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神廟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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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2章 神廟發現

  三日後,巴魯帶著一隊精銳,護送薛綏與雪姬的車駕前往王陵。

  王陵位於赤水城以西三十里外的烏蘭聖山南麓。

  背靠聖山,前臨赤水,巨大的石雕狼神像矗立在入口,歷經風沙,蒼涼而肅穆。

  神廟是歷代西茲王的安息之所,靈位都供奉其間。

  平日裡,由忠誠的王室親衛和祭司共同守護,戒備森嚴,尋常人根本無從靠近。

  雪姬穿著西茲公主的舊制服飾,腳步虛浮,在兩個丫頭的攙扶下,一步步踏上那漫長的石階。

  越靠近父母的靈位,她身子抖得越是厲害。

  直至看到那並排而立的兩個名字,她猛地撲跪下去,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失聲痛哭。

  「阿父……阿母……阿依努爾回來了……」

  「女兒不孝……當年不聽你們的話,貪圖新鮮和玩耍……才落得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女兒對不起你們……」

  那些破碎的記憶仿若決堤的洪水,衝擊著她本就脆弱的神智。

  她哭喊著,手指死死摳著冰冷的地面,一遍遍地重複著遲來的懺悔和那些壓抑了半生的痛苦。

  薛綏跪在一旁,沒有勸阻,任由她宣洩情緒。

  眼角餘光,不著痕跡地觀察神廟的每一處……

  斑駁的壁畫、古老的石柱,陳舊的祭器。

  這裡藏著什麼?

  那個暗中傳遞消息,指引她前來神廟的人,意圖何在?

  祭拜完畢。

  薛綏扶起哭得幾近虛脫的雪姬,去神廟的側殿休息。

  守廟的老祭司親自奉上溫水與簡式茶點,恭敬地遞到案前——

  隨行的西茲侍衛守在門外,巴魯親自檢查了殿內的門窗、陳設,確認並無異樣,方才對薛綏微微躬身。

  「郡主,末將就在門外候著,若有吩咐,隨時喚我。」

  薛綏頷首,「有勞將軍。我與母親想說些體己話,還請將軍行個方便,莫讓閒人打擾。」

  巴魯躬身應諾,恭敬地退出去,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薛綏這才仔細打量這間側殿。

  側殿不大,陳設簡樸,最引人注目的是牆上那一幅巨大的壁畫。

  壁畫描繪的是烏蘭聖山的傳說。

  重巒迭嶂,雲霧繚繞,山間溪流潺潺,點綴著一種星星點點的藍色小花,有小鹿在低頭飲水,形態與昂格描述的「孔雀花」極為相似。

  壁畫的另一側,是西茲先民採摘花朵,敬獻狼神的場景。

  薛綏心中微微一動。

  她示意如意和錦書留意門口的動靜,自己則扶著雪姬在軟墊上坐好。

  「阿娘,您看看這壁畫……可有眼熟?小時候,外祖父外祖母來祭祀時,有沒有講過什麼聖山的故事?」

  雪姬茫然地抬起頭,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望去。

  「花……藍色的……聖山……赤水從那裡淌下來……不能去……阿父說……危險……」

  「不能去哪裡?」薛綏輕聲引導。

  雪姬指著壁畫,嘴唇翕動,說得斷斷續續。

  「不能再往裡了……狼神沉睡的地方……不能打擾……會……會觸怒神靈……」

  說到這裡,她仿佛被某個念頭擊中,忽然激動起來,掙脫薛綏的手,走到牆邊一個不起眼的石質燈座,彎下腰身,手指顫抖地摸索起來。

  「在這裡……是在這裡……」

  「盒子……阿母的小盒子……藏起來……有燈的地方……」

  她小聲說著,突然用力扳動燈座。

  咔嗒!

  一聲輕響。

  燈座居然打開了。

  底部彈出一個小小的暗格。

  裡面靜靜躺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子。

  因年代久遠,木盒表面已經腐朽,失去了原有的光澤。

  薛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木盒取出。

  盒子沒有上鎖,她輕輕掀開盒蓋——


  那裡有一張壘放整齊的羊皮紙。

  紙上繪製的,正是烏蘭聖山的詳細地形圖。

  筆觸古拙,其中有一條隱秘的路徑,用特殊的礦物顏料標記著狼頭,指向聖山某個位置。

  旁邊還有幾行古老的西茲文註解。

  薛綏不精通古西茲文,正蹙眉思索,雪姬便湊過來,用一種近乎做夢般的聲音,念了出來。

  「聖山之芯,赤水之源,狼神眠處,忘憂花開。」

  忘憂草?

  薛綏攥緊那羊皮紙,覺得它有點硌手。

  「阿娘,謝謝你……」

  雪姬茫然。

  薛綏抬頭望向窗外。

  烏蘭山脈巍峨連綿,在陰鬱的天光下沉默矗立,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

  前路未卜,暗藏殺機——

  但她別無選擇。

  她面無表情地攙扶起母親,將羊皮卷悄無聲息地藏入袖中更深之處。

  「阿娘,我們該回去了。」

  她低聲說,語氣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剛才找到盒子的事,是我們的小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記住了嗎?」

  雪姬似懂非懂,卻順從地應她。

  「記住了,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我聽女兒的話……」

  -

  許是祭禮時情緒過於激動,耗盡了雪姬的心力。

  回程的馬車上,她便發起了低燒,渾身發燙,不停地說著胡話,喊著阿父阿母,說有人要抓她。

  薛綏心疼地抱著母親,心一點點沉下去。

  雪姬的身體本就虛弱,這番折騰怕是會加重病情。

  她催促著車夫,不停為母親擦拭額頭。

  回到住處,再親自煎藥餵服,守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時,雪姬才退了燒,沉沉睡去。

  錦書輕手輕腳地走過來,低聲道:「郡主,您去歇會兒吧,這裡我來守著。」

  薛綏搖搖頭,「外頭可有動靜?」

  錦書瞥一眼窗紙上晃動的人影,聲音壓得極低,「巴魯的人在外頭守了一夜,他們的疑心比我們想的還要重……郡主,可得小心防範……」

  薛綏替母親掖好被角,眼神冷冽。

  「防範有什麼用?狼盯著獵物,不會因為獵物的警惕而放棄——與其等著被他們算計,不如主動撕開這個口子。」

  -

  接下來兩日,薛綏便籌劃著名儘快成行。

  要靠近聖山,又不會引來圖爾古泰的懷疑和阻止,並不容易……

  這日午後,她正對著羊皮紙反覆琢磨,院門再次被不客氣地敲響。

  來的是昂格小世子。

  這次,他沒有橫衝直撞,而是板著一張小臉,身後跟著兩個捧著禮盒的侍女。

  「喏,阿父讓我帶來給姑姑的。」他語氣硬邦邦的,卻忍不住偷偷打量薛綏的臉色。

  「阿父說他的姑姑病了,這些是從大梁帶回來的珍貴藥材,可以補身子……」

  薛綏看著那些東西,又看看明明關心卻非要裝出一副大人沉穩模樣的小少年,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你阿父為何不來?」

  按規矩,雪姬是莫日勒的姑母,既然是姑母生病,做侄子的理當前來探望。

  不料昂格聽了這話,嘴巴便是一癟,聲音也低了下來。

  「阿父又被大王派去北邊平復部落衝突了,昨兒便領了狼騎出發,來不及探望姑祖母……」

  似乎怕薛綏不信,昂格急忙補充。

  「這些,可是阿父都捨不得用的藥材,是上次大梁使者來西茲時送的……」

  薛綏微微一笑,示意錦書接過東西,然後對昂格溫和一笑。

  「小世子,可否到裡面說話?」

  昂格狐疑地看著她,猶豫片刻,還是昂著頭跟她走到內間。

  許是被教導過不要進入女子的內室,他臉頰微微發紅,手腳都不知往哪裡放。


  「有什麼話快說吧。」

  「昂格,我是你姑,你在怕什麼——」薛綏好笑地點了點他緊繃的肩胛,與他平視,溫聲詢問。

  「小子,你去過聖山之芯,赤水之源沒有?」

  昂格一聽,警惕地眯起眼來。

  「你想幹嘛?那是聖山禁地,除了祭司和聖女誰也不能去!」

  聖山禁地?

  薛綏微笑著看他,「不是你說的,要帶我去看藍色的孔雀花,看小鹿喝水的?難不成,是你在吹牛……」

  昂格急忙擺手,臉都漲紅了,「我說的是狼溪山谷,不是聖山之芯,赤水之源。但那裡離聖山祭台很近……再往裡便不讓進了,祭司說裡面有狼神的守護獸,進去就出不來了。」

  薛綏微微嘆息。

  「原來是這樣呢。那是我弄錯了。」

  她看一眼桌上雪姬的藥碗。

  「你姑祖母病得很重,只有那藍色的孔雀花,才能救她。」

  昂格啊的一聲,遲疑道:「孔雀花只是好看,從來沒有聽說過,可以入藥啊?」

  「我以狼神之名起誓,是真的。」薛綏神色鄭重,「我需要你的幫助,昂格。你想不想做拯救姑祖母的小英雄?」

  昂格的眉頭皺緊了。

  他年紀小,卻經歷過生離死別,尤其記得阿母死的時候自己的無助。

  他喜歡這個美麗溫柔的姑姑,不忍看她失去母親。

  「好!我幫你,你要我怎麼做?」

  「明日一早,你來舊宮找我,我們一起去狼溪山谷,采孔雀花。」薛綏低聲道,「記得哦,從後門來,別讓巴魯的人看見。」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昂格拍了拍胸膛,還用力點了點頭。

  「我騎阿父買給我的最快的馬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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