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江燼霜,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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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3章 江燼霜,和好。

  但江燼霜沒有吃那碗肉絲麵。

  她將那碗肉絲麵隨意賞給了旁人。

  她說,她不愛吃。

  江燼霜慢半拍地眨了眨眼。

  「殿下回京時,大人真的很高興,公主府空了三年,大人每隔幾天就會派人去打掃,房間內從來沒落過灰。」

  當初她回公主府時,知道夏玉蓉不可能長住公主府,不過是知道她回來,想要給她添堵而已。

  只不過當時在氣頭上,她完全沒有想過,三年沒住的臥房廳堂,都整潔如新,纖塵不染。

  就連她府中的一應陳設,半分沒變。

  他在等著她回來。

  守著她的公主府。

  但她回來之後,卻將偏殿給了司寧。

  她低頭,看向面前的這些虎頭帽,想要給糯糯挑個最威風最漂亮的。

  見江燼霜不說話,京墨便也隨著江燼霜的視線,低著頭去看那些虎頭帽。

  「殿下,我家大人沒養過孩子。」

  江燼霜微微蹙眉,不明白京墨為什麼說這個。

  「屬下的意思是,殿下可以多麻煩麻煩大人的,他會很高興的。」

  江燼霜皺了皺眉,並不太理解京墨的意思。

  京墨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從腰間掏出錢袋,向攤販指了指江燼霜選中的那個虎頭帽。

  「這個,我買給她。」

  ……

  公主府,偏殿。

  江燼霜許久沒來這裡了。

  自從司寧從偏殿搬出去後,江燼霜也極少再來這裡了。

  今天重新坐裴度曾坐過的蒲團上,江燼霜的手拂過桌案。

  纖塵不染。

  目光落在了筆架上懸掛的那隻象牙透雕的毛筆上。

  ——那是江燼霜初回京城,辦了宜春宴時,裴度來赴宴帶給她的禮物。

  從前,裴度也會給她送禮物,只不過極少會送給她筆墨紙硯這一類的東西。

  她閒不住,也不喜歡這些。

  江燼霜倒是喜歡送這些東西給裴度。

  ——大多時候,是用來道歉的。

  江燼霜從前經常會惹裴度生氣,每次他生氣了,江燼霜就會買這些東西來哄他開心。

  很多很多次,她會笑嘻嘻地挪到男人身邊,裴度生氣時,視線落在手上捧著的書本上,並不看她。

  江燼霜便會用毛筆,在他一旁圈圈畫畫,然後扯一扯他的袖口,讓他來看宣紙上寫下的字。

  【裴度,和好。】

  這種事,江燼霜做了許多次。

  駕輕就熟。

  不管裴度有多生氣,只要她這樣做了,再軟聲哄他幾句,他總會嘆一口氣,指尖輕叩桌面。

  「殿下,我會分心。」

  ——這是裴度原諒江燼霜的「暗號」。

  此時的江燼霜,看著裴度送來的那支毛筆,拿在手中把玩著,思緒翻飛。

  象牙透雕的毛筆應當十分輕盈趁手,但不知為什麼,江燼霜掂了掂這支筆桿,總覺得有些重量。

  透雕的雕工,江燼霜甚至能夠看清毛筆裡面的構造。

  她從發間取下一支細巧的銀簪,戳進了筆桿。

  ——

  問山閣,書房。

  司寧笑著抿了口茶,眉眼彎彎,眸光清潤。

  「司寧先生來找裴某,就是為了說這個的?」

  主位上,男人的指腹摩擦過茶盞邊緣,語氣清冷。

  司寧笑著點點頭,語氣和煦:「是,殿下不日便會返回白玉京,這一去,不知還回不回長安城。」

  裴度不語,抿了口茶。

  「如今陛下身體抱恙,應當再過不久,便要退位讓賢了,京城事務繁忙,首輔大人看來是有的忙了。」

  漫不經心的語氣,司寧端坐在桌案前,看向對面的男人。


  「此事不勞司寧先生費心,若無他事,司寧先生便請回吧。」

  司寧又笑一聲,語氣輕緩:「裴大人別趕客呀,在下今日,是想來問大人一個問題的。」

  裴度:「司寧先生但說無妨。」

  司寧的嘴角分明還帶著幾分笑意,但那雙含笑的眼睛已經完全冷了下來。

  他勾著唇,語氣冷肅:「陸梟帶領黑甲騎擅自入京,問罪天子一事,首輔大人可有參與?」

  摩挲著茶盞的動作微頓,裴度冷色的眸微微抬起,視線落在了司寧的臉上。

  只這個神情,司寧便知道了答案。

  他輕笑一聲,微微頷首:「陸梟憎恨皇室,可也沒蠢到要拿黑甲騎一同赴死的程度。」

  「更何況,從白玉京到京城,千里之遙,在下不相信,過路的城池沒有一個通風報信給皇城的。」

  頓了頓,司寧彎了彎唇角:「最合理的解釋,便是那些信件,都被人攔下來了。」

  茶水中落了花瓣,那青綠的茶色便隨著花瓣緩緩漾開。

  「除了睿陽王與公主殿下,唯一與黑甲騎接觸過的,便是前段時間曾帶兵抗擊北槐的首輔大人。」

  「在下斗膽猜測,應當是大人當時在軍營中散播了些消息,黑甲騎與陸梟,這才萬眾一心,將矛頭指向了長安城。」

  裴度捏著茶盞,又喝了一口茶。

  司寧看向裴度,眼睛微微眯起:「裴大人呀,你從假傳聖旨,去白玉京帶兵出征時,便開始布局了?」

  終於,裴度放下了茶杯。

  看向司寧:「更準確些,從她入京時,便開始謀劃了。」

  司寧臉上的笑意散去,薄唇微抿:「裴大人可曾想過——」

  「若殿下不是虎符,若天子不肯將此事全權交由殿下,若殿下不曾參悟那些書信——」

  「長安城如今,便是北槐的國土了。」

  似乎並不在意司寧的這些話,裴度眸光清冷淡漠,無波無瀾。

  司寧輕笑一聲,語氣冷沉幾分:「裴大人,為了給殿下正名,你竟然拿整個京城來賭。」

  步步為營,謀劃布局。

  這其中,但凡是一個環節出錯,迎接萬晉的,便是滅國之災。

  司寧看向裴度的眼神帶著複雜:「裴度,殿下知道你這般膽大妄為嗎?」

  男人看向司寧,墨瞳澄澈:「若殿下不是虎符,若天子不肯妥協,若殿下不曾看到那些書信,任何一個關節,臣都設有補救策略。」

  看著司寧震驚又錯愕的神情,男人語氣一如既往的清冽沉寂:「即便最後殿下未能挽救長安,臣也有辦法拯救萬晉,將所有功名都攬到她的身上。」

  「司寧先生有一點倒是沒有說錯,」頓了頓,裴度冷聲,「臣就是用整個長安城的存亡,來為她做正名。」

  「殿下在乎的那些,百姓也好,江山也好,臣向來都不在乎。」

  君子死社稷。

  ——但是裴度私心甚重,做不成君子。

  ——

  公主府,偏殿。

  春桃進來的時候,便看到自家殿下看著桌案上的一張紙條,略略發呆。

  「殿下,您怎麼了?」

  春桃上前幾步,也終於看清楚了桌案之上的物件。

  那支象牙透雕的毛筆筆桿,被江燼霜用銀簪輕巧地卸下,才發現裡面藏了一張紙條。

  再走近一些,春桃也終於看清了紙條上的內容。

  【江燼霜,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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