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三人兩影】
第三百七十二章【三人兩影】
從港城回來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這期間，陳言一直沒有回別墅居住，就乾脆把偌大一個別墅空了出來閒置著。
那位「聖人女鬼」離不開別墅，陳言在歷次的經歷判斷出，她只能在別墅這個地方顯形，而且也不能離開別墅的樣子。
所以，乾脆就不回去了，帶著陸思思在新購買的大平層居住了下來。
不過，後山水下的洞府還是要繼續完善的。
雲雀大妖完善了這裡的周天星斗陣，也完善了聚靈的效力。
同時，陳言也拿出了一些從域界帶回來的材料交給了雲雀大妖，讓小女孩施展手段，把這個洞府很多地方加強。
周清寧，也被陳言送到了洞府里。
這塊離火銅的銅錠里，離火之氣還很充沛，足夠讓周清寧繼續在沉睡之中修復。同時，水下洞府的元氣濃郁，更是對周清寧的魂魄修復有著加成的功效。
一個月來，周清寧雖然不曾甦醒，但陳言幾次用神識檢查過她，雲雀大妖也親自看查了兩次，確定了周清寧的情況正在持續的好轉。
魂魄的強度在增加，只是還不曾甦醒過來而已。
但今天，雲雀大妖，還是告訴了陳言一個意外的情況。
「那個女鬼，還在沉睡中。但，她的修為好像再增長！」
沉睡中，修為增長？
陳言愣住了。
「理論來說，這種情況很罕見，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
我所知道的，就有一些神奇的功法，可以讓人在沉睡之中，身體也自動運轉功法，維持修行，只是進度會緩慢一些。
這種古老的功法已經不多見了，但都是非常珍貴的，往往受到那些長時間閉關苦修的修士歡迎。閉關苦修，只要讓自己沉睡過去，運轉這種功法，沉睡中也能增強修為。就算速度慢一些也不要緊，畢競漫長的閉關沉睡時間，足以彌補速度上的緩慢。
總的算下來，這種功法還是划算的。」
可說到這裡，小女孩卻語氣一轉：「但，我覺得她的情況，好像也並不是這種。」
「什麼意思？」
「她好像並不是單純的在練一種沉睡中也會自動運轉的功法一一嗯，我的意思是，她確實是在用一種沉睡中自動修行的功法，但她修為的增長速度卻過於快了，按理說，這種沉睡中自動修行的功法，是不可能讓修士的修為增長的這麼快的。
何況，她還是一個魂體！修為更加不可能增長的這麼快！」
頓了頓，小女孩補充道：「一個月的時間，你剛把她送過來的時候，她的神識強度可以判斷出，她的修為在二境中階左右。但這才過去一個月時間，我昨日檢查過她，她的修為已經達到了二境圓滿，只差一線，就可以突破到三境了！
再怎麼神奇的功法，也不可能讓修士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修為就增長這麼多。」
陳言明白了。
這個速度，確實是不正常的。
別說是周清寧了，就算是域界裡的那種絕頂天才人物，比如顧青衣那種，也不可能一個月時間，就進步這麼多！
小女孩微微一笑：「所以，我覺得，她的修為不是在「增長』，而是在「恢復』！」
陳言和小女孩一起前往了後院的練功房裡。
這個練功房經過了小女孩的親手布置，還用掉了一些陳言拿出來的南疆鬼族那位制器大師贈送的材料，做出了一個聚集元氣的特殊陣法，一個小型的聚靈陣，可以讓這個洞府內已經很濃郁的元氣，再集中到這個練功房內，將元氣的濃度又提升了五成以上。
不能和域界比，但可以說，在這個世界，元氣濃度已經達到了很高很高的水準了一一若是再想讓這裡的元氣濃度上升，就需要非常精密也非常高明的陣法，還要耗費珍貴的材料，才能完成更複雜的聚靈陣。但那幾乎是不可行的。因為這個世界的元氣基礎濃度就很稀薄，再怎麼「聚靈」，也是有限。強行聚集，強行用更高級的陣法，能聚集的濃度也是有限，但耗費掉的陣法材料卻需要更高級，結果就是得不償失，損耗掉的陣法材料，而聚集回來的那點元氣根本彌補不了損耗。
所以，從性價比上來講，這個練功房裡的元氣濃度，已經是這個世界的理論上的天花板數值。周清寧棲身的那塊離火銅，就被擺放在了練功房裡。
陳言走過去拿起放在聚靈陣中的離火銅，捧在手裡看了一眼後，不由得「咦」了一聲。
這塊離火銅，先前讓周清寧棲身的時候，離火之氣還很是充沛，但此刻看來，已經剩下不足兩成了！這個耗費，也是很不正常。
當初她棲息在燈座里，那個燈座甚至都不是銅錠，而是一塊礦石，礦石里的離火銅和離火之氣的含量很少。
可就那麼一點，就已經是救了周清寧的命，讓她在裡面養了許久。
可這塊純銅錠，裡面的離火之氣的含量比先前那個燈座多了何止十倍？
短短一個月時間，就耗費掉了八成。
此刻的周清寧，魂魄堅實，魂力充沛，雖然在沉睡之中，但卻再無先前的那種虛弱之感。
陳言更是感受到對方的神識強大的程度，可以判斷出，這修為……甚至都已經不是雲雀大妖所說的距離三境只有一線之差。
而是，真正的突破了二境歸元境，進入了登台境，已經是名副其實的三境修為！
「嗯，昨日看還距離二境差了一線，今日居然就跨過去了。」小女孩嘆了口氣。
陳言點頭：「看來你說的不錯，這果然不是修為增加，而是恢復了。這個周清寧應該是從前就有三境修為！」
倒也不算很奇怪，周清寧的身份乃是落雁鎮的鎮將姜瑜大人的義女，以姜瑜的出身和身份，能成為他的義女，而且還隨父一起鎮守關鎮，身為關鎮戰將，那麼周清寧自身的修為道行肯定不會差。三境修為倒也不算離譜。
「不過我好奇的是，她現在的這種沉睡狀態很奇怪。」，小女孩仔細盯著周清寧的魂魄用神識略一探查後就收回了神識，緩緩道：「好像是一種受到了外界的外力後，引發了她的自我保護模式。準確的說，就是，她身上有一種功法，在受到外界的刺激後，功法自動運轉起來，一方面是加速她殘缺魂魄的修復以及修為的恢復，另外一方面，好像也對她形成了一種奇特的保護。」
「保護？」陳言看了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古怪一笑：「我前幾日嘗試過，用神識探查她的魂魄，但我的神識只是一接觸她的魂魄，就感覺到了一種極其細微不可察的抗拒。
這一絲抗拒很有迷惑性，甚至若不是我仔細一些的話，都察覺不到。
而這種抗拒也不是純粹的把我的神識擋在外面，而是，一種奇特的力量運轉，將我探查的神識引導開來就如同一個迷惑陣，讓我神識被騙過去，什麼都探查不到。」
陳言臉色一動：「那，以你的修為，都頗不開這種抗拒和迷惑的力量麼？」
「很難。」小女孩回答的很坦然：「以我的修為，直接用神識碾死她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但我卻沒辦法把她魂魄里的那種功法防禦瓦解掉。
那個功法很是高明，我……拆解不開。」
陳言明白了，這不是雲雀大妖修為不夠一一力量上絕對夠了。
而是功法不夠人家高明。
就如同一團纏繞起來的線團。
你可以用剪刀剪碎它，燒了它，撕碎它。
但是卻不一定能解開它。
陳言多了一絲好奇心。
這麼說來，周清寧魂魄里自帶的這種沉睡中自動修行的功法，它的高明程度，就比自己來之前猜想的更……
連一個元神境大圓滿的雲雀大妖，都拆解不開！
陳言乾脆在洞府里留下不走，在這裡住了三天時間。
這三天時間裡，他就乾脆一直留在練功房的聚靈陣里，自己每日修行搬運元氣，磨礪神識元神，同時就寸步不離的盯著離火銅中的周清寧。
到了第三日早晨的時候，過來看陳言的小女孩忽然說了一句：「她應該快醒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這三天，她的修為沒有再有一絲一毫的增長，嗯，應該說是「恢復』。
也就是說明，她的修為恢復的工作已經完成，已經恢復了她原有的修為。
既然修復已經完成，那麼，醒來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遠了。」
陳言想了想，轉過臉看著小女孩：「你幫我做一件事情，盯著她！」
「嗯？」
陳言嘆了口氣，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不知道怎麼了，也不知道怎麼說。我只是心中有一種古怪的感覺，總覺得……她醒來後，會告訴我一些特別重要的事情。」
頓了頓，他又問道：「你感覺，她大概還有多久能醒來？」
「按照現在的速度，三個月左右吧。」
陳言認真想了想：「好，三個月也不算長，我可以等。」
已經在洞府里待了三日，陳言自然不好在這裡一直待下去。
今日他就離開了洞府，走出了後山。
不過回去的時候，路過別墅區，他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
心中念頭一動，乾脆進入了小區，回到了自己的那棟別墅。
也不知道怎麼了，陳言就是心中莫名涌動出一絲古怪的念頭，想回去看一眼。
尤其是那個聖人女鬼，不知道這些日子她待在別墅里，有沒有出現什麼狀況。
可他翻牆進入院子後，才走到自家別墅的大門口，就猛然站住了腳步！！
因為，就在一樓的落地窗內，陳言清楚的看見，那個「女鬼」，正靜靜的站在窗戶類！
她就安靜的站在那兒，仿佛置身寂靜之中。甚至就連她身軀的輪廓，在陳言看來，也比從前要清晰了幾分。
最重要的是，陳言發現，她的那雙冷漠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就是站在窗戶內，目光穿過窗戶玻璃，靜靜的凝視著自己！
一瞬間，陳言甚至從那眼神里讀到了一絲複雜情緒。
仿佛是某種不滿，某種焦躁，某種憤怒……
總之，不是什麼好情緒了。
是因為……自己把陸思思帶離太久不回來，讓這個聖人女鬼不滿了？
陳言站在門外，卻沒有伸手去開門，而是跟著身邊的那扇落地窗，和這位聖人女鬼對視著。幾秒鐘後，聖人女鬼居然嘴角微微一扯。
她……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個笑容，帶著冷漠，不屑，以及幾分淡淡的嘲弄。
隨後，她居然主動的轉過身去，收回目光不再看陳言，身影緩緩的淡了下去，直至消失。
陳言心中生出一絲不安來，他立刻打消了進屋的念頭，轉過身去，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別墅，離開了小區。
兩天後。
陳言正在大平層所在的小區地下車庫內，將幾個裝滿了年貨的大箱子，一個個的搬上汽車的後備箱裡然後碼放整齊。
陸思思則忙著把一兜子買好的零食以及水果提著放到副駕座位上。
幾分鐘後，兩人上車，陳言駕駛著汽車從小區的地下車庫行駛出來，出小區上了馬路，一路開走。兩人這是要回陳言的老家鄉下。
過年！
去年的春節，在鄉下過年的那次，是陸思思有生以來最愉快最幸福的一個春節了。
去年的春節，回鄉的還是三人組，而今年，則只剩下了小情侶，缺了那位顧小娘。
其實在前幾天，陳言和陸思思聊起過年的事情，陸思思就表達過了對去年在鄉下過春節的那幾天日子的懷念。
鄉下的條件雖然不如大城市這麼齊備，但那種悠閒的，無憂無慮的，淳樸不加修飾的，甚至是有一種避世隱居的感覺。
這一切，都讓陸思思很是懷念。
對陳言來說，既然女朋友有這種想法，他沒道理不滿足。何況，回鄉下對他來說也是一件挺願意做的事情。
回鄉的路上，汽車的藍牙音響連接了陸思思的手機，播放著女孩兒自己最喜歡的歌單。
陳言悠閒的開著車，身邊的陸思思偎依在座椅上，臉上掛著微笑，手裡還剝了個大大的丑橘，剝開後，一瓣一瓣的餵到陳言嘴裡。
女孩就這麼笑眯眯的看著陳言，看著他一口口吃下去。
忽而中間有一個時刻，陸思思仿佛想起了什麼一樣，輕輕嘆了口氣。
「要是顧青衣姐姐也在，就好了。」
陳言沒說話，心想，顧小娘在雪崖關都快成殺人魔王了，雪崖關一戰，她一番大計，滅了凶畜族十多萬壯丁，讓凶畜族要好些年都恢復不過元氣。
如今的顧小娘，恐怕正在雪崖關大殺特殺，已經不是去年春節的時候，在鄉下在老宅里，每日大家縮在一起打遊戲，堆雪人，放煙花的那個顧小娘了。
快到傍晚的時候，汽車行駛到了鄉下村口，而村口也早就等著一個人了。
一個身穿灰色褂子的年輕身影就立在村口的電線桿子下。他立在那兒，身形挺拔如松，但氣勢卻不盛，仿佛隱約和周邊的環境融為一體的感覺。
眼看陳言的這輛大G開了過來，這個身影才往前走了一步，擡起臉來，對著陳言這裡看來，臉上洋溢出笑容來。
陳言緩緩停下車來，落下車窗，笑看著對方：「初一，等了很久吧？」
「沒多久的哥，你回來，我高興。」
這人自然是已經久不露面的王初一。
事實上，幾個月前，王初一就已經離開了雲宗的書院了。
他在楚可卿的指點下，已經修行雲宗功法入門，得天地元氣入體，生出了修為來。
算是達到了他之前出山的最大的目標。
隨後，他就拜謝了楚可卿，離開了雲宗書院，回歸老家鄉下。
嗯……跟他的那對妖精師徒老婆們，雙宿雙……不對，是三宿三飛了。
陳言這次回鄉之前，上午出發的時候就給王初一打過一個電話，這個傢伙當時就非常興奮激動，下午算著時間就早早來到了村口等候迎接陳言。
「這是今年秋天摘的柿子，我親手曬成了柿餅。我記得思思姐喜歡吃甜的，這些都是我特意做的，每一個都是金絲肉瓤，保證甜掉牙的！」
隨著大G開到了陳言自家院子裡，王初一幫忙將陳言帶來的年貨搬運下來放入家中，他又拿出了自己隨身挎著的一個布包來打開，裡面滾出幾十枚帶著淡淡甜香的柿餅來。
上面還有一層白色的糖霜。
陳言拍了拍王初一的肩膀：「有心了兄弟。」
他拿起一枚柿餅，撕開成兩半，自己嘴裡咬了一半，另外一半就塞進了陸思思的手裡。
陸思思咬了一口，立刻眉開眼笑：「很甜，很好吃的。」
王初一嘿嘿一笑，那張憨厚淳樸的臉上滿是喜悅：「你們喜歡吃，我來年多曬一些。」
陳言許久不見王初一了，只覺得這個傢伙看著身子骨更壯實了一些，用望氣術看了看他，這個小子的元氣運轉流暢，已經是一境修為，而且境界穩固，絲毫不見虛浮。
可以看得出來，他修行的很紮實，楚可卿應該也是用心指點過的。
更讓陳言感動的是，他回到家裡才發下，家裡的柴房裡居然已經堆了一大堆柴火，還有預備好的煤炭也堆了一堆。
柴火是王初一今天下午的時候，在陳言還沒回來前，就先跑來陳言的家裡，弄來了木柴，還親手一塊塊劈好，碼齊堆放好的。
陳言留他坐下說了會兒話，王初一還幫陳言把灶火燒了，陪著他拉了凳子，兩人就坐在廚房灶台旁，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了天。
說起王初一最近的情況，王初一也沒隱瞞，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陳言。
如今，那黃大仙和兔子精這對師徒，都已經住進了山上的廟裡，和王初一關上門過自己的小日子了。倒是王初一的師傅，為了眼不見心不煩，乾脆躲了出去，搬去了縣城裡居住。
平日裡，除非是鄉下有什麼法事要請他，才會偶爾回來一趟，其他時間就乾脆不回來了。
如今那位師傅，頭髮都重新蓄了起來，乾脆連僧袍都不穿了一一原本就是個假和尚，不是真的，如今乾脆在縣城裡生活，偶爾還會去廣場去跳跳操，打打拳什麼的。
縣城的房子，是王初一買的，用的是妖精贈送的黃金。
今年的黃金價格大漲，那些黃金的價值翻倍。王初一賣了一根金條，就在縣城裡為師傅買了一套小房子他自己現在其實也賺了些錢的。
在雲宗的日子不是白待的。
自從跟著楚可卿修行入門後，王初一算是真正開了竅。楚可卿還讓他在書院裡幹了一份差事，做個掛名的教習。
他講不了那些什麼道家或者哲學的課，但偶爾帶帶那些非富即貴的學員們，教他們練氣大作冥想，這個倒是小菜一碟。
對他這種修行已經入門的修士而言，這些都是最基本的素養。
楚可卿對他也優待，給他每個月一萬的補貼。他在書院內，吃住全免，這一萬的補貼，就全部存了下來在書院待了幾個月，他也存了幾萬塊錢的。
而且，他和楚可卿也說好了，等來年他還要回書院去，以後就在書院裡擔任打坐練氣的指導教習，每年要在書院裡效力至少六個月，月薪兩萬，包吃住。
這個待遇，對於一個正經入門的修士來說算是很低了，但他的一身修為來自於雲宗，入門後為雲宗效力回饋師門，也是理所應當。
何況，王初一也沒別的本事，身無他技，總不能真的在家裡吃一輩子軟飯，讓兩個女妖精養著他吧。陳言回到鄉下的當天晚上，王初一更是半夜待著自己的兩個妖精老婆上門來，一起拜謝了陳言。尤其是那對妖精師徒，對陳言跪下叩首，口稱「恩公」。
陳言也不避讓，坦然受了對方的大禮。
畢竟，對方這一段緣分算是自己幫忙才能促成。
而且，這對妖精師徒的修為，需要汲取王初一的先天陽氣，自己幫王初一成為了入門修士後，王初一的身體得元氣蘊養，天地元氣入體後，也會反哺到這對女妖精師徒的身上，對她們的修為也是大有好處。所以，她們喊陳言一身恩公，陳言受之無愧。
今年的春節來的晚，本來如今的氣候就是暖冬，等真的春節的時候，氣溫已經不冷了。
不見下雪，也少了幾分冬日的酷寒，反而空氣里已經隱約帶了一絲絲潮濕的早春的水氣。
年三十的這天晚上，陳言如去年一般，在廚房裡忙了一下午，和陸思思一起做了幾個菜，還炸了春卷。兩人晚上就坐在桌前，一起吃了頓年夜飯。
只不過，去年還是熱鬧的三人組，今年變成了小情侶兩人，雖然氣氛更甜蜜，但過年的熱鬧味道，卻終究是少了一絲。
晚上快到十二點的時候，陳言待著陸思思在院子裡放鞭炮。
此刻村頭村尾都已經傳來了鞭炮聲，遠遠看去，仿佛整個村子都籠罩著硝煙瀰漫。
陳言站在院子裡，拉著陸思思飛身跳到了屋頂，看著村子裡的景象。
老村長的家方向，房屋卻黑著燈……
老頭去世後，他的子女都在縣城裡，春節的時候已經無人回來了，想來都在城裡過年。
還有常和老太太打麻將的那幾位……自家宅子左邊的牛大爺家的房子也黑著燈，大概也是全家去了城裡村頭的裁縫家也沒亮燈，嗯，聽說老裁縫上半年中風了，深秋的時候沒挺過去，已經過世了……如今村中物是人非，自己熟悉的人已經一個個都不在……
這自己從小到大生活的村子裡，仿佛熟悉的那一絲氣息，都在一點一點的淡掉了。
這個年代，年輕人都在往外走，去城市裡發展。
留守村中的，只剩下老人，而真的有一天這些老人都離去後，恐怕……到那個時候，這個村里，自己認識的人都沒幾個了吧。
午夜十二點的時候，水底洞府之中，後院練功房裡。
聚靈陣下的那塊離火銅，忽然發出微微的光芒。
隨後，一團灰色氣涌了出來，蠕動之後，化作一條裊裊婷婷的身影。
周清寧立在陣中，一開始還雙目緊閉，在陣法之中的天地元氣輕輕波動後，她的雙眸，忽然陡然睜開！眸子裡，目光漠然，全然沒有半分情感！
隨後，她的身影輕輕一轉，鑽出了練功房，往上飄出，從洞府的頭頂水幕鑽出，頃刻之中，就躍出湖面而去。
洞府周圍的周天星斗大陣，居然絲毫沒有阻攔住周清寧，甚至沒有能讓她的身法滯澀半分！她不過是雙目掃了一掃後，身影就飛出，準確的在周天星斗陣之中穿行而過，每一步，都精準的踩踏在了法陣運轉的間隙之中！
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越過了陣法，沒入了山林之中。
她的雙目微張，望著四周轉了轉，隨後仿佛感應到了什麼一般，陡然認準了方向，身影速度立刻提升，直竄而去！！
她所去的方向，正是那個別墅區！
深夜，周清寧的身影落在了別墅的院中。
隨後，她走到別墅門前，身子盈盈拜倒，匍匐在了地上，做了一個標準的五體投地的姿勢。「老祖在上，清寧醒來了！」
別墅之中，聖人女鬼身影顯現，靜靜的看著跪拜在屋外的周清寧，點了點頭。
風中仿佛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
「醒了，都記起來了？
那就……開始吧。」
從港城回來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這期間，陳言一直沒有回別墅居住，就乾脆把偌大一個別墅空了出來閒置著。
那位「聖人女鬼」離不開別墅，陳言在歷次的經歷判斷出，她只能在別墅這個地方顯形，而且也不能離開別墅的樣子。
所以，乾脆就不回去了，帶著陸思思在新購買的大平層居住了下來。
不過，後山水下的洞府還是要繼續完善的。
雲雀大妖完善了這裡的周天星斗陣，也完善了聚靈的效力。
同時，陳言也拿出了一些從域界帶回來的材料交給了雲雀大妖，讓小女孩施展手段，把這個洞府很多地方加強。
周清寧，也被陳言送到了洞府里。
這塊離火銅的銅錠里，離火之氣還很充沛，足夠讓周清寧繼續在沉睡之中修復。同時，水下洞府的元氣濃郁，更是對周清寧的魂魄修復有著加成的功效。
一個月來，周清寧雖然不曾甦醒，但陳言幾次用神識檢查過她，雲雀大妖也親自看查了兩次，確定了周清寧的情況正在持續的好轉。
魂魄的強度在增加，只是還不曾甦醒過來而已。
但今天，雲雀大妖，還是告訴了陳言一個意外的情況。
「那個女鬼，還在沉睡中。但，她的修為好像再增長！」
沉睡中，修為增長？
陳言愣住了。
「理論來說，這種情況很罕見，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
我所知道的，就有一些神奇的功法，可以讓人在沉睡之中，身體也自動運轉功法，維持修行，只是進度會緩慢一些。
這種古老的功法已經不多見了，但都是非常珍貴的，往往受到那些長時間閉關苦修的修士歡迎。閉關苦修，只要讓自己沉睡過去，運轉這種功法，沉睡中也能增強修為。就算速度慢一些也不要緊，畢競漫長的閉關沉睡時間，足以彌補速度上的緩慢。
總的算下來，這種功法還是划算的。」
可說到這裡，小女孩卻語氣一轉：「但，我覺得她的情況，好像也並不是這種。」
「什麼意思？」
「她好像並不是單純的在練一種沉睡中也會自動運轉的功法一一嗯，我的意思是，她確實是在用一種沉睡中自動修行的功法，但她修為的增長速度卻過於快了，按理說，這種沉睡中自動修行的功法，是不可能讓修士的修為增長的這麼快的。
何況，她還是一個魂體！修為更加不可能增長的這麼快！」
頓了頓，小女孩補充道：「一個月的時間，你剛把她送過來的時候，她的神識強度可以判斷出，她的修為在二境中階左右。但這才過去一個月時間，我昨日檢查過她，她的修為已經達到了二境圓滿，只差一線，就可以突破到三境了！
再怎麼神奇的功法，也不可能讓修士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修為就增長這麼多。」
陳言明白了。
這個速度，確實是不正常的。
別說是周清寧了，就算是域界裡的那種絕頂天才人物，比如顧青衣那種，也不可能一個月時間，就進步這麼多！
小女孩微微一笑：「所以，我覺得，她的修為不是在「增長』，而是在「恢復』！」
陳言和小女孩一起前往了後院的練功房裡。
這個練功房經過了小女孩的親手布置，還用掉了一些陳言拿出來的南疆鬼族那位制器大師贈送的材料，做出了一個聚集元氣的特殊陣法，一個小型的聚靈陣，可以讓這個洞府內已經很濃郁的元氣，再集中到這個練功房內，將元氣的濃度又提升了五成以上。
不能和域界比，但可以說，在這個世界，元氣濃度已經達到了很高很高的水準了一一若是再想讓這裡的元氣濃度上升，就需要非常精密也非常高明的陣法，還要耗費珍貴的材料，才能完成更複雜的聚靈陣。但那幾乎是不可行的。因為這個世界的元氣基礎濃度就很稀薄，再怎麼「聚靈」，也是有限。強行聚集，強行用更高級的陣法，能聚集的濃度也是有限，但耗費掉的陣法材料卻需要更高級，結果就是得不償失，損耗掉的陣法材料，而聚集回來的那點元氣根本彌補不了損耗。
所以，從性價比上來講，這個練功房裡的元氣濃度，已經是這個世界的理論上的天花板數值。周清寧棲身的那塊離火銅，就被擺放在了練功房裡。
陳言走過去拿起放在聚靈陣中的離火銅，捧在手裡看了一眼後，不由得「咦」了一聲。
這塊離火銅，先前讓周清寧棲身的時候，離火之氣還很是充沛，但此刻看來，已經剩下不足兩成了！這個耗費，也是很不正常。
當初她棲息在燈座里，那個燈座甚至都不是銅錠，而是一塊礦石，礦石里的離火銅和離火之氣的含量很少。
可就那麼一點，就已經是救了周清寧的命，讓她在裡面養了許久。
可這塊純銅錠，裡面的離火之氣的含量比先前那個燈座多了何止十倍？
短短一個月時間，就耗費掉了八成。
此刻的周清寧，魂魄堅實，魂力充沛，雖然在沉睡之中，但卻再無先前的那種虛弱之感。
陳言更是感受到對方的神識強大的程度，可以判斷出，這修為……甚至都已經不是雲雀大妖所說的距離三境只有一線之差。
而是，真正的突破了二境歸元境，進入了登台境，已經是名副其實的三境修為！
「嗯，昨日看還距離二境差了一線，今日居然就跨過去了。」小女孩嘆了口氣。
陳言點頭：「看來你說的不錯，這果然不是修為增加，而是恢復了。這個周清寧應該是從前就有三境修為！」
倒也不算很奇怪，周清寧的身份乃是落雁鎮的鎮將姜瑜大人的義女，以姜瑜的出身和身份，能成為他的義女，而且還隨父一起鎮守關鎮，身為關鎮戰將，那麼周清寧自身的修為道行肯定不會差。三境修為倒也不算離譜。
「不過我好奇的是，她現在的這種沉睡狀態很奇怪。」，小女孩仔細盯著周清寧的魂魄用神識略一探查後就收回了神識，緩緩道：「好像是一種受到了外界的外力後，引發了她的自我保護模式。準確的說，就是，她身上有一種功法，在受到外界的刺激後，功法自動運轉起來，一方面是加速她殘缺魂魄的修復以及修為的恢復，另外一方面，好像也對她形成了一種奇特的保護。」
「保護？」陳言看了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古怪一笑：「我前幾日嘗試過，用神識探查她的魂魄，但我的神識只是一接觸她的魂魄，就感覺到了一種極其細微不可察的抗拒。
這一絲抗拒很有迷惑性，甚至若不是我仔細一些的話，都察覺不到。
而這種抗拒也不是純粹的把我的神識擋在外面，而是，一種奇特的力量運轉，將我探查的神識引導開來就如同一個迷惑陣，讓我神識被騙過去，什麼都探查不到。」
陳言臉色一動：「那，以你的修為，都頗不開這種抗拒和迷惑的力量麼？」
「很難。」小女孩回答的很坦然：「以我的修為，直接用神識碾死她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但我卻沒辦法把她魂魄里的那種功法防禦瓦解掉。
那個功法很是高明，我……拆解不開。」
陳言明白了，這不是雲雀大妖修為不夠一一力量上絕對夠了。
而是功法不夠人家高明。
就如同一團纏繞起來的線團。
你可以用剪刀剪碎它，燒了它，撕碎它。
但是卻不一定能解開它。
陳言多了一絲好奇心。
這麼說來，周清寧魂魄里自帶的這種沉睡中自動修行的功法，它的高明程度，就比自己來之前猜想的更……
連一個元神境大圓滿的雲雀大妖，都拆解不開！
陳言乾脆在洞府里留下不走，在這裡住了三天時間。
這三天時間裡，他就乾脆一直留在練功房的聚靈陣里，自己每日修行搬運元氣，磨礪神識元神，同時就寸步不離的盯著離火銅中的周清寧。
到了第三日早晨的時候，過來看陳言的小女孩忽然說了一句：「她應該快醒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這三天，她的修為沒有再有一絲一毫的增長，嗯，應該說是「恢復』。
也就是說明，她的修為恢復的工作已經完成，已經恢復了她原有的修為。
既然修復已經完成，那麼，醒來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遠了。」
陳言想了想，轉過臉看著小女孩：「你幫我做一件事情，盯著她！」
「嗯？」
陳言嘆了口氣，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不知道怎麼了，也不知道怎麼說。我只是心中有一種古怪的感覺，總覺得……她醒來後，會告訴我一些特別重要的事情。」
頓了頓，他又問道：「你感覺，她大概還有多久能醒來？」
「按照現在的速度，三個月左右吧。」
陳言認真想了想：「好，三個月也不算長，我可以等。」
已經在洞府里待了三日，陳言自然不好在這裡一直待下去。
今日他就離開了洞府，走出了後山。
不過回去的時候，路過別墅區，他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
心中念頭一動，乾脆進入了小區，回到了自己的那棟別墅。
也不知道怎麼了，陳言就是心中莫名涌動出一絲古怪的念頭，想回去看一眼。
尤其是那個聖人女鬼，不知道這些日子她待在別墅里，有沒有出現什麼狀況。
可他翻牆進入院子後，才走到自家別墅的大門口，就猛然站住了腳步！！
因為，就在一樓的落地窗內，陳言清楚的看見，那個「女鬼」，正靜靜的站在窗戶類！
她就安靜的站在那兒，仿佛置身寂靜之中。甚至就連她身軀的輪廓，在陳言看來，也比從前要清晰了幾分。
最重要的是，陳言發現，她的那雙冷漠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就是站在窗戶內，目光穿過窗戶玻璃，靜靜的凝視著自己！
一瞬間，陳言甚至從那眼神里讀到了一絲複雜情緒。
仿佛是某種不滿，某種焦躁，某種憤怒……
總之，不是什麼好情緒了。
是因為……自己把陸思思帶離太久不回來，讓這個聖人女鬼不滿了？
陳言站在門外，卻沒有伸手去開門，而是跟著身邊的那扇落地窗，和這位聖人女鬼對視著。幾秒鐘後，聖人女鬼居然嘴角微微一扯。
她……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個笑容，帶著冷漠，不屑，以及幾分淡淡的嘲弄。
隨後，她居然主動的轉過身去，收回目光不再看陳言，身影緩緩的淡了下去，直至消失。
陳言心中生出一絲不安來，他立刻打消了進屋的念頭，轉過身去，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別墅，離開了小區。
兩天後。
陳言正在大平層所在的小區地下車庫內，將幾個裝滿了年貨的大箱子，一個個的搬上汽車的後備箱裡然後碼放整齊。
陸思思則忙著把一兜子買好的零食以及水果提著放到副駕座位上。
幾分鐘後，兩人上車，陳言駕駛著汽車從小區的地下車庫行駛出來，出小區上了馬路，一路開走。兩人這是要回陳言的老家鄉下。
過年！
去年的春節，在鄉下過年的那次，是陸思思有生以來最愉快最幸福的一個春節了。
去年的春節，回鄉的還是三人組，而今年，則只剩下了小情侶，缺了那位顧小娘。
其實在前幾天，陳言和陸思思聊起過年的事情，陸思思就表達過了對去年在鄉下過春節的那幾天日子的懷念。
鄉下的條件雖然不如大城市這麼齊備，但那種悠閒的，無憂無慮的，淳樸不加修飾的，甚至是有一種避世隱居的感覺。
這一切，都讓陸思思很是懷念。
對陳言來說，既然女朋友有這種想法，他沒道理不滿足。何況，回鄉下對他來說也是一件挺願意做的事情。
回鄉的路上，汽車的藍牙音響連接了陸思思的手機，播放著女孩兒自己最喜歡的歌單。
陳言悠閒的開著車，身邊的陸思思偎依在座椅上，臉上掛著微笑，手裡還剝了個大大的丑橘，剝開後，一瓣一瓣的餵到陳言嘴裡。
女孩就這麼笑眯眯的看著陳言，看著他一口口吃下去。
忽而中間有一個時刻，陸思思仿佛想起了什麼一樣，輕輕嘆了口氣。
「要是顧青衣姐姐也在，就好了。」
陳言沒說話，心想，顧小娘在雪崖關都快成殺人魔王了，雪崖關一戰，她一番大計，滅了凶畜族十多萬壯丁，讓凶畜族要好些年都恢復不過元氣。
如今的顧小娘，恐怕正在雪崖關大殺特殺，已經不是去年春節的時候，在鄉下在老宅里，每日大家縮在一起打遊戲，堆雪人，放煙花的那個顧小娘了。
快到傍晚的時候，汽車行駛到了鄉下村口，而村口也早就等著一個人了。
一個身穿灰色褂子的年輕身影就立在村口的電線桿子下。他立在那兒，身形挺拔如松，但氣勢卻不盛，仿佛隱約和周邊的環境融為一體的感覺。
眼看陳言的這輛大G開了過來，這個身影才往前走了一步，擡起臉來，對著陳言這裡看來，臉上洋溢出笑容來。
陳言緩緩停下車來，落下車窗，笑看著對方：「初一，等了很久吧？」
「沒多久的哥，你回來，我高興。」
這人自然是已經久不露面的王初一。
事實上，幾個月前，王初一就已經離開了雲宗的書院了。
他在楚可卿的指點下，已經修行雲宗功法入門，得天地元氣入體，生出了修為來。
算是達到了他之前出山的最大的目標。
隨後，他就拜謝了楚可卿，離開了雲宗書院，回歸老家鄉下。
嗯……跟他的那對妖精師徒老婆們，雙宿雙……不對，是三宿三飛了。
陳言這次回鄉之前，上午出發的時候就給王初一打過一個電話，這個傢伙當時就非常興奮激動，下午算著時間就早早來到了村口等候迎接陳言。
「這是今年秋天摘的柿子，我親手曬成了柿餅。我記得思思姐喜歡吃甜的，這些都是我特意做的，每一個都是金絲肉瓤，保證甜掉牙的！」
隨著大G開到了陳言自家院子裡，王初一幫忙將陳言帶來的年貨搬運下來放入家中，他又拿出了自己隨身挎著的一個布包來打開，裡面滾出幾十枚帶著淡淡甜香的柿餅來。
上面還有一層白色的糖霜。
陳言拍了拍王初一的肩膀：「有心了兄弟。」
他拿起一枚柿餅，撕開成兩半，自己嘴裡咬了一半，另外一半就塞進了陸思思的手裡。
陸思思咬了一口，立刻眉開眼笑：「很甜，很好吃的。」
王初一嘿嘿一笑，那張憨厚淳樸的臉上滿是喜悅：「你們喜歡吃，我來年多曬一些。」
陳言許久不見王初一了，只覺得這個傢伙看著身子骨更壯實了一些，用望氣術看了看他，這個小子的元氣運轉流暢，已經是一境修為，而且境界穩固，絲毫不見虛浮。
可以看得出來，他修行的很紮實，楚可卿應該也是用心指點過的。
更讓陳言感動的是，他回到家裡才發下，家裡的柴房裡居然已經堆了一大堆柴火，還有預備好的煤炭也堆了一堆。
柴火是王初一今天下午的時候，在陳言還沒回來前，就先跑來陳言的家裡，弄來了木柴，還親手一塊塊劈好，碼齊堆放好的。
陳言留他坐下說了會兒話，王初一還幫陳言把灶火燒了，陪著他拉了凳子，兩人就坐在廚房灶台旁，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了天。
說起王初一最近的情況，王初一也沒隱瞞，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陳言。
如今，那黃大仙和兔子精這對師徒，都已經住進了山上的廟裡，和王初一關上門過自己的小日子了。倒是王初一的師傅，為了眼不見心不煩，乾脆躲了出去，搬去了縣城裡居住。
平日裡，除非是鄉下有什麼法事要請他，才會偶爾回來一趟，其他時間就乾脆不回來了。
如今那位師傅，頭髮都重新蓄了起來，乾脆連僧袍都不穿了一一原本就是個假和尚，不是真的，如今乾脆在縣城裡生活，偶爾還會去廣場去跳跳操，打打拳什麼的。
縣城的房子，是王初一買的，用的是妖精贈送的黃金。
今年的黃金價格大漲，那些黃金的價值翻倍。王初一賣了一根金條，就在縣城裡為師傅買了一套小房子他自己現在其實也賺了些錢的。
在雲宗的日子不是白待的。
自從跟著楚可卿修行入門後，王初一算是真正開了竅。楚可卿還讓他在書院裡幹了一份差事，做個掛名的教習。
他講不了那些什麼道家或者哲學的課，但偶爾帶帶那些非富即貴的學員們，教他們練氣大作冥想，這個倒是小菜一碟。
對他這種修行已經入門的修士而言，這些都是最基本的素養。
楚可卿對他也優待，給他每個月一萬的補貼。他在書院內，吃住全免，這一萬的補貼，就全部存了下來在書院待了幾個月，他也存了幾萬塊錢的。
而且，他和楚可卿也說好了，等來年他還要回書院去，以後就在書院裡擔任打坐練氣的指導教習，每年要在書院裡效力至少六個月，月薪兩萬，包吃住。
這個待遇，對於一個正經入門的修士來說算是很低了，但他的一身修為來自於雲宗，入門後為雲宗效力回饋師門，也是理所應當。
何況，王初一也沒別的本事，身無他技，總不能真的在家裡吃一輩子軟飯，讓兩個女妖精養著他吧。陳言回到鄉下的當天晚上，王初一更是半夜待著自己的兩個妖精老婆上門來，一起拜謝了陳言。尤其是那對妖精師徒，對陳言跪下叩首，口稱「恩公」。
陳言也不避讓，坦然受了對方的大禮。
畢竟，對方這一段緣分算是自己幫忙才能促成。
而且，這對妖精師徒的修為，需要汲取王初一的先天陽氣，自己幫王初一成為了入門修士後，王初一的身體得元氣蘊養，天地元氣入體後，也會反哺到這對女妖精師徒的身上，對她們的修為也是大有好處。所以，她們喊陳言一身恩公，陳言受之無愧。
今年的春節來的晚，本來如今的氣候就是暖冬，等真的春節的時候，氣溫已經不冷了。
不見下雪，也少了幾分冬日的酷寒，反而空氣里已經隱約帶了一絲絲潮濕的早春的水氣。
年三十的這天晚上，陳言如去年一般，在廚房裡忙了一下午，和陸思思一起做了幾個菜，還炸了春卷。兩人晚上就坐在桌前，一起吃了頓年夜飯。
只不過，去年還是熱鬧的三人組，今年變成了小情侶兩人，雖然氣氛更甜蜜，但過年的熱鬧味道，卻終究是少了一絲。
晚上快到十二點的時候，陳言待著陸思思在院子裡放鞭炮。
此刻村頭村尾都已經傳來了鞭炮聲，遠遠看去，仿佛整個村子都籠罩著硝煙瀰漫。
陳言站在院子裡，拉著陸思思飛身跳到了屋頂，看著村子裡的景象。
老村長的家方向，房屋卻黑著燈……
老頭去世後，他的子女都在縣城裡，春節的時候已經無人回來了，想來都在城裡過年。
還有常和老太太打麻將的那幾位……自家宅子左邊的牛大爺家的房子也黑著燈，大概也是全家去了城裡村頭的裁縫家也沒亮燈，嗯，聽說老裁縫上半年中風了，深秋的時候沒挺過去，已經過世了……如今村中物是人非，自己熟悉的人已經一個個都不在……
這自己從小到大生活的村子裡，仿佛熟悉的那一絲氣息，都在一點一點的淡掉了。
這個年代，年輕人都在往外走，去城市裡發展。
留守村中的，只剩下老人，而真的有一天這些老人都離去後，恐怕……到那個時候，這個村里，自己認識的人都沒幾個了吧。
午夜十二點的時候，水底洞府之中，後院練功房裡。
聚靈陣下的那塊離火銅，忽然發出微微的光芒。
隨後，一團灰色氣涌了出來，蠕動之後，化作一條裊裊婷婷的身影。
周清寧立在陣中，一開始還雙目緊閉，在陣法之中的天地元氣輕輕波動後，她的雙眸，忽然陡然睜開！眸子裡，目光漠然，全然沒有半分情感！
隨後，她的身影輕輕一轉，鑽出了練功房，往上飄出，從洞府的頭頂水幕鑽出，頃刻之中，就躍出湖面而去。
洞府周圍的周天星斗大陣，居然絲毫沒有阻攔住周清寧，甚至沒有能讓她的身法滯澀半分！她不過是雙目掃了一掃後，身影就飛出，準確的在周天星斗陣之中穿行而過，每一步，都精準的踩踏在了法陣運轉的間隙之中！
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越過了陣法，沒入了山林之中。
她的雙目微張，望著四周轉了轉，隨後仿佛感應到了什麼一般，陡然認準了方向，身影速度立刻提升，直竄而去！！
她所去的方向，正是那個別墅區！
深夜，周清寧的身影落在了別墅的院中。
隨後，她走到別墅門前，身子盈盈拜倒，匍匐在了地上，做了一個標準的五體投地的姿勢。「老祖在上，清寧醒來了！」
別墅之中，聖人女鬼身影顯現，靜靜的看著跪拜在屋外的周清寧，點了點頭。
風中仿佛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
「醒了，都記起來了？
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