皇幡中這樣想。

  「幽幽姨!」白錦桐連忙擁起白狐兒神,非常擔憂有沒有發生亂七八糟之事。

  恐怕發生了一些事,沒人能拒絕青丘狐的魅力,幽幽姨曾經是南域有名的妖美人……幽幽姨太慘了!

  白錦桐心中這樣猜測,看待垂淚的白狐兒神,眼神帶著幾分憐惜。

  銀髮老狐見白家狐被放出來了,立刻對陳宣質問道:「其他狐屬呢?趙神狐殿下為何不放!快點問第三個問題!」

  「老太婆,交易結束了麼?」

  陳宣冷聲道:「先將列仙術拿來罷!交易完成一半,我放出最貴重的白狐兒神,青丘已經占了大便宜。」

  銀髮老狐勃然大怒,呵斥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故意刁難青丘!立刻問第三個問題,然後放掉其他的狐!」

  陳宣淡淡掃了她一眼,擰了下手腕,笑著問道:

  「老太婆,你要我把你的牙齒,全部打掉嗎?「

  「你!」銀髮老狐怒極,手掌要將拐杖捏的裂開了,咯吱作響。

  她一動不動,以森然可怖的目光,逼視陳宣足足三十息時間,她仰視的脖子微微發僵,最後,故作輕鬆的移開目光。

  「不愧是剛剛逆斬山中神的南荒聖子,身上有傷,還如此伶牙俐齒,你膽子很大,有些人族天驕的氣度了。」銀髮老嫗露出難看的笑容,評價道。

  她無奈,陳宣真敢不給她一點面子。

  並且,銀髮老嫗確信,陳宣就是故意針對她,不問第三個問題,好有理由不放趙家的狐狸。

  但她沒絲毫辦法,只能忍受,甚至,她不敢再說過分的話,因為,她擔心陳宣真的痛毆她一頓,會大失體面,南荒人野蠻無禮,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畢竟,不可能因為這種口角之爭,便付出巨大代價,從太墟中降臨真身……而且,陳宣終究身份特殊,若有人以大欺小,事後十之八九要被清算的。

  「嘩!」銀髮老嫗眼中的神力波動消失,趙家婆婆的意識離去,丟了臉面,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

  「陳兄勿怪,趙家婆婆一時心急,但我們青丘對你沒惡意的。」白錦桐心中嘆息,只能再次對陳宣致歉。

  她雖然身份尊貴,但趙家的神遊狐屬擺譜子,她暫時沒能力去管。


  當然,白錦桐並非說假話,青丘既然願意用「贖買」的方式找上陳宣,這便意味著大部分的青丘,並不願與山鬼的南荒輕易起紛爭。

  山鬼只是求仙神隱,但不是與另外四位真君一樣死了。

  即便最後求仙失敗,她還是有大機會返回現世的!

  「無妨。」陳宣看向白錦桐,示意她可以回去取列仙術了。

  很快,白錦桐帶領山腳下的青丘狐離開虎山,尋找最近的兩界集市返回青丘。

  陳宣站在古樹下,望了幾眼遠方升起的大日,默數了幾聲,心道:「這也不止十二雙手啊……這些手應該不是列仙,難不成是真君?」

  仙宮。

  符龍真君曾言錯過頭頂的成仙路,這代表他看不見頭頂的景象……天上確實有活著的列仙。

  但應該有列仙死去了,不是水德,就是雷屬。

  數日之後。

  山君在虎山,正式埋下小土狗的肉身與神魂,開始登神。

  這將是動輒以年論的大事,且,塵世間晉升韜紅塵,有隕落風險,百不存一。

  「倘若此遭失敗,魂歸南荒,望聖子殿下照拂我那幾個撿來的虎崽子。」山君最後對陳宣告別,宛如在說遺言。

  虎山上並無虎媽,陳宣早就猜到虎大的幾隻虎崽子,不是小土狗血脈。

  「好。」陳宣點頭答應,旋即走下虎山。

  他在山腳下轉身,凝望山頭升起的一圈圈金色篆文,神情平靜。

  山君的天資根骨並不出眾,平庸的血脈甚至無法覺醒契合的山海真經與神通,依靠山鬼娘娘隨手點化的《山君真經》,才艱難走到今天這一步。

  因此對山鬼之忠心,縱死不改。

  「虎山算不上頂級的風水寶地。「

  金翅大鵬有些擔憂道,對於北邊的山君與老烏龜,它一向心中敬佩居多,此刻不由嘆息道:

  「山君血脈同樣差了些,韜紅塵的機會相當渺茫,十之八九,要葬身在虎山了。」

  青羽鸞鳥聞言,亦是嘆息道:「山裡的頂尖鼎爐,都會趁著老死前搏一把韜紅塵,但最近一千年,只有螭龍神成了……山君有些著急,唉,他那個被迫現出原形的二世身,堅持不下去了。」

  山君被迫九九歸一,活出的二世肉身,隱患太大,傷勢一直未愈。

  這兩年間又經常鬥法,做了許多事情,逐漸到崩潰的臨界點了。

  陳宣對於山君的狀態,一直很清楚。

  山巔的一圈圈金色篆文,逐漸擴散過來,無盡的道韻流轉,一棵棵劍形金屬山峰,拔地而起,黃金、白銀、玄鐵等,從地下擠了出來,散發金屬的光澤。

  陳宣看了片刻,取出金燦燦的金烏神像,埋進山腳的石碑之下。

  「這……」金鵬與鸞鳥見狀一愣,人聖子竟捨得將這種至寶留下,這是要幫助山君登神?

  虎山石碑之下,一團柔和的神光亮起,緊接著,草木瘋長,無數珍貴草藥滋生,濃郁的生命氣息瀰漫,隨後,地下有清亮的龍吟虎嘯之聲響起,地脈正在茁壯成長。

  金烏登神地的千載精華,令整座虎山,快速朝風水寶地衍化。

  「走吧。」

  陳宣毫不留戀的起身,離開虎山,旋即,通過通訊符篆聯繫姜清凰,交流一番,拜託姜清凰照顧虎大等小鬼怪,然後,轉頭道:「你們兩個,去楚國博取機緣罷。」

  金鵬與鸞鳥,離巔峰鼎爐還有一段距離,早就望眼欲穿,想要前往楚國參與亂戰。

  「殿下往何處去?」金翅大鵬鳥問道。

  「我去雲夢州,兩位,好好修煉,不要吃人,莫要辜負山鬼娘娘!」陳宣回答道,旋即祭出兩界舟,大步走入其中。

  他暫時不準備參與楚國戰事。

  一則,南荒鬼怪加入楚國戰場半年時間了,歷經幾次大戰,奪回不少城池,如今陷入僵持階段,都是小打小鬧了。

  這半年時間。

  陳宣選擇留在南荒解決金烏神,替山君掃清周邊隱患,另一邊楚國的一小波戰爭機緣,便要放棄。

  有舍有得,練炁界中就是這樣,所有的抉擇,都會有不同的結果。

  二則,兩界主花琉璃,最近催過陳宣好幾次,重開青囊道場的大事,迫在眉睫了。


  青囊道場是山鬼找的「靠山」,陳宣如今只是鼎爐,因此相信山鬼的判斷。

  「傷很重,剛好問花琉璃討點治傷丹藥。」陳宣心道,僅是催動傳送法陣,重新凝聚出的五藏兵武仙軀,又有些許崩潰的跡象了。。

  片刻後,陳宣抵達雲夢集市。

  「刷!」

  剛落地,陳宣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氣,旋即,眸光四顧,頓時發現不對勁,雲夢集市一片劍拔弩張,兵臨城下的肅殺氛圍。

  疑似太玄真君的老張,正抱著大掃帚,像個雜役一樣,孤零零清掃茶寮前的落葉。

  「可惡!堂堂青囊道場道主,舉世聞名的太玄真君,竟淪落到打雜地步,花玄女欺人太甚!」老張穿件破破爛爛的灰袍子,一邊幹活,一邊憤怒抱怨花琉璃不會用人。

  「老東西!「陳宣走過去,詢問道:」兩界主外出做什麼去了?「

  視野中,花琉璃的黑色光點並不在雲夢集市。

  老張聽到熟悉的聲音,下意識打了個哆嗦,緩緩轉身,渾濁雙目掃了陳宣幾眼,裝腔作勢道:

  「小傢伙,今時不同往日,請你稱本座為太玄真君大人!」

  有太玄真君的身份在,世上最狂妄無禮的人,都不能對他動手的!

  陳宣撓了下後腦勺,道:「尊敬的太玄真君,花玄女殿下去做什麼去了?」

  「殺人去了!」

  老張眼睛滴溜溜一轉,立刻扔掉手中竹子掃帚,上前一把環住陳宣的胳膊,就往雲夢集市外走,大叫道:

  「欺我們青囊無人,走,小陳,本真君帶你去乾死五蘊宗的龜孫子們!」

  老張很興奮,終於有理由不干雜活……呸!陳宣來了,青囊道場的靠山打手就來了!

  「啊?」陳宣有點懵,一來雲夢州,就要鬥法殺人?

  身上帶傷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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