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抽絲剝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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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章抽絲剝繭

  月上柳梢頭。

  唐輝和葉少卿並未在桃花樓過夜,這讓牡丹和薔薇很是掃興的樣子,她們還指望著多沾沾仙師的仙氣,若是能更進一步魚水之歡,跟如今荊州城如日中天的南門葉家拉上關係,在荊州城都可以橫著走了。

  「師傅……」

  一路默默跟在唐輝身後的葉少卿,終於忍不住好奇問道,「你怎麼知道荊州城主魏洪武的嫡長子魏鞅在桃花樓?」

  唐輝腳步不停,抬起左手隨意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位置,說道:「我猜的唄,回到葉家之後,吩咐下去,讓眾弟子平時小心一些,沒有重要的事情,儘量不要出府。」

  葉少卿心中咯噔一聲,難不成荊州城要變天了?要發生什麼大事麼?

  唐輝繼續說道:「南門葉家發展的太快,肯定招很多有心人的惦記,半年之前,我們不是離開葉家前往藥王谷麼?在城外景陽坡數十里外,我曾遇見過黃泉鬼宗的十幾名餘孽襲擊聖水宮弟子。」

  「所以我猜,附近應該有一個黃泉鬼宗的窩點,如果只是一名黃泉鬼宗的餘孽,那還有可能是流竄到荊州的餘孽,但十幾名黃泉鬼宗的餘孽,足可以說明附近一定有黃泉鬼宗的餘孽,只是當時急於前往藥王谷的藥神宗求取洗髓丹,所以把這件事情暫時擱下了。」

  「雖然黃泉鬼宗的餘孽就好比修真門派中的過街老鼠,但現在的葉家縱使擁有三百多名修真者,但幾乎全部都是鍊氣期,簡直不堪一擊。欺負欺負尋常凡人還行,但真箇兒跟任何一個小門小派對上,都是一敗塗地。」

  「更不用提曾經位列南瞻部洲十大門派之一的黃泉鬼宗,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爛船也有三千釘,南門葉家就如修真界裡初生的嬰兒,經不起一點風吹雨打,一切都得以小心為上。」

  葉少卿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現在南門葉家蓬勃發展,一躍而起成為修真世家,在荊州城,在附近郡城,甚至在整個盛世王朝都掀起了滔天巨浪,不乏一些葉家子弟就生了驕縱之心,甚至把盛世王朝的皇帝都不放在眼裡。

  兩人邊走邊聊,難得有獨處的時間,一路上葉少卿也抓緊時間詢問一些修煉上的問題,順帶讓師傅指點一下他的劍道。

  南門葉府大門外,大紅燈籠高高掛,兩座威武不凡的銅獅子鎮守在門前,石梯之上站著四面守夜值班的衛士,如同標槍一般佇立。

  唐嫣坐在門口的石梯上,蜷攏小腿,托著腮幫子,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來路,直到兩個身影由遠及近,唐嫣瞬間蹦躂了起來,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向著領先的那個身影奔跑而去,大喊道:「師傅……」

  唐輝緩緩頓住腳步,伸手颳了刮她的瑤鼻,說道:「你不打坐修煉,跑到門口這來幹嘛?」

  唐嫣癟了癟嘴巴,說道:「等你唄,師傅,你們去哪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桃花樓。」唐輝到沒有隱瞞的必要,隨口回答道,「有點事情,耽擱了一會兒。」

  「桃花樓?」唐嫣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問道:「桃花樓是什麼地方?為什麼不帶上我去?」

  「呃,這個……」唐輝稍微頓了頓,摸了摸下巴,一臉嚴肅的說道:「這個地方很危險,所以師傅才沒有帶你去。」

  「那師傅你有沒有受傷啊?」唐嫣一臉緊張兮兮的表情,連忙仔細打量著唐輝,深怕師傅受傷似的,簡直比自己受傷還擔憂。

  旁邊的葉少卿使勁憋住笑,儘量把頭撇開,以免露餡。

  「沒事。」唐輝擺了擺手,一邊往前行,一邊隨口說道:「他們都只不過是一些戰鬥力不足五的渣渣罷了。」

  「對了,師傅,葉家家主葉繼天來找你三番五次了,我都給推託了。」唐嫣跟著唐輝的腳步,不咸不淡的說道。

  唐輝略微頷首,說道:「看來這葉家家主還不算太笨,荊州城的魏洪武突然示好,道理雖然是理所當然,但其中的貓膩,這葉繼天到也看出來了一些,你隨我去見見他吧。」

  「好的,師傅。」

  ……

  「咚,咚。」

  葉少卿上前叩了叩葉繼天的房門,屋內悉悉索索穿衣的動靜之後,傳出葉繼天的聲音,說道:「誰呀?這麼晚了。」

  「家主,是我,葉少卿。」葉少卿不卑不亢的說道,「深夜造訪,實屬冒昧,但我師傅有要事相商。」

  葉繼天一聽是葉少卿的師傅,那自然是自己板上釘釘子的女婿——唐輝,連忙打開門,笑臉相迎,說道:「賢侄,你可回來了!你這來無影去無蹤的,可讓葉伯父一頓好找。」


  「葉伯父?」唐嫣一聽就不高興了,緊鎖著眉頭,說道:「什麼葉伯父,我師傅一天沒娶葉盈袖,你就得當仙師供著,反正我是絕對不會認葉盈袖這個師娘。」

  葉家家主葉繼天無比尷尬,把目光轉向當事人唐輝。

  「咳咳。」

  唐輝佯裝咳嗽,微微瞪了唐嫣一眼,唐嫣把頭撇過去,故意不去看師傅的表情,唐輝圓場道:「小孩子家不懂事,讓葉伯父見笑了,如果不是事態緊急,唐某也不會連夜造訪葉伯父。」

  「瞧我這記性,快請快請。」

  葉繼天連忙讓開身子,擺出一個請的姿勢,將唐輝一行三人讓進屋裡,屋內已經添上了紅燭和燈籠,紅彤彤的一片。

  唐輝隨意找了一個偏位坐下,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口說道:「葉伯父,可知城東方向二十里外的青榮觀?」

  「青榮觀?」葉繼天緩緩坐下,親力親為的為四人斟上茶水,端茶而坐,凝神想了片刻,說道:「這青榮觀由來已經,自我祖父那一輩便坐落在城東十里了,一直以來,香火鼎盛,其觀主青槐道人跟城主府關係一直不錯,荊州城的城主魏洪武認青槐道人為先生。」

  唐嫣翻了翻白眼,沒有去觸碰桌上的那杯茶,沒好氣的說道:「我師傅是問你,青榮觀的實力如何?這麼沒悟性,難怪葉家那麼多蠢蛋,一天盡那些白痴至極的問題來問我,浪費我時間。」

  葉繼天乾笑一聲,掩飾尷尬,繼而說道:「葉某也曾陪過家眷前往青榮觀,燒香祈福,里里外外加起來,大概有一百多名小道士,葉某肉眼凡胎,也分不出他們的實力高低,只是尋常武夫,根本不是其中任何一個小道士的對手。」

  唐輝輕輕點頭,說道:「是否見過青榮觀的觀主,青槐道人?」

  葉繼天搖了搖頭,說道:「未曾見過,只是聽聞荊州城主魏洪武一年也只能見上一次,據民間傳言,那青榮觀觀主青槐道人法力通天,常常閉關,根本不聞凡俗之事。」

  唐輝皺了皺眉頭,毋庸置疑,那青榮觀就是黃泉鬼宗餘孽的窩點了,那領頭人肯定是青槐道人,至於荊州城主府邸上的幕僚仙師,只不過是他的眼線罷了。

  「那事情可不好辦了。」

  唐輝緊鎖眉頭,根據種在魏鞅眉心的印記,開始掐訣演算。

  「怎麼?唐賢侄,有何不妥之處?」葉繼天也瞧出了端倪,小心翼翼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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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唐輝嘆了一口氣,沉聲說道:「木秀於林,風比摧之。南門葉家崛起的太快,已經威脅到了城主府的地位,而作為城主府靠山的青榮觀,自然不會放任南門葉家做大,兩者之間,必有一戰。」

  葉繼天捻起茶盞,微微飲了一小口茶,很是鎮定自若的說道:「有賢侄在葉家坐鎮,想那青榮觀也不敢來犯我南門葉家。」

  唐輝有苦自知,若是他全盛時期,不要說一個青榮觀,就是十大門派其中任何一個,唐輝都凌然不懼,只要亮出「蜀山劍派」的金字招牌,耍上幾招蜀山劍派的劍招劍式,說不定還可以糊弄過去,有三清聖人之一元始天尊為後台的蜀山劍派,這十大門派都不敢輕易招惹。

  但現在他靈力全失,黃泉鬼宗本身就是過街老鼠,十大門派的公敵,所謂債多不壓身,亮出「蜀山劍派」的金字招牌葉無濟於事。

  有了荊州城主魏洪武的登門造訪來「探底」,現在的南門葉家的實力完全暴露在青榮觀的眼前,已經岌岌可危,青榮觀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動手,可謂危在旦夕。

  換做以前唐輝的無賴性格,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等到老子靈力全部恢復,再來跟你青榮觀大戰三百回合。

  同時,也就意味著剛剛耀武揚武如日中天的南門葉家急速衰落下去,他又如何去面對大胸脯的葉盈袖。

  見唐輝久久不發一言,葉繼天放下茶盞,笑著說道:「唐賢侄,不知你和小女的婚事,何時擇期良辰舉行婚姻慶典?」

  唐嫣也一臉緊張的盯著師傅,雙手不由自主的在桌下悄悄握緊,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唐輝苦笑著說道:「葉伯父,你也太樂觀了吧!如今南門葉家危在旦夕,哪還有什麼心思關注兒女之情?」

  葉繼天毫不在意的說道:「唐賢侄,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唐賢侄拯救葉家於危難之中,葉家上下數百號人都曾見識過唐賢侄的仙法,難不成區區一個青榮觀,還能滅了葉家不成?」


  唐輝默不作聲,將放置在眼前的茶盞拈起,一口飲盡,說道:「實不相瞞,在下已經失去了所有法力。」

  「這……」葉繼天一愣,說道:「唐賢侄,這事可開不得半點玩笑?」

  唐輝仰起臉,看著葉繼天,說道:「我沒開玩笑,我體內靈力點滴不剩,你看我這一頭白髮就是最好的證明。」

  葉繼天頹然坐地,雙目無神,喃喃說道:「葉家,才剛剛成為修真世家的葉家,就這麼曇花一現的完了?」

  唐輝默不作聲。

  半響之後,葉繼天緩緩回神,目光緊盯著唐輝,沉聲道:「唐賢侄,有沒有恢復靈力的辦法?我葉家就算是傾家蕩產,也要助你恢復靈力。」

  唐輝緩緩抬頭,說道:「有倒是有,極品丹藥大還丹即可;可惜葉家的金銀財寶,珍奇古玩,在修真界一文不值。」

  葉繼天喟然長嘆,說道:「唐賢侄,不知有何良策應對此事?」

  唐輝拿出那隻從桃花樓得來的黃銅香爐,放在桌上,說道:「就只能靠它賭一把了,若是成了,青榮觀可以緩緩圖之;若是不成,葉家只能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其餘三人不由得把目光都鎖定在黃銅香爐上。

  一隻下品靈器的煉丹爐真能讓南門葉家起死回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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