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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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六章【仙台】

  靈鶴縈繞,瓊樓玉宇屹立於雲山霧海之中。雕梁碧棟鱗次櫛比,龐大的法陣之中,盈盈繚繞著光輝,在法術的牽引之下,東南西北四方的天地元氣源源不斷的湧來,匯聚在這裡。

  雲霧如海之中,一座玉山聳立在半空,從山腳到山頂卻被如同被天地偉力削出了一條寬闊無比的巨大台階。

  每一層台階皆為玉石所堆砌而成,玉石之下,流光盈盈,法陣的光輝在腳下流淌不息。

  這台階足足有八十八米的寬度,從山腳下到山頂,不多多少,一共三千六百階。暗合天罡之數。這條玉階之路,在域界,被修士們傳頌為「登天之路」!

  兩側星羅棋布著樓宇殿堂,如眾星拱月一般,拱衛著這玉山最頂端的,一座巨大的宮殿!

  那座宮殿更是金碧輝煌,仿佛將天底下所有的奇珍異寶都搜羅了來,裝飾在了那大殿之外!日冕之下,光輝閃耀,更是映襯得寶光流動!

  顧青衣,便在此刻,從山腳下緩緩而上,已經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她停在了這條「登天之路」玉階的左側,就在她身邊不遠,山腰上是一片延綿的宮殿劍主,其中一座黑色的鐵塔聳立,隱隱還泛著幾分煞氣。

  顧青衣一身戎裝,身穿一套銀色的將官鎧甲,肩膀上掛著一條暗紅色的長披風,原本就高挑的身材,此刻更是顯得英武不凡,一頭長髮高高束起,手裡按著一把蛟龍皮鞘的利刃。

  此刻的顧青衣,面色上帶著一絲深沉的意味,立在那玉階之側,正靜靜等待著什麼,低頭朝著山下看去,之間那玉階兩側,從山腰而下,兩側俱也都是樓宇殿堂,其間雲霧繚繞,還能隱約看見有穿著玉衣的仙官來回穿梭形走。

  就在顧青衣的身側不遠,還站著數名身穿金甲,看著就威武不凡的武士,手持金瓜,肅立在周圍。顧青衣眯著眼睛眺望了會兒,收回目光,卻將眼神在身後這幾個金甲武士的身上轉了轉,心中不免嘆了囗氣。

  如此招搖的鎧甲,卻比自己這個真正在前線鎮台浴血廝殺的將官,穿的都要更鮮亮了。

  不止鮮亮,簡直就是貴氣逼人。

  這哪裡還是什麼武士,分明便是……

  她忽然腦子裡想起了一個當初在陳言家裡看電視時候看到的一個詞兒。

  儀仗隊。

  想到這裡,這位雪崖關的正職鎮將,不由得眉頭一垂。

  她知道,身後這些金甲武士,他們全身的一套鎧甲,加上手裡拿著的那如同儀仗隊的長柄金瓜,其實從實戰效果來說,簡直就是稀爛。

  但偏偏造價卻不凡。

  一套金甲外加一副長柄金瓜,造價就足夠抵得上雪崖關的一個小隊的奔雷騎的全部裝備。

  而這樣的金甲武士,在這裡,卻有足足三千六百名!

  這些金甲武士,從不外出,也從不需要上陣廝殺,只是在這裡負責「守護」,守護這個全域界最核心的權力中樞一一仙台!

  不過,倒是很可笑了。

  仙台里,大能修士多如過江之鯽,哪裡需要這些金甲武士的樣子貨來「保護」?

  不過是三千六百個花費重金打造出來的吉祥物罷了。

  心中正流淌著這些念頭,忽然顧青衣耳朵微微一動,聽見的身後傳來的一陣衣袂飄動的聲音。她立刻轉過身來,就看見一個高大甚至是臃腫的身影大步而來。

  長袖飄飄之中,這人就如同一座遊走漂浮的肉山一般。

  不過一看對方身上的那件五彩仙衣,顧青衣心中嘆了口氣,還是抿了抿最,肅立拱手。

  「可是雪崖關顧鎮將?」來人開口,嗓音倒是十足豪邁,中氣很足的樣子。

  「雪崖關鎮將顧青衣,見過上官。」

  「不必客氣。」,這穿著仙官彩衣的胖子哈哈一笑,走到面前來,雙手虛托起正在行禮的顧青衣,語氣是那種故意做出來的溫和,笑道:「說起來你我也是久識,當年我曾經奉命巡邊,去過鎮獄台犒軍,就曾經見過你,顧家的鳳凰兒,可是在鎮獄台殺出了好大的名聲。」

  顧青衣心中喟嘆,神色卻謹慎的很:「承蒙上官還記得本將,倒是上官數年不見,風采依舊。」她嘴上這麼說,心中卻不以為然。

  這個傢伙,當初自己在鎮獄台上的時候,確實曾經見過一次,乃是仙台派去鎮獄台巡視犒勞的使者。數年前雖然只是匆匆一晤,但依稀記得這個傢伙當初身量可沒現在這麼胖。記得他也曾經是軍中軍將,當初來鎮獄台的時候,也是一身戎裝鎧甲,聽說當時他離開前線不久,剛升職去了仙台任犒軍使,但身上還殘留著一些彪悍武勇的氣質。


  可今日再一見,不過數年的功夫,卻已經胖成了一個球,臉上全然不見曾經的武勇彪悍味道,全然是一個滿臉油光的仙台仙官。

  可見,這仙台果然是個「好」去處,不過數年時間,就把一個武勇彪悍的好漢子,給養成了一頭豬。嗯,是了,記得他好像是姓宮。

  「好說,好說。」,這胖子微微一笑:「如今我已經是仙台【金石閣】部堂大人座下的判官,剛好你這次來仙台,往金石閣遞的提請文書,也是我經手。聽手下人說你到金石閣來找部堂大人找了三次,今日還不依不饒的守在外面不肯走,我便出來看看。」

  對方笑的越和藹,顧青衣看在眼裡,心中卻越是一沉,她吐了口氣:「我所請雪崖關的軍需輜器之事,一月前便已交仙台戰部,按理說,二十日前我去打聽,戰部已經下傳到了【金石閣】,按理,部堂大人十日前就該召見我商議了,只是我等了又等……」

  「小顧……」

  這位宮判官忽然嘆了口氣,又走近了幾步,壓低聲音,但語氣里卻帶著幾分拿捏出來的親近的味道:「你也是世家大族的苗子,有些話,對外人不好講,但既然是你,我也就不瞞你了。」

  顧青衣皺眉:「宮判官請說。」

  「咱們【金石閣】為戰部之下的首要部堂,負責戰部所有仙軍的軍械法器,按說,你雪崖關乃是三台八關十六鎮之屬,乃是要害之地,這軍械法器的短缺,自然是少不得你們的。

  就算別處短了,也不能短了你們的。所以……」

  「我等了足足十日。」,顧青衣抿了抿嘴,低聲道:「卻連部堂大人的面都沒見到。」

  宮判官點頭,神色一正,卻把聲音又壓低了幾分:「你不知道,閣中,也是難。金石閣負責戰部仙軍的全部軍械法器供給是不假,但看著家大業大,卻其實也有難言之隱。」

  顧青衣神色不動,眼神卻一分分的冷了下去,緩緩道:「去歲,我率鎮軍,執行了戰部的計劃,與凶畜族一場大戰,殲敵十餘萬,傷敵無數,更燒毀惡土山下的惡靈樹林海數百里!

  一舉重創凶畜族的元氣,此一戰後,凶畜族至少二十年之內,再也無力大規模寇邊!

  更是將前哨要塞,修到了雪原的另外一邊,直接壓到了惡土山的鼻子下!

  這般功勳,都是雪崖關的將士用命換來的!

  這一戰,我鎮軍戰損一萬四千餘,兵甲,軍械,法器損傷甚多,還有護關大陣都嚴重受創。如今,我雪崖關之中,就連出巡的奔雷騎,都湊不足戰前的巡視班次,只能縮減了七成。

  三營的奔雷騎,卻只能湊出一營的滿額來,就連奔雷獸也是損失慘重,一些將士甚至做不到一騎一獸,而是需要兩人一騎,甚至三人輪流共用一匹奔雷獸當坐騎!

  敢問宮判官,如此情況,金石閣就算再難,也不該視若無睹吧!」

  畢竟是年輕,雖然一開始還壓著脾氣,但說了幾句話後,顧青衣脾氣上來,語氣也就變得激烈了幾分。這位宮判官神色微微一變,臉上那親熱的樣子也一點點的褪去,淡淡道:「知道你們難,但部堂之中,也是難。」

  顧青衣皺眉看著對方。

  宮判官淡淡道:「去歲到今年,且不說三台八關十六鎮的日常換防補充戰力的消耗,還有三次小規模的赤潮,祟潮侵犯。三場戰役也損耗不小。

  而且……顧鎮將,你既是雪崖關大戰的指揮官,你當知道,雪崖關那場大戰,從戰前的策動謀劃,到戰中的損耗,和戰後的撫恤,仙台一共花了多少錢?」

  說著,他伸出一隻手來,做了個手勢:「一千四百萬錢!這一仗的軍費,燒掉了一千四百萬錢!」頓了頓,他故意加重了語氣:「那可是一千四百萬錢!一千四百萬!」

  顧青衣吐了口氣,板著臉冷冷道:「一千四百萬,卻換來了凶畜族被重創元氣大傷,換來了收復雪原,更毀惡靈樹林海數百里,讓凶畜族的獵獸巡車,再不能出林海半步!

  乾淨換來了雪崖關,換來了西疆二十年的太平!

  這筆帳,難道不值麼?」

  宮判官聞言,也不惱怒,卻點了點頭:「值!簡直太值了!」

  說著,他看向顧青衣的眼睛:「所以,你顧鎮將如今,可是仙台站部,各部堂大人口中,交口稱讚的紅人,人人提起你,都說顧家這一代出了一位鳳凰兒。

  照我看來,你這位鎮將怕也是當不久了,過些日子,恐怕就要扶搖直上,來仙台任職,到時候,仙列之中,怕是不在我之下。」


  顧青衣搖頭:「升官來仙台,非我所願。我現在只想知道,在部堂大人的眼中,雪崖關該怎麼辦。」宮判官嘆了口氣,從袖子裡湊出一卷書文來,遞給顧青衣。

  「這是你遞交的,給雪崖關補充軍械法器的陳請文書,對吧。」

  顧青衣接過看了一眼,皺眉點頭道:「不錯,是我遞交的。」

  「別說我不觀照你,你是世家大族子弟,我與你父輩也有久識,所以才有心提點你一下。」宮判官嘆了口氣,低聲道:「拿回去,改上一改,再重新交回來。這次,便可辦。」

  「改?怎麼改?」顧青衣皺眉。

  宮判官微微一笑,手裡變出一管毛筆來,輕輕一抖,便有墨汁出現在了筆尖。

  他展開文書,提筆就在上面寫寫畫畫一番。

  顧青衣皺眉仔細看去,可一看對方修改寫畫的地方,頓時眼睛瞪大,一絲怒氣就從目光中流淌了出來。「八千套軍械法器,你……改成了七百套?!

  補充一千四百奔雷獸,你改成了四百匹?!

  還有,這修補護關大陣的材料,你給的這些,只夠重新修出來一個星辰級的大陣!」

  顧青衣咬牙,怒道:「宮判官,我要提醒你,雪崖關是「關』!三台八關十六鎮,台用「日冕級』的護關大陣!

  關,該是用「月輪級』的護關大陣!

  只有鎮,才可以用星辰級的大陣!!」

  宮判官冷冷道:「就這,還是諸位部堂大人,看在你是顧家人,又是新晉功臣紅人,才願意批給的。若是換了旁人,我寫的這個數字,便只有一半!」

  顧青衣沉默了幾秒鐘,吐了口氣,低聲道:「為什麼?」

  「為什麼?只因為你顧青衣顧鎮將,這一仗打的實在太漂亮,打的實在太好,功勞實在太大了。」宮判官搖頭,語氣很冷,緩緩道:「既然凶畜族都殘了,又何必再保留八千精銳的鎮軍數目?既然凶畜族二十年都無力大舉寇邊了,又何必再維護月輪級的法陣?

  既然雪原都被咱們占了,凶畜族匹馬不得出林海了,我們這邊又何必再維持著三個營的奔雷騎?上面的意思是,奔雷騎留下一營聽用,另外兩營,就裁撤掉算了。

  顧青衣,你懂了麼?

  既然你這一戰,打出了雪崖關和西疆二十年的太平,那麼,雪崖關,就不需要再花費金山玉海,去堆一支強軍了。」

  顧青衣沉默了會兒,冷冷道:「這,已經定了麼?」

  「這是戰部下,六閣四司,諸位部堂和司官大人共同的決定。」

  顧青衣愣了幾秒鐘後,扭過頭,往山下看了看。

  半山腰之下,雲海樓閣,金碧輝煌。扭頭再往上看,玉階恍若登天,瓊樓玉宇,寶光盈天!「明白了。」顧青衣深吸了口氣,緩緩捲起了這份文書,後退一步後,對這位宮判官行了個禮:「新的提請,我明日就會派人送到部里。」

  「好,既然如此,我便等著顧鎮將的提請文書。部堂大人發話了,你也不用再這裡繼續苦等,這是部里共同的決定,等你的新文書交來,旬日內就可以撥付。」

  宮判官說完,也拱了拱手,扭頭就走。

  他才走了兩步,身後顧青衣卻忽然幽幽把一句話丟了過來。

  「請轉告諸位部堂大人,須知,凶畜族只是傷了,不是死了。敵人傷了,就把自家的刀子收回去,等來日敵人養好了傷口捲土重來,未來自有分曉!」

  這話丟過來,宮判官身子一震,變色轉過身來看去,卻發現顧青衣已經頭也不回,大步離開。宮判官的眉宇之中拂過一絲無奈,搖頭嘆息:「年輕,終究是年輕,仙台之中,行事哪有她想的這麼簡單。」

  說完,他一拂袖子,衣袖飄飄,翩然而去。

  顧青衣面色鐵青,大步朝著玉階下而去,只是走了十多步後又站定了腳步。

  立在當場,她臉色上浮現出一絲複雜之色,心中思索後,忽而又冷笑了一聲,面色上做出決斷的表情來。

  這等仙台,我便不待了!

  什麼雪崖關鎮將,西疆太平,我也不管了!

  這就去仙台戰部,提交辭呈,去了這見鬼的雪崖關鎮將之位,自己寧可回鎮獄台去當一名隊目!她顧青衣顧小娘,自有脾氣,出身顧家,本就是域界的頂尖大族,何況顧家之上還有老祖聖人!便是在仙台上耍一回脾氣,也是耍得起!


  既然心中這麼想,當即就轉身,不再下山,而是往山上跑去。

  就這麼跑了幾百步後,忽然之間,就聽見山頂傳來一陣鐘鳴!

  嗡的一聲,那鐘聲有如金玉之音,落在耳朵里,頓時叫人心馳神搖,全身元氣流轉,也在這一絲韻律之中被隱隱搖曳,叫人下意識的駐足往上觀望。

  只見那遠遠的山頂之上,那座金光燦燦的大殿之中,樓台閣角,吊鐘齊鳴應和,鐘聲絡繹不絕響起!那山頂的大殿,乃是仙台之中最尊貴最神聖的所在!

  平日裡,那裡供奉著域界四十二位聖人,輕易尋常人不得入內,只有仙台的部堂魁首,和祭天司的灑掃供奉才能入內!

  平日裡,只有開啟大典的時候,修士才能在大殿之外聚集,遙拜天道,供奉聖人,但卻絕不可入內的!至於這鐘聲,顧青衣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從小就是見過世面的,一聽之下,就知道,必定是仙台之中在開啟什麼重要的典禮,才會敲響法鍾。

  不過,這法鐘敲響的時間長短,卻是有不同的講究的。

  顧青衣駐足肅穆傾聽,心中默數,直到鐘聲響了七七四十九下才停後,顧青衣就已經臉色變化,心中震撼。

  這是……

  有聖人親自降臨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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