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大河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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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馬城。

  駐守在此地的曹仁登上城樓,舉目北望,眉宇緊鎖,好似有一團化不開的陰霾般。

  而曹仁所以這般作態,蓋因如今秦軍南下,游騎四出,時局緊張的好像一條繃緊的彈簧,讓曹仁心下抑抑,骨子裡憂煩不已。

  『大河!』曹仁默默念道著這條阻截秦軍南下的防線。

  大河橫亘南北雖是可以作為曹軍的依仗,但大河到底不如函谷、潼關這般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這大河之上,渡口繁多,秦軍均可藉以通行南下,如此一來,曹軍所需守御的地方就多了,就得分兵,為秦軍所調動。

  「疲兵之策嗎?」

  曹仁給出了一個推斷,他確信秦王劉璋如此施招,是有意折騰他們,讓他們在大河南岸疲於奔命,等到軍心士氣被折磨殆盡,秦軍就將一舉南下。

  不止曹仁看了出來,他麾下的軍曹從事和參軍也有人看了出來,有人建議不必去理會秦軍,等到秦軍真正南下的時候再去進行守御,以免士卒來回奔走,耗盡了心力。

  對於這類建議,曹仁是嗤之以鼻,秦軍南下,他們所能依仗的就是大河了,雖是大河也算不得可靠的依仗,倘是能把秦軍堵在北岸,那就算是一種勝利,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因是如故,如何能放任秦軍安然渡河,而後於南岸立寨,接著秦軍大隊人馬繼之,紛紛渡河南下。

  到時候這場仗,只怕就難打了。

  總不至於,還要再退守到官渡一次,曹仁念起了以前揮師南下的袁紹,袁軍突破大河防線,一舉衝到了官渡,當時形勢幾至危殆,若非是許攸歸降,曹氏前幾年就敗亡了。

  念來有袁紹為誡,秦王劉璋應該不會犯同樣的錯誤,秦王幕府的文武,也沒有許攸這樣的臣子,就算有,他們也不敢相信。

  畢竟許攸和曹操舊時相識,是積年的好友,再有許攸家小貪污,被留守鄴城的審配拘押,這才讓他們相信許攸是誠心歸降。

  而秦王幕府,如何出一個許攸這樣的人,能做到他們知根知底,又覺得這人歸降情有可原,足以信之!

  守不住大河,往後一退,我曹氏多半就將亡也!曹仁心中升騰起一片晦暗的薄霧,他自覺大河防線就是最後一道防線,也是他們最前沿的防線。

  袁紹會給機會,秦王可不會。

  「將軍,許都來信。」一名使者登上城樓,向曹仁通稟道:「丞相知曉秦軍南下,安排了樂進、李典二位將軍前來助陣。」

  「嗯,兵馬幾何?」曹仁問起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樂進、李典二位將軍各自統帥本部兵馬,約有五千餘人。」使者答道。

  「五千人,足矣。」曹仁點了點頭,大河北岸的吳懿、張任一夥所統兵馬,據斥候探查,約有萬人,他這邊本有七千人,再加上樂進和李典的五千人,在兵力上算的是小優了。

  不數日。

  曹仁出白馬城,迎接樂進和李典入城。

  「曹將軍。」對於曹仁這位曹丞相的族弟,樂進和李典態度很是恭敬。

  曹仁這邊,他並沒有因為樂進和李典是外姓而有所傲然,他的態度同樣帶著敬意:「樂將軍、李將軍,請。」

  入城之後,因為是在戰時,所以曹仁只是略備薄酒招待樂進和李典,並沒有大擺宴席。

  於席間,曹仁介紹起了秦軍的狀況:「秦軍主帥吳懿,副將張任,謀主成公英,又有沈彌、襲肅等將從之。」

  「如今抵達大河北岸已經有三五日,這三五日秦軍游騎四出,偵查我軍的動向,並截擊襲殺我軍的斥候。」

  「是故現在北岸的消息很難得到,而我南岸的消息,恐將盡為吳懿、張任知曉。」

  言訖,曹仁嘆了一口氣。

  樂進神色凝重,他出言道:「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如今我等不知秦軍動向,而秦軍知曉我軍動向,這不是一件好事。」

  「樂將軍說的是。」李典附和了一句:「若是我等不知道秦軍動向,秦軍就可能從任何地方冒出來,而我軍就算這個時候得到消息,也是遲到的消息,不能立即做出應對來。」

  李典給出建議:「曹將軍,是否多派遣斥候,去偵查秦軍的動向為宜。」

  曹仁搖了搖頭道:「李將軍所言多派遣斥候偵查,這一點我早間也想過,但卻是不好去施行。」


  「何故?秦軍騎卒倍於我軍,且秦軍所騎馬匹盡為良馬,或出自涼州,或來自幽州,皆是駿馬所出之地的產物。」

  「而我軍所騎乘的馬匹,說句不好聽的,實是頑劣不堪,不得大用,其中的緣故,想必兩位將軍心中也清楚。」

  樂進和李典默然不語,這一點他們可太清楚了,他們身處中原腹地,和良馬所出的邊州距離遙遠,就算是出重金去買馬,可秦王設置關卡,卻是讓他們一匹良馬也難以得到。

  以前的時候,他們不得已之下,甚至於是浮海北上,跑到遼東劉備處重金購馬,但現在隨著劉備和劉璋結盟,遼東這一條購馬的通道也斷了。

  當然,也並非說曹軍沒有馬匹可有,這裡有是有一些的,可都緊著虎豹騎使用,底下的斥候和游騎,多是不得良馬騎乘。

  曹仁一言至此,他嘆了口氣道:「這上等馬對下等馬,使得我軍斥候在碰到秦軍斥候的時候,秦軍斥候依仗馬力比我們足,跟在我軍斥候的身後,遠遠的放箭射殺我軍斥候。」

  「如今軍中精細聰慧的斥候,已經折損了五成,馬匹也損失了五六十匹,這樣的消耗下去,不過旬月,我軍斥候就將消耗殆盡,馬匹也將損失大半。」

  樂進皺起眉頭,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良馬,曹軍斥候對上秦軍斥候,就是被風箏殺害的命運。

  可斥候不得遠出偵查敵情,他們對大河北岸秦軍的動向一無所知,兩眼一摸瞎,在和秦軍的對敵中,還沒交手就處於下風了。

  歸根到底,沒有良馬,在平原上交鋒,是一件極為劣勢的處境。

  李典神色亦是憂思,他和樂進奉命前來助陣,可甫一至此,就碰到了一個難題,且是難以解決的難題。

  「不如,某率親衛出去偵查。」李典道出了他的想法,他覺得秦軍斥候的本領應當沒有他高,他親自出陣,再加上親衛傍身,怎麼也不會為秦軍所圍獵。

  「不妥。」曹仁給出了否決的意見,並出言解釋道:「秦軍斥候,馬背上多有弓弩,臨敵先是強弩攢射,而後弓矢亂發,未可輕敵。」

  「秦軍斥候帶著弓弩?」李典微微吃驚,弓弩的造價可不小,這秦軍竟是這般富庶,斥候都帶著弓弩出巡了。

  曹仁輕嘆一聲:「秦軍工匠巧思非常,向者有霹靂車,而後強弩製作似乎也得到了改善,如今秦軍的強弩好似不值錢一樣,斥候出巡,每每都帶上幾副。」

  「再有,我軍斥候渡河北上偵查,只得夜間北上,然後夜間再回。因白日裡秦軍舟師橫行大河之上,往來巡查,是故白日裡不得渡河。」

  「這近來夜間秦軍舟師也是巡遊不斷,欲要渡河北上查探秦軍動向,卻是難矣。」

  樂進撫須思索了一二,他給出了一個法子:「如此一來,只能加強南岸的巡視,以防出現秦軍猝然渡河,我軍趕赴不及的情況出現。」

  「樂將軍說的是。」曹仁點了點頭:「如今也只有這個法子,眼下我也是這麼做的,緊盯幾處渡河,以及秦軍舟師的動向,望能做到應對及時。」

  ……

  高唐。

  作為黃河下游的重要渡河,高唐津的守備不可謂不森嚴。此中為了保全高唐津,袁譚親自領兵,坐鎮於高唐,時時刻刻盯著大河,防備秦軍渡河。

  「郭卿,是不是應當向曹孟德求援?」袁譚心下揪然,他這一趟趕赴高唐,兵馬未集,糧草也不充足,都還在徵集的狀態中。

  所故袁譚想到了他的盟友曹操,念著向曹操求援,獲得援軍前來助力,糧草方面他也希望曹操能周濟一二。

  「不可。」然而面對袁譚的念想,郭圖卻是乾脆的給出了一聲否決。

  「曹孟德虎狼之心,奸詐多端,若是我等向曹軍求援,曹軍趕赴而來,未必就是給我們助陣,或許曹軍懷有假道滅虢的心思。」

  「嘶。」袁譚聞言嘶然了一聲,他拍了拍額頭道:「郭卿,你說的很對,是我思慮不周,竟是意欲向曹孟德求援,這劉季玉對我抱有敵意,曹孟德也不是好心之人。」

  「可我如今兵馬不足,糧草也還在征繳,和秦軍對敵,實是安危不定,心下不安,恐非秦軍之敵手。」

  袁譚道出了他的擔憂,郭圖自然是要為袁譚解憂,他寬慰袁譚道:「公子,我軍屯守高唐,只需守住高唐津,防著秦軍渡河即可。」

  「若是秦軍渡河而來,我軍就可半渡而擊,如此就算兵馬少於秦軍,秦軍也固當非是我軍的敵手。」


  「公子可不必如此憂慮,但坐守高唐,靜候秦軍渡河即可。」

  「你說的對。」袁譚頻頻點頭,對於郭圖的話他深以為是。

  ……

  黎陽。

  「最近還有曹軍斥候的動靜嗎?」吳懿向著成公英問道。

  「沒有了,曹仁似乎放棄了安排斥候渡河偵查。」成公英搖了搖頭道。

  「就這般輕易放棄了嗎?」吳懿失笑了一聲,自從來到黎陽,他的首要之務,就是安排斥候游騎四出,截殺渡河偵查的曹軍斥候。

  三五日下來,曹軍斥候為他殺略了三五十人,漸漸的,渡河的曹軍斥候越發少了,到如今,更是沒有了動靜。

  成公英附和了一聲道:「我軍良駿甚多,器械又精,曹仁派遣的斥候,被殺了三五十人了,也該吸取教訓,知道安排斥候渡河偵查,就是死路一條了。」

  「吃一塹長一智,如今曹仁不派遣斥候渡河,而是加強了南岸的偵查,算來我等先勝了一步。」

  「卿言甚是。」吳懿點了點頭,他望著安集上鋪開了地圖,出言道:「接下來,就是準備渡河,以及怎麼在南岸扎穩一個腳跟了。」

  「如今曹軍對我軍虛實並不知悉,可行聲東擊西之策。」成公英給出了他的建議,他自認趁著曹軍對北岸的情況的兩眼一抹黑,使用聲東擊西的策略,是再合適不過了。

  「卿策可行。」吳懿頷首應下,他的手指在延津和白馬津上來回輕輕敲擊著。

  ……

  平原郡。

  「這般說來,袁譚率部已經入駐了高唐,做好了守御的準備。」黃權向著前來報信的斥候問道。

  「是的,征東。」斥候肯定道,同時他喚著黃權的新職位——征東將軍,這是黃權在河北立下功勳後得到的回報,也是來自秦王劉璋的嘉賞。

  「退下吧。」在得到確定的回信後,黃權揮了揮手示意斥候退下。

  而後黃權將目光看向馬超和法正:「如今袁譚已經做好了守御高唐津的準備,卿等以為該如何行事。」

  法正揚笑了一聲道:「以正觀之,袁譚自平原遁走臨淄,倉皇而出,只帶著親衛出走,還歸到臨淄,不過數月的時間,所能徵集到的兵馬應當不多,糧草輜重方面,應該也有所不足。」

  「此外就是袁譚的兵馬應該不是精銳的久戰之師,而是一群烏合之眾,對於這伙烏合之眾,我軍無需使用什麼計策,但以堂堂正正擊之。」

  「就是有一點。」法正看向馬超:「不知伏波敢不敢強行渡河,搶過一個灘頭,站穩下腳跟,以便我大軍渡河。」

  「不意法君竟是這般小瞧某。」馬超傲氣的說了一句:「某自從大王,冒弓矢,沖重陣,死不旋踵,區區渡河攻伐,安有不敢。」

  「伏波果英豪也。」法正贊了一句,而後他拱手向黃權進言道:「征東,事不宜遲,來日便可進軍,一則我軍初至此地,士氣正盛,二來趁袁譚還未征齊糧草,募得大眾,可以打袁譚一個措手不及。」

  「善,固當如此行事。」黃權點了點頭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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