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章文耀，你也算警察？
第259章 章文耀，你也算警察？
章文耀雙拳緊捏，手中的卡片皺成一團，此刻他恨不得跟拿走他錢的人，拼命！
不用說，丟失的一億米金，肯定和給卡片的人，脫不了干係！
是誰？
到底是誰？
可惡！
章文耀心中瘋狂咆哮，可是又氣惱又無奈，因為這一個億的米金，根本見不了光。
現在，還不確定，對方知道多少？
如果中環爆炸案，劫走一億米金，有他一份的事情曝光，要麼被ICAC約談，要麼去赤柱養老。
下場都不會太好看。
不過，從對方裝神弄鬼，給他送卡片，而不是直接一封舉報信送去ICAC，很顯然，不是要他身敗名裂，而是有別的目的。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讓我知道你是誰，一定把你剝皮拆骨！」
章文耀眼神之中，閃過一絲陰霾。
他兇狠的表情，完全不像是一個差人，倒像是一個惡魔。
將捏成一團的卡片舒展開。
「嘟嘟嘟……」
章文耀撥通了上邊的電話號碼，聽筒里傳來等待的提示音，等候了一會。
「章sir，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出，聽起來帶著滿滿的得意。
「你是誰？」
章文耀捏著皺巴巴的卡片，仿佛要掐死對方一樣，從齒縫中吐出三個字。
「放輕鬆點。」
「我是誰了，你來見面，不就知道了？」
「你識字的吧，卡片上不是寫了，Soda，sauna桑拿，等你。」
不等章文耀開口，電話那頭就直接掛斷了。
「蒲你老母！」
「蒲你老母！」
章文耀感覺被人牽著鼻子走，暴怒不已，用力連踹了小破車幾腳，宣洩著心中的憤懣。
「嗶嗶嗶嗶！」
小破車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地下室內，路過的夥計們，紛紛側目，看著一反常態拿車子撒氣發瘋的章文耀，面露詫異，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
不過，沒人敢吱聲。
最近三大賊王的事情，搞得整個警署焦頭爛額，看到章文耀發火，大家大氣都不敢出。
「大sir，火這麼大？」
方亦威見影響不好，出聲提醒失控的章文耀。
「小破車，趴窩了，沒什麼事，就是欠踹！」
章文耀叉著腰，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敷衍了一句。
「老傢伙了，趴窩很正常，換一輛就得，開我的？」
方亦威拿出一串鑰匙，問道。
「不用，我有車。」
章文耀將後備箱，重重拍上，走到旁邊的豐田車，『嘎吱」一個甩尾，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一眾警員，面面相覷，不知道章文耀吃什麼炸藥，抽什麼瘋。
老車放了這麼久沒開，當然趴窩了，豐田車明明好的，非得拿破車撒什麼氣啊。
「散了。」
方亦威納悶地皺眉，擺了擺手，大家就各自散了。
……
Soda，sauna，桑拿。
位於灣仔區軒尼詩道417號，海外大廈一樓，24小時營業。
這家會所，有兩個區域，一個是高端水會區，一個是平價湯池區。
高端水會區，只有持金卡的客戶，才可以進入。
裡面，有專門的湯泉區，私密性很高，還配有桑拿室、電玩、桌球、棋牌等娛樂設施，餐廳的菜系也非常豐富。
章文耀一到前台，報上姓名。
穿著東南亞風情服飾，妝容精緻的服務員，就在前邊引路，將他帶到了一個豪華湯泉池。
寬敞的屋內，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池子，正冒著裊裊熱氣。
馬賽克樣的池底，在水波中的晃蕩中，看起來晃眼，顯得不真實。
一道人影靠在水池邊上，露出精壯的上半身，一縷短髮，濕潤地垂在額間，襯托出半張立體俊朗的面容。
他半眯著眼，泡在溫水之中，面容恬靜，十分享受的樣子。
這個面容，章文耀感覺有些熟悉，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章sir，你比我想像中來得還要快啊？」
陳世賢連眼睛都未張開，淡淡地開口。
「撲你老母，要是你一個億米金被人拿走了，你來得更快！」
章文耀在心裡暗罵了一句，陰沉著一張臉，恨恨地盯著面前的靚仔，十分氣惱。
他眼神微眯：「一個億米金，是你拿走的？」
「章sir，去淋雨區沖個澡，下來泡泡湯泉，放鬆一下。」
「第一次見面，一上來就談錢，太現實了。」
陳世賢微微一笑。
「不談錢，我們有感情可談嗎？」
章文耀站在池邊，紋絲不動，看著陳世賢，緊繃著臉：「電話里，你不告訴我你是誰。」
「現在，見面了，可以說了吧？」
「章sir，不要急。」
陳世賢翻了個身，趴在水池邊上，抬起眼皮，淡淡一笑，不緊不慢地道：「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疑問。」
「你可以隨便提問，但我不保證，你的問題，都會有答案。」
「除非，你按我說的做。」
章文耀心口憋悶，差點拔槍，一槍幹了面前的撲街。
在警隊，他好歹是個部門指揮官，大小是個警司。
只有他拿捏別人，哪有被人拿捏的份。
這種處境的調換，讓他很不爽。
「做乜，你怕啊，要我扒光下水？」
章文耀強忍著火氣，冷聲道。
「怕啊，我拿走你一個億米金，怕你藏械，一槍突突了我，交代在這。」
「人死了，錢沒花完，那就太可悲了。」
陳世賢倒是乾脆，笑嘻嘻地就承認了拿走一億米金的事實。
「凸！」
章文耀看著面前這張臉，心裡那個恨啊，如滔滔江水，恨不得把港島都淹掉。
在心裡，他已經將陳世賢祖宗十八代都挨個問候了一遍。
辛苦一場，他聯合天養七子等浪人，鋌而走險，搞出中環大爆炸，掩護他們撤退，又搞出黑吃黑，承擔了巨大的風險。
一億米金還沒焐熱，就被連鍋端走，到手的鴨子飛了。
怎麼能不氣。
可是氣歸氣，更多的是一種心裡沒底的感覺，把柄被人握著的恐懼。
畢竟，當時設計，坑了天養七子，打死了其中三個。
這始終是埋下了一個雷。
除了他們，沒人知道，中環劫案的真相。
他來見陳世賢，自然保持著警惕的，槍就揣在腰上，生怕是天養生回來報復。
他試探性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是不是人在背後指使你？」
「章sir，你最好不要浪費時間。」
陳世賢看章文耀十萬個為什麼問了一通，自顧自地道：
「泡湯二十分鐘以內，可以改善循環，增加新陳代謝，消除疲勞，持續高溫浸泡，容易造成胸悶、心跳加速、血壓升高、呼吸困難等不適症狀。」
「醫生建議，不要泡太久。」
「現在還有十五分鐘，時間不多了。」
「我說過，你可以隨便提問，但我不保證，你的問題，都會有答案。」
「除非，你按我說的做。」
「否則，十五分鐘後，你勾結劫匪，搶劫解款車的舉報信，會不會送到ICAC，就不知道了。」
陳世賢的眸光一凝，身上的氣勢陡然暴漲，語氣不容置疑，壓迫感滿滿。
「你在威脅我！」
「對呀，你聽出來了？」
「呼呼！」
章文耀鼻翼擴張，緩緩閉上了眼睛，將心中沸騰的火山岩漿硬生生壓回地幔，把疑問暫時咽回肚子。
他現在完全被硬控在人家手掌心，跳不出這五指山。
這麼大一個把柄，被人握著。
註定要被面前這個年輕的靚仔拿捏。
對方有他勾結浪人搶劫的證據，可他卻沒有對方拿走一億米金的證據。
在警署眼皮子底下，錢就不翼而飛了，上哪裡說理去？
章文耀是聰明人，他沒有說話，陰沉著臉，默默地轉身，配合地走進了淋浴室。
邱剛敖和爆珠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搜了他的身，將槍拿走：「章sir，暫時幫你保管一會，沒意見吧？」
「沒意見！」
章文耀陰著臉回答，誰被槍指著頭，都不會有意見的。
警槍不能離身，在這種情況下，只能叫規定。
「嘩啦啦！」
章文耀打開淋雨頭，只用了一兩分鐘，就快速清洗完。
然後利落地走到湯泉池邊，拾級而下，走進池中，將身體浸泡入水中。
「嘩啦啦！」
陳世賢捧起水，澆在肩膀上，笑眯眯地道：「章sir，好好享受一下，今天的消費，我買單。」
「這個湯泉礦物質很豐富，泡一泡，很養身的。」
畢竟拿走人家一個億米金，請人泡個澡，應該的，做人，大氣點嘛。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吧？」
章文耀哪有心情享受，他現在百爪撓心，從拿到卡片開始，他就一直被這個年輕人，壓著，牽著鼻子走。
被他拿捏，被他戲弄。
堂堂一個警司，被人當柿子捏，讓他快要憋炸了。
此刻，迫切地想要知道，面前這個拿走他錢的撲街，到底是何方神聖？
到底想要幹嘛？
「章sir，認識一下。」
「我叫陳世賢，道上叫我大佬賢，你應該在媒體上見過我。」
陳世賢雙臂展開，撐在池邊，任由身體沉浮，衝著章文耀眨眨眼。
最⊥新⊥小⊥說⊥在⊥⊥⊥首⊥發！
陳世賢？
章文耀剛才也是被丟錢的事情，搞得有些方寸大亂。
一時沒想起來，面前的人是誰。
對方一報上名來，他就將面前這張臉和名字對應起來了。
記憶一股腦地衝進了腦海中。
心中頓時忌憚起來。
如果是普通人，或者像是天養七子這樣的浪人，他隨便動動手指頭，用點手段，就可以捏死。
坐到他現在這個位置，搞死兩個人很輕鬆。
可是陳世賢不是普通人。
保護傘安防公司的大老闆，全興集團的大股東，地產公司、運輸公司都搞得風生水起。
黑白兩道，都有人面。
這種人，不是輕易能動的。
況且還有把柄在人家手上。
雖然不知道陳世賢是怎麼知道真相的，但是看樣子與天養生無關。
畢竟，以陳世賢的身家地位，不可能受天養生指使來辦事。
陳世賢打量著章文耀變幻莫測的表情，對他的反應很滿意。
如果他現在還只是個剛剛出獄的爛仔，當然不敢動章文耀，怎麼說，人家也是一個警司。
觸動他的利益，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現在就不一樣了，他再也不是之前那個的爛仔。
以現在的地位，身份和實力，明目張胆地與章文耀接觸，也不用驚啊。
「陳生，你拿走錢，卻沒搞死我，一定有目的，不如直說吧。」
章文耀不知道是溫泉水泡的，還是心情激盪引起的，渾身像是大蝦一樣紅。
「很簡單，我只是想藉此機會，叫你這個朋友！」
陳世賢邪邪一笑。
「你想我幫你賣命？」
章文耀臉色瞬間驟變。
什麼交朋友，拿著你把柄的朋友，那能是朋友嗎？
很顯然，陳世賢這是想要捆綁他，讓他幫忙做事，成為傀儡，成為他在警隊的手。
拿走一億米金還不算，還要威脅他做事，太過分了！
「嘩！」
章文耀雙手一撐，從水中躍起，坐在池邊，扯過浴巾，裹在身上，暴躁地大聲道：「大不了，魚死網破，大家同歸於盡。」
「我不可能幫你做事的。」
唰！
突然，一道異響，角落裡面，阿積露出半張陰鶩的側臉。
手中的龍紋匕首，散發著寒光。
瞬間就逼近到章文耀身旁，抵住他的大動脈，光滑的刀面，倒映出章文耀慘白，驚恐的面容。
邱剛敖和爆珠兩把黑洞洞的槍口也指著他。
「你，你敢殺警？」
章文耀冷汗流了一背，汗毛瞬間炸起，聲音都開始顫抖。
面前這個白衣殺手，看起來實在是太像天養生了，把他嚇了一大跳。
要不是對方的面容比較稚嫩，天養生更加陰冷，成熟，還真容易搞混。
「我怎麼會殺警？」
陳世賢一個翻身，從水中躍起，扯過浴巾裹住，一氣呵成。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章文耀：「你和劫匪串通一氣，在中環鬧市區搞出大爆炸，導致多名無辜路人死亡。」
「其中，就有你手下陳晉的未婚妻吧？」
「人家還有幾天就結婚，轟地一下，未婚妻讓你炸死了。」
「現在還活在痛苦裡。」
「就你，也算警察？」
章文耀被說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十分難看，緊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更何況，事後，你不講武德，黑吃黑，吞了所有的錢，還對天養七子趕盡殺絕。」
「今天就算你死在這，說是天養生復仇，也很合理吧。」
陳世賢聲音不大，但是說的每一句話都讓章文耀心驚肉跳。
章文耀看向陳世賢的目光都帶著恐懼，一種來自心底深深的恐懼。
從一開始被戲弄，惱羞成怒。
到後來的震驚，最後全部都變成了恐懼。
因為，對方就像是參與了整個案件一樣，對案子了如指掌，對他了如指掌。
這就像是案發現場的第三隻眼。
讓人不寒而慄。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章文耀眼神黯淡下去，滿臉挫敗，認命地道。
「章sir，我在中環警署登記的時候就寫了，我是一個好人，你怎麼就不信呢？」
陳世賢手輕輕一抬，阿積就默默退了下去，重新回到了陰影里。
他則慢悠悠地走到旁邊休息的躺椅上躺下，度假般端起旁邊的橙汁，飲了一口。
「你是好人，全天下好人都死絕了。」
章文耀憤憤不平地腹誹，走到陳世賢旁邊坐下。
「一個億米金，我不白拿，作為回報，送你一個功勞。」
陳世賢咽下橙汁，微微一笑，繼續道。
「什麼功勞，能值一個億米金？」
章文耀想起那丟失的一個億，心就抽痛，沒好氣地懟道。
「世紀賊王天團，夠不夠？」
章文耀聽罷，的表情一滯，瞬間懵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陳世賢。
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現在全港都沒有三大賊王的下落，對方居然有賊王下落?
「不用懷疑，只要你答應我的一個小小的要求，世紀賊王案結案發布會上，我讓你站C位。」
陳世賢認真地道。
章文耀的表情微微一喜，稍稍緩和，眼皮微微磕上：
「夠不夠，不都是你說了算，我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嗎？」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沒了一億米金，要是能搞定三大賊王，倒也不算太虧。
至少現在不算最壞的結果。
他沒有選擇，只能妥協。
「大佬賢，錢你明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現找到我，還在送案子，條件肯定不簡單。」
「你這個小小的要求是什麼，直說吧。」
「哈哈！」
陳世賢爽朗一笑：「跟章sir這樣的聰明人說說話，就是輕鬆。」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中西區重案組的張崇邦？」
章文耀點點頭。
「這個人是個人才來的，抓捕三大賊王的時候，你會需要一個這麼能幹的手下的。」
陳世賢冷冷一笑，看得章文耀打了個激靈，總覺得這個笑容十分滲人。
像是一條惡龍盯上獵物的眼神。
「我會把這個人加入到行動組的名單中來，然後呢？」
章文耀追問。
「然後……」
陳世賢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章文耀聽完，感覺頭皮發麻，一股電流只竄脊背。
現在他只有一個感覺，千萬別得罪陳世賢，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張崇邦這個撲街，讓人這樣搞，太慘了，他都有點同情了。
衰仔！
惹上這樣一號人物，實慘。
同時，他也慶幸，剛剛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沒有硬槓。
否則，下場不知道會怎樣。
待章文耀換上衣服，離開桑拿會所，陳世賢給樂慧貞打了個電話。
「阿貞，今晚我去你家。」
「好好指導一下，最新的新聞報導，你要怎麼寫。」
「調整一下輿論方向。」
樂慧貞那邊臉色一紅，嬌嗔道：「你喜歡什麼方向，我都配合。」
「你那小腦瓜子裡，成天不務正業，都想些什麼呢？」
陳世賢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訓道：「最近的新聞，太沒水準，實在沒眼看。」
「我建議你做一個專題報導。」
「針對差人向賊王下跪，這個輿論方向，挖掘更多的衝突和熱點。」
「我保證，你一定能拿到今年的新聞金獎。」
電話那頭，樂慧貞的聲音都變得激起來，歡天喜地咋呼：「嗯嘛，老公最好了！」
「今晚，別只研究新聞，也研究研究我嘛。」
「做完正事再說。」
陳世賢搖搖頭，掛斷了電話，這個妞，真是越來越沒羞沒躁了。
(本章完)
章文耀雙拳緊捏，手中的卡片皺成一團，此刻他恨不得跟拿走他錢的人，拼命！
不用說，丟失的一億米金，肯定和給卡片的人，脫不了干係！
是誰？
到底是誰？
可惡！
章文耀心中瘋狂咆哮，可是又氣惱又無奈，因為這一個億的米金，根本見不了光。
現在，還不確定，對方知道多少？
如果中環爆炸案，劫走一億米金，有他一份的事情曝光，要麼被ICAC約談，要麼去赤柱養老。
下場都不會太好看。
不過，從對方裝神弄鬼，給他送卡片，而不是直接一封舉報信送去ICAC，很顯然，不是要他身敗名裂，而是有別的目的。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讓我知道你是誰，一定把你剝皮拆骨！」
章文耀眼神之中，閃過一絲陰霾。
他兇狠的表情，完全不像是一個差人，倒像是一個惡魔。
將捏成一團的卡片舒展開。
「嘟嘟嘟……」
章文耀撥通了上邊的電話號碼，聽筒里傳來等待的提示音，等候了一會。
「章sir，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出，聽起來帶著滿滿的得意。
「你是誰？」
章文耀捏著皺巴巴的卡片，仿佛要掐死對方一樣，從齒縫中吐出三個字。
「放輕鬆點。」
「我是誰了，你來見面，不就知道了？」
「你識字的吧，卡片上不是寫了，Soda，sauna桑拿，等你。」
不等章文耀開口，電話那頭就直接掛斷了。
「蒲你老母！」
「蒲你老母！」
章文耀感覺被人牽著鼻子走，暴怒不已，用力連踹了小破車幾腳，宣洩著心中的憤懣。
「嗶嗶嗶嗶！」
小破車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地下室內，路過的夥計們，紛紛側目，看著一反常態拿車子撒氣發瘋的章文耀，面露詫異，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
不過，沒人敢吱聲。
最近三大賊王的事情，搞得整個警署焦頭爛額，看到章文耀發火，大家大氣都不敢出。
「大sir，火這麼大？」
方亦威見影響不好，出聲提醒失控的章文耀。
「小破車，趴窩了，沒什麼事，就是欠踹！」
章文耀叉著腰，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敷衍了一句。
「老傢伙了，趴窩很正常，換一輛就得，開我的？」
方亦威拿出一串鑰匙，問道。
「不用，我有車。」
章文耀將後備箱，重重拍上，走到旁邊的豐田車，『嘎吱」一個甩尾，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一眾警員，面面相覷，不知道章文耀吃什麼炸藥，抽什麼瘋。
老車放了這麼久沒開，當然趴窩了，豐田車明明好的，非得拿破車撒什麼氣啊。
「散了。」
方亦威納悶地皺眉，擺了擺手，大家就各自散了。
……
Soda，sauna，桑拿。
位於灣仔區軒尼詩道417號，海外大廈一樓，24小時營業。
這家會所，有兩個區域，一個是高端水會區，一個是平價湯池區。
高端水會區，只有持金卡的客戶，才可以進入。
裡面，有專門的湯泉區，私密性很高，還配有桑拿室、電玩、桌球、棋牌等娛樂設施，餐廳的菜系也非常豐富。
章文耀一到前台，報上姓名。
穿著東南亞風情服飾，妝容精緻的服務員，就在前邊引路，將他帶到了一個豪華湯泉池。
寬敞的屋內，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池子，正冒著裊裊熱氣。
馬賽克樣的池底，在水波中的晃蕩中，看起來晃眼，顯得不真實。
一道人影靠在水池邊上，露出精壯的上半身，一縷短髮，濕潤地垂在額間，襯托出半張立體俊朗的面容。
他半眯著眼，泡在溫水之中，面容恬靜，十分享受的樣子。
這個面容，章文耀感覺有些熟悉，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章sir，你比我想像中來得還要快啊？」
陳世賢連眼睛都未張開，淡淡地開口。
「撲你老母，要是你一個億米金被人拿走了，你來得更快！」
章文耀在心裡暗罵了一句，陰沉著一張臉，恨恨地盯著面前的靚仔，十分氣惱。
他眼神微眯：「一個億米金，是你拿走的？」
「章sir，去淋雨區沖個澡，下來泡泡湯泉，放鬆一下。」
「第一次見面，一上來就談錢，太現實了。」
陳世賢微微一笑。
「不談錢，我們有感情可談嗎？」
章文耀站在池邊，紋絲不動，看著陳世賢，緊繃著臉：「電話里，你不告訴我你是誰。」
「現在，見面了，可以說了吧？」
「章sir，不要急。」
陳世賢翻了個身，趴在水池邊上，抬起眼皮，淡淡一笑，不緊不慢地道：「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疑問。」
「你可以隨便提問，但我不保證，你的問題，都會有答案。」
「除非，你按我說的做。」
章文耀心口憋悶，差點拔槍，一槍幹了面前的撲街。
在警隊，他好歹是個部門指揮官，大小是個警司。
只有他拿捏別人，哪有被人拿捏的份。
這種處境的調換，讓他很不爽。
「做乜，你怕啊，要我扒光下水？」
章文耀強忍著火氣，冷聲道。
「怕啊，我拿走你一個億米金，怕你藏械，一槍突突了我，交代在這。」
「人死了，錢沒花完，那就太可悲了。」
陳世賢倒是乾脆，笑嘻嘻地就承認了拿走一億米金的事實。
「凸！」
章文耀看著面前這張臉，心裡那個恨啊，如滔滔江水，恨不得把港島都淹掉。
在心裡，他已經將陳世賢祖宗十八代都挨個問候了一遍。
辛苦一場，他聯合天養七子等浪人，鋌而走險，搞出中環大爆炸，掩護他們撤退，又搞出黑吃黑，承擔了巨大的風險。
一億米金還沒焐熱，就被連鍋端走，到手的鴨子飛了。
怎麼能不氣。
可是氣歸氣，更多的是一種心裡沒底的感覺，把柄被人握著的恐懼。
畢竟，當時設計，坑了天養七子，打死了其中三個。
這始終是埋下了一個雷。
除了他們，沒人知道，中環劫案的真相。
他來見陳世賢，自然保持著警惕的，槍就揣在腰上，生怕是天養生回來報復。
他試探性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是不是人在背後指使你？」
「章sir，你最好不要浪費時間。」
陳世賢看章文耀十萬個為什麼問了一通，自顧自地道：
「泡湯二十分鐘以內，可以改善循環，增加新陳代謝，消除疲勞，持續高溫浸泡，容易造成胸悶、心跳加速、血壓升高、呼吸困難等不適症狀。」
「醫生建議，不要泡太久。」
「現在還有十五分鐘，時間不多了。」
「我說過，你可以隨便提問，但我不保證，你的問題，都會有答案。」
「除非，你按我說的做。」
「否則，十五分鐘後，你勾結劫匪，搶劫解款車的舉報信，會不會送到ICAC，就不知道了。」
陳世賢的眸光一凝，身上的氣勢陡然暴漲，語氣不容置疑，壓迫感滿滿。
「你在威脅我！」
「對呀，你聽出來了？」
「呼呼！」
章文耀鼻翼擴張，緩緩閉上了眼睛，將心中沸騰的火山岩漿硬生生壓回地幔，把疑問暫時咽回肚子。
他現在完全被硬控在人家手掌心，跳不出這五指山。
這麼大一個把柄，被人握著。
註定要被面前這個年輕的靚仔拿捏。
對方有他勾結浪人搶劫的證據，可他卻沒有對方拿走一億米金的證據。
在警署眼皮子底下，錢就不翼而飛了，上哪裡說理去？
章文耀是聰明人，他沒有說話，陰沉著臉，默默地轉身，配合地走進了淋浴室。
邱剛敖和爆珠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搜了他的身，將槍拿走：「章sir，暫時幫你保管一會，沒意見吧？」
「沒意見！」
章文耀陰著臉回答，誰被槍指著頭，都不會有意見的。
警槍不能離身，在這種情況下，只能叫規定。
「嘩啦啦！」
章文耀打開淋雨頭，只用了一兩分鐘，就快速清洗完。
然後利落地走到湯泉池邊，拾級而下，走進池中，將身體浸泡入水中。
「嘩啦啦！」
陳世賢捧起水，澆在肩膀上，笑眯眯地道：「章sir，好好享受一下，今天的消費，我買單。」
「這個湯泉礦物質很豐富，泡一泡，很養身的。」
畢竟拿走人家一個億米金，請人泡個澡，應該的，做人，大氣點嘛。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吧？」
章文耀哪有心情享受，他現在百爪撓心，從拿到卡片開始，他就一直被這個年輕人，壓著，牽著鼻子走。
被他拿捏，被他戲弄。
堂堂一個警司，被人當柿子捏，讓他快要憋炸了。
此刻，迫切地想要知道，面前這個拿走他錢的撲街，到底是何方神聖？
到底想要幹嘛？
「章sir，認識一下。」
「我叫陳世賢，道上叫我大佬賢，你應該在媒體上見過我。」
陳世賢雙臂展開，撐在池邊，任由身體沉浮，衝著章文耀眨眨眼。
最⊥新⊥小⊥說⊥在⊥⊥⊥首⊥發！
陳世賢？
章文耀剛才也是被丟錢的事情，搞得有些方寸大亂。
一時沒想起來，面前的人是誰。
對方一報上名來，他就將面前這張臉和名字對應起來了。
記憶一股腦地衝進了腦海中。
心中頓時忌憚起來。
如果是普通人，或者像是天養七子這樣的浪人，他隨便動動手指頭，用點手段，就可以捏死。
坐到他現在這個位置，搞死兩個人很輕鬆。
可是陳世賢不是普通人。
保護傘安防公司的大老闆，全興集團的大股東，地產公司、運輸公司都搞得風生水起。
黑白兩道，都有人面。
這種人，不是輕易能動的。
況且還有把柄在人家手上。
雖然不知道陳世賢是怎麼知道真相的，但是看樣子與天養生無關。
畢竟，以陳世賢的身家地位，不可能受天養生指使來辦事。
陳世賢打量著章文耀變幻莫測的表情，對他的反應很滿意。
如果他現在還只是個剛剛出獄的爛仔，當然不敢動章文耀，怎麼說，人家也是一個警司。
觸動他的利益，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現在就不一樣了，他再也不是之前那個的爛仔。
以現在的地位，身份和實力，明目張胆地與章文耀接觸，也不用驚啊。
「陳生，你拿走錢，卻沒搞死我，一定有目的，不如直說吧。」
章文耀不知道是溫泉水泡的，還是心情激盪引起的，渾身像是大蝦一樣紅。
「很簡單，我只是想藉此機會，叫你這個朋友！」
陳世賢邪邪一笑。
「你想我幫你賣命？」
章文耀臉色瞬間驟變。
什麼交朋友，拿著你把柄的朋友，那能是朋友嗎？
很顯然，陳世賢這是想要捆綁他，讓他幫忙做事，成為傀儡，成為他在警隊的手。
拿走一億米金還不算，還要威脅他做事，太過分了！
「嘩！」
章文耀雙手一撐，從水中躍起，坐在池邊，扯過浴巾，裹在身上，暴躁地大聲道：「大不了，魚死網破，大家同歸於盡。」
「我不可能幫你做事的。」
唰！
突然，一道異響，角落裡面，阿積露出半張陰鶩的側臉。
手中的龍紋匕首，散發著寒光。
瞬間就逼近到章文耀身旁，抵住他的大動脈，光滑的刀面，倒映出章文耀慘白，驚恐的面容。
邱剛敖和爆珠兩把黑洞洞的槍口也指著他。
「你，你敢殺警？」
章文耀冷汗流了一背，汗毛瞬間炸起，聲音都開始顫抖。
面前這個白衣殺手，看起來實在是太像天養生了，把他嚇了一大跳。
要不是對方的面容比較稚嫩，天養生更加陰冷，成熟，還真容易搞混。
「我怎麼會殺警？」
陳世賢一個翻身，從水中躍起，扯過浴巾裹住，一氣呵成。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章文耀：「你和劫匪串通一氣，在中環鬧市區搞出大爆炸，導致多名無辜路人死亡。」
「其中，就有你手下陳晉的未婚妻吧？」
「人家還有幾天就結婚，轟地一下，未婚妻讓你炸死了。」
「現在還活在痛苦裡。」
「就你，也算警察？」
章文耀被說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十分難看，緊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更何況，事後，你不講武德，黑吃黑，吞了所有的錢，還對天養七子趕盡殺絕。」
「今天就算你死在這，說是天養生復仇，也很合理吧。」
陳世賢聲音不大，但是說的每一句話都讓章文耀心驚肉跳。
章文耀看向陳世賢的目光都帶著恐懼，一種來自心底深深的恐懼。
從一開始被戲弄，惱羞成怒。
到後來的震驚，最後全部都變成了恐懼。
因為，對方就像是參與了整個案件一樣，對案子了如指掌，對他了如指掌。
這就像是案發現場的第三隻眼。
讓人不寒而慄。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章文耀眼神黯淡下去，滿臉挫敗，認命地道。
「章sir，我在中環警署登記的時候就寫了，我是一個好人，你怎麼就不信呢？」
陳世賢手輕輕一抬，阿積就默默退了下去，重新回到了陰影里。
他則慢悠悠地走到旁邊休息的躺椅上躺下，度假般端起旁邊的橙汁，飲了一口。
「你是好人，全天下好人都死絕了。」
章文耀憤憤不平地腹誹，走到陳世賢旁邊坐下。
「一個億米金，我不白拿，作為回報，送你一個功勞。」
陳世賢咽下橙汁，微微一笑，繼續道。
「什麼功勞，能值一個億米金？」
章文耀想起那丟失的一個億，心就抽痛，沒好氣地懟道。
「世紀賊王天團，夠不夠？」
章文耀聽罷，的表情一滯，瞬間懵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陳世賢。
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現在全港都沒有三大賊王的下落，對方居然有賊王下落?
「不用懷疑，只要你答應我的一個小小的要求，世紀賊王案結案發布會上，我讓你站C位。」
陳世賢認真地道。
章文耀的表情微微一喜，稍稍緩和，眼皮微微磕上：
「夠不夠，不都是你說了算，我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嗎？」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沒了一億米金，要是能搞定三大賊王，倒也不算太虧。
至少現在不算最壞的結果。
他沒有選擇，只能妥協。
「大佬賢，錢你明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現找到我，還在送案子，條件肯定不簡單。」
「你這個小小的要求是什麼，直說吧。」
「哈哈！」
陳世賢爽朗一笑：「跟章sir這樣的聰明人說說話，就是輕鬆。」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中西區重案組的張崇邦？」
章文耀點點頭。
「這個人是個人才來的，抓捕三大賊王的時候，你會需要一個這麼能幹的手下的。」
陳世賢冷冷一笑，看得章文耀打了個激靈，總覺得這個笑容十分滲人。
像是一條惡龍盯上獵物的眼神。
「我會把這個人加入到行動組的名單中來，然後呢？」
章文耀追問。
「然後……」
陳世賢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章文耀聽完，感覺頭皮發麻，一股電流只竄脊背。
現在他只有一個感覺，千萬別得罪陳世賢，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張崇邦這個撲街，讓人這樣搞，太慘了，他都有點同情了。
衰仔！
惹上這樣一號人物，實慘。
同時，他也慶幸，剛剛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沒有硬槓。
否則，下場不知道會怎樣。
待章文耀換上衣服，離開桑拿會所，陳世賢給樂慧貞打了個電話。
「阿貞，今晚我去你家。」
「好好指導一下，最新的新聞報導，你要怎麼寫。」
「調整一下輿論方向。」
樂慧貞那邊臉色一紅，嬌嗔道：「你喜歡什麼方向，我都配合。」
「你那小腦瓜子裡，成天不務正業，都想些什麼呢？」
陳世賢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訓道：「最近的新聞，太沒水準，實在沒眼看。」
「我建議你做一個專題報導。」
「針對差人向賊王下跪，這個輿論方向，挖掘更多的衝突和熱點。」
「我保證，你一定能拿到今年的新聞金獎。」
電話那頭，樂慧貞的聲音都變得激起來，歡天喜地咋呼：「嗯嘛，老公最好了！」
「今晚，別只研究新聞，也研究研究我嘛。」
「做完正事再說。」
陳世賢搖搖頭，掛斷了電話，這個妞，真是越來越沒羞沒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