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鬱悶的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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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轘轅關有了防備,張遼襲取奪關失敗。」

  對于于禁使者帶來的消息,曹操面色上不為所動,似乎使者帶回的消息,只是一件小之又小的事情罷了,但他的心裡泛起了嘀咕。

  轘轅關有了防備,即是說明黃權猜到了他的意圖,也就是說曹仁在虎牢關猛攻猛打,並沒有迷惑和吸引住黃權的注意力。

  郭嘉所獻上了聲東擊西、虛實相間的計策,確是失效了,且黃權順勢反手設伏,以至於張遼在轘轅關下折損兵馬,大敗而回。

  「於將軍還言,即是轘轅關有了防備,那麼大谷關多半也有防備,所以他擅做主張,先行派遣使者追趕夏侯將軍一行,希望能及時追上夏侯將軍,告知秦軍已經知曉我軍動向的詳情,還望丞相勿怪。」

  曹操搖了搖頭,輕聲嘆息了一句道:「文則所行,實是明智之舉,不然若是等到先行通報孤,然後再遣使追趕妙才,我軍或將又逢一場大敗……」

  「你且先行趕回文則處,就言孤說這件事上他是有功的,待到戰事結束,孤當為其向天子表功……此外轘轅關即是有了防備,就且先安營紮寨,等孤趕上之後再做行動。」

  「諾。」于禁的使者領命,而後倒退幾步,轉身策馬離去。

  望著使者離去的背影,曹操神色複雜,似是陷入沉思,片刻後他還顧身側的郭嘉,向郭嘉垂詢道:「奉孝,你怎麼看?」

  「秦軍中有高人,賈文和不愧是涼州智士,我等的意圖竟是被他窺破。」郭嘉面色深沉,沉靜如水,語氣間帶著一縷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審視感。

  曹操點了點頭,他喟嘆了一聲:「昔日董卓為王允、呂布合謀誅殺,隨著董卓一死,董卓麾下的涼州諸將多是惶恐不定,有棄軍出逃之心,惟有賈文和一眼窺破,若是出逃,一亭長就可縛殺他們,可若是還攻長安,勝則狹天子,敗則再行潰逃也不為遲。」

  「單就此事,就可見賈文和有審時度勢之才,智略超乎於常人,非是庸碌無能之輩。」

  帶著對賈詡的欣賞,曹操沉聲了一句:「如今賈文和窺破我軍意圖,念來伊闕、大谷、轘轅三關有了防備,如今進還是退,奉孝可為孤決之。」

  郭嘉沉吟了一會,他給出了建議:「我大軍出動,趕赴此地,倘若一遇小挫,就引軍退還,只怕軍中士氣人心不穩,容易為秦軍銜尾追殺,到時候退軍變作潰逃,大事去矣。」

  「今可暫且上前,偵觀轘轅關的守御情況,出兵嘗試攻打一二,若轘轅關不得下,再引兵而去也不遲。」

  郭嘉的意思很清楚,大軍來都來了,不能就這樣走了,同時他還有一點看法:「況且我軍之所以於夏收前攻打河南尹,乃是為了同袁本初遙相呼應,促令袁本初出兵攻打上黨或是河內,如果我軍就此離去,袁本初多半會心存猶疑,對出兵一事故作推脫。」

  「奉孝所言,與孤意同也。」曹操頷首應聲,他下發號令,催促大軍繼續前行,和先鋒于禁所部匯合。

  行路間,曹操舉目西望,但見山巒重重,迭嶂遮去了他的望眼。

  『希望能及時追上。』曹操關切起了夏侯淵,他希望于禁派出的使者能否追上夏侯淵,給到夏侯淵以預警,避免夏侯淵那一路人馬也遭到了秦軍的設伏,白白的折損人馬。

  如此前行一個半時辰後,天色漸晚,倦鳥歸林,夕陽灑下最後的餘暉。

  而曹操也趕到了于禁所在,于禁前面在收到曹操就地紮營的命令後,他已是著令士卒行安營紮寨之事,現下營壘初具規模,拒馬、壕溝、柵欄營造完畢。

  曹操行過轅門,從容的向著中軍大帳行去。

  不多時,中軍大帳內,曹操居於主位,郭嘉、程昱、曹洪、于禁、張遼等文武列坐席間,場內氣氛因當下時局而有所凝重,一時間無人出言。

  片刻後,程昱率先出言道:「丞相,以河南尹的軍力,當不足以處處皆防,尤其是在大批兵力前往虎牢關的情形下。」

  「臣意,曹子孝將軍或是為秦軍所迷惑,誤以為大批秦軍入主守御虎牢關,當遣使前往成皋,令曹子孝將軍多多放出斥候、間細,對虎牢關的情況進行摸底,勿要為敵所欺。」

  「自當如此。」曹操點了點頭,程昱說的不錯,在關中還沒有派遣援軍的情況下,河南尹的兵力做不到處處皆防,對所有的關口進行重兵守御。

  自不必說,前面曹仁自成皋傳來消息,說是大批秦軍進入虎牢駐守。而今即是轘轅關有了重兵防備,那就說明曹仁被秦軍欺騙了,誤以為大批秦軍入駐了虎牢,其實秦軍重兵防守的方向是伊闕、大谷、轘轅三關。


  這般情況下,探聽清楚虎牢關的真實情形,是很有必要的,不過眼下最終的事情,不是虎牢關的真實情形,而是曹操還沒有等到夏侯淵回復『一切正常』的消息。

  懟向轘轅關這一路初戰失敗,曹操不想殺向大谷關的夏侯淵也初戰敗退,這對軍中士氣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到時候士氣低迷,鬥志不高,這一仗就不用打了。

  而後曹操向于禁、張遼二將了解起了突襲轘轅關一戰的詳情,對秦軍的情況進行了解,于禁、張遼一一應答,將個中詳情向曹操稟明。

  在知悉一切後,曹操誇讚于禁道:「卿能敢於任事,臨陣定計,而無推諉之心,蓋有古之名將的作風。」

  這裡曹操所指的臨陣定計,是指于禁不經通傳,就越殂代皰,向夏侯淵發去預警一事,尋常將領或恐事後擔責,未必有這樣的膽量,而于禁敢於任事,當得曹操的誇讚。

  「丞相謬讚,臣下不敢當。」于禁謙遜了一聲。

  贊完于禁,曹操誇起了張遼:「卿臨戰先登,有效死之心,孤得卿,何其幸也。」

  「卿所部傷亡士卒空額,孤當一力補之。」

  「謝丞相。」先對曹操給自己補足戰死士卒的缺額進行回謝,而後張遼語氣感動,神色切切的道了一句:臣下不過行人臣應做之事,卻是當不得丞相如此謬讚。」

  入夜。

  曹操臥於榻上,神色鬱郁,為黃權和賈詡窺破他的虛實之策,使得他落人一步,受制於了黃權和賈詡,放到現實中,就是今日轘轅關一場小敗。

  『不可等閒視之。』曹操告誡自己,秦軍中亦是有能人,用兵定策需要萬分謹慎,且需對敵情偵查清楚,斷不能為秦軍給出的外表所迷惑。

  一念至此,曹操又念起了夏侯淵所部的情況,希望于禁的使者能追趕上夏侯淵,不然又是一場敗仗落下,對於這次大軍出動,實在是出師不利。

  心下思緒雜亂,曹操不能安枕,他於榻上起身,披上一件披風,快行幾步,來到帳口,一把掀開簾帳,月光順勢從縫隙處射入,映照在曹操的臉上。

  「丞相。」今日值守之人,是為古之惡來的典韋,見到曹操出帳,他旋即拱手施禮。

  「嗯。」曹操點了點頭,吩咐了一句道:「隨我巡夜。」

  「是。」典韋自無二話,他默然的跟在曹操身後,護衛曹操巡視了起來。

  曹操腳步沉重,巡視的步伐並不快,在月光下繞著中軍所在走上了一圈後,他來到了郭嘉的帳外,但見帳篷發著淡黃色的光芒,那是帳內燭火投射出來的微光,可見帳內之人還未入睡。

  一把掀開簾帳,曹操舉步踏了進去。

  「丞相,業已深夜,如何還不安枕?」郭嘉見著曹操入帳,他起身施禮,同時問詢了一句。

  「孤心中有所思也,是故無心睡眠。」曹操應了一聲,而後反問了一句:「孤心中有所思也,奉孝你緣何還不安枕?」

  郭嘉先是嘆了一聲,接著回復道:「嘉所獻計策為賈文和所窺破,累大軍奔赴至此,卻是無有收穫,丞相雖是沒有出言責備,但我心下實是不安。」

  「奉孝,何故作女子姿態。」曹操揚聲笑了一句:「古語云,勝敗乃兵家常事,打仗輸輸贏贏是常有的事,孤用兵以來,也多有用兵不利的時候,卻是從不為之憂愁。」

  「況且一時的勝負算不得什麼,如今好戲才剛剛開幕,接下來怎麼走,是勝是負,還需你我同心協力才是。」

  「嘉一介庸才,得丞相如此信重,實是心下慚愧。」倘若以郭嘉往日的性子,他斷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語,可現下他所施計策失敗,但曹操卻不放在心上,還是如過往一樣重用他,讓他不免有些羞慚。

  曹操還待說上幾句撫慰的話,卻聽帳外響起程昱頗為焦急的語調:「典都尉,你怎麼在郭祭酒的帳外……不說這個,你且說丞相在何處?」

  「丞相在郭祭酒帳內。」接著帳外響起了典韋那渾厚的嗓音。

  程昱不經通稟,就越過典韋掀開簾帳,目光一掃鎖定曹操,而後微一向曹操拱手就當做施禮,口中語句先施禮的動作一步道:「丞相,李典和樂進兩位將軍傳來消息。」

  「哦,可是于禁的使者追上了妙才。」曹操理所當然的想到。

  然而程昱臉上的焦灼之色,卻是先行透露出事情不是曹操所想的一樣。

  郭嘉心思敏銳,他察覺到或將有大事發生,一來程昱不經通傳,直接闖帳,二來程昱入帳,只向曹操施禮,連和他致意的心思都沒有,三來,程昱臉上的焦急之色,足以說明一切,平日裡程昱可是極為穩重的人,天塌下來或許都不會皺上一個眉頭。


  等一等,『李典和樂進二位將軍傳來消息』,郭嘉微微瞪大了雙眼,他不敢去想,或許正如他所想的一樣,程昱這般失態,是因為程昱得知了一個極壞的消息。

  「非也。」程昱直接否決了曹操的想法,他語氣急促的言道:「丞相,夏侯將軍一行中了秦軍的設伏,於山中狹道被截成數段,其中夏侯將軍由於處於當先的位置,為秦軍所圍,陷於陣中。」

  「李典將軍身在後軍,統兵前去救援,先行撥出樂進,然後合兵一處前去救援夏侯將軍,卻邀見大纛落地,夏侯將軍似是沒於陣中,因軍喪主將,於戰不利,秦軍又士氣大增,所故李典和樂進二位將軍只能引兵退卻。」

  曹操靜默了片刻,似是為這道消息所震驚,他同夏侯淵雖是從兄弟,卻是比親兄弟還要親近,如今乍聞夏侯淵疑似沒於陣中的消息,他自是難以接受。

  但曹操畢竟是曹操,他很快反應了回來,先是下發了一道命令:「速遣斥候,探聽妙才的消息,給孤一個妙才生死的准信。」

  「諾。」程昱應聲。

  而後曹操再發了一條命令:「另外著令李典和樂進聚攏離散的潰兵,還師同我大軍匯合。」

  「是。」程昱再度應聲。

  「奉孝,早些休息,來日再行議事。」曹操起身,向郭嘉溫言了一句。

  言訖,曹操踏出大帳,在典韋的護送下回到了自家的軍帳內。

  「妙才。」曹操神色悲戚,感傷非常,他知道夏侯淵剛烈的性子,那是寧願臨戰鬥死,也不願為敵人生擒的壯士,即是夏侯淵沒於陣中,多半是戰死的結果。

  而曹操之所以讓程昱安排斥候探聽夏侯淵的生死,無外乎存了一份僥倖,也是夏侯淵若是如他所想當真戰死沙場,他打算以重金向得到夏侯淵屍體的秦軍部隊,贖回夏侯淵的屍體好生安葬。

  今夜註定是一個難眠之夜,今日張遼這裡只是小敗,夏侯淵那邊卻是落得生死未卜,不過剛和秦軍交上手,就是損兵又折將的情況,曹操自是無心睡眠。

  尤其是所折的將領是夏侯淵,是他視為親兄弟的人。

  第二日。

  「什麼。」得知消息的曹洪不敢置信的揚聲追問道:「你再說一遍,夏侯兄長沒於陣中,生死不知?」

  曹洪神色愕然,神情恍惚,出兵才幾日的光景,怎生就折損了一位兄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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