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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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逃出生天

  電話鈴聲響起,南田洋子並不著急接起電話。很明顯,她一直在等這個電話,第一遍響完後,第二遍又隨之響起。

  南田洋子接起了電話,但她沒有先開口,只聽電話里傳來明誠的聲音:「南雲課長,我有重要發現向您匯報。」

  南田洋子面無表情道:「你說。」

  「我發現了『毒蜂』的蹤跡。」

  南田洋子一下子坐直了,繼續聽著。

  「我在領事館的案發現場,發現了一塊伯爵手錶,『毒蜂』就有這樣一塊表。」

  「你擅自拿走了證據,難道不是企圖掩蓋真相?你怎麼知道『毒蜂』有那塊表?」南田洋子不相信道:「明誠君,你在考驗我的忍耐力。」

  「是信任。」

  「信任是雙方的,人不能腳踏兩隻船。」

  「我已經選了,我跟『毒蜂』認識,這不稀奇。以前在重慶的時候,我跟明先生在周佛海先生家裡見過『毒蜂』,我們還在一起聊過天,那塊伯爵表曾經摔壞過,『毒蜂』托我幫他找表行修理過。所以我認得那塊表,那機芯還是我花錢幫他換的。」

  「你為什麼不當面直說?而選擇悄悄拿走它?」

  「我想那塊表並不是在走廊摔壞的,一定是『毒蜂』在逃跑的時候,與人搏鬥中摔壞的。『毒蜂』能自由進入日本領事館,一定有內應。所以,這塊表就不止您一人盯著,還有『毒蜂』的內應盯著,我拿走這塊表,『毒蜂』的內應一定認為我是自己人,他一定會找我聯繫。找到了內應,我就能把『毒蜂』的人頭雙手奉上。」

  「會有人找你嗎?」

  「當然。」明誠肯定道:「如果『毒蜂』不找我,我都不用您來抓我,我自己到日本憲兵司令部去自首,您就把我當『毒蜂』給剮了!這筆買賣,您是只賺不賠。」

  南田洋子意味深長地說道:「明誠君,我問你一句話。」

  「您說?」

  「你是值得我信任的吧?」

  「當然。」

  「明誠君,你害怕嗎?」

  「我為什麼要害怕?」

  「怎麼?你不應該害怕嗎?」

  「我在幫您拔除禍根。」

  「我更在意事實的真相。」

  「我會給您真相的。」

  「我要一個期限。」

  「一個星期之內。」

  「好,我信你。明誠君,這一次抓到『毒蜂』,帝國會向你敞開懷抱。」

  「謝謝南雲課長,明誠會向帝國交出一份最具誠意的答卷。」

  「阿誠君,一直以來我都很器重你,但是,如果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欺騙我,如果你今天打這通電話僅僅是為了自保,我會把你挫骨揚灰。」南雲造子掛斷電話,用小手指一勾,身邊的大漢立正站直身子。

  南田洋子吩咐道:「叫我們的人,從明公館撤回來。」

  「是。」

  「一個星期之內,我要看到貨真價實的東西,否則我會讓你後悔為人!」南田洋子目露凶光,對於明誠剛才的話,她還是選擇了信任。畢竟「毒蜂」是她心裡埋藏了多年的刺,而這根刺在明誠的巧用下也確實發揮了它的作用,如明樓所料,奏效了。明誠放下電話,額頭上滲著涔涔汗水道:「對不起,大哥。」

  明樓嚴厲道:「我再也不想聽到『對不起』這三個字了。」

  「一個星期後,您一定會聽到三個字,解決了。」

  「不,事成了。」明樓囑咐道:「記住了,點到為止。」

  明誠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明樓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功課做足了,千萬不能掉以輕心,要爭取南田洋子的絕對信任。」

  「是。」

  「『孤狼』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我查了桂姨的資料檔案,檔案很簡單,天衣無縫,很乾淨,幾乎沒有任何破綻。所以,我有理由相信,桂姨有重大嫌疑,有人刻意替她隱瞞了很多真相。秘書處的李秘書,已經查實是76號汪曼春派來監視我們的特務,只不過,這個日本女特務的真正幕後老闆是南田洋子。劉秘書是日本經濟課推薦來的,她很有可能與日本特高課高木小隊長有牽連,我發現他們用的是同一款手絹,手絹上灑的香水也是一樣的,是一種日本香料。」


  「你確定?」

  「確定。」明誠繼續道:「我對香水很敏感,以前幫大哥做過『明家香』的新配方研製。你忘了?在巴黎的時候……」

  明樓一副恍然模樣道:「我想起來了。這樣說來,我們身邊有兩個秘書都有可能是日本特務,也都有可能是這個『孤狼』。」

  「對,陳秘書是留用的原SH市政府經濟科的科長,他倒有可能是重慶的……」

  「上邊派來盯住我們的?」

  「猜測而已。」

  「我們要儘快把這匹『孤狼』給找出來,家裡也好,辦公室里也好,找點東西刺激他們一下,看看誰第一個上鉤。」

  明誠「嗯」了一聲。

  「這麼晚了,小傢伙還沒有回來,真替他擔心。」明樓嘆了口氣,看看窗外,黑壓壓的一片,雨聲直落窗檐。

  林沐一身濕漉漉地站在櫃檯前拿房號和鑰匙,侍者一直看著明台和他身後的程錦雲。侍者大約覺得像程錦雲這種打扮的女子,不應該與這個貌似花花公子的人來開房。

  林沐知道侍者在想什麼,他鼻子裡噴著冷氣,拿了鑰匙,拖著程錦雲的手,開房間門去了。

  林沐推開門,程錦雲側身進屋,兩人默契地檢查了房間。林沐拉上窗簾,打著噴嚏。程錦雲把文件拿出來,雖然用油布裹著,但還是淋濕印出了水漬。她小心翼翼把文件撫平放在床鋪上,林沐掏出微型照相機一張接一張地拍攝。

  「我們明目張胆地竊取了第二戰區兵力部署計劃,日軍勢必會做相應調整,那這份計劃還會有用嗎?」林沐自言自語道:「我有時候覺得上級的命令簡直就是瞎指揮。只是想不到,貴黨也是如此。」

  「你怎麼知道這份計劃沒有用呢?」程錦雲說道:「兵不厭詐。」

  「你認為,日軍會蠢到沿用舊方案?」

  「你怎麼不認為我軍會藉機另謀良策,牽制日軍的調整部署呢?」

  「是友軍。」

  「好啊,友軍。」林沐邊拍邊順從道。

  拍攝完畢,程錦雲收起文件袋,林沐伸手扯亂枕巾。「你幹嗎?」程錦雲很吃驚。

  「我們進來要是不辦事就溜了,會引起懷疑。」

  「辦事?」程錦雲恍悟過來,又羞又惱,揚手就給了林沐一記耳光。

  林沐被打得莫名其妙,喊道:「你有病啊。」

  突然,屋子裡一片漆黑,「你一巴掌把電都打沒了。」林沐摸著火辣辣的臉,委屈道。

  敲門聲響起,林沐和程錦雲立刻警惕起來,幾聲悶響後,門外傳來侍者的聲音:「先生,先生。」

  林沐迅速站到門口問道:「有什麼事?」

  「先生,外面戒嚴了。停電了,我給你們送蠟燭來。還有,天氣冷,你們需不需要換一間有壁爐的?」

  林沐看了一眼程錦雲,迅速套上一件睡衣,打著噴嚏開了門,不耐煩道:「剛才怎麼不說有壁爐的房間?」

  「那間房原是有人預訂的,這不突然戒嚴了嘛,客人來不了了。我就問問,您需不需要……」

  「不需要!」程錦雲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有點生氣。

  林沐一搓手,一聳肩道:「她說了算。」

  侍者笑笑,把蠟燭遞給林沐道:「太太永遠都是對的,祝好夢。」

  林沐關上門。

  林沐透著燭光看著程錦雲,遺憾道:「戒嚴了,你說這是不是天公作美?」話還沒說完,就被程錦雲迎面砸了一枕頭。

  林沐捂著心口叫著疼,故作虛弱一下子栽倒在程錦雲的床上。程錦雲慌得一時有點兒沒緩過神來,被林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我替你鋪床,你睡床上,我睡地板。」程錦雲說著就動起了手準備鋪床。

  林沐「啊」了一聲,猛地從床上站起來不好意思道:「女士優先,你睡床上,我睡地板。」

  「我們共產黨優待俘虜。」

  「誰是俘虜?」林沐愣了愣,戲謔道:「就算是,也是愛的俘虜。」

  程錦雲岔開話題道:「就算不是俘虜,老弱病殘孕也要受優待。」

  「誰是老弱病殘孕!」林沐一骨碌抱著枕頭撲到地板上。

  「不高興了?」


  「我冒著槍林彈雨救你,我是老弱病殘嗎?還孕?我要吐了。」

  程錦雲微微一笑道:「我謝謝你。」

  「不夠誠懇。」

  「我已經很誠懇了。」

  「我沒看到。」

  程錦雲指指蠟燭道:「能見度低。」

  林沐抱著枕頭,揚著頭坐在地板上,突然心裡一陣噁心,沖向洗手間。

  程錦雲擔心起來,隔著洗手間門問道:「是不是嗆水太久了,肺不舒服?」

  過了一會兒,明台慢慢爬出來道:「我還是繼續仰視你吧。」

  程錦雲摸著他的頭,說道:「傻瓜,我會心疼的。」

  「就是要這個效果,讓你受到良心的譴責。」

  程錦雲推開他:「本來有些不安,現在心安理得。」

  「壞人。」林沐爬回地鋪上,抱著枕頭轉身側臥,一副小孩子任性模樣,不再理她。

  程錦雲睡在床上,因為太累,身體透支得厲害,睡得特別香甜。林沐睡在床下,翻來覆去,有點心煩意亂。他坐起來,聽著程錦雲均勻的呼吸聲,裹著被子悄無聲息地躺在程錦雲腳下,腦子裡不停閃回程錦雲救他的情形,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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