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青州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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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國,臨淄。

  「黃權所部兵馬幾何,先鋒馬超所部兵馬又是幾何?距離我臨淄路程多少?」袁譚面帶急色,向著斥候連番追問了起來。

  失平原,喪高唐的袁譚,如今對於秦軍是畏之如虎,所故他對秦軍的動向,也即是黃權的動向尤為關注。現下他從斥候口中得知馬超作為先鋒,從歷城動身向著臨淄而來,他心下頓時慌亂,神色急切。

  斥候聞言作答:「公子,黃權原有兵馬萬人,而後秦王又遣張繡、張燕二將督兵馬萬餘到了歷城。」

  「此中張燕領輕騎三千往西襲擾濟北、東平而去,算來黃權所部尚余兵馬一萬七千有餘,若留兵守御後路的話,黃權所部能攻伐至此的兵馬,當有一萬五千左右。」

  「馬超督先鋒兵馬三千,已經踏上道路一段時間,當下距離我臨淄,以腳程算來,當不超過百五十里。」

  作為袁軍中斥候的隊長,這位隊長將秦軍的兵馬、行蹤都摸排的清清楚楚,也是秦軍沒有遮掩行跡,所故他得以打探得知這些消息。

  通稟完消息,斥候隊長等著袁譚揮手斥退他,然而上首的袁譚久久不語,斥候隊長不由悄摸微微抬頭瞥了一眼袁譚,只見袁譚兩眼無神,面色呆滯,不知在想些什麼,抑或是為秦軍的到來所驚駭住了。

  良久,斥候隊長已站立多時,他試探性的沉聲喚了一句:「公子。」

  袁譚為斥候隊長所點醒,他略一回神,恢復了舊日雍容的姿態,只不過這幅姿態中,少了那份沉穩和自信。

  「你做的很好,且退下領賞吧。」

  終是收到退下的命令,斥候隊長拱手而退。

  斥候隊長一退,屋內只剩袁譚一人,他神色恍然的陷入了沉思,手指放在案几上輕輕敲擊,隨著時間的推移,敲擊聲愈發的密集了起來。

  『為之奈何!』

  面對秦軍不日將至的現狀,袁譚心下煩躁不已,近來他幾次同秦軍交手,無一部落得敗績,他實是沒有信心同秦軍相抗。

  尤其是當下這般的境況中,臨淄作為齊國的郡治,雖說算得上是一座堅城,但到底不是邊郡的縣城,守御措施不是十分的完善。

  且城內的守卒,略不過五千餘人,這些人多是郡兵出身,少有上過戰場的,真正能打的,就是袁譚收略的千餘河北精卒。

  城池不堅,守卒不精,對上三倍兵力於他的黃權,這場仗,袁譚自覺勝機渺渺,自不必言秦軍驍銳,能以一當十,萬五千人,少說能對敵五萬烏合之眾。

  『臧霸、孫觀。』袁譚於窘境中,他念起了兩個人名,即是作為泰山賊出身的臧霸、孫觀等人。

  泰山諸將以往橫行泰山郡境內,後趁天下大亂,攻略郡縣,青徐一帶,莫不遭泰山諸將的劫掠。

  而後臧霸、孫觀收起賊心,割據郡縣,堂而皇之的從賊身轉為一方郡守、郡將,並得到了曹孟德的招攬,服膺於曹孟德。

  能橫行青徐,且如今半割據於青徐,泰山諸將臧霸、孫觀等人,麾下是有一支精卒的,計其數目,會當有萬人。

  如今在秦軍南下的情況下,臧霸、孫觀前面收到他的請援文書,已然是領兵北上,屯於臨淄城南,作為他的援手。

  欲要對敵秦軍,惟有聯手臧霸、孫觀,袁譚眯著眼睛,思慮起了他的生路。

  坐守孤城的他,必定是要依託外援,如沒有外援,說不得臨淄城頃刻間就將落入秦軍手中,無有長久堅守的恆心。

  「來人,速召郭圖、辛評等人前來。」袁譚發出命令,他打算召集郭圖和辛評前來,一同商議接下來的戰事。

  不多時,郭圖和辛評聯袂而來,拱手施禮後,各自尋了一個座位安坐。

  「不知公子召見,可是有什麼要事?」郭圖向著袁譚問詢道。

  「召二卿前來,蓋因秦軍有所行動,如今黃權派遣馬超、龐德為先鋒,兵馬向著我臨淄而來,念來數日內就將抵至城下。」袁譚語氣低沉,向郭圖和辛評傳達起了他收到的消息。

  「來的好快。」郭圖嘶然了一聲,秦軍方下高唐、歷城,如今又要動刀動兵,發兵攻打臨淄,真可謂無日不戰,兵行神速。

  坐在郭圖下首位的辛評,神色間晦暗一片,精神萎靡不振,面對袁譚和郭圖對答,他只安然坐著。

  而辛評如此作態,蓋因作為袁譚的臣子,他的兄弟辛毗竟是做出了背主的事情,一來喪盡了他的顏面,二來使得辛氏蒙羞。


  所故辛評這一向長吁短嘆,神色靡靡,說來他本不願參加機密商討,畢竟他的兄弟辛毗背主,他身處嫌疑之地,卻是不好加入這場會談。

  不過袁譚倒是大度,認為辛毗背主,同辛評無關,沒有問罪於辛評,且相待如初,這讓辛評越發羞慚。

  『辛毗呀辛毗,你這個逆賊。』於會議上,辛評心思不在商談軍情,而是在心底唾罵起了辛毗。

  「是來的好快。」袁譚贊同了一句郭圖,而後出言道:「如今我臨淄城池不堅,守御不全,兵馬亦不過五千人,孰難抗衡黃權,以卿等之見,合該如何是好?」

  郭圖應聲作答:「公子,前者我文書發往琅琊,邀來臧霸、孫觀等泰山諸將,如今這些人的兵馬抵近我臨淄,當令泰山諸將屯於城外,為我外援,與臨淄形成犄角之勢,如此可無憂於秦軍,無患於黃權。」

  「卿言甚善,我意亦是如此。」袁譚點了點頭,獨木難支,唯有和臧霸、孫觀等攜手,才能共同抵禦秦軍。

  這時袁譚瞧著辛評安坐席間,卻是不發一言,他出聲問道:「辛君,你可有什麼看法?」

  辛評聽到袁譚的問詢,他為之一怔,而後出言道:「公子,我的看法和郭君一般無二,孤城難守,獨木難支,唯有和臧霸、孫觀等輩同心協力,方可抵禦秦軍。」

  「臣下以為,當備好酒肉,出城犒賞臧霸、孫觀,並出金銀等物,作為臧霸、孫觀遠來救援的謝禮,如此,可加深我們同臧霸、孫觀間的友誼。」

  「善,固當如是。」袁譚點頭應下。

  是日,郭圖為使者,攜帶金銀,以及牛酒等物,輜重數十車,向著臧霸、孫觀的營壘而去。

  而這邊,臧霸、孫觀得到通知,幾人在陳矯的勸說下,出營門迎接起了郭圖。

  「郭君來就來嗎?何必帶上這般厚禮。」臧霸假意推脫了一句,實則他和孫觀瞧著這數十車的輜重是兩眼發亮。

  郭圖揚聲笑道:「將軍遠來施救,我主感恩戴德,這數十車的禮物,唯恐將軍嫌棄,還望將軍收下。」

  「客氣了,客氣了。」臧霸一邊擺手,以袁譚太過客氣,一邊目視麾下士卒,讓士卒接手輜重,將輜重搬運到營中。

  「郭君,請入內相談。」臧霸伸出手延請郭圖入內,進入了中軍大帳。

  一入大帳,安然坐下,郭圖單刀直入道:「想來將軍也收到了消息,這秦軍興兵西進,不日將至了。」

  「斥候早已通報,某還念著入城商議,不想郭君倒是先來了。」臧霸點了點頭,秦軍動身的消息,他自是關注到了。

  「不知將軍打算如何禦敵,我主尚且有精兵萬餘,可以助陣將軍。」郭圖扯了個牛皮,將袁譚五千烏合,裝成了萬餘精卒。

  臧霸、孫觀等人不知內情,還以為郭圖所言為真,唯有參軍陳矯,眉毛輕微跳了一跳,神色間有些不自然。

  臧霸應道:「秦軍連番大勝,銳氣正足,是故某意是先固守,然後伺機看看能不能抓住秦軍的破綻,一舉攻破秦軍。」

  「將軍所言甚是,我主聚眾商議,議果和將軍相同。」郭圖頷首,表示出了認同的態度:「既如此,我主在內,將軍在外,成掎角之勢,使秦軍不得傾力,而後等到秦軍疲敝,一舉破之。」

  至此,臧霸和郭圖再商議了一二合作的細節,接著臧霸客客氣氣的將郭圖送到了營門口,且目送郭圖行出了一段距離。

  「袁譚是喪盡膽志了嗎,竟是不敢出戰。」在郭圖離開後,臧霸大大咧咧的道了一句,他在郭圖面前聲言固守等待機會,實則他並非出自真心,只是試探一二,沒想到袁譚的想法竟就是固守。

  孫觀聞言哂笑了一聲道:「袁譚先是自平原遁走,而後敗退於高唐,再失歷城,對秦軍自然是怯怕萬分,在秦軍揮軍前來的當下,哪還敢出城迎戰。」

  「說來袁譚有精卒萬人,然戰心喪盡,不敢同秦軍正面交戰,思來當是我軍作為主力,這一戰卻是難了。」

  「精卒萬人嗎?」陳矯搖了搖頭,抓著精卒萬人的字眼言道。

  「參軍可是有什麼看法?」臧霸和孫觀將目光看向陳矯,希望從陳矯口中得到不同的見解。

  「諸位將軍。」陳矯出言道:「袁譚屢敗於秦軍,自平原、高唐、歷城一路敗退,兵馬幾次三番喪盡,安有萬餘精卒為用。」

  「以矯之見,這定然是郭圖誇下海口,扯謊之語,袁譚麾下,莫說是萬餘精卒,就算是五千精卒,只怕也是沒有,有三千精卒就是出乎意料了。」


  「呵。」孫觀脾氣火爆,他為陳矯點醒,此刻暴怒了起來:「好一個郭圖,好一個袁譚,我等與其結盟,發兵來此施以援手,彼輩竟是出言誆騙我等。」

  臧霸神色也是不爽:「到底是連兄弟都容不下的人,袁譚此子,實是不可輕信也……我等居此,說不得會為其所賣,會當退兵守御琅琊。」

  陳矯見臧霸和孫觀皆是憤慨,且有還師之意,他連忙勸說道:「將軍,郭圖誇口,也在情理之中,念來是為了堅定我等的戰心。」

  「至於退兵之事,愚意切不可退,畢竟臨戰而退,一來於軍心士氣不利,二來齊國為秦軍所得,青州將不復國家所有也。」

  「唉。」臧霸沉沉的嘆息了一聲:「參軍所言,某自省的,退兵自然不能輕退,只是還需防上袁譚一手才是。」

  不數日。

  馬超和龐德領著輕騎來到了臨淄城下,二人於城下駐足,對著臨淄城指指點點,一副不將城內守軍放在眼裡的狂妄模樣。

  而馬超和龐德所以如此膽大妄為,蓋因在他們席捲至此後,臨淄城是城門緊閉,城頭守御森嚴,不見半分出城卻敵的姿態,擺明了是要堅守到底。

  所故馬超和龐德才敢如此大膽,直接駐足城下,打量起了臨淄城的城防措施,看看有無可趁之機。

  「我等臨近城池百步,城內卻是不發一兵一卒,喪膽如此,真可謂庸懦也。」馬超忽的嘆息了一聲。

  「袁譚屢敗,安有戰心。」龐德嗤笑了一聲,對於袁譚如此庸懦的表現,他心下是不屑一顧。

  「袁譚雖是喪膽,可泰山諸將倒是有一二戰心。」馬超目光向南,望向了在城南立寨的臧霸、孫觀一夥。

  在趕赴臨淄前,馬超就遣斥候摸清了臨淄城的情況,對於臨淄的兵力、戰心,以及趕赴此地助陣袁譚的臧霸、孫觀等人都做了了解。

  是故馬超熟知內情,知曉袁譚雖是據守堅城,然無有戰心,不敢逾城而出,而臧霸、孫觀一夥,立寨於城外,卻是敢於進攻,戰心正是熾熱的很。

  就如眼下,臧霸所在營壘,營門大開,一隊隊精卒踏出,又有騎卒馳騁,在營門口立起了軍陣,瞧上去是要結陣而上,將馬超和龐德驅逐。

  「伏波,要上嗎?」雖是左右唯有騎卒兩百,但龐德還是向馬超發出了請戰的問語。

  「不必,今日就看上一看。」馬超搖了搖頭,不過他並非膽怯,而是覺得不值得一戰。

  但在退走前,馬超和龐德督騎,做起進攻的姿態,馳騁向前,似是義無反顧,而後於臧霸所部軍陣前,兩百秦軍騎卒橫馳而過,留下一片箭雨發向臧霸所部,馬弓不如步弓,所故對於臧霸所部的殺傷力並不是很大,但也有不幸中招的。

  只一通射罷,馬超和龐德飄搖遠去,留下面露憤色的臧霸和孫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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